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188 星火天誅!
血肉描繪的血腥油畫,無辜者骸骨搭建的人間地獄。
卡比拉·派西亞半跪在崩潰瘋癲的幸存者們面前,神色難過。
她不敢再看這恐怖的景象,可即使她不看,這活生生的夢魘也一直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能拔出長劍打倒一個又一個的惡徒,但面對這淒慘的景象,她卻不知如何修補。
面對這殘酷的場景,精靈少女低沉地垂下頭,此時她也想像她那虔誠的好友禱告一番,若是世間有神明,真希望受害者們能來到祂的彼岸……
其實現在這血腥的場景卡比拉·派西亞也有份,至少是相當一部分。
來自東方的修士們的屍骸遍地,這些以折磨與殺戮為樂的惡徒們也終於在更大的恐懼中死去。
因頻繁切割血肉以至變得熾熱的肋差卡在了修士的脖子里,令血液沸騰滋滋作響,看著修士驚恐的嘴臉,星火深藍的睫眉微微蹙緊,平時她不該犯這種錯誤的,要不是她身上有傷未愈,她這一刀斬下對方都不會察覺到自己已死的事實。
猩紅的惡鬼半覆面具看不到她的鼻唇,她踩在修士的臉上,緩緩拔出肋差,問道:“君莫非不曾奪人性命?”
精靈少女伸手合攏了受害者的雙眼,她碧綠的眼眸中有軟弱,有厭惡,有動搖。
最終,她猶豫不決地說:“殺人……是不好的,人……會很痛苦。”
星火抽刀振血,腥臭的血液灑在東方修士無法瞑目的驚恐表情上,少女的藍眉黑瞳古波不驚:“哪怕是再窮凶極惡之輩,也不忍將之殺死,以制止其繼續為害人間?”
“我……我……”精靈少女嬌軀顫動,她眼神迷茫游離,緊緊咬牙,說不出話,半晌,才說,“我不知道。”
“罷也,是吾唐突了,恐怕只有像我這樣,從那個不是殺人就是被殺的戰爭年代……走來的不潔之人,才能把嚴肅的死亡說得這麼輕巧……”星火的言語里透著一絲孤獨的疲憊,稍縱即逝後,她痛苦地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星火,你的傷!”卡比拉慌亂起來,剛才的戰斗中她看得真真切切,星火用精湛的技法收割那些東方修士生命時沒受過一點傷,既然如此那她身上傷勢說不定,正是昨日自己給她造的一刀!
“無妨,這傷我已修養一晚……我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勢,不會就此停手,更何況我歇息得越久,便會有更多無辜之人受這無妄之災……”星火將肋差收回刀鞘,輕輕一躍,無聲無息地便跳上了十米高的路燈頂端,“你我乃是握刀之人,對已經發生的事做不了什麼,今夜還有更多惡徒在四處作孽,只有把他們通通打倒,才能防止更多慘劇發生,既然君不願痛下殺手,就請迅速回到安全的地方吧……”
“星火!我把你傷得這麼重,怎麼可能扔下你不管!”卡比拉連忙兩步上前,仰望路燈上星火的背影,撫胸焦急喊道,“此事皆因我而起,拜托讓我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星火停住了,她冰冷的內心泛起一股久違的溫暖:“哪怕我必下殺手?”
“嗚唔!”卡比拉·派西亞啞然,猶豫不決。
然而她轉身看向那淒慘的景象後,她還是對星火咬牙點頭應道:“嗯,也一樣!”
“跟上我。”星火淡淡說,腳步一躍,便從路燈躍上了四層樓的房頂。
卡比拉見狀也跟了上去,蹬步上牆,攀了三輪,瞬息便站在了星火身旁。
兩人並肩向遠方疾行而去……
就在兩人離去不久,一道御劍飛行的身影出現在此地。
“可惡,那賤人跑哪兒去了,要是奪不回萬古淨神珠,我就死定了……”曹少寒落地環顧四周這一片血腥狼藉,神情逐漸驚悚了起來,甚至有嘔吐之狀,“嘔唔……這里發生了什麼,究竟是何人能殘殺諸多修士!?這些修士看上去大多是魔修散修……好狠毒的手段,他們都魂飛魄散了!連絲毫神識都未殘留!屍骸中皆隱隱有妖氣作祟……聽說昨日那東瀛妖孽襲擊過路師妹和那蠻女,難不成是她所為!?糟了,要是那蠻女被那妖孽撞見,萬古淨神珠被奪取,那便萬事休矣呀!該死的賤人,你就算尋死也先把本道的法寶還來!”
……
站在高處,尚且能俯瞰到在這孔氏集團的特殊文化商業地段,究竟發生著多麼可怕的事情。
卡比拉惶恐地發現,剛才自己在地面所見的圖景,竟然真的只是這地獄繪圖的冰山一角,正如星火所言,跟剛才一樣的事情正同時發生在這個地方的各個角落。
她本以為自己假冒別鳶仙子身份,只是引來了一幫難以應付的狂熱追求仰慕者,誰曾想到,這些來自葛鳴虛家鄉的東方人竟然都是這樣一群窮凶極惡之輩!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每一個慘死的普通人都如一顆砝碼沉重地壓迫在她的心頭,精靈少女軟弱哭泣著,騰躍著,砍殺著,燃燒的火焰聖劍劃過一個個肆虐的邪佞之輩,血腥凶煞的兵器法寶術法大陣,在愚者之刃的威能下化為無用的廢物。
“他們一直是這樣,只是原封不動地將他們在東方做的事情搬到這兒來了而已。”星火淡漠地說著,當精靈劍士在火光中戰斗時,她從陰影中現身的利刃都會奪去一個修士的性命,用更恐怖的血腥令這些修士魂飛魄散。
“今晚活躍的大多數修士,即使在東方也是以凶殘著稱的魔修、散修,說好聽點他們叫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其實說到底就是一幫沉溺欲望、無所不用其極的嗜血野獸,為了爭奪修煉資源和享受一丁點樂趣,不但隨時互相爭斗殘殺,更是經常草芥人命、大開殺戒。”
“我以為他們只是想見見別鳶仙子……”卡比拉尖長的精靈耳低落地垂下,抿緊嘴唇,眼中溢著晶瑩,面對那腰間掛著新鮮腦袋的猖狂修士,她堅硬的長劍怒而橫掃,拍碎了他的雙膝,令他跪下淒慘哀嚎。
“他們是想見別鳶仙子,只是他們更喜歡別鳶仙子作為女人的身體,還有她那些倚靠宗門從黎明蒼生剝削來的天材地寶、修煉秘籍、法寶珍藏……這些沾滿鮮血的無用之物,對這些人間野獸來說比什麼金銀珠寶都誘人,同類相食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了。”星火神色淡然,古波不驚,鋒利的肋差瞬間便將眼前壯碩如牛的高大修士如庖丁解牛般斬去了四肢,四處創口同時噴薄出巨量的鮮血,在壯碩修士的淒慘哀嚎中,這些為非作歹的修士們尖叫著四處逃竄。
“不得了啦!別鳶仙子竟和那東瀛妖孽攪合一塊兒了!”
“一定會被殺掉的!快逃啊!咕——嘔哇!”
“想不到那別鳶仙畜竟如此不通情理,在這大好時節與妖孽共戮同道!”
“難不成這仙道雌畜自詡名門正派,忘卻了我輩修士不計前嫌共御浩劫的無上情誼了麼!”
“真是忘恩負義!這些名門正派把咱們用完就丟一邊去,全都不是好東西!”
“去死吔吔吔吔!”
“那妖孽在何處!妖孽在何處?看不見哇——呱啊啊啊啊!!”
卡比拉與星火兩人聯手出擊,大街小巷肆虐的東方修士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被席卷一空。
可是她打倒的惡徒越多,一路所見的慘狀就愈觸目驚心。
站在滿地昏厥不省人事的修士中央,精靈少女失落地垂著皓首,喃喃:“要是我不去冒充別鳶仙子,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此事並非君之過。”星火振去肋差上的鮮血,輕輕說,“時節頹然多年,天下勞動人民之苦難早已淪為喂飽野獸的食糧,歷史倒懸已有趨勢。外加新世界被發現的緣故,當今天下各國暗流涌動,世界局勢詭譎變幻,戰火燃眉……以至人心思變,連潛身縮首之輩亦有了非分之想。即使君不做此事,也會有他人代之,引這些狼心狗肺之輩為非作歹。時勢所至,罪不在君,勿要多慮。”
卡比拉不是很聽得明白星火說的東西,但願星火不是在安慰自己吧,卡比拉只能這樣難受地想。
大街小巷的東方修士被掃除了許多,然而有一些樓房被修士們占據為了窩點。
由於此地被孔氏集團劃為特殊文化商業地段的緣故,所有的警力都被華沙警局撤了出去,因此在一個被東方修士們占據的廢棄警局中,前幾日還是華沙警員執法辦公的大樓,已然淪為人間野獸們擄掠財寶,殺人取樂,淫人妻女姐妹的銷魂窟。
然而這里和別處東方修士窩點不太一樣的是,在這里巡邏的修士們沒有拿著古老傳統的兵器法寶或者符籙之類的事物——不是沒有,但他們都挎著輕機槍,腰間別著霰彈槍和手榴彈,像士兵一樣荷槍實彈地在巡邏,而部分修為頗高者甚至一手重機槍、一手火箭筒。
那些沒輪到巡邏的修士們正在嬉戲取樂閒聊。
“哈哈哈,真是痛快啊!有多少年沒這樣痛快過了,自打文革浩劫後老子一身修為被廢得與草芥凡人無異,走路都不敢大氣說話,被迫害得差點想自我了斷,怎想還能再等到這靈氣復蘇的好時節!”
“要不是有孫大哥在部隊照料,咱們一幫子摸不准都要去乞討要飯啦。”
“來來來,咱們敬孫大哥三杯!這第一杯敬孫大哥在部隊的照料,這第二杯敬孫大哥在公司職場發達,提攜兄弟們就業有保障,至於這第三杯,就敬孫大哥神功修為日益精進,一日千里哇!”
“孫大哥一句話,咱們弟兄說干就一起干了,呃……不過話說回來,咱們一幫人離開崗位跑到這兒來,公司不會把咱們炒了吧?”
“嘿,瞧你那熊樣,公司里頭有不少咱們宗門的弟兄,不會為了這芝麻大點兒事兒把咱們炒了。”
“再說了,如今靈氣日益豐盛,再加上這幾十年的修養,咱們弟兄們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原來的修為境界,凡俗的那點兒牽掛算得了什麼!”
“嗨,咱們大多也才恢復了浩劫之前兩三成的功力,現在還不如手頭的機槍、手榴彈和火箭彈好使呢。”
“別說這些了,干就完事兒了——臭白皮婆娘,腰給老子動起來!干不死你!噢噢噢噢!干!干!干!干!”
在暗中目睹眼前的暴行,卡比拉·派西亞竭力克制著自己幾欲爆發的怒火,一邊冷靜思考著接下來的戰術。
卡比拉暗想:“他們的槍械火力太強了,這個房間很開闊,正面強攻而又無法快速限制他們射擊的話,我的魔力屏障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就是不知道星火有什麼看法……”
正當她轉頭看向星火時,卻發現星火眼神有些萎靡,嬌軀微微顫抖,似乎在忍耐痛苦。
卡比拉焦急,悄然道:“星火,你的傷不要緊吧?”
果然,星火頂著自己昨天給她留下的傷口一直高強度戰斗還是太勉強了,卡比拉更加地愧疚了。
“不要緊,我撐得住……”星火的聲音仍然是那樣的古波不驚,“派西亞君,接下來的戰斗不能像之前那樣大張旗鼓了,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要來安靜的對吧,你放心,我也是這麼想的。”
潛伏在石像鬼上的陰影中,精靈少女翡翠碧綠的眼眸已經變得認真無比,纖手進腰包,指尖蘸取白色草木汁液染料,在額頭比劃,精靈少女堅毅的眼眉間塗畫上了古老的部落戰紋,成為了風暴之女。
幾分鍾後,除了那些赤身裸體沉溺在享樂縱欲的野獸與受害者的悲鳴,悄無聲息間,整個警局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武裝修士了。
“咦,奇怪,人怎麼不見了?”
“大家都去哪兒了!”
“喂?喂!等等你是誰——咕呱!”
現在真的是一個都沒有了,至於那些無辜的受害者,星火對她們施展了某種特殊的法術,令她們昏昏睡去,在夢鄉忘卻今夜的慘劇。
現在,只剩下一個人了,武裝修士們口中的孫大哥——他們的老大,正一個人獨處於分局長的辦公室用餐。
砰!
卡比拉·派西亞一腳踹開辦公室大門,當即就有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精靈劍士銳利的碧瞳迅速掃視辦公室,她的眼神立馬變得瞠怒,死死地瞪著辦公椅上這個相貌老成的東方男人。
被外面的人稱作孫大哥的男人看到突然闖入的別鳶仙子愣了一會兒神。
反應過來後,正在用餐的他摸了下嘴巴,臉上堆出一團和氣的笑容,淡淡說:“……我當哪個小兵這麼沒規矩,原來是近日攪動天下風雲的別鳶仙子啊,不知上仙突然大駕光臨有何貴干?莫非是為我孫某人的弟兄冒犯了仙子?若多有得罪,我願代為賠禮道歉。”
如果葛鳴虛看到平時的孫大哥,再給他配一身外表簡朴實則光鮮的衣服,很容易就能將他代入為電視劇中那些恩威並具、和藹心善的退休老領導、老干部、老革命,從而心生好感。
可看到此時的孫大哥,別說是從異世界來沒受過正能量影視劇熏陶的精靈少女了,就算是葛鳴虛站在這里也只能給他下個顯而易見的標簽——
“你這個怪物!”卡比拉怒罵。
聽見別鳶仙子的怒斥,孫大哥放下啃了一半露出骨髓的手臂,慢條斯理地舉起手帕擦拭嘴上的血肉,蹙眉道:“上仙未免管得也太寬了吧,您若自詡名門正派,不待見咱們歪魔邪道的作派,我退讓一步便是了。可如今都到西方來了,您還要耍國內名門正派的威風,是不是過分了點兒?”
“她說的一點都不過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暗影中一道利刃向孫大哥的咽喉突刺而去,孫大哥暴喝一聲,將沉重的辦公桌連同滿桌的人肉向卡比拉掀飛!卡比拉碧眸一厲,拔劍斬去,將辦公桌一分為二的刹那,在她身後,星火筆挺的肋差一刻未緩地向孫大哥刺去!
轟——
孫大哥的後背猛然砸入了牆壁,寬大厚實得不似常人的手掌被肋差完全刺穿,才堪堪抵擋住星火這凶險至極的絕殺一擊。孫大哥的手掌流著汩汩鮮血,卻絲毫沒有痛疼顫抖過,他臉上仍然維持著那老領導、老干部、老革命一般的和藹笑容。他面前挺刀刺殺的星火猩紅惡鬼面具之上的眼神格外冰冷,朴素陳舊的綠軍帽上五角紅星閃耀!
“你就是傳說中那頭專殺我中原修士的東瀛妖孽吧,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別鳶仙子會和你這妖孽聯手殺我,真是令我受寵若驚,或許你更喜歡文革余孽這個稱呼?嚯嚯,想當年我也有一頂和你一樣款式的帽子,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星火的語氣難得地出現了一絲諷刺:“彼此而已,興許你比我更擔當得起文革余孽這個稱呼呢……紅軍廣西軍區的孫政委。”
星火此話一出,被道出自己過去的身份,孫政委那虛偽的和藹瞬間變了顏色,變得陰險狠毒!
“孫政委,你當年在廣西為了修煉魔功,活生生吃掉數千黎民百姓,今晚就請你為他們的亡靈念誦臨終緋句吧!”
星火抽刀暴起,斬向孫政委的脖頸!
“反動派,天誅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