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書
“艹……誰寄吧推的老子,這下死定了。”
一個青年倒向疾馳而來的列車,這刹那時間仿佛變得很慢,過去的種種仿佛走馬燈一般閃過,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青年叫邱長生,可惜才二十歲就死了,不過沒完全死,就像現在這樣。
“我踏馬的,怎麼變成阿飄了啊!”
沒戳!剛剛死了但沒完全死的長生,穿越後變成了一?幽靈。
“什麼煞筆作者啊!連幽靈用啥數量詞都不知道,你寄吧是什麼法王啊!還擱這寫文呢,快滾去學習!”長生如是說。
虛幻的白色空間里,一只幽靈和一個臉上寫著水怪二字的奇怪家伙面面相覷。
“遠道而來的幽靈哦,你掉的是這個銀書呢,還是這個金書呢?”
“你不是作者嗎!我掉沒掉書,你不知道是嗎!還有書是論本的,怎麼能用個呢!”只剩靈魂的長生瘋狂吐槽,“另外我是幽靈啊,就算有書也用不了吧!”
水神作者瘋狂水字數,“真是誠實的幽靈啊,這兩本書都送個你了。”
“……我踏馬……”
不給長生說話的機會,作者直接把它踢下凡間,順便把兩本書扔了下去。
一片金黃的梧桐林,有悠揚悅耳的歌聲傳來,長生尋聲而去……
“我是阿飄……不對,我是邱長生,我現在很慌。”
一位靚麗少女揪著幽靈的臉不放,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觸碰到幽靈的。少女不過二八年華,最是美好的時光。
而且她長得可以說是傾國傾城,風姿綽約,性格活潑開朗,不然也不會揪著幽靈的臉不放,聲音如百靈鳥一般空靈,從剛才開始就唱個沒完。
只剩靈魂的長生長得像個球,灰蒙蒙的,有黑色的煙霧繚繞。眼睛的部分是兩顆小黑點,分不清是眼睛還是鼻孔。
“我說大姐,你揪夠沒有,放俺走吧,秋梨膏!”
“叫誰大姐呢!我才沒那麼大!”少女美目圓瞪,似是對長生這句話氣得不輕。
“是不大。”長生瞥了一眼少女的胸,比飛機場還平,要不是穿的女裝,還真容易讓人誤會。不對,沒准是個女裝大佬!
少女狠狠扯開長生的臉,不過幽靈沒有痛覺,完全不慌的。似是覺得不解氣,少女又撅下一截梧桐樹枝,捅進長生的魂體。
“喂,你知道怎麼讓我變成人嗎?”長生被拉的很長,好在幽靈說話不靠嘴,而是以一種很難解釋的方式發聲。
“我不叫喂,給我禮貌點啊!區區一只幽靈,真是囂張!”少女沒再扯長生的臉,“我是叫金凰,叫我小凰就可以。”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啦,我關心的是怎麼變成人,我可不想以後都是一只阿飄啊!”
“這個簡單啊,既然三魂七魄無礙,那就只要奪舍就好了,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難道是死前傷了腦袋?”
金凰歪著腦袋,很是費解,這只幽靈不太聰明的樣子。趕忙把長生丟了出去,怕被傳染。
“奪舍?所以我真的穿越到玄幻世界了,麻煩了呀!”長生欲哭無淚,他看過不少穿越小說,但誰穿越沒有身體啊?
這叫啥?開局一只鬼,上去就白給?
“啊哈哈,你不會連奪舍都不會吧?活了這麼久,第一次看到這麼低能的家伙,哈哈!”
“你剛剛是不是說你活了很久,所以你是大佬對吧?”長生也不管對方是大佬還是女裝大佬,上去就是抱著人家大腿,“大佬還缺腿部掛件不?”
“沒有腿部掛件那麼嚴重啦,不過你有這兩本書,倒是可以當我的主人就是了。”
“啊?”長生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看著金凰仔細翻看兩本書的樣子,也飄起來看看情況。
只見金書上都是美人畫像,其中就有金凰。書上的美人倒是不多,寥寥幾人。主要是每人的內容太多,不僅有她們的畫像,還有記載她們生平的文字。
銀書記錄的都是一些契約之類,還有長生非常熟悉的淫紋圖案。他撓破頭皮也想不到這書有啥用。
不過金凰怎麼可能讓人看到自己的歲數呢,當即就把書合上了。
“金書即禁書,記載生平。銀書是淫書,嗯……”金凰放下書,已然明了一切緣由。
她們曾以一切為代價,向作者換取天下的延續,如果將來有人拿著金銀書而來,所提要求不可拒絕,眼下已是履行契約的時候。
金凰將緣由告訴長生,表情語氣沒什麼變化,似是對這一天早有預料。宿命是躲不過去的,再強大的修士也無法阻擋作者的一句話。
“再美麗的花瓶,終有摔碎的一天。”
“啥⊙∀⊙?”
金凰笑笑,沒去解釋,轉而說起奪舍的事。
“此間世界有兩條鐵律無法違逆,一是可吞人入腹,滋補己身,修為亦可暴漲且無副作用。二是所有被吞食者,無論自己實力多麼強大,對方修為如何低微,都無法逃出或反抗。”
“一旦被吞,就無法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正是。”
長生疑惑,“這和我的奪舍有啥關系,我是個幽靈,又沒法吞。”
金凰檀口微張,傳來極強的吸引力,長生來不及反應就被吞了進去。隨後金凰飛上枝頭,臥倒在巢中。
金凰的識海中多了一位客人,渾身冒著的黑霧與周圍的金光格格不入。
“所以我是被吃掉了!?”長生這才反應過來,頓時急得團團轉,在識海里胡亂的闖。
“莫慌,此處乃是吾之識海,非常安全。”不同於身體,金凰的魂魄完全是成熟女子的模樣,鳳冠霞帔,如女皇一般高高在上。
她端坐在識海正中的王座上,金色的梧桐樹在其後方,照亮整片識海。
“大佬,饒我一命吧!”長生衝上去就是一頓裝可憐,眨巴著不知是眼睛還是鼻孔的東西,看上去還有點惡心。
“你不是要奪舍嗎,朕手把手教你。”金凰坐在皇位上,真如女帝一般氣勢凌人。強大的氣場壓的長生魂都快散了。
“朕的身體最適合奪舍,不會有一絲的不合,甚至還可根據你的情況來隨意改變形體。是男是女皆可隨心,是老是少無不隨意。”
“只需要張開你的嘴,將朕的魂魄吞下去,朕的身體、財富、修為就全都是你的了。”
“……”長生不敢賭這其中是否有詐,不過想想自己一無所有,只有兩本書還算值錢,可對金凰來說是無用之物,難道真如她所說,得書者即是主人?
“還在猶豫什麼,莫非是不信朕?”
“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反應遲鈍,陛下恕罪。”
“既然如此,還不快上前來,難道要朕下去請你嗎?”
“不敢不敢!”長生飄到金凰面前,這時才看清對方的變化。和外面的飛機場不同,這個女帝一樣的金凰就是成熟版的,身材面容皆是無可挑剔,甚至能聞到淡淡的香味。
其氣質出眾,身份尊貴,而且還很有錢的樣子,完全是BOSS模板。這樣的人物,居然會因為兩本書而如此,真是難以置信。
“朕不反抗,任你施為。”
長生左看看右看看,仔細打量著眼前完美的女帝,如果不是因為幽靈沒有性器官,他可能會先和對方玩個魂交。
可惜長生還不知道魂交是不需要器官的,只要靈魂毫無防備的交融就算魂交,屆時二者的一切秘密與記憶都會共享,同時體驗最刺激的快感。
金凰披著梧桐葉紋絡的霞帔,一雙玉足赤裸著,毫不在意長生的打量。如果長生要求她赤身裸體也不會拒絕,也沒法拒絕。
長生試著張開嘴,但怎麼努力也只能裂開一道小縫,頂多吃個手指頭。
金凰見狀,莞爾一笑,將兩根手指插入長生嘴里,猛的一扯。裂開的口子足以吃下她,只是幽靈本就沒有嘴,所以這真的是一道口子。
這下有了一張‘大嘴’的長生可以試著吞食金凰,而金凰確實如其所說,並無任何抵抗,完全放棄任何抵御手段,毫無保留的接受吞食。
那張大嘴逐漸籠罩在她的頭上,遮住識海的光,只有一片無邊的黑暗。那是他的‘肚子’,幽靈沒有腸胃,也沒有排泄口,一切吸收都在這里進行,靈魂不需要排泄,也沒有可排泄的雜質。
靈魂的交融是最純粹的吸收,奪舍亦然。
長生還在嘗試如何去吞,可進度實在緩慢,把金凰氣的夠嗆。“就沒見過這麼笨的!”
金凰抓著大嘴兩邊,身軀縮起,將大嘴狠狠一扯,直到將自己完全籠罩。至此,吞食環節算是完成了。
從外面看,尚且能看到金凰的魂體,可從里面看,就只有黑暗,仿佛和肉體徹底隔絕。金凰能感受得到長生的魂體在扭動,長生他不等徹底吸收金凰,就要奪取她的肉體。
沒有靈魂主導的的肉體很快和長生建立聯系,並逐漸化為一顆卵。待到孵化時,這具肉體就徹底是長生的了。
即將失去所有的金凰顯得無所事事,好像那個要被吸收、奪舍的人不是她一樣。按理來說,現在的情況完全算的上是魂交。只是長生太弱小了,就相當於牙簽攪水缸,沒勁。
鳳冠霞帔已不知所蹤,興許是被吸收了,畢竟那也是金凰用魂力凝聚而成。
現在的金凰赤身裸體,沒有一絲防備,二人正在進行最純粹的魂交,即是靈魂交融。雙方的記憶交換共享,所有秘密都無法隱藏,包括長生的3T的學習資料。
識海中央的王座逐漸消失,後方的金梧桐融入海水。長生的魂體取代了王座的位置,他魂魄上縈繞的黑氣汙染著金色的識海。
散發著黑霧的惡鬼樹在識海中誕生,發芽,直到長得和先前的金梧桐一般高。金色的識海被樹根吸收,黑霧代替了識海的功能。
金凰在肚子里面,能看到識海中發生的一切,這種被奪舍的情況,她也是第一次遇到。現在已經無法挽回,除非長生願意把她吐出來,才能把身體奪回。
但那幾乎不可能,沒有人願意當一只孤魂野鬼,更別提能吞掉她的靈魂,修為一步即可登天。
這等條件下,就算是蠢笨如長生都不會松口。
金凰深知自己對其他修行者的誘惑力,最適合奪舍的身體,至高的修為,絕世的美貌,無可比擬的財富。
就算是摯友親朋都會為此下手。
事實上不止是她,金書記載的仙女們都與她情況相近。漫長無涯的生命里,摯友親朋的背叛、修行者乃至凡人的垂涎,無時不刻的謀算。
相比較而言,長生竟是對吞食她們最不感興趣的一個,只是簡單的吞了魂魄。對於財富、修為、作惡都不感興趣。
吞噬魂魄只是為了奪舍,簡單的純粹,不得不說這起碼不是最壞的情況。如果他要禍亂天下,她們也無法阻擋,甚至要淪為幫凶。
就這一點來說,雖然長生吞了金凰,金凰卻不恨他,甚至有點欣慰。因為長生不會以金銀書,強迫她們禍亂天下。
金凰嬌俏的魂體融化在長生魂體內,融化作金色的液體,被長生吸收。
過了數月,金蛋變成了黑煤球,所發出的黑氣讓整片梧桐林都化作鬼蜮。
“咔嚓”
蛋殼裂開,重塑身軀的長生晃晃悠悠的鑽了出來。數月沒動,連路都不會走了。
“笨的絕無僅有,就沒見過這麼笨的。”淡淡的嘲諷聲傳來,卻是一只金色小鳳凰。
“你是金凰?”
“不然是誰?”
長生被懟的咳嗽,“不要拿問句回答問句啊。”
“哼~”金凰自顧自的偏過頭去,又唱起歌。
“你怎麼沒死?我不是把你的魂魄都吞噬吸收了嗎?”長生好半天才平復心情。
“是死了,但沒完全死。”金凰倒也不瞞他,“金書里記載的不止是我的生平,更是我的過去。不論受了怎樣的傷,只要金書不毀,我便不死不滅。”
長生略懂了些,這就像是修仙小說中的因果道,過去衍生未來。而他吃掉的那個金凰只是無限未來中的一個,類似於現在的金凰不是過去的金凰。
這並非分身之類,她們兩個金凰也可稱為一人,都是由過去衍生而來,只是屬於不同的故事线、年齡段。
頗有一番詭辯的意味,不過修仙的本質就是辯證。與天辯論,出奇制勝。
“話說你不是看過我的記憶了嗎,怎麼還問這些問題。”金凰略一思索,“莫非是你太笨了,幾個月都沒理解我的記憶?”
“怎、怎麼可能,我當然是都理解啦!”
金凰這樣的千年老妖一眼就看穿長生在打腫臉充胖子,不過她現在懶得拆穿他,那對她來說可沒好處。
“你穿越到這個世界,真不知是福是禍。”金凰眼里多了一份顧慮與惆悵,“此世已是道德淪喪、倫理錯亂。眾生之間相互傾軋,萬物之間失去平衡……”
“天下已無希望。”長生替金凰補上最後一句。
隨著時間流轉,長生終於是看到了金凰生前最後一戰的記憶。那時的她還沒有現在這般強大,只是隨母親一起參戰的微小助力。
有很多人參戰,共同討伐一個目標,作者。它制定了許多規則,自己卻從不遵守。在世界各處散播苦難,洪水、干旱、蝗蟲、地震、瘟疫比比皆是,眾生苦作者久矣。
然這是一場注定失敗的戰斗,因為對手是作者。它的實力低微,比普通人還要弱小,可它依然贏了,只因它是作者,最終解釋權歸它所有。
眾人皆死,作者收攏‘過去’,著成《金銀書》,方有這般天地。
從此世界被分成兩半,以天為界,化成天上天下。生活在天上的人與作者一起,被稱作天上人。活在天下的永遠承受苦難災病,苟且偷生。
“想好以後做什麼了嗎?是離開這里還是留下,都由你來決定。”
“故事线的方向……果然還是要往前走。”長生手指微動,鬼林瞬間焚毀。
“喂!你干什麼呢?把樹留著,我還能把它們變回梧桐。為什麼要燒了呀!”金凰痛心疾首,這里再怎麼說也是她辛辛苦苦種的梧桐樹林,被鬼氣變成鬼蜮不說,怎麼還燒了?
“當然是要你跟我一起走,我初來乍到的,找個同伴很正常吧?”
“正常個鬼!吃我一擊!”
(乒乒乓乓)
…… ……
“你毀了我的梧桐林,這下我無家可歸,真可憐,嚶嚶嚶~”
“少裝可憐了,你都不知道多少歲了,千萬年的老妖怪裝嫩,害不害臊?”長生沒好氣的瞥了一眼停在他肩上的金凰。
“要你管!我可是永遠的17歲。”
“是是是,17歲的老妖怪。”
“啄死你!”
夕陽西下,長生帶著金凰,打打鬧鬧,漫無目的的走著,不問前方何處,不想未來如何。也許以後會有故事延續,也許從此無疾而終。
活著不思進取,修仙不為長生。生來不問目的,死去不知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