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鍾把她叫醒，女孩下意識的迷迷糊糊轉身關掉它，想賴會兒床。
她突然想起，爸爸昨晚回家了。
不對，自己要裝作不知道他在家的樣子……
覺得有點好玩，她就若無其事的推開了門，往衛生間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接著就聽見餐廳里面傳來餐具碰撞的響聲。
“然然？”
父親顯然聽見了她起床的聲音，伊然停住腳步，努力使自己顯的是剛知道他回來的樣子，轉身跑進餐廳。
“欸——爸爸！”她驚喜的衝向他。
父女倆抱在了一起，可是伊然覺得這懷抱好陌生，而且……甚至不如瑞恩安撫她時舒服。
也許就是因為太久不見面了吧，她還記得小時候哭著拽爸爸的衣角，不想讓他走。
現在可做不出來這種事了，甚至和他擁抱都覺得有些尷尬。
她很快的松了胳膊，不過從爸爸喜悅的神色中看不出什麼異樣。
“美國老板這次竟然把你放回來啦？”她洗漱回來，只見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又是包子和粥。
“有一個會談，正好約在了我們市，”何昌邊大口吃著早飯，邊打量女兒，怎麼看都看不夠，“哎，然然又長高啦。”
“……我都好久不長個兒了好不好。”她哭笑不得，拿起包子來咬一口。
“我看著長高了。”何父堅持。
“那是因為你太就不回來了。”伊然翻白眼，“你還記得上次回家是什麼時候嘛？”
“記得，去年五一。”他帶著歉意笑著。
“一年多了……”她小聲嘀咕著，埋頭喝粥。
“哎……”何昌自然不想讓女兒一見到自己就這麼不開心，趕忙聊點別的，“我給你帶了禮物，連衣裙，你不是一直喜歡嘛。”
他說著就去翻行李箱，被伊然制止了。
“我知道啦，晚上回來再說吧，還要上學呢。”她幾口吃完早飯，看時間不早了，得盡快出發，“你今天還要去工作麼？”
“今天放假。”何昌笑呵呵的說。
“好吧，那就晚上見。”她說著衝回臥室，幾下換好制服，看看外面已經升起的太陽，順手帶了頂小帽。
“晚上想吃什麼啊，我都好久沒吃過正宗的中國菜了！”爸爸在屋里喊道。
“不知道欸，我也不回家吃飯，我要上晚自習啊。”她回應著。
“哦，對。”何父略顯尷尬的撓撓頭。
“晚上十點下晚自習？”他試探著問。
“嗯。”女孩點點頭。
“那我開車去借你，去咱們家住。”
“都行。”她提上書包，拿好鑰匙，藏好手機。“走啦拜拜~”
“路上小心。”
門咔噠關上，伊然在門口換上小皮靴，坐電梯下了樓。
這里是為了上學近在小區租的房子，她家在市郊的別墅區。
走路其實只需幾分鍾就能到學校，她還可以順道欣賞一下沿途學生緊張的神色。
走進教室，放下書包開始學習，偷偷給瑞恩發了條消息。
“我到學校啦。”
對面的回答簡潔粗暴。
“嗯。”
“這種事情不用匯報。”
呸呸呸，誰稀罕。她臉紅紅的笑著開始准備早讀，這一切被旁邊的好閨蜜江雪看在了眼里。
“欸，然然這姨母笑的表情，是在和誰聊天呀？”她拿書擋著嘴，曖昧的朝她探過身子來。
“！小雪你別瞎說。”
“我什麼都沒說呀，我就是在問你和誰聊天。”江雪見她臉更紅了，立刻來了興致，“快坦白！是不是找男朋友了！”
“沒有！”
“那你是不是在和男生聊天？”
“是……是啊。”
“你看看，這不很顯然嘛。”江雪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快招了吧！然然，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八卦是女生們永遠聊不完的話題，尤其是同班同學的瓜。
“我沒有啦，真的只是一個朋友，嗯……是我玩游戲認識的。”伊然編了個謊話，道。
“啊，那真有緣分呢。”江雪點頭道。
“對呀，只是一個好朋友了。”她用力點頭。
江雪偷笑著打量她一會兒：“真的只是好朋友嗎？小然然，你這麼純潔，恐怕連自己白給了都不知道吧。”
“白給？我怎麼可能白給。”伊然驕傲的一仰脖子。
“不信？那敢不敢回答我幾個問題？”
“你盡管問！”
兩人正要唇槍舌劍的辯論一番，被轉早讀的語文老師發現了的悄悄話，爭辯也不了了之。
一直到午飯時間，她們才終於有機會坐到一起，江雪興致勃勃的拉著她要繼續早上的話題，而伊然發現，自己一點也不反感和別人討論瑞恩。
“那，他肯定很帥吧？能被你看上？”
“我不是他女朋友！！”伊然低聲強調道，感覺都要無語啦。
“我就問你帥不帥？”
“……挺帥的。”伊然戳戳眼前的飯。
“那不就得了。”
伊然發現不能再這樣談下去了，她老是以自己和瑞恩是情侶為前提對話，這樣說下去遲早會翻車的！
“你快說要問什麼問題！”伊然打住，“他帥歸帥，這兩個沒關系！”
江雪神秘的一笑。
“你是不是很想在他身邊黏著？想一直和他說話聊天？”
伊然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的。
兩人不見面這才一天，自己竟已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找他的身影了。
而且……說真的，屁股好像有點癢……
“是。”她實話實說道。
“你是不是很想拉他的手，有煩心事是不是第一個想到他？”
這好像也是的。
他懂得多，處事有方，見多識廣，在伊然看來，自己小小天地里的所有事情，無疑都能被他解決。
“是。”她再次點頭。
“你手機里是不是把他置頂了？”
“……是。”
但這真的是因為最常和他聊天才把他置頂的，沒有一點關系。
“那你想象一下，他和另一個女人結婚了，幸福的站在你面前，你什麼感覺？”
“我……”
伊然想說我會很生那個女人的氣，也很嫉妒她，張口就覺得這樣不對……
“我！我沒感覺！我管他和誰結婚干嘛？”
“哈哈哈，”江雪捂著嘴巴，盡量低聲的大笑起來，笑罷，她煞有介事的拍拍她的背，宣布道：“我的傻然然呀，你是徹底白給了！”
“……”
她小口吃著飯，皺著眉頭，表情古怪。
“所以，你，你是說我喜歡他？”
“你要是不喜歡他，我江雪就從這里跳下去。”江雪指指外面。
“這才二樓……”
“你那麼想把我摔死嘛傻然然？”
“不是那個意思啦！”
“那我換成教學樓頂層好了吧？那可是13層欸！”
“……唔。”
女孩再次沉默了。
這就說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麼？
“來來，那我們再來分析一下他對你的態度。”
江雪躍躍欲試：“我問你答。”
“好。”伊然有點興奮，又略微膽戰心驚。
“他有沒有主動找過你聊天？”
伊然仔細回憶了一下——沒有。
“沒有欸。”
“他看到你時會不會神色變化，呼吸急促，說話也有點奇怪？”
“沒有。”伊然回答的很干脆，別說見到自己了，就連她下身脫光了站在瑞恩面前時，他連臉都不帶紅一下的。
“那，你想黏著他時，他有沒有趕你？或者說反感你？”江雪不甘心。
伊然想了想，心頭一顫。
“……有次他看……看新聞時我想和他聊天，他就很生氣。”她說道。
“啊這？”江雪大無語，“這，難道你還不如新聞重要嘛？！”
“不是吧……他只是說要讓我學會為他人著想。”
“我的天，怎麼會有這麼霸道不講理的人，他以為他是誰啊？”江雪拍拍額頭。
“所以，他，他喜歡我嗎？”伊然擔憂的問。
“……”江雪眉頭緊鎖。
“我不好說。”她沉吟半晌，“我，我不知道，然然，在我看來他似乎對你沒什麼感覺，但是，但是你也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喜歡上別人的女生，所以我猜你是篤定他能喜歡你，才願意真心愛上他的……”
“反正，他肯定不討厭你！”見伊然有些失落，江雪趕緊補充上。
“他一直不厭其煩的回我消息，也包容我小任性什麼的。”伊然喃喃道。
不過，這些也都是主貝可以做的。
“欸對！你要不要試試向他提其他男生很喜歡你，看他什麼反應？”江雪突然來了興致。
“啊，我試試……”伊然點點頭，也沒想太多，就發了條信息，“哥哥，我們班有人今天向我表白了。”
叮咚。
瑞恩的手機聲響。
他從電腦前移開目光，看見了這條消息。
咔啦，咖啡杯掉在了地上，秘書肖婉慌忙跑來：“林總，您沒事吧？”
“沒事，我忘了杯子在文件上，”瑞恩搖搖頭，示意保潔過來清理干淨，自己則拿著手機出了辦公室。
“哦。”對面回復了。
“你喜歡嗎？”
“我，我不知道……我媽媽也不讓我談戀愛呀。”伊然這樣回答。
瑞恩沉默了，一兩秒，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小貝的影子。
她們都曾對他表示過依戀，但都被他像冰似的臉龐拒之門外。
最後，她們離開他之前，也這樣發來一條信息。
哥哥，我要談戀愛啦，所以不能繼續實踐了。
瑞恩搖搖頭，嘴角自嘲的一翹。
她和她們也沒什麼區別。
……
真沒什麼區別麼？
他想試著像以前那樣若無其事的發一條祝福，然後再去找下一個實踐對象。
但是手僵住了。
為什麼還惦記著那本小說啊，難道你真天真的希望過，這個和伊然同名的女孩，能和那篇小說結尾時一樣，和瑞恩在一起麼？
這一切從糾結到決定只用了五秒鍾，這是他在商界多年鍛煉出的本能。
拿得起放得下才能生存。
“要是喜歡他就同意啊，反正馬上畢業了。”他這樣回復。
“對了，在一起後把我刪了就行。”
瑞恩發完就斷了網，回去工作了。
只不過他效率似乎打了個折扣，給人布置任務時也停頓了好幾次。
在往常，他從來都是干脆簡單的發號施令，然後讓他們去做的。
“江雪，他這麼說的。”伊然把手機給江雪看。
江雪鎖緊了眉頭。
“呃，呃，好吧……然然，”她最後才勉強說道，“如果他不是性冷淡，那就是現在，沒有讓你當他女朋友的打算。”
“好閨蜜，你要小心啊，別陷太深出不來了。”
“唔……”女孩有點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