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隆,寓意著平安、豐收;阿,寓意著受到神的注視。希洛啊,這真是一個寄托著美好願望的名字。”
“可是它太難念了,塔林先生,就連你也經常叫我希洛。”
懸崖上,一大一小兩個獸人正在進行一場對話。那只藍色的小家伙就是希洛,今年已經13歲了,一天到晚都是朝氣蓬勃的;那只大的羊獸叫塔林,是三年前來到這個部落的民俗學者,受希洛的爸爸委托成為了希洛和族長女兒阿薇婭的老師,也順帶教授部落里其他孩子知識,作為回報,部落負責塔林的一切吃住,同時在他的研究上盡可能的滿足他的要求。
“說起來,你可能真的是受神庇佑呀!你看你從小就沒有生過什麼大病,最嚴重的一次還是下雨天出去玩結果著涼感冒,兩天就好了。”
“可能吧……”
希洛此時只穿著一條短褲,背上背著一把弓,手里拎著一只還在流血的死兔子,風輕輕撩動他紅色的頭發,吹拂著他身上的毛。他叉著腰,看著自己的老師正坐在地上,用鉛筆在本子上勾勾畫畫,時不時還寫點什麼。
“老師……你說,神……真的存在嗎?”
“嗯???”
塔林的筆頓了一下,接著就又繼續畫了下去:
“這真的是一個大祭司的兒子能問出來的問題嗎?”
“你今天晚上就要成為一個正式祭司了,作為神明的侍者,現在居然問我這種問題,真的好嗎?”
“就是因為快要成為祭司了,我才要好好想想這個問題!”
“哦!”塔林停下了筆,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的學生:“那你是怎麼想的呢?”
“我覺得吧……神,是存在的!”
“你看,我總是能很快的發現獵物,我射出的箭也總是更准,而且……”希洛看了一眼塔林:
“您不是也說,我學東西很快嘛!比如數學、繪畫之類的。”
“哦豁,確實是這樣,但也許只是因為你的天賦更高呢?”
“天賦也可以說是神的恩賜啊!就是……我沒法向別人證明神的存在……我是說……嚴謹的那種。”
“哈哈哈哈哈哈……”塔林大笑了起來:“真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希望嚴謹證明神明存在的祭司……哈哈哈……”
“有那麼好笑嗎……”
“當然!據我的研究,部落的祭司都是依托神明的存在性而存在的,換句話說,祭司是不能質疑神的存在的,他們因神的偉大而地位崇高,因神的智慧而掌握權利。”
“他們是絕對不會想去證明這種事情的。”
塔林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褲子,看著若有所思的希洛,想到自己的學生今天下午就要成為一名祭司了,擔心他會受到什麼影響,於是又說:
“好啦,雖然這麼說,我也不能告訴你神明究竟是否存在,畢竟你也好,我也好,我們只是普通而的人而已……如果你覺得自己受到了神的眷顧,那就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去侍奉神明吧……我覺得吧,你要是真能證明神是存在的,那它就不是神了。”
“這樣啊……”
“而且啊,無論是祭司也好,戰士也罷,不都是為了部落的人過上更好的生活而存在的嗎?希洛啊,神明不會眷顧不勞而獲之人,當你成為了祭司,你要更加努力,用你的智慧和力量守護你的部落啊!”
塔林用手指戳了戳希洛毛茸茸的胸口:
“神啊,始終在你的心里,伴著你左右。祂看著你,也看著我呢!”
“嗯!我會的!就像族長和父親一樣!”
…………
…………
“所以老師,其他部落里的人是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的呀~”
“天哪,我這麼問是會被打的好嗎!”
“也就是你們部落吧,很特殊,真是非常值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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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的一端聳立著一個巨大的帳篷,高大傾斜的主體支撐加上寬闊巨大的棕色牽拉蒙皮,這個部落中最主要的建築猶如一只巨大的、展翅欲飛的鷹。這里就是他希洛生的地方,小的時候,他經常會跑到這里玩,在層層疊疊的維帳中穿梭,在肆意繚繞的煙霧里穿行。伴隨著他年齡的增長,廣場在不斷擴大,這座帳篷也在不斷的修整,翻新,從最開始只是一個大一些的帳篷,到後來的復式帳篷,再到現在的牽拉式建築,它似乎已經不能再算是一個帳篷了,但希洛的父親,同時也是這座帳篷的設計者卻堅持認為這座建築就是個大號的帳篷。希洛不知道他的父親為什麼這麼堅持,但每次看到這座建築外斜拉著的的帷幔被風吹的鼓起來,希洛都會覺得“帳篷”這種稱謂很是貼切。
以前帳篷外面的石台還充當祭壇使用,但後來帳篷越來越大,大家索性就在廣場的另一頭重新搭建了祭壇,與主帳篷遙相呼應。新的祭壇是一個用石頭堆砌的高大的平台,上面豎立著四根高高的柱狀雕塑,就像是四根巨大的獸牙。雕塑中間的兩根最高,旁邊的兩根較低,一年四季里的每一天,太陽都會從最中間的兩根雕塑中間落下,非常神奇。
藍色的小狼人此時正全身赤裸站在帳篷的中央,身體被一群部落的侍從隨意擺弄著。一開始希洛還很害羞,總是躲躲閃閃的,但時間一長他也就慢慢習慣了。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已經被體溫染的溫熱,他的眼神也開始隨意的觀察四周,無論何時來到這里,希洛都會感嘆這里空間的巨大,但這一次,希洛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幾個巨大的掛毯從眼神不可見的高處垂下,在這巨大空曠的空間里制造了一些視野的遮擋,它們上面用金絲銀线繡著繁雜的花紋,群青、生赭和赤鐵描繪的圖案中透露出古老的氣息;巨大的火盆吊在空中,周圍立著一些散發著火光的燈柱,它們的光在掛毯的映射下顯得非常明亮,但即便如此,這些光也無法填滿整個空間,掛毯與掛毯之間的空隙處任然充斥著深邃的黑暗;四周焚著熏香,稀薄的煙氣在希洛的眼前盤旋繚繞,空氣里含著無以言明的香;幾個赤裸上身的獸人在周圍圍城一圈,一手抱著裝著香粉的小桶,另一手則從其中抓起香粉,不斷的向中間的希洛頭頂拋灑。香料從空中慢慢落下,一些落在了希洛的身上,更多的則是落在了地上,在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堆積了薄薄的一層。
“好了,可以了。”一直在擺弄著希洛頭發的雌性狼人忽然說道。
她放下了手,向後退步,和同伴一起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我可以看看嗎?”希洛不敢亂動,小聲問。他真的很好奇自己的頭發被弄成了什麼樣子,但之前每次他覺得身體哪處發癢想要撓一下,那個阿姨就會把住他的腦袋,掰回原處,再告訴他不要亂動,幾次下來搞的希洛一點也不敢動彈,這麼長時間脖子都酸了。
“當然,為什麼不呢?好好看看!”
希洛向聲音處望去:“爸爸!”
希洛的父親阿曼慢慢走了過來,他和旁人不同,他的身上披著一件由紫色綢緞制成的長袍,層層疊疊的,帶金色鎖邊的長飄帶此時正乖乖的垂在他的身後,敞露的胸口處戴著一個奇特的掛墜,那是一個質地奇特的寶石圓環,表面有著金色的花紋——那是在掛墜的裂縫里鑲嵌了黃金!
阿曼從旁邊的侍從手上接過一面鏡子,在希洛的面前舉了起來,希洛終於可以看到這麼長時間的成果了:
從來都是蓬松雜亂的頭發現在已經變得井井有條了,劉海被攏了上去,露出了額頭,一條鑲著松綠色寶石的緞帶被作為發箍系在了額頭上;耳朵前露出的那兩撮頭發被梳成了小辮子,末端用串著寶石小珠子的棕色細线纏緊;為了對稱,耳朵後面的頭發也被分出了兩撮,同樣梳成了辮子,末端掛上了透明的水晶墜子;最後面的大片頭發乍一看沒有什麼變化,但當希洛輕輕地搖晃了一下腦袋,藏在紅色頭發下面的金色部分就露了出來,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他的雙眼的下方被畫上了帶點金色的棕紅色眼影,一只耳朵上面個扣著一個金耳環,耳環上還懸掛著兩片金色的小羽毛。
“好厲害!這是怎麼做到的!”
阿曼放下了鏡子,招呼旁邊的侍從圍了上去,他自己則抓起一把香粉,扔在了希洛的腦袋上。
“閉眼。”
“咳咳咳……好嗆!”
“呵呵呵,忘提醒你屏住呼吸了。”
阿曼被希洛逗笑了,他搖了搖頭,又抓起一把香粉,來到他兒子的身後,輕輕抓起希洛的尾巴,把香粉均勻的灑在了上面。
“就像是在燒烤……”希洛的腦子又在胡思亂想了:“還挺均勻……”
“沐香,是我們部落祭司的習俗,想要成為祭司,就要讓全身沐浴在香料里,讓香氣沾染在身體上,久久不散。”
“聽起來有點像醃肉……”
“哈哈哈,可以這麼說!”阿曼大笑起來:
“一族之主祭,當身具異香,所過之處,人人趨之,俯身而嗅其跡,七日仍有余香,蟲豸避之。所以說啊,沐香可是成為祭司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步驟。”
在往希洛的尾巴根部扔了一把香料後,阿曼放下了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希洛趁機甩了甩,弄得粉末亂飛。兩個侍從從旁邊過來,扶住了希洛的兩個胳膊,並向他的身體兩側和腋下揮灑香粉,另一個侍從則跪在希洛身前,俯下身體低著頭,雙手端起一個精美的木制盤子,里面盛著厚厚的一層顏色較深的香料粉。
“抬腳。”阿曼說道。
“呃……哪一只?”
“……左腳吧,都行……”
希洛抬起了左腳踩在那個盤子上,讓腳底的肉墊沾滿厚厚的香料,同時,阿曼趁機將香料一把一把的灑在希洛腿的內側,尤其照顧了大腿的根部和兩腿中間的部位。
“啊,這……”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是你爸爸,小時候都看了個遍了。”
“誒?爸~~~”
阿曼不為所動,來到另一邊,示意希洛換另一只腳:
“沐香嘛,這些香料可以保護我們的健康,還會掩蓋身上的異味,所以私密處當然也要照顧,甚至應該格外關注!”
“可是不是剛剛洗過澡嗎?”
“在古時候,我們可沒有那麼多機會洗澡。”
阿曼直起腰,退後,更多的獸人圍了上來,他們手里拿著托盤,鹿皮的墊子上成放著大小不一的雕花黃金圓環,侍從們將它們拿起來,套在了希洛的手臂和腿上:一對佩戴在希洛的大臂上,它們上面還有用於綁定東西的凹槽;一對佩戴在腿上,他們不是對稱的,大的那個套在大腿上,小的那個套在小腿上;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圓環被套在了希洛的尾巴根部。
然後,這些侍從也都退下了,阿曼和另一個端著盤子的侍從重新來到希洛的面前,希洛看了看那個侍從,發現他竟然是一個經常和自己玩的大哥哥。
阿曼掀開了盤子上蓋著的絨布,下面蓋著的是一個小一號的項鏈,和他父親戴著的那個差不多,除此之外,項鏈的旁邊則放著一個金色的圓環。
“那是什麼,戒指嗎?”
阿曼什麼也沒說,他拿起了那個項鏈,戴在了希洛的脖子上,接著又拿起了那個金色的圓環,皺著眉望著它。過了一會,好像忽然回過神來,阿曼吐了一口氣,他看了看希洛酒紅色的眼睛,蹲了下來,看著希洛胯間那個小東西,慢慢伸出了手。
“爸爸?!”
希洛不明白自己的父親要干什麼,他不喜歡有人碰自己那里,尤其是那些洗澡時碰見的怪大叔!
“別動!”
阿曼忽然說,語氣有些奇怪,這讓希洛更是摸不著頭腦,但他還是照著自己父親的話做了。一陣涼意從下體襲來,希洛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金色的圓環整套在自己的陰莖根部,看上去還挺漂亮的。
“原來戒指還能這麼戴嗎?為啥以前沒見別人帶過呢……”
希洛心里想著,阿曼卻已經起身,轉身離開,那些侍從又一次圍了上來,希洛不得不繼續應付這些侍從。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希洛已經開始有些累了。阿曼單膝跪地,在為希洛做最後的整理,現在希洛身上沒有穿什麼衣服,只是在肩膀上披了一個披肩,大臂上的兩個金環子此時也記上了長長的飄帶,他的腰間圍著一個深色的紗巾來做遮擋,手腕和腳腕上戴著手鏈和腳鏈,上面穿著寶石制成的獸牙和寶珠。
阿曼站了起來,雙手拍了拍希洛的肩:
“一會好好感受吧,我們為這一刻准備了好久。”
“大家都很喜歡你,小洛,我的兒子,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好的祭司的!”
說完,阿曼轉身離開了,周圍的火光漸漸熄滅,黑暗從四面八方襲來。
黑暗籠罩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