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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fate skin 3

fate skin Diana 18046 2023-11-20 10:53

  \t雨生龍之介一向很瞧不起恐怖血腥電影,即便是長大成人的現在,他被人邀請去看也會委婉地拒絕,雖然他也知道,這種“無聊”的娛樂有存在的意義。

  

   \t況且,不光是恐怖片,還有戰爭片,驚悚片,甚至一些平淡如水的電影,為什麼都要與死亡扯上關系?為什麼這些無聊的人總是對刻畫“人類的死亡”而樂此不疲?

  

   \t以往,他確實如其他的人一般害怕死亡,會被電影里特效逼真的死人給嚇到,會被那些紅墨水做的血液弄得起雞皮疙瘩,會被角色死前的尖叫聲嚇得捂住耳朵,時至今日,他還是不願意進入鬼屋,無論是獨自一人還是有人陪同。

  

   \t假如當初的自己能被這些“老套死亡秀”所征服的話,想必龍之介一定願意做一名恐怖電影的狂熱粉絲,或者加入其中吧。

  

   \t可惜……自己這個人對於死亡的敏銳程度,似乎有些高於他人了。對龍之介來說,這些虛偽的死亡太過粗淺,根本體會不到所謂“死亡的真正本質”。假如那些鮮血和尖叫聲能夠再逼真一點,自己也許就不會走上現在的這條道路吧。

  

   \t或許,自己會走上連續殺人犯這條道路,是因為自己的好奇心過於強盛了吧。龍之介想真正了解死亡,動脈出血時那噴涌而出的鮮艷紅色,腹腔里那些器官的溫暖觸感,以及受害者們在器官被無情地扯出之後,他們所譜寫出的悲慘樂章。再也沒有什麼能比這些更加逼真,更加貼近死亡了。

  

   \t雖然人人都說,殺人是一種罪惡,可是轉念一想,這世界上有著將近五十億的人口;龍之介並不清楚這個數字有多大,他在公園數過小石子,可只大概數到一萬就放棄了;一條人命的數目只不過是一萬的五十萬倍之一,並且每天都會有數以萬計的生命誕生或者死去,那麼為了自己的目的所死去的人又算得上什麼呢?

  

   \t而且……自己每殺死一個人,都會徹底地享受他的死亡,有的時候還會花上大部分時間觀賞“逐漸死亡的過程”,直到對方斷氣。這,也算是一種物盡其用,或者說,對他的尊敬。

  

   \t這種別樣的刺激,以及一個人到死之前所帶來的情報等等,比一條一無是處,卻繼續苟活著的生命要更加有益得多。只要想到這一點,雨生龍之介的殺人反而可說是一種具有生產性的行為。

  

   \t抱著這樣的理念,龍之介輾轉多地,四處殺人。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法律制裁,相反,他已經試過用手銬監禁他人,充分觀察過電刑和絞刑會造成怎樣的死亡,到最後已經非常了解身為階下囚的感覺,即使被緝捕了也完全不會感到害怕。

  

   \t即便如此,他還是繼續躲避檢察官的追緝,原因只是因為就算他放棄自由與生命進了監牢,對他而言也沒有什麼好處,倒不如繼續快樂地過日子。畢竟他認為,以一個正常人來說,這才是積極健康而且正確的生活方式。

  

   \t

  

   \t不過說到殺人魔雨生龍之介的最近,他有些無聊,或者說,缺乏熱情。

  

   \t他前前後後已經吞噬了三十多名犧牲者。可是殺到現在,各種處刑以及拷問手段來來去去都差不多,他已經逐漸失去新鮮感。不管凌虐哪種獵物,看著他們臨死前的樣子,都已經無法讓他嘗到以前的感動以及興奮了。

  

   \t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某天他找到一本幾乎已經腐朽的古書為止。

  

   \t這本薄薄的线裝書上到處都是蟲蛀出來的洞,從樣式上來看,似乎不是印刷書而是私人手札。在書本最後一頁寫著慶應九年,也就是說這本書是在一百多年前的幕府末年時期所寫下的。

  

   \t盡管書里的部分東西對於他來說有些荒誕滑稽,但是其中的一些西洋魔術的部分卻讓他起了興趣,以活人獻祭給異世界的惡魔,召喚出式神之類的,聽起來就很像什麼老套的傳奇小說的設定。

  

   \t但是就是這樣老套的設定,卻讓龍之介產生了新的興趣,本人更是立即就把自己的活動據點轉移到了書上所謂的“靈脈之地”,隨後再度開始了自己的黑夜狩獵行動,雖然他並不清楚,自己所在的這塊被稱為“冬木”的地方究竟有著什麼特殊的含義,但是他現在只務求著能夠忠實地重現古書上的記載。

  

   \t最初,龍之介把夜游的離家少女在廢棄工廠中做成活祭品,結果出乎意料地刺激有趣。這種他從未嘗試過的儀式殺人方法完全擄獲他的心。食髓知味的他很快地接連干下第二起、第三起,將這個和平的地方都市徹底打入了恐懼的深淵。

  

   就這樣,現在是雨生龍之介數來第四次犯案——這次是在住宅區中央。闖入一家四口民宅的他正陶然沉醉在惡行當中,但是同樣的事情重復四次,原本的狂熱之意也不免有些消退。

  

   這次說不定真的太放肆了。

  

   以前自己的活動范圍遍及全國,一邊殺人一邊在各地移動,在同一地點從來不會殺人超過兩次以上,處理遺體的時候也格外小心,直到現在,自己手下的犧牲者大多還被當作失蹤人口。

  

   可是這次他在這種新穎且極易得到滿足的儀式的影響下連續犯案,完全不隱藏遺體或是物證,不斷地刺激著媒體與警察。

  

   龍之介越想越覺得得這種行為實在是愚不可及,過度拘泥於還原完美的儀式讓他完全忘記了平時的謹慎小心。特別是這次,之前三次在他用鮮血畫魔法陣的時候,總是因為血不夠用而失敗。

   \t

   \t到了這次,他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把魔法陣畫完,所以在出發前下定決心多殺幾個。可是把睡夢中的一家人全部殺光或許真的太過招搖了,尤其還是在這麼繁華的地方。警察應該會拼了命追查,住在附近的居民也會更加提高警覺。

  

   總之龍之介下定決心,今晚過後就不再在冬木市殺人,短暫停留幾日就立馬離去。

  

   龍之介在心中做好打算後,重新集中精神,將注意力放在儀式上。也是因此,他忽略了自己周邊的情況,一只黑色的烏鴉悄無聲息地從他特意沒有關上的大門飛入,躲藏在影子中。

  

   “盈~滿吧、盈~滿吧、盈~滿吧、盈~滿吧。每回重復四次……咦?是五次?啊~唯破棄……充盈之時……這樣沒錯吧……嗯。”

  

   龍之介一邊用毛刷在客廳地板上繪制鮮血圖樣,一邊哼哼唱唱地背誦著召喚咒語。按理來說,進行這樣的儀式應該要更莊嚴肅穆一些,可是這種死板的做事方法並不是龍之介的風格。

  

   不過沒想到今晚這麼簡單就能將魔法陣畫好,搞得自己之前的准備全部沒派上用場。為了今晚能畫出完美的魔法陣,自己可是將這一家四口全部殺死,然後將血抽出來備用的。

  

   “盈滿吧,盈滿吧,盈滿吧,盈滿吧,盈滿吧,嗯,這樣應該就是五次了。”

  

   忽然,一陣刺痛自他的右手手背上傳來,事先毫無任何征兆,就像是被什麼烈性藥水潑到一般,隨後如同三條蛇一般交纏,看上去像是龍之介以前看過的一款時尚雜志上的紅色刺青圖案緩緩出現。

  

   隨後他更是感覺到自己的身前有空氣在流動,更是一驚,慌忙抬頭去看。

  

   起風了,明明門在自己背後很遠的地方,自己所站的位置應該是不可能會感覺到風的。但是自己的感覺告訴自己,就是起風了,並且……這風是從自己的前面刮向背後的。最初還只是輕柔微風,逐漸變成一陣旋風,在客廳內肆虐。

  

   與此同時,地上用鮮血畫成的魔法陣,不知何時竟然開始泛出磷光。如同龍卷風般的狂風蹂躪整個客廳,讓人幾乎連站都站不住。電視機或花瓶等生活用品都被吹起,砸個粉碎。發光的魔法陣中央飄起一陣霧狀物,開始有小型的閃電在霧中迸射。

  

   然而在如此巨大的旋風之下,那隱藏於暗處的烏鴉竟是紋絲不動,仿佛屋子中發生的一切都與它無關一般。只是,當旋風中隱隱約約出現一個人影的時候,烏鴉那漆黑的眸子短暫性地,變成了如同星空一般。

  

   少頃,狂風止歇,魔法陣的光輝也已經褪去,描繪在地板上的鮮血仿佛被燒焦似地變得焦黑干枯。逐漸散去的薄霧當中----竟空無一物,原本在他手背上的刺青也隨即消失不見。

  

   “?”

  

   龍之介徹底蒙住了,剛剛的陣仗這麼大,又是打雷又是起風又是冒煙,自己還以為召喚出了什麼東西,結果沒想到居然什麼都沒有?

  

   短暫地沉默之後,龍之介收起了手里的書,既然這樣也沒有什麼辦法,繼續留在這里只會增加自己被發現的幾率,或許,自己真的與惡魔無緣。

  

   這麼想著,龍之介簡單清理了一下現場,偽造了一副自己還要在這里殺人的樣子,隨後輕手輕腳地關上大門,離開了這棟住宅。

  

  

  

  

   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龍之介仰望著天空中那一輪明月,思考著。

  

   說起來,自己也沒有留意過,今晚的月亮居然是完整的圓月,天空上也沒有一絲雲彩,看起來似乎是個極好的天氣。

  

   然而這麼好的天氣,自己卻迎來了又一次的失敗,盡管比起前三次要好很多,但是失敗就是失敗。

  

   就在龍之介有些郁悶地思考著自己之後應該去哪座城市躲藏一段時間的時候,一陣從前方轉角處傳來的腳步聲讓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行走的速度也慢下了許多。

  

   “媽媽~還有多久到家呀,我好累……”

  

   “就快到啦,由美,很快了,再堅持一下吧,很快就能見到爸爸了。”

  

   “唔……好的,媽媽~”

  

   一對穿著十分普通的母女從龍之介的面前走過,女人留著很平常的馬法式風情編發,小孩看起來倒是挺可愛的。看她們走的方向……似乎是要去深山町?

  

   就在龍之介站在原地默默思考的時候,走在女人旁邊的小女孩悄咪咪地側過頭來,看了一眼他,發現龍之介也在看著自己的時候,慌慌張張地將頭轉回去,緊緊地貼在自己母親身邊。

  

   不知為何,這一眼,龍之介心中已經壓制住的對死之藝術的追求又開始蠢蠢欲動。如此可愛,如此誘人的小女孩……或許真的可以召喚出魔鬼大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女兒的不安,女人停下腳步,先是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然後看向龍之介,禮貌地鞠上了一躬。

  

   “不好意思,我家由美有點不太懂事,如果冒犯到先生您的話,還請諒解。”

  

   女人的聲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不得不說,這可能是龍之介印象里,見過的最有氣質的女人……也可能,會成為最好的作品。

  

   見龍之介只是站在原地發呆,並不打算搭話,女人便抱起了自己的孩子,轉身離開,不再去打擾這位陌生的先生的思考。

  

   看著女子遠去的背影,以及那縮在肩頭上的小腦袋瓜,龍之介默默抬頭,看向天空中的那一輪圓月,露出一個無聲的微笑。

  

   看來……這麼好的天氣……自己的運勢也一樣好得不錯啊……

  

  

  

   不知不覺中,抱著孩子的女人就走到了一條被樹林包圍著的小路上,不過小女孩倒還是那麼精神,路上不斷纏著自己母親,讓她講她自己以前與父親相戀的知識,這倒是便宜了龍之介,使得他能牢牢地跟著這對母女身後,並不被發現。

  

   本來,自己都已經打算收手了,可是……這樣的天賜良材可不能錯過,自己那原本因為不斷失敗而沉寂的心……現在可是在火熱地燃燒著啊。不過,等到了她們家里以後,自己應該用什麼辦法來料理這一家三口呢?對了,血液得好好保存下來,一滴也不能浪費,不然惡魔大人可能又不願意回應我了。

  

   龍之介一邊在草叢中悄悄潛行,一邊盤算著如何料理眼前的人,拿著古書的右手微微顫抖著,似乎移動起來有點困難,不過他將其歸咎為自己即將得到成功的激動,不予理睬。

  

   亦不知過去了許多久,就在龍之介小心翼翼地捏死不知道是第幾只蚊子的時候,一直蜿蜒曲折的叢林小路終於迎來了盡頭,可……為什麼叢林的旁邊會有一片麥田?

  

   頓時,龍之介感覺到有那麼一絲不對勁,可是他那每次都能讓自己化險為夷的潛意識卻並沒有對自己發出任何警告。在思考了半天也毫無建樹的情況下,龍之介也只能歸於“這可能就是冬木市的特色吧”這麼一個聽起來很不靠譜的理由。

  

   在龍之介思考麥田的時候,女人已經將自己抱著的孩子放了下來,笑眯眯地點了一下有些乏意的小女孩的腦袋。

  

   “我們快到啦,由美,快看看,這是村里的大家一起種下的麥子。”

  

   “唔……真,真的欸~那,那我們快走吧媽媽”,爸爸說不定在家里面等急了。”

  

   “好好好,不過,由美可別忘了,進入麥田的時候應該干什麼呢?”

  

   看著自己母親溫柔且慈祥的笑臉,小女孩咬著手指,思考了片刻。

  

   “唔……是,是要唱那首很奇怪的歌謠。可……可是,媽媽,我怕……”

  

   女人輕輕撫摸著自己孩子的腦袋,隨後蜻蜓點水一般地在對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可是,小由美要是不願意唱的話,山神大人就會把小由美抓走哦。要知道,山神大人可不喜歡不乖的孩子。小由美只要唱起來,山神大人就會很開心啦,沒准……早上起來的時候會有禮物放在身邊呢。”

  

   “唔……唔……禮物……”

  

   小女孩一聽到“禮物”兩個字,雙眼瞬間就開始放光,原本的膽怯直接不翼而飛了,取而代之的是對禮物的渴望與興奮。

  

   女人見狀,只是輕輕捏了捏小女孩的小臉蛋,然後牽起對方柔若無骨的小手,走進了一望無垠的麥地。

  

   兩人走後沒多久,紫衣的青年自樹叢中鑽出,輕輕拍掉身上沾著的葉子,抬頭看了看夜空中皎潔的明月,眼中閃過一絲不以察覺的血色,隨後便跟隨著對方的步伐,進入了未知的世界。

  

  

  

  

   就在龍之介進入麥地沒多久,女人那婉轉動聽的聲音便從他的前方飄來。

  

   “When field lie calm and the wind stand still,(當田野平靜,微風沉寂之時,)”

  

   緊接著,小女孩那甜美且有點奶聲奶氣的聲音也隨著母親的聲音而響起。(黑色---母親,藍色----孩子,黑藍---合唱)

  

   “Run home, run home.(快飛奔回家吧,飛奔回家吧)”

  

   處在麥地里的龍之介有些許不解,這對母女……唱的是英文歌?一個日本的山神喜歡聽英國的歌?並且,還是這麼奇怪的歌?

  

   “As the crows make night of fading sun,(當烏鴉們在日暮時啼叫之時,)”

  

   “Hide now, hide no--.(快躲起來,快躲起來(躲起來---不)。)”

  

   有那麼一瞬間,那個女人的聲音似乎短暫地斷開了一下,並且在此之前的語氣里出現了……驚訝?龍之介有些奇怪,為什麼……偏偏是斷在now這里,難不成……

  

   龍之介的眼神瞬間警惕起來,迅速地停下腳步,查看四周,然而……除了大片大片的麥秧以外,什麼都沒看見。

  

   與此同時,歌聲還是繼續響起著,是女人一個人的哼唱聲。

  

   “嗯↑嗯↓嗯↑嗯嗯↓~”

  

   奇怪的是……龍之介能隱隱約約地聽到,這個女聲里……似乎有個很小聲,但是很沙啞的聲音在跟著。

  

   “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

  

   似乎女孩有點跟不上自己母親的音調了?事到如今,龍之介終於發現了問題的不對勁,沒有猶豫,他立馬轉身,朝著自己來時的方向就跑。

  

   可是不管他怎麼跑,往哪個方向跑,都無法跑出這片麥地。說起來,龍之介現在才發現,這片麥地的麥子……居然差不多有一人高,這也太過詭異了。

  

   更詭異的是,無論他跑到哪,歌聲都會在他的耳邊響起,仿佛在如影隨形地跟著他。

  

   “……可惡!到底是誰?”

  

   然而回答他的,只是小女孩那還有些正常的歌聲。

  

   “When the tree do bow as if they weep,(當樹彎下腰來,仿佛在哭泣之時,)”

  

   “Stay down, stay down~. (蹲下,快蹲下。)”

  

   龍之介開始感到有些慌張了,他急忙堵住自己的耳朵,繼續奔馳著,試圖繼續躲避著這詭異的歌聲。

  

   然而,並沒有什麼用,歌聲總是能讓他准時聽見,即便他堵住耳朵,也能讓他聽到。

  

   “Though its light beckons forth,a melody calls out,(當燈火燃盡,旋律依起之時,)”

  

   “Too late, too LATE.(太遲了,太遲了。)”

  

   伴隨著小女孩的最後一句歌聲,龍之介的身體開始顫抖了起來。確實……太遲了,魔鬼早已出世,而自己卻渾然不知,還被對方所欺騙……

  

   忽然,隨著一陣奇怪的音樂響起,一幕幕紅色的剪影自龍之介的眼前閃過----那正是,這幾天自己用血,用自己殺死的人的血,刻畫的法陣!

  

   龍之介被嚇得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上,雙手胡亂地揮舞著。

  

   “你你你!不不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然而回應他的,是那低沉的音樂,以及變得詭異起來的……母女二人的哼唱聲。

  

   “嗯↑嗯↓嗯↑嗯嗯↓~”

  

   跑!

  

   “嗯↑嗯↓嗯↑嗯嗯↓~”

  

   快跑!離開這里!

  

   “嗯↑嗯↓嗯↑嗯嗯↓~”

  

   不要過來!不要!

  

   “嗯↑嗯↓嗯↑嗯嗯↓~”

  

   隨著音樂逐漸變得詭異地激昂,龍之介心中的恐懼,也如海潮一般,瘋狂上涌著。這個連環殺人犯,這個善於欺騙警察的逸才,現在卻如同喪家犬一般,只知道奔跑。

  

   “哈啊↑啊↓啊↑啊↓~”

  

   快了,就快了,自己一定能跑出去的!

  

   “Hi↑i↓i↑i↓~”

  

   我……我怎麼可能會死在這里!我……我還要找到,真正的死亡啊啊啊啊!

  

   “哈啊↑啊↓啊↑啊↓~”

  

   就是前面!我得救了!

  

   就在龍之介撥開當在自己面前麥秧的一瞬間,音樂瞬間就停了下來,女人的哼唱聲也隨之消失不見。

  

   然而……一個巨大而詭異的稻草人站在他面前,奇怪的棕布包裹著似乎是鐵的猙獰身體,一邊手上的油燈在輕輕搖曳著,另一邊修長而鋒利的巨爪耷拉在地上,爪尖正緩緩滴著鮮血。

  

   萬籟俱寂,只聽見油燈被微風吹拂時發出的搖曳聲。

  

   隨後,慢慢地,遠處有翅膀拍打的聲音傳來。月光下,他們的影子在地上顯得格外清楚----那是一群烏鴉。

  

   隨著飛過來的烏鴉越來越多,稻草人的身體里忽然又冒出一只手,並直接耷拉在身體的一邊。

  

   龍之介此時已經完全動彈不得了,就連眨眼和呼吸也差點忘了,現在的他大腦里幾乎一片空白,就只有一個簡單的想法。

  

   如果……自己當初能看到這樣的恐怖電影,自己或許就不會走上這條路了吧……

  

   忽然,稻草人抬起了它低垂著的腦袋,一對血紅的雙目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類。

  

   還未等龍之介反應過來,稻草人的身體忽然向前一曲,隨後……四肢並用地衝了過來,一瞬間就撲到了他的臉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間,三種淒厲的慘叫聲自這詭異的田野里冒出,伴隨著再度響起的音樂,組成了最為“優美”的歌聲,隨後消失在群鴉的風暴中。

  

   但是……那個女人和小女孩的慘叫聲……是從正在殺戮的稻草人的口中傳出的……

  

  

  

  

  

  

  

  

   “差不多就好了,我之後還得拎著他去交差。”

  

   眼看著雙眼無神的龍之介的身體就要被大卸八塊,一旁的麥秧叢向兩邊分開,剛剛“消失”的母親從中走出。

  

   稻草人從龍之介的身上爬起來,似乎很不爽地將腳下的人踢到一邊,緊接著,從它那扭曲的嘴里發出了小女孩甜美的聲音。

  

   “知道啦~媽媽~趕緊解除幻象吧,現在這個身子都弄得人家都不敢抱媽媽了。”

  

   女人微微點頭,隨後舉起了右手,天空中飛翔的鴉群逐漸消散,最後,一只個頭明顯比普通的烏鴉要小得多的烏鴉緩緩停留在女人的手指上,彩色的雙瞳逐漸變回原本漆黑的模樣。

  

   與此同時,周圍的場景也開始發生變化,麥秧們迅速地枯萎消散,稻草人高大的身影也分散成粒子散去。

  

   不出幾分鍾,幾人又回到了一家四口遇害的地方,只不過,整個大廳和房間的血跡殘骸都被清理干淨,召喚時被摧毀的家具也被復原,原本被龍之介殘忍肢解的人們也被恢復到了原本的樣子,躺在各自的房間里面,安靜地睡著覺。

  

   女人……不,瑪利亞蹲在龍之介的身邊,從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繩子,熟練地將其綁成粽子。而那只烏鴉,則停靠在她的肩頭上,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而稻草人的真實身份,則是一個可愛的白發少女,年紀莫約17,8歲。現在的他正好奇地用手指戳著趴在召喚陣里的,一個穿著怪異長袍的人。

  

   “沒想到,你演起幼女來竟然這麼自然,你以前不會經常這麼干吧?”

  

   面對頭也不抬的瑪利亞的發問,少女只是笑眯眯地回應道。

  

   “你這個演母親的不也是很自然嗎?孩子幾歲了?我要吃滿月酒。”

  

   “嗯……養子養女不少,最小的沒准還能和你談個親什麼的。”

  

   “話又說回來,明明執行計劃的時候,是瑪利亞你自己挑的要當人妻,形象也是你自己決定的,干嘛要吐槽我啊?話說你的眼光真不錯啊,這人妻身體的胸形狀真的好看。”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天天穿著的皮,義務充當一下你的母親。”

  

   “啊這……(居然有這種好事?)”

  

   眼見得自己的嘴炮達到目的,少女很及時地轉移了話題。

  

   “話說,這個被召喚出來的元帥,你打算怎麼處置?要我幫你下手嗎?”

  

   “吉爾·德·雷啊,我有辦法。安心,他現在正在幻境里面,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的。”

  

   瑪利亞簡單打了幾個結,隨後輕輕踢了一下龍之介,確保對方暫時不會醒來,然後便來到少女的身邊。

  

   “之前和老朋友見了一面,弄得抑制力不開心了,想搗亂。因此……我們需要個裁判,一個足夠‘公正’的裁判。Caster,只有一個就夠了。”

  

   瑪利亞雙手微微抬起,caster的身體自地上緩緩漂起來,浮在半空中,身上寬大的法袍被慢慢褪去,露出那瘦骨嶙峋,還帶著奇怪花紋的身體。

  

   見狀,少女微微後退幾步,更是直接從背後抱住瑪利亞的身子,看著catser的眼神中難得地露出了幾絲惡心。

  

   隨後,在男子的身邊,一件比他矮了將近一個多頭的少女的皮緩緩浮現,金色的長發在身後輕輕擺動著,雙眼和張開的嘴巴處都是空洞。

  

   隨著皮背上的裂縫緩緩張開,男人的身體漂浮著進入,並逐漸開始與皮合為一體,黑色的雙瞳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干癟的雙峰逐漸充實,金色的長發自動扎成一個修長的麻花辮,其中一小部分頭發悄無聲息地變成了銀色。

  

   隨著男子的整個身體都融入了皮中,少女的身體稍稍增高了少許,一直到莫約177左右在緩緩停下。接著,被脫下的法袍也開始分解重組,一小部分變作一雙黑色的過膝襪,爬上少女的雙腿;其余部分化作一件藍紫色的內衣,帶著白色十字架圖案的斗篷,攀上少女的身體。

  

   隨後,一件潔白的鎧甲緊緊地貼在少女的腰肢與手臂上,紫色的裙擺自腰甲中灑下,一個巨大的m狀頭飾貼在少女的頭上。

  

   在這一切都結束後,少女的身體緩緩飄落,安詳地閉上雙眼,躺在地上,雙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呼吸安穩而平靜。

  

   “欸~媽媽你居然真的把他變成貞德了呀,也太惡意滿滿了吧~”

  

   聽到少女對自己的稱呼,瑪利亞的眉毛微微挑起,不過並沒有出言阻止或指責,而是順著對方的話繼續說下去。

  

   “既然他那麼憧憬貞德,那麼不妨讓他體會一下變成貞德,會是什麼樣子。”

  

   “況且……她現在已經在體驗了,我要做的,就只是等她醒來,看看結果。”

  

   瑪利亞回過頭,看向抱著自己的少女,而停留在肩頭上的不知何時就已經醒來的烏鴉則徑直飛到躺在地上的貞德身上,蹲下來,繼續睡。

  

   “出雲,這次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畢竟……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會在這里。看來這幾天……我遇到的熟人有點多。”

  

   “沒事~能抱著媽咪的身子,還有之前被媽咪抱著走,我就很開心啦~”

  

   看著抱著自己背不斷蹭蹭的白發少女,瑪利亞無奈地嘆了口氣,回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幾個小時前,新都

  

   瑪利亞站在一處十字路口的街角,聽著電話。

  

   “是,是,見到我的老朋友,有點過於激動了,抱歉抱歉。”

  

   “嗯?增加一個人選?嘶……行,隨你們,事後我會給予你們一些補償的。”

  

   掛斷後,瑪利亞將電話收起,看向遠處的豪宅區域,眉頭微微皺了皺。

  

   “嘶……不小心惹這兩小家伙生氣了,強行給我添亂。回頭帶點禮物去哄哄她們,不過……增加的人,居然是那個被我搶了召喚權的雨生龍之介啊……”

  

   隨後,她又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自己身後的某個位置,眼中露出幾分了然。

  

   “這樣子的話……元帥要出來了,絲卡蒂那邊搞不好會被她們一頓操作踢出大聖杯。嘖,這群陰晴不定的抑制力……害得我又得多跑一趟了,不過正好,有些東西我想試試……”

  

   就在瑪利亞打定主意打算動身的時候,一個嬌小的身影自她身後的徑直撞在她的身上,雙手直接抱住她的腰。

  

   “媽~咪~,找到你啦~”

  

   在一些普通人的視角,這只不過是一個很可愛的長著淡黃色頭發的小女孩,但在瑪利亞的眼中,一對可愛的尖耳朵在女孩的腦袋上微微移動著,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擺動著。

  

   瑪利亞很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抱起了小女孩,熟練地捏了一下對方的臉。

  

   “出雲,你怎麼在這里?我印象里,你現在不是應該還在自己的羅德島玩嗎?”

  

   “誒嘿嘿~現在應該叫人家鈴蘭啦,原因嘛,因為人家想媽咪了呀~所以特意循著媽咪的味道追過來看~”

  

   看著自己懷中少女那天真無邪的笑容,瑪利亞的某個部位不由得隱隱作痛起來。

  

   這小子……裝幼女賣萌撒嬌真有一手……

  

   “嗯,不過我最近有點忙,所以可能沒辦法照顧小鈴蘭了……正好,我現在要去辦一件事情,小鈴蘭想跟過來看看嗎?”

  

   “欸~好呀好呀~”

  

   回到現在,瑪利亞轉過身,輕輕撫摸著少女的腦袋,溫柔地開口道。

  

   “嗯……我馬上就要忙起來了,到時候,可能沒空陪你了,出雲。如果要自己一個人出去玩的話,要離冬木市遠一點。”

  

   聞言,少女有些不滿地癟了癟嘴,然後又狠狠地蹭了幾下瑪利亞的肚子。

  

   “不過,我倒是有個有趣的地方,可以讓出雲玩得很開心。”

  

   說著,瑪利亞隨手朝著自己的身邊一劃,一道空間門就這樣憑空出現。

  

   “門的那邊,是Fate/Apocrypha的世界,應該會很有趣吧。”

  

   少女瞬間就精神了起來,雙眼放光地看著那個傳送門。

  

   “我記得,你的皮物之刃好像被莫斯提馬借走了吧,給,這算是我給你的小禮物吧,就當是感謝出雲今天對我的幫助。”

  

   說著,瑪利亞的手里憑空出現了兩件皮,一把小刀,以及一顆藥丸。

  

   “這兩件皮,一件是布倫希爾德,另一件是白槍呆;小刀的話是有次數的皮物小刀,最多3次,然後就會變成普通的小刀;至於藥丸的話,可以讓你的牛奶變成化皮液,同時也兼具麻痹作用,不過只限於在那個世界。”

  

   “哇~謝謝媽咪~媽咪最好了!”

  

   出雲興高采烈地接過這些禮物,將皮和刀收入自己的儲物空間中,直接將藥丸吞了下去,隨後跳起來抱住瑪利亞,並狠狠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媽咪再見~要玩得開心哦~”

  

   隨著出雲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門中,瑪利亞伸手摸了摸自己被親的地方,笑了笑,揮手將傳送門關閉,隨後抱起還在休眠中的貞德,離開了住宅。

  

   “那麼現在……讓我看看,你會成為一個截然不同的聖女呢,還是只是原本那個惡心的狂信徒?”

  

  

  

  

   咕……我……這是在何處……

  

   我記得……我回應了召喚……然後……就暈過去了?

  

   是這次的御主做的?還是說……有敵人?

  

   這觸感……干草?我這是……在何處?

  

   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伸手擦了一下臉,雙手支撐著坐起來,低下腦袋,映入眼簾的是……

  

   “這!這是何等的妖術!是何人對我施展如此奇特的法術!”

  

   噢噢噢噢!這對飽滿且巨大的雙乳!為何會長在自己身上,是敵方從者的魔術嗎?為何自己沒法施展魔術去解除?我現在究竟在什麼樣的身體里面?

  

   匆匆忙忙地從干草堆上爬起來,朝著一個方向飛奔著,似乎……印象里,那里有個湖泊?

  

   急急忙忙跑到湖邊,顧不及自己為何會對來這里的路线如此熟悉,急忙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啊……啊啊啊啊啊,貞德!我的聖女!我的貞德!”

  

   雙手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顫抖地放在自己的臉上,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細,淚水自雙眼中緩緩流出。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不謹慎,或許是因為太過於沉迷聖女,隨著“撲通”地一聲,自己的視野里被一大片的藍色所填滿。

  

   “咕嚕嚕嚕……”

  

   掙扎,不斷地掙扎,可是不管怎麼努力,自己根本沒辦法從水中浮上去。

  

   漸漸地,視野逐漸模糊,手腳逐漸無力,自己……要死了嗎?用著聖女的身體,死在一個普普通通的湖泊里……

  

   恍惚間,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緩緩下沉的自己,伸出了手。

  

   “咕嚕嚕嚕……(我的……聖女……)”

  

  

  

  

   少女忽然從床上驚醒,驚魂未定地坐起來,喘息著,撫摸著自己的臉。

  

   “哈!哈……嗯……我……我沒死?”

  

   似乎是因為她搞出的動靜有點大,一位農婦打扮的女人慌慌忙忙地跑進來,抱住少女的身子,責怪道。

  

   “讓娜,你怎麼搞的?休息休息怎麼就掉到湖里面去了,要不是正好有其他的村民路過,你就真的淹死在那里了。”

  

   少女有點呆呆地張開了嘴,她原本想直接問這個莫名其妙就抱自己聖女身體的愚蠢女人是誰,可……不知為何,她根本說不出這樣的話。正好相反,一股愧疚感莫名其妙就出現在自己的心里面。在猶豫了半天後,她的身體,主動開口了。

  

   “唔……對……對不起,母親……是我不小心掉進去的。”

  

   母親?聖女的母親?如此普通?少女的心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崩塌著。

  

   “好了好了……讓娜,我也沒打算太過責怪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可還有活要干了。”

  

   女人扶著少女躺下,為她蓋上被子,然後小聲地離開了。

  

   在確認對方已經走掉之後,少女默默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抓著被子的手。

  

   “所以……我現在……是變成了我的聖女嗎……惡趣味的神明,把我變成這樣……究竟是想干什麼……是想嘲笑我的無能,還是說……”

  

   少女低聲呢喃著,雙手抓緊了被子,身體微微顫抖著。

  

  

  

  

   “唔……又夢到了以前……真是懷念……”

  

   一處潮濕陰暗的牢房中,倚靠在牆壁上的貞德緩緩睜開了眼睛,揉了揉眼睛,看著自己手腳上的鐐銬和鎖鏈,眼中閃過幾絲落寞。

  

   幾縷殘陽照在那里卻被無邊的黑暗所吞噬,在殘破的泥牆上泛不起一絲漣漪,那里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這偏僻的角落,矮矮的,充滿著壓抑。

  

   “呵……看來,我的結局也快到了……即便有著吉爾的記憶,也無法改變這一切……現在的我和曾經的她,還真是一樣啊……”

  

   原以為,自己能夠改變自己的未來;能讓法國見到勝利的曙光;能在戰爭結束後,回到原來的鄉村,繼續做那個無憂無慮的讓娜;能讓她活下去……看來,自己似乎是繼承了她的過於天真。

  

   她很清楚,現在的情況,那位國王救不了自己,自己……咳咳,吉爾也救不了自己,自己的結局---已經注定了。

  

   不過至少,自己把那些試圖審判自己的人全都說得面面相窺,無言以對,還沒有簽下那棄絕書,某種意義上,自己算是比她做得更好了。

  

   “畢竟……誰又能想到,一個來自農村,從來沒接觸過高等教育的‘聖女’,居然會識文斷字呢。”

  

   貞德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微笑,這也算是她自被關押的這幾個月以來為數不多的趣事了。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吉爾……”

  

   當自己死去以後,吉爾會變成什麼樣,她再清楚不過了。畢竟……自己曾經就走上了這條彎路,並沉淪在其中。

  

   想到這,貞德默默下定了決心。她抓著自己囚服的一角,輕輕拉了一下,沒拉動。多個月的監禁以及限制飲食,她的身體能力已經大不如前了,那麼一小段布也廢了她好一番功夫才扯下來。

  

   接著,她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鮮血在布上寫下自己的最後一封信。

  

   “親愛的吉爾

   \t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率已經回歸到主的懷抱中了吧。不要太過悲傷,當我決定踏上這條道路的時候,我已經有了犧牲的覺悟。成為聖女,遇到你,讓王儲殿下成為國王,這一切都是主的指引,而現在,我也應該離開這里,去回報主了。

  

   但我現在最為擔心的,是你,吉爾。我知道,我的死會對你造成很大的打擊,甚至可能會誤入歧途,就只為了復活我。這樣子……恐怕我死的時候也不會瞑目吧。

  

   吉爾,我知道,我對你而言就是一切,你對我的信任和尊敬遠超對於主和法蘭西的。所以,讓我最後一次對你下命令吧,最後一次,以友人,以及戰友的身份:

  

   好好活下去,吉爾,好好活下去,照顧好我的父母兄弟,不要想著復活我。

  

   我會在天國注視著你的,吉爾。我永遠與你同在。

  

   \t\t\t\t\t\t\t\t\t你尊敬的,摯愛的

   \t\t\t\t\t\t\t\t\t\t\t 讓娜”

  

  

   寫完信後,貞德長出了一口氣,隨後將布塊卷起,塞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同時留下了只有她和吉爾才知道意思的暗號。

  

   在完成了這一切以後,貞德坐回到原先的牆角,聽著由遠至近的腳步聲,笑著閉上了眼睛。

  

   “這麼一來,我已無牽掛……”

  

  

  

   5月30日,就如同貞德所熟知的那一天一般,她被守衛從牢房里拉出來,帶到了一處老集市廣場,在眾人的圍觀下被捆上了十字架。

  

   隨後劊子手點燃她腳下的柴薪,瞬間火焰與黑煙就吞沒了她的身影。

  

   然而,面對著即將到來的死亡,貞德並沒有畏懼,她雙眼緊閉,輕聲做著禱告,懺悔著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

  

   在生命的最後,兩行清淚自貞德的雙眼中流出,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農村里每天辛苦勞作,偶爾質疑自己存在的,那個自己;以及……那個她,當初對自己流露出的,發自真心的笑容。

  

   “Seigneur, je te confie ce corps……(主啊,謹將此身托付於你……)”

  

  

  

   現實,新都一家酒店的豪華客房處

  

   穿著一件潔白睡裙的貞德從松軟的床上醒來,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周邊。

  

   “唔……我……這是在哪?我記得……我應該死在火刑架上了才對……”

  

   “嗯?醒了,要來一杯水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自她的耳邊傳來,隨後一張紙憑空出現,溫柔地擦去了貞德臉上的淚跡。

  

   “唔!你,你是……!”

  

   貞德好奇地回過頭去,在看到站在床邊,手里還拿著一杯水的獵人裝女子的瞬間,她的瞳孔狠狠地震了一下。

  

   “怎麼了?我有那麼嚇人嗎?”

  

   女子見貞德這樣驚訝,也不由得將手里的水杯放在一邊,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在屏幕上端詳著自己的臉。

  

   貞德見狀,趕緊拿起水杯灌了一口,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才小心翼翼地發問道。

  

   “你……您,您就是……那個把我召喚過來,然後……然後又把我變成這個樣子的人嗎?”

  

   “召喚你的不是我,是個誤打誤撞的殺人犯。不過目前,你已經和他沒什麼關聯了。”

  

   女子將手機收回到自己的口袋中,隨後開始解釋情況。就在她說到“殺人犯”的時候,她很清晰地看到了,貞德眼中閃過的一絲不快。

   看來……成功了啊,女子在心里面默默肯定了對方的情況,隨後繼續開口補充道。

  

   “至於後一個問題,的確是我干的。我只是,想看看你成為她以後的表現而已,吉爾·德·雷。事實證明,你還是挺合格的。”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貞德的眼中露出了幾絲懷念,她猶豫了片刻,帶著期盼而又有些緊張的神情開口道。

  

   “現在,還是稱呼我為讓娜吧……讓娜·德·雷。我想知道,那個世界的我……咳咳,吉爾,有收到我給他留下的信嗎?他,變成什麼樣了?”

  

   “嗯……他找到了那封信,並且忠實地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好好地活了下去,死後葬在了你的家鄉,與你的衣冠冢僅有一牆之隔。”

  

   “是……嗎……吉爾……你……你做到了……”

  

   貞德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終於……那個世界的自己,連同自己,都得到了救贖……

  

   “那麼……您接下來還要我做什麼呢?偽裝成從者的瑪利亞小姐。”

  

   “嗯,你就當好你的ruler,作為聖杯戰爭最公正的裁判,就好。”

  

   貞德默默點了點頭。

  

   “此外,你原來的那個寶具,我給你弄成了一個嶄新的形式,回頭你自己去看看吧。等聖杯戰爭結束了之後,我會再來找你的。”

  

   “嗯,好的。”

  

   “那麼,就此別過吧,ruler。”

  

   獵人裝女子的身影逐漸透明,並化作粒子消散。

  

   “此外……有件禮物,是故人留下來給你的,我就不再打擾了。”

  

   伴隨著“caster”的消失,一個精致的由珠寶點綴的小盒子安詳地躺在貞德的手中。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貞德打開了它,只見里面是一個十分朴素的十字架吊墜,難以想象,這麼漂亮的盒子里面卻放著這麼普通的東西。

  

   只不過,這件禮物,貞德可再也熟悉不過了。自己曾經送給她的,也是一模一樣的墜子,只不過後來在戰場上遺失了。自她死後,自己也沒心情再去尋找。這麼說來,這墜子……

  

   貞德小心翼翼地拿起十字架,翻轉到後面,看到了那麼兩行小字:

   Dédié à mon seul saint----Jeanne d\u0027Arc(獻給我唯一的聖女----讓娜·達爾克)

   Gilles de Rais qui suit vos ordres pour bien vivre (聽命於您的吉爾·德·雷)

  

   “吉爾……”

  

   貞德扭頭看向窗外,閃爍的淚光中倒映著漫天繁星。

  

   “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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