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0 兩位劍士
以“聖光”之名,戰斗打響。
卡比拉·派西亞手持長劍,念出武器附加的咒語,瞬間,以聖劍為中心張開了一道直徑長達十米的環形帷幕,將包圍她們的敵人全部籠罩在內。
“這是什麼——”
“閃光嗎?看不見了……”
閃光只是瞬間一閃的事情,而聖劍生成的聖光帷幕則是一個持續不斷的光之領域,被這領域囊括的敵人都被聖光剝奪了視覺與聽覺,閃耀的聖光刺破了黑暗,令黑暗之人都無法耳聽目視,許多敵人都盲人瞎馬地痛苦哀嚎捂著眼耳。
而作為被聖光選中之人,從異世界而來的精靈游俠卡比拉·派西亞在這強烈的聖光帷幕中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她翡翠碧眸折射出的視线洞察如白晝。敵人驚慌失措之際,手持聖劍的她也在飛速行動,手持非殺之劍的卡比拉衝向了面前的數個敵人,發起了她的第一突襲。
“射她!射她!”
憑借著被聖光影響前的短暫記憶,幾個槍手艱難地抬起槍口,朝著卡比拉的大致方向傾瀉彈藥,絲毫沒有顧忌她身後的同伙——或者說是賞金的競爭對手,在黑暗傭兵公會沒有規則可言,同一個任務,少一個同伙就多一份賞金,領賞的時候黑暗傭兵因為分贓不均而互相廝殺也是常有的事。
當場在卡比拉身後就有不能目視的敵人受到同伙的射擊慘叫哀嚎,也是在同一時間她背後的那些人也做出了朝面前射擊的舉動,毫無戰術的前後夾擊讓兩個方向的敵人都損失慘重。
然而,這些胡亂的射擊對於在聖光帷幕中不受影響的卡比拉·派西亞而言都毫無威脅。
前方的射擊被卡比拉看在眼里。
後方的射擊被阿莉埃諾爾看在眼里。
她們二人皆為一體,彼此親密無間,無需多言。
卡比拉踏著靈活輕巧的步伐,像個幽靈一樣,輕松自如地左右閃躲著這些並未刻意瞄准自己的子彈,連魔力屏障都沒有觸發。
阿莉埃諾爾沒有卡比拉那樣輕巧靈活的身手,她大踏步地向自己面對的敵人衝刺,只能大致地閃開那些最危險的射擊线,然而就算偶爾有流彈擊中她,也在她堅韌的魔力屏障前如入大海,激不起波濤。
“呵——哈!”
當距離被迅速拉近的那一刻,卡比拉厲呵一聲,被魔法附加了非致命低頻動能場的聖劍出手向槍手們揮去,而仍然被剝奪視聽的他們對襲擊的到來渾然未覺。
一閃,
二閃。
三閃!
四閃!!
一呼一吸之間,劍光瞬殺,腳步騰挪,突襲之勢雷霆萬鈞,四個傭兵槍手便被她斬於劍下,鋒銳的劍刃並未劃開他們的血肉之軀,非致命的低頻動能場在接觸到他們身體的刹那便震撼著他們的頭腦肺腑震飛了出去,當即昏厥,喪失戰力。
在另一邊,穿著老式核動力裝甲的重裝士兵一開始就沒受到聖光的影響,提起四聯裝機關炮,咆哮著朝阿莉埃諾爾發出自己的怒火,沒有擊中她的流彈則將她身後的傭兵們打得粉身碎骨。
四聯裝機關炮的大口徑子彈在阿莉埃諾爾的魔力屏障上,紛紛炸裂成細碎的金屬粉末,她的屏障就像是她的盔甲,在劇烈顫動下痛苦呻吟,然而面對四聯裝機關炮的子彈,她無所畏懼,手持長劍直面而上。
咔擦。
魔力屏障終於不堪重負,碎裂了開來。
同時手持大劍的女騎士也來到了巨大的核動力裝甲士兵身前。
“迎接主的審判吧!”
實質的斷刃用金色的魔力補全了它本來作為雙手大劍的全貌,阿莉埃諾爾下達了神聖的裁決,金色的劍尖從核動力裝甲的核心刺入,被附魔過的大劍在接觸到裝甲內部那些精密部件的一瞬間,就散發出有強烈破壞性的波動,摧枯拉朽地毀滅了這件動力裝甲的動力、功能與建構的意義。
受到魔法的影響,強力的短路超載在動力裝甲內發生著。
“怎麼會——”
嗡——
動力伺服系統停機,護目鏡中的光芒黯然消失,沒有了動力系統,凡人根本無法驅使如此龐大的重量,只剩下失去憑仗的傭兵被困在黑暗囚籠里痛苦哀嚎。
高樓上的炮台不受聖光影響,哪怕設置他的工程師失去了戰斗力,炮台的射线也牢牢鎖定在卡比拉的身上。
在自己的屏障被炮台擊碎受傷前,卡比拉輕巧地縱躍攀登,攀住房檐抬頭一望,炮台黑黢黢的槍口指在她額頭上,她反手一劍,覆蓋著致命高頻動能場的長劍便將無生命的炮塔一分為二,然後她又迅速切換回非致命的低頻場,回斬一劍,傭兵工程師手舞足蹈地慘叫著一頭栽下樓去。
阿莉埃諾爾走近了人群,嫻熟地斬殺這些毫無還手之力的傭兵,她和卡比拉不同,實質的魔法大劍每一次揮出都意味著頭顱掉落、肢體斷裂、血肉分離。
“序列……驅散!”傭兵法師試圖用自己的元素科技法杖驅散這個聖光領域,然而這個附加的魔法級別很高,以他的能力難以驅散,勉強只是讓自己得以恢復解脫——也許他還是不要恢復來得好,當他恢復視线聽覺後,哀嚎入耳,面前的場景慘絕人寰,渾身浴血的女十字軍戰士將長劍從殘缺的屍骸中拔出,眼神幽幽地瞪著自己。
“序、序列……”法師害怕的無法集中精神凝聚出一個攻擊性的法術,啞然在哪里,當阿莉埃諾爾朝他走來時他只來得及舉起左輪朝她大喊著開槍,六發子彈,兩發打在阿莉埃諾爾的胸膛上,超凡脫俗、褪去血肉之軀的她自然不會被這點小傷受影響。
她直當當地走到法師面前,當他驚恐大叫扣著打空了的扳機時,阿莉埃諾爾冷冷地揮劍,將他身首分離。
卡比拉·派西亞的劍是非殺的,哪怕是敵人,只要有可能,她都不想去隨意地殺害一個人。
阿莉埃諾爾·堂·吉訶德的劍是見血的,她生來為殺害,每一天的訓練、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在為毫無顧忌地殺害做准備,這就是她的宿命。
聖光帷幕的持續時間不過十秒,戰斗伊始也只是在這十秒之中,然而當十秒過去、帷幕消退之後,結果卻是一邊倒的逆轉。
精靈少女未來的前路,是滿地昏厥哀嚎的傷者。
女騎士過去的後路,是遍地沉寂無言的屍骸。
這場伏擊最後站著的,是過去與未來的兩位少女。
看著後面的一路血腥,卡比拉·派西亞尖長的耳朵怯懦地聳拉著,顫抖著,不忍地別過頭。
“真的……必須要這樣麼。”
“他們要做這件事的時候就該有這種覺悟。”女騎士安慰著卡比拉,在她尖長的耳畔低聲說,“抱歉,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阿莉埃諾爾生來是為了殺人的,她沒做錯什麼,卡比拉知道。這些傭兵是來找她的,被她們所殺也是自尋死路。這是萬物的常理,就像狼要吃肉,人要摘果一樣,她是對的,她知道。但是她就是不想這樣,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軟弱地聳拉著耳朵。
“希望他們不要再來了。”
卡比拉只能如此期盼著。
阿莉埃諾爾的身影分解為魔力的星光消散在空氣中,卡比拉將兩把劍都收入劍鞘,繼續向著未來的道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