第11章 瀾江怪異(10)
瀾江怪異(10)
夕陽斜下,橙黃色的火球掛在地平线上,東方的天空已經遮上了暗幕。
學校也到了放學的時間,躺在醫務室里面的喬衣這才慢慢得轉醒。
不知為何,明明睡了一覺,但是還是感覺身體上下全身酸痛無比。
腦袋也暈暈乎乎的,好像里面裝著一碗漿糊一樣。
“唔…怎麼回事…好累…”喬衣伸了個懶腰,“這都到放學時間了嗎?”
“同學?你還在里面嗎?”校醫刷啦一下拉開了床簾,夕陽透過玻璃灑下陽光,看見喬衣臉上帶著淚痕,身上也有些衣冠不整的樣子,“放學咯,我准備下班了。你也准備回去吧。”
校醫說完,有些尷尬的拉上了床簾,留下喬衣自己一個人在房間里面整理自己的衣服。
不過喬衣本人好相對於醫生有些尷尬的目光根本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整理自己的襯衣,接著把手伸向旁邊椅子上的藏青色西裝式校服外套。
她打著哈欠,伸出手去,摸到了有些滑滑膩膩的布料,帶著一些疑惑,喬衣轉過頭,看到一雙肉色的薄絲襪正掛在椅背上。
“……”喬衣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
原本以為是自己做了個又長又性感的春夢,老師來到了自己身邊,接著自己就沉醉在了老師的溫柔鄉中…………
“……什麼嘛……原來不是夢…”喬衣低下頭,臉頰燙的能夠煎蛋,“唔……我…我居然對老師做了這種事情……以後怎麼面對她啊!!”
緩緩得抬起頭之後,沒看到身邊有人,她伸出手飛快的把小艾留在這里的褲襪折了兩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嗯…應該沒人看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對著老師身上的味道,有種病態的著迷。
只要聞到了老師身上那一股類似百合花的濃郁氣味,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好像變得輕飄飄的,仿佛就能暫時忘記生活中的壓力和痛苦。
應…應該沒人看見,她再三環顧周圍,確認了身邊沒有任何人正看著她。
喬衣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整理好自己的校服外套,穿上自己的校服百褶裙。
“被子不同疊了,你先回去吧。”醫生抽動著自己的鼻子,她好像在喬衣那個方向聞到了一股年輕少女的氣味……
是洗發水的味道嗎?她問自己,誰知道呢…年輕真好……
醫生目送著喬衣離開了醫務室。頭腦中有些混亂的喬衣,壓根甚至忘記了和校醫道別——她可不是這麼沒禮貌的事情。
看著仿佛從醫務室中逃跑的喬衣,校醫只是微微輕笑,好像見到了過去的自己。
而隱蔽了自己身影的小艾從頭到尾都看在眼中——她可是在這雙襪子上稍微動了點手腳。
以她的法術水平,將自己的魔素融入進去還不算困難,它會緩慢得釋放其中的魔素——直到和周圍的環境水平一致。
對於一般人來說沒什麼,但是對於可憐的小喬衣來說,微量的魔素就能擾亂她的身體和精神。
如果小艾不在身邊,喬衣就會越來越感覺自己的空虛感難以忍受。
最後嘛…最後就會變成滿腦子只有小艾老師的人咯。
當然如果她體質足夠堅強的話,還是可以依靠一些方法維持自我的——只是暫時的,這個過程實際上是不可逆的。
可憐的女孩子,要落入魅魔的陷阱咯,呵呵…除了是性愛的專家,魅魔也是玩弄夢境和玩弄欲望的專家哦。
喬衣這可就逃不出小艾的魔爪了……只是不是今晚,今晚她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
安雨利用自己這種創造“殘像”的法術,在出校門不久之後,幻化出了三個人影,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走去——一個是圖書館,一個是,常去的快餐店,最後一個就是自己家,而作為其本體的安雨本人,選擇反方向,她朝著外城的工業區方向前進。
小艾在放學前找了個工業區邊上的小旅館,然後把地址給了安雨——讓她在放學後前往。
這個旅館安雨還是有些熟悉的——這里發生過好幾起住客失蹤的時間,警方多次來調查,發現旅館並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
而且居住其中的店員和老板都好好的。
而年輕情侶們也常常為了追求刺激而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他們中的大多數都能回來,少部分人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這也是安雨有些感到奇怪的點,小艾邀請自己去這地方過去幾天是為什麼,但是處於對於小艾的信任,她還是去了。
至於留在家中的南宮鈴……雖然感覺很對不起她,但是家里反正還有食物,就讓她多待兩天吧,沒辦法,現在這環境沒法回家啊……
雖然她自認為自己的動作相當完美,但是安雨也不知道,躲在暗處的敵人有沒有注意到她,中午澤拉老師對她來一招突然襲擊現在還讓她有些膽戰。
安雨不動聲色得觀察著周圍的街道和屋頂,每一扇門和窗的背後都是隱性威脅,說不定就從後面跳出了三五個彪形大漢就回來抓她了。
小艾也真是的……說什麼能罩著我一回沒法罩著我一輩子,就讓我一個人在武力威脅下去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地方?可真是負責任的家長啊……
安雨一邊走,一邊默默地腹誹小艾。
——————————
飛在幾百米空中的一台微聲無人機正在緩慢得掃描地面上的情況。
將拍攝到的畫面傳輸到了後方操作員的電腦上。
“目標……一共有四個目標,疑似障眼法。”
澤拉正站在指揮中心,也看著顯示屏幕:“把監視畫面和估計路徑傳輸到每個小隊的PDA上。”
“明白長官。”操作員手指頭在鍵盤上面來回跳動,很快偵查無人機的拍攝畫面傳輸到了每個小隊。
“我是澤拉,接下來我是指揮,”澤拉看著監控畫面和正在慢慢走動的幾個人,“A隊B對,去攔截目標01。C隊攔截02號,我帶D隊去攔截03號。最後一個疑似目標交給E隊和F隊,對表……現在是下去四點零五分…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四點一刻開始行動——現在出發前往任務地區。”
“明白長官。”
夜間的風帶著城市中的熱度,從市中心的方向,沿著輻條狀的街道,吹向市郊。
安雨感覺自己背後涼涼的,大約也是因為這股順著她前進的風導致。
她在路邊找了一部共享單車,她實在是不想忍受周邊的壓抑環境了。
兩側街道樓頂上顯然有人,魔素構成的流動在有人的地方會發生改變——安雨輕松能察覺到這一點。
“嘖……”她輕輕啐了一聲,街道邊屋頂上的人一直在跟著她移動,“甩不掉…離譜,怎麼還會有這種人…”
正在樓頂上的兩名行動隊員正在相對平坦的兩層商戶樓房頂上一路狂奔,心中也正在罵道:“媽的…這女人…怎麼騎車騎這麼快…”
好在兩人身上穿著的是足夠貼身的背心和胸掛,只是身上的作戰服在全速奔跑的時候發出了特氟龍材料摩擦時候特有的沙沙沙的聲音。
兩人以及顧不上抱著自己的武器了,只能讓它們在背後來回晃悠,撞在正在瘋狂邁步的腿上。
“四號……呼…正在……快速…呼……朝著,城外……移動!”兩名中的一名士兵一邊跑,一邊通過無线電和自己的隊友交流,“快……呼…在這條路…前方……攔截她!”
“收到,車輛已經出動,”無线電對面傳來了聽起來相當沉穩的聲音,“預計四十五秒之後會到達你前方的第二個路口。”
“好……這就夠了!”另一名把自己跑掉半條名的隊員也放慢了腳步。
他們倆重新把單根吊帶掛在身側的武器重新端回手中,開始不緊不慢的朝著預期的匯合點走去,說實話他倆也不過是個可憐的射手組而已,一人抱著死沉死沉的射手步槍,另一人抱著雖然不是死沉,但是同樣不輕的短步槍。
兩個人的裝備實際上還放在那一片屋頂上沒有帶來,帶來的只有武器。
“這任務不太對勁,我想來一口了…”其中一名士兵看起來有些慌張,他摸了摸身前的彈匣包,“……媽的…酒壺都沒帶過來,是個壞兆頭……”
“別開小差了!”他身邊的另一名隊員拍了拍他的肩膀,“找個地方下樓,然後上街,我們和衝鋒車組從兩個方向包圍她。”
“收到……”
噠噠噠,噠噠噠。
連貫的槍響從遠處的街道上傳來,還沒下樓的兩人直接跑到了屋頂邊緣,前方路口上一部面包車停在中間。
明亮的槍口火焰在有些昏暗但是沒有亮起路燈的街道上格外刺眼。乘車的組員拉開面包車的側門,然後趴在車廂中間朝著馬路上開火。
“他們在打什麼?”屋頂上的隊員問道,目前屋頂組員和街道中的隊員火线交叉了,沒法對著目標開火——而且他們壓根沒看到路上的人。
只是街道上的隊員好像受到了驚嚇一般對著空無一物的街道上開火。
它們甚至都顧不上管理周邊的平民了,只能期望他們在交火之後自己腦袋活絡一些,趕快離開這片地方。
從車後面,或者街道中別的什麼角落里面飛出了一顆卵形的手榴彈,落在馬路中間。
“嘭!”
一團煙塵在馬路中間炸開,水泥馬路表面碎裂開,金屬碎片構成的碎片飛濺向四面八方,噼里啪啦的飛濺聲音一時間充斥著街道。
“靠!”屋頂上的隊員彎腰捂住了耳朵,“媽的,他們在想什麼?想打世界大戰嗎?這里是市區!該死!”
另一名隊員已經握緊了手中的步槍警戒著街道里面情況:“別廢話了,情況緊急,不然它們也不會丟手雷了,只是這回回去又要寫好多好多報告……唉…”
“喂,街道上什麼都沒有,就讓他們這麼掃射嗎?”直起腰板的那位隊員看著街道中的環境,“至少有秩序得疏散一下平民啊!”
“那就要多寫兩份報告了……淦!”看起來冷靜一些的隊員指著面包車後方的地方,“在那里!”
一個半透明的人型憑空出現在了面包車組員的陣线後方,在人型周邊還緩緩得凝結成了幾根靛藍色的魔素針。
“你們有看到她嗎?”
無线電里面傳來了疑惑的詢問,當然,很快他們就不需要回答了。
魔素針在幾秒鍾之後一個接著一個穿透了隊員的身體。
“在你們身後……”樓頂的隊員話沒說完,就安靜了下來,因為沒有必要了——攻擊到目標的魔素針沒入了肉體之後,猛地炸開。
原本被命中之後看起來還能搶救一下的樣子,現在是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
這群隊員們在並不高亢的“砰砰砰”爆炸聲下,碎成了一地。
在遠處看起來,這場面並不算血腥,只是在每個人身上爆開一陣血霧,然後紅色白色的碎片就鋪在了地上。
“也注意一下你們身後……”幽幽女聲從兩人的身後傳來,“這是我送給你們的臨終關懷。”
喘著粗氣的安雨此刻正站在他們背後,她的眼中布上了一些血絲,強忍著施法之後輕微的疲倦感,又在手中凝結出了新的法術。
“什麼…”沒登兩名隊員反應過來,它們胸口一疼,冰涼的感覺從胸口入侵身體。
隨後一股暴動的能量如同風暴風暴一樣席卷而出,空氣中又散開兩朵血霧。安雨後退半步,輕松用身上覆蓋的魔素避開了飛濺出來血肉和組織碎片。
轉瞬間,濃烈的鐵鏽味在空氣中散開,安雨厭煩擋住口鼻:“真是……令人不悅的味道…嘔…我的天……”
做完這一切之後,一股膽寒的感覺慢慢爬上她的身體,看著自己剛剛施法的手,誅殺了大約七八個人。
他們…都是敵人,我殺死敵人,生存下來,這是理所應當的……她嘗試著這樣說服自己,但是使不上力氣的身體和雙手,還是用實際行動告訴她自己:殺人終究是充滿罪惡的事情。
“呼……咳咳…”好不容易壓下了反胃的感覺,她扶著牆壁,慢慢離開了這一片狼藉,她此刻只想快點離開,越快越好。
——————————
“我在三樓的游戲室等你。”
“盡快。”
“好慢啊~~”
小艾看著手機上的三條消息,最後一條正好是幾分鍾前發過來了,不過此時,她剛到旅館附近,在路邊停好了車,正好給小艾回復一條消息。
“到了到了,別催了。”
收起手機的時候,正好抬頭看見,有人坐在三樓的陽光房中間,最後一縷陽光照射下來,落在她淺金色的長發上,看起來倒是一種說不出的尊貴感覺。
正是小艾拿著一小杯雞尾酒,倚靠在邊緣的欄杆上,看著下方。
她脫下了學校里面穿著的一套西裝外套,而是換成了前開襟的黑色禮服,如同絲綢一般的布料遮住兩側,流出從脖頸到肚臍上當一點讓人浮想聯翩的完美身軀。
只可惜兩邊的山峰實在是缺乏規模,穿在別人身上,中間看起來或是峽谷或是兩座山丘中間的平底。
但是小艾身上能看到的約莫只有一點不足道的起伏。
這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妖嬈和性感,讓她魔性的魅力減弱幾分,或許對於周圍的人來說是一件好事吧。
“快上來吧,給你點的飲料冰都化了。”她將自己手中飲料一飲而盡,隨後就朝著樓下招手。
小艾好像就是有這種能力——不管她的穿衣風格如何多變,始終追不上她的行事風格。比如穿著一身禮服,還大開大合得招呼安雨上樓。
但是誰讓安雨就是喜歡這一套跳脫的風格呢?
她走上二樓,發現游戲室中已經有不少人了——除了坐在最靠外面陽光房的小艾之外,還有幾名年輕的男男女女。
“這麼熱鬧嗎?”安雨拿起了擺在小艾手邊桌面上的飲料,痛飲一大口,咂吧了下嘴,“嘖…這都是你的算計嗎?”
“你說什麼?”小艾裝成了一副糊塗的樣子,好像什麼都沒聽懂一樣,“什麼算計?”
“裝傻,接著裝,”安雨沒好氣得說道,“我就問問,今天有人截殺我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
仔細想來,在安雨下午在學校中處理傷口的時候,她還對自己說過,她不能照顧安雨一輩子。
只是沒想到考驗這麼快就來了。
“哈…啊哈…腦筋轉的挺快的嘛…”小艾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她尷尬的時候總是這樣,“不過他們又打不過你,只是讓你感受下戰斗的本能接管身體的感覺。”
“那可是殺人啊!kora!”安雨現在還感覺自己身上一股血腥味,但她也知道這其實是自己的錯覺。
或許是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周圍幾個人側目而視。只是他們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小艾和安雨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