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擔心兩人陷入危險,更讓我憂心的則是我突然認識到一件事:我並不熟悉阿亞斯,因此我無法放下心來。
怎麼辦啊----那瓶藥水是要霧化後才能使用的高濃度藥劑,如果他們毫無防備地就打開瓶塞,最先暈倒的就是他們兩個。
可小腹部不斷傳來的劇痛卻又不斷提醒著我,催促著我去休息。
怎麼可能安心休息啊----!
「覓爾姐,我要稍微出去一趟。」
「開什麼玩笑,你現在連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哦」
沒辦法啊,我必須去。
我甚至來不及回屋穿上裝備,只能換上靴子就直奔墓地。
現在太陽已然落山,城門不再開放,而米迪亞之子的駐地戒備森嚴,也不會是他們的目標。
那可能性只有一個,便是墓地的秘密出口。
雖然我不知道墓地的具體位置,但沒記錯的話,剛剛進城時看見的那個空地應該就是墓地。
無視掉不支的體力,只是機械地邁動左腿、右腿、左腿....不斷輪換,只期望能自己趕得上。
他們不會立刻行動,至少要等夜深才對,所以我現在趕過去,應該來得及才對。
----我忽視了一件事。
直到我跑不動時我才意識到,現在已然進入夜晚,整個城鎮都被夜幕籠罩,宛如被帷幕所包圍一般黑暗。
盡管商業街還在點著油燈,許多人家屋內也亮著火光。但街道卻無可避免的陷入黑暗,與此同時,本來就不熟悉的路徑變得越來越復雜,直到我甚至認不清自己的來路。
迷路了!完全迷路了!在轉過幾個小巷後我徹底丟掉了方向感,因為周圍建築的緣故,我也沒法再依靠牆來辨認方向。
黑暗,乃是刻入人類DNA之中的恐懼之物,或許有人不懼怕黑暗,但絕對不會有人畏懼未知的黑暗。
而我就一頭扎進了這純粹的黑暗之中。
恐懼就像是牽牛花藤一樣,不斷盤繞著爬上我的心頭,心髒也隨之高速跳動起來。
好害怕、但比起黑暗我更害怕的是迷路。
「火焰啊--」
驅動微量的魔力在手中燃起火光,勉強照亮了自己的面前。
但這樣不是長久之計,雖然少量的使用魔法不會讓我發情,但用的太多的風險仍然不可估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月經的原因,只是使用這麼一個微弱的法術便讓我腦中嗡嗡作響起來。
這種症狀,應該是魔力透支的症狀才對。
好在我只走了數步就發現了一家人的柴垛,抽出一根配上牆上的碎步姑且制造出了簡單的火把,但它燃燒的很快,估計只要幾分鍾便能燃盡。
不敢邁出大步,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向前方。
「嗒 嗒 嗒」
一步 兩步 三步
「嗒」
我明明只邁出了三步,第四聲腳步卻多了出來,而且就在身後。
「什麼人!!」
「磅!」
不等我轉過身查看,一記沉重的悶棍便敲在了我的後腦之上,我只感覺眼前一黑,便完全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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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讓我來做,也不會煉制的更好了!」
藥劑店的老板放下手中的藥瓶,藍色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晃。
無明顯雜質,提取的樣品催眠老鼠只用了一瞬間,這無疑是一瓶上乘的催眠藥劑。
「真是驚奇,切莉諾閣下明明年紀輕輕,卻掌握這麼精妙的技術。」
「她很不一般,盡管是我與她在一起時也能感受到她意外的成熟。」
與年齡不相稱的手藝,還有成熟,無疑是她在法師塔里受到虐待而導致的。
如果不能學好便會被打,沒人可供撒嬌,那便會變得成熟。
「那麼阿亞斯閣下,既然已經驗證了藥劑有效,那就回去吧。」
「嗯,她以前從來沒和我說過還會煉金學,我只是有點擔心她出事。」
「沒關系的,在下認為她不會做那些沒把握的事情,如果說了一個人幫在下救人,她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就這樣,我們收起藥劑掉頭離開藥劑店,這里身處商業街,盡管是晚間也燈火通明。
我不太喜歡和別人交往,准確說是不太喜歡和別人有不必要的來往。
因此當清水找到我,並與我聊起切莉諾的事時,我多少有些不快。
但很快我就認識到了我的狹隘,清水只是單純希望更了解那個願意幫助自己的人,贊嘆於她的多才多藝與可愛外表。
這麼純粹的人非常少見,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接納了他,並提出想和他一起驗證一下切莉諾藥劑的效果。
「阿亞斯閣下的白發非常帥氣,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也希望有這樣的頭發。」
「其實非常不方便,甚至我曾經還差點被教會當作異端燒死。」
「哈哈哈,你真是幽默」
雖然人不錯,但有時很難理解他的腦回路......
我們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天,托他的福,我知道了切莉諾不為我所知的一面。
她在我面前很少講起過去的事情和自己的想法,我完全沒想到原來她提出幫助清水不光是出於拉他入隊這一個目的。
而是打心底同情那些被囚禁的家伙。
聊著聊著,我們便回到了醉貓大宅。
「阿亞斯!你們上哪去了?」
「稍微去了一趟藥劑店,怎麼了?」
覓爾慌慌張張的,見我們進屋便立刻衝了上來。
「沒看見切莉諾嗎?」
「沒有,她人呢?」
「她聽我說完你們兩個出門之後就慌慌張張的追出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聽到這,我控制不住自己衝上前去掐住了覓爾的肩膀。
「為什麼你讓她一個人出去了?她現在還十分虛弱啊!」
「抱歉!和她在一起時不知不覺的就把她當成同齡人了,她既不撒嬌也不抱怨....」
再怎麼責怪覓爾也沒有用,更何況她說的確實是實話,那家伙幾乎不讓人為她擔心的,我只能調頭跑出大門,四處張望起來。
這麼晚了,她會去哪里?明明我只是出個門,她為什麼要不顧一切的追我?
「阿亞斯閣下....」
清水可能想問我些什麼,但看見我的表情,便也不再開口。
想必彼此心知肚明,現在該干的事情就是尋找她。
克利芬不光是冒險者的天堂,同時還是邊境--流民罪犯的天堂,會來這里的人幾乎都是為了逃脫其它領內的罪名。
盡管夜晚會有衛兵巡邏,但只限於主要街道,各種巷子則是完全的黑暗地帶,時常有聽到人在其中失蹤的傳聞。
「清水、我想要拜托你一點事情。」
「但說無妨!」
「麻煩你去商業街找找切莉諾的蹤跡,如果她是追著咱們兩個走的,一定會去那邊。」
「明白,那閣下呢?」
「……」
「?」
「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她在巷子里被人襲擊了,那現在一定是被抓走,陷入危險之中,我要去找情報販子。」
「了解。」
話畢,清水如風般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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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後腦勺整個都在痛,痛的要死,以至於直接把意識混沌的我拉回了現實。
「唔唔唔唔?!」
發不出聲音,一塊破布把我的嘴塞得滿滿當當,眼前也是一片黑暗,估計是被人套了麻袋。雙手也被反綁在我自己的身後,從這個觸感來看,我應該是被綁在一個椅子上。
「安靜點!」
不知名的男聲一腳踢在了我的肚子上,好在用力不深,常年遭到毒打的我勉強忍受下來。
「老皮,你確定嗎?她會用魔法?」
「錯不了!我親眼看見她念了一句咒語,之後手上就燃起了火。」
「嗯....」
老皮,多少有點耳熟的名字,但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