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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文學少女if ~ 追逐所愛的惡魔

同人雜貨鋪 安眠者之夢 9625 2023-11-20 11:30

  既然我們談論的是死亡

   而我有無微笑的權利呢?

   ——T.S.艾略特 《一位女士的畫像》

  

  

   那是在高中二年級末,曾經發誓不再戀愛的我察覺到了自己的第二次愛戀。

   在那之前,她都是帶著紫羅蘭般的溫柔微笑陪伴在我身邊。她總會坐在那間灑滿了耀眼的金色夕陽光芒的小屋里,幸福地翻過一張又一張書頁,為我講述一個又一個故事。

   每當她用閃爍著甜美光輝的雙眸凝視我的時候;每當她伸出白皙的手,握住我的手為我鼓勁兒的時候;每當她輕啟朱唇,向我悄聲訴說著一些秘密的時候。不知為什麼,我都會覺得心神不寧坐立不安。為什麼心跳加速,為什麼心中涌起陣陣溫暖;又是為什麼讓我與她分離時感到悲哀,想見她想見到呼吸困難。

   當她帶著溫柔的微笑轉身背對著我的那天起,我才知道,這就是愛。

   ——————

  

   我突然發覺遠子學姐的表情有點奇怪,醺紅宛如薔薇的臉龐上帶著某種極為復雜的神情,有點散漫的明亮眼眸凝視著我,在現時的純粹快樂以外,好像又有什麼沉凝的東西在欲語還休的薄霧里若隱若現。

   “遠子學姐?”

   她似乎嚇了一跳,腦袋急促地扭向一側,臉頰突然變得通紅,眼睛里也濕潤起來,微微張開的嘴唇吐出了苦悶的呼吸聲。

   “心葉……這個,是不是……加了點酒……?”

   剩下的原稿紙已經不足半頁了,正好是那個部分吧。幾乎要擦身而過的兩人,終於跨越了身份的壁壘,兩顆心總算連在了一起。

   「告白」「接吻」「擁抱」。

   接著還是「告白」「告白」「接吻」「告白」「接吻」「接吻」「擁抱」。

   遠子學姐好像為了絕對不把事情說出來似的,用雙手捂住了嘴巴,緊緊閉上了眼睛。我從她身後抓住那只手,輕輕拉開。

   “遠子學姐……?”

   遠子學姐突然轉身面向我,倒在了我懷中。一陣薰衣草氣息的香風撲面而來,溫熱的身體纖細又輕巧。那暈紅發熱的臉龐壓在我胸前,一股介乎真實與想象之間的熱流便從心口直滲進去,讓我的身心浸在了溫泉和陽光之中。

   “心葉這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真是太壞了!”

   音色清脆但口齒模糊的可愛罵聲在我胸口如清泉般冒出來。埋頭嘀咕了一會兒,像小兔子一樣,她忽地抬起頭,仰著那張可以用兩手蓋住的白皙小臉,綻放出某種迷離而純淨的笑容。彎彎的眉眼,上翹的唇角,帶著些微汗珠的精致鼻尖,白皙臉頰上浮現的溫暖酡紅……遠子學姐似乎在微醺中步入了某個甜美的夢境;而她這美得令人心顫的毫無防備的模樣則是更醇的美酒,讓我也感到絲絲的醉意從懷中的溫軟、鼻尖的馨香彌散開來,匯入腦海,浸透身心……

   遠子學姐清澈的大眼睛霧蒙蒙的,好像隨時都會涌出淚珠來,木蓮花一樣白皙的肌膚泛起誘人的緋紅,看上去異樣的誘人。櫻花瓣似的秀氣粉唇微微張開,暖而濕的甜香直吹到我的鼻端——明明原本沒有這樣的想法——我不假思索地吻了下去。

   遠子學姐的小嘴有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花香,可愛的嘴唇柔軟香甜,讓我不想離開;唇齒間那一點點溫暖清甜的香津則似乎引誘著我向深處追溯……

  

   “他們說得對,遠子學姐真是個清純的美人呢。”

   顯然,遠子學姐和我都完全沒有經驗和技巧,但這個吻還是長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我大口呼吸著,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遠子學姐的小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漆黑明亮的眸子含著羞澀和嬌嗔瞪了我一眼,卻沒有阻止我手上的小動作——心情激蕩的我一時沒控制住手上的力道,她制服最上面的鈕扣啪的一聲被拽了下來,衣領敞開,雪白優雅的鎖骨頓時飛進我的眼簾。

   遠子學姐偷偷看我一眼,羞澀地小聲說,“嗚~心葉真是笨手笨腳呢……還是我自己來吧。”

   她輕輕掙開我的手臂,手抱單膝,坐在椅子上,脫掉彎曲著的那只腳的鞋子,喀隆一聲丟在地上。接著連襪子也脫了。唰地一聲,露出白皙的腳踝和精巧的足趾。腳趾甲跟手指甲一樣,上等白紙般的干淨底色上呈現著淡淡的粉紅色澤。

   雖然在社團室常常能看到學姐脫掉室內鞋的白襪纖足,但這雙不加裝飾而如清水白蓮的精美裸足還是很難看到的。

   我目不轉睛地欣賞著這罕有的動人場景,發自內心地感嘆出聲:“真好看啊,遠子學姐的赤足”。

   遠子學姐小小地哼了一聲,松開一邊的三股辮,將頭發散開。柔亮的黑發像波浪般柔軟,披垂在她的身體上,流淌的美感在一個動作間蕩漾開來。我像是被她吸引過去似地傾出上身,看著她將另一個發辮也松開。波浪卷的黑發就垂落在腰上,包覆著纖細的身軀,美得就像司掌藝術的繆斯女神。在這個優美又曖昧的場景中,我突然覺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接下來,遠子學姐的制服上衣也完全敞開了,露出穿著襯衣的單薄胸部,隱約可見薄薄的白色襯衣下是起伏不大但優美至極的淺紫色文胸——這下子,我真的不曉得該將視线往哪擺才好了。

   明明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文藝部活動,為什麼會做到這一步……?

   並未正視過戀情的我腦袋還在發懵,潛意識卻已經騷動起來。

   ……不對,我可不是那個怯懦畏縮的小子了啊。

   那個吻令我食髓知味——那種柏拉圖式的崇高但過於清淡的情感在一吻之中被更直接、更熾烈的赤裸的愛欲衝垮了。畏畏縮縮、不知道手該往哪里放的感覺一掃而空,經驗不足的話,就用激情補上好了!

   帶著前所未有的悸動感覺,我被心底的火焰驅動著行動起來,在學姐驚訝又似乎是期待的眼神里擁了上去,緊緊抱住了遠子學姐纖細的身軀。

   遠子學姐嚶嚀一聲,因醉意和其他一些微妙元素而發燙的纖巧嬌軀癱軟在我懷里,如同一束馨香柔軟的花。很不熟練地,我一手攬著學姐溫熱的身體,一手輕輕抬起她圓潤的下頦,輕嗅古典美少女如蘭的吐息,然後再一次深深吻上了那薔薇般嬌艷欲滴的唇瓣。遠子學姐發出嗯嗯的軟糯聲音,撒嬌似地扭動著,原本緊緊咬著的貝齒也松開了。我仿佛得到了准許,迅速地再次侵入了學姐的小嘴兒,探入了溫濕甜蜜的芳香所在,好像忽然從恬淡的鶴鷺變成了凶猛的鷹隼,在那處遠離俗世的秘境里肆意侵略。

   “嗚……不要在這里……”細細軟軟的喘息聲中,遠子學姐無力的抗議聲斷斷續續地冒出來,但很快被我封堵回去,變成了似無奈似愜意的嗯嗯聲。

   輕薄的貼身襯衣和秋裝制服裙從學姐光潔如玉的纖柔身體上滑落,白皙柔嫩的肌膚微微顫栗著接受我滾燙的雙手游走摩挲;緊接著,淺薰衣草色的少女款文胸也被隨手拋在了褪下的衣裙堆上——

   我輕輕撫摸文學少女絲綢般柔滑的裸背,沿著她柔美的曲线滑下去,環過她溫軟纖細的軀干,襲上嬌貴的胸脯。遠子學姐玲瓏可愛的胸部雖然常常被我嘲笑太小,但這不能否認它們的美好——這對春天般清新白嫩的酥滑軟肉在我褻瀆的指掌間羞澀地改變著形狀,仿佛一池最溫柔的春水。

   盡管讀了大量的風俗文學,遠子學姐在實踐中還是顯得十分生澀。纖巧如人偶又溫軟如春風的赤裸身體在我懷里不安地扭動,不知是在抗議還是在尋求更充分的身體接觸;一雙綿軟無力的細弱手臂也動來動去,似乎想要推擋,更多的跡象卻是拼命掩飾的……引導?

   “就算是我,到了這一步……也停不下來了吧……”

   在親吻的間隙里,我喘著氣嘟噥了一句,拋開所有顧忌,主動起來。

   和像是畫中美人的素雅觀感迥乎不同,遠子學姐的身體在親密接觸中分外溫軟;眼前仿若夢幻的純美容貌和懷中真真切切的溫香嬌軀給毫無經驗的我帶來了無法想象的幸福。

   “心葉……很興奮呢。”

   遠子學姐流露著我從未見過的嬌媚氣息,促狹、緊張、羞澀又溫柔,讓我如夢初醒的心跳得厲害。她涼涼的纖細的手指碰到了那個正發脹的東西,以像是好奇又像是挑逗的動作撫弄著它——讓我很是掙扎了一番才不至於就此繳械。

   這樣可不行。就算作為後輩,也不能輸在這種地方。我面紅耳赤,在小小的驚叫聲里把文學少女鮮活的半裸嬌軀壓在了桌子上,被吃剩下的空白寫字本也啪嗒一聲掉在一邊的地板上。

   果然還是要主動一點。

   “遠子學姐,也一樣吧……”

   我氣喘吁吁地按著學姐纖痩的肩膀,看著她不好意思正眼看我的驚慌神態,似乎把握到了此中的樂趣——

   但是新手究竟還是新手。憑借著人的本能、生理課外加不多的“參考資料”,青澀的兩人花了好一陣子才摸索出正確的姿勢。

   磕磕絆絆地,遠子學姐一條潔白近乎透明的輕盈長腿架在我肩頭,讓七瀨羨慕的小巧裸足帶著淡淡的木蓮花香氣在我耳後有些緊張地微微抖動;另一條纖細的美腿上則還穿著及膝的長襪,收束著少女優美的小腿弧线,在充當床榻的桌子邊沿外同樣小幅度地晃著。

   緊張地瞪著我的烏亮大眼睛,輕輕咬著的粉色嘴唇,下意識地擋在我身前的細白手臂,還有當下的重點,潔淨剔透不似人類的光潔花園,以及一线閉合的淡粉花瓣。

   最後猶豫著試了兩下,壓下初體驗的恐懼,頂著微妙的阻力——

   一聲羞澀的輕輕痛呼。

   我湊在遠子學姐秀氣的耳朵邊,輕輕吹出一口氣:“遠子學姐,屬於我了。”

  

   學姐的貝齒輕輕咬住好看的絳唇,但醉人的悅耳呻吟卻還是鎖不住地流淌出來;最嬌媚動人的姿態和最干淨純潔的氣質在遠子學姐身上形成了完美的統一。哪怕是在我身下香汗淋漓宛轉嬌吟的她,也掩不去那種仿佛清晨在花樹下讀(吃?)書的清純氣息。

   她烏黑亮麗的長發、汗水沾濕的額頭、臉頰和頸項,就像夜空的星星一樣閃閃發光;櫻花色的嘴唇生動地淺淺張合著,斷斷續續地傾吐出讓我骨頭酥軟的甜美呻吟。

   這就是……性愛?難怪它成為文學或現或隱的永恒母題之一,讓無數的文字與它們的作者和讀者沉溺其中。現在,我也是其中之一了。

   聳動,聳動,聳動。

   遠子學姐用她清脆可愛的音色發出不成字句的宛轉聲調,越來越酥,越來越軟,引著我也在這春夢似的境界里漸漸沉淪下去,沉淪於一波又一波的原初快感,以及共生著的愛情所帶來的十倍加成。

   科林斯的阿佛洛狄忒……古代神社交感神靈的巫女……密宗佛教的感悟之法……

   是這樣嗎?被視為汙穢和禁忌的性,卻是靠近神明的捷徑——

   ……

   文藝部活動室又一次被深金紅色的暮光浸透了,桌椅老舊的鐵管支架嘎吱嘎吱地響著。

   以不像是我發出的充滿欲望的聲音呻吟了一聲,我初次的激情終於告一段落。

  

   “嗚……真不想離開心葉啊……”

   夾雜著血絲的渾濁漿液沿著文學少女瓷白潔淨的纖潤大腿流淌,滿臉紅暈的遠子學姐也脫力似的癱軟在我身上,在充滿熱烈之愛的無意識之中喃喃地說。

   “但是……為了心葉……必須……”

   “……什麼?”

   初體驗之後,大腦一片空白的我沒有聽明白。

   仍然掙扎似地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德爾斐的女祭司,又像是神明憑依的巫女,遠子學姐在余韻帶來的恍惚中輕輕低語:

   “所謂的作家,就是像要一個人穿越窄門的那樣的孤獨的職業。依賴……”

   頓了頓,她把後面的部分咽了回去,沉默了幾秒。

   “……心葉,你要走窄門。”

   “我不能……陪著你了。”

   “我已經通過入學檢定了。去北海道……很遠吧。”

   籠罩在黃昏光暈里的學姐依然半裸著,卻一下子好像變得遙遠了。泛著紅潮的秀氣面龐上露出了極為反差的哀傷和憐憫——讓我仿佛看到了米開朗琪羅“哀悼基督”中的聖母瑪利亞。

   “這學期結束,就要靠你自己走過去了,心葉……在那以後,我會再來見你的。”

   遠子學姐溫柔的輕聲細語,在我陷入麻木的腦海里則成了世界碎裂的聲音。

   離去的背影。

   墜落的人體。

   閉門不出的日子和毫無征兆的崩潰。

   被碾死的鳥兒。

  

   “心葉,你一定不懂吧。”

  

   心忽然平靜下來。幾乎壓抑不住的感情像是被水泵抽取出去,我隔著一面厚厚的鋼化玻璃看著自己的痛苦、悲慟、不安和混亂,機械似地慢慢問:

   “遠子……學姐……真的要離開嗎?”

   我想聽到什麼樣的回答呢?我也不知道。

   遠子學姐大而清澈的眼瞳里滿溢著分明的不舍,和同樣分明的堅定。不忍心似地闔上眼睛不看我,淚珠滑落,她還是艱難地宣告了對我、也對她自己的判決——

   “……那扇門,是不容兩人並肩通過的。”

  

   不自覺地攥緊了的手碰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物件。

   我生了鏽似地看向它——

   那條綠松石色的領口飾帶。我曾經爬上窗外那棵木蓮花樹,把它摘下來還給遠子學姐。

   在羈絆斷裂的時候,它會把我們重新聯結起來——

   無論,無論怎樣——

   腦顱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崩斷了。

  

   我重新意識到自己在干什麼的時候,綠松石色的飾巾已經緊緊地勒住了遠子學姐雪白纖細的頸子。繃緊的織物肉眼可見地陷進文學少女晶瑩細膩的肌膚,蒼白與殷紅的分界迅速地鮮明起來。

   我這是做了什麼啊?

   看著遠子學姐輕蹙的秀眉、略略翻白的眼睛、輕輕翕動的鼻翼和半張著試圖呼吸的唇瓣,文學少女剔透而易碎的生命在我發顫的手里搖搖欲墜——就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我開始動搖,手上的力度微微弱了下來。

   但是,遠子學姐漲紅了的小巧臉龐上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驚恐。

   在我下意識地略微放松了力道的空當里,在艱難地輕輕咳嗽了兩聲以後,學姐甚至沒有反抗。那張熟悉的小巧面龐上,在不自然的濃釅紅暈之下,遠子學姐露出的神情是……如釋重負?

  

   “遠子學姐,已經累了嗎?”

   無憂無慮的天然文學少女所背負的……是什麼?

   如果不能在窄門之後、神的光輝里重逢的話,就留在這場轉瞬即逝的醉夢里吧。

   其他的路,都已經不願再走下去了。

  

   “如果,這也是學姐的願望……”

  

   仿佛得到了一個確認,我默默地咬了咬牙,顫抖的雙手繼續收緊絞索,看著它把遠子學姐白皙頎長的頸子勒得越來越緊,感受著織物上傳導的、趨於枯萎的生命律動。

   “遠子學姐……不,遠子。”我用干燥的嘴唇磨蹭著學姐軟滑嬌艷的臉龐和晶瑩嫣紅的耳垂,輕輕呢喃。遠子學姐那及膝的烏黑秀發凌亂披散,櫻桃小嘴輕輕張著,明淨如秋湖的瞳子里流動著朦朧的水光,細密的汗珠和不祥的潮紅給這張清麗脫俗的瀕死嬌顏染上了異樣的誘惑色彩。

   拋棄了不合時宜的敬語,我像個狂熱的信徒似地呼喚著學姐的名字,

   “作家也好,神明也好,永生也好,都無所謂了……”

   “我的遠子,我只要你……!”

  

   遠子學姐……聽見了嗎?這個扭曲又卑劣的告白……

   文學少女掛著一點唾液的秀雅嘴角,好像隱約地翹了翹?

  

   或許是在不願提及的隱晦之夢里,我曾經想象過很多次,遠子學姐那清亮柔美的嗓音用來垂死呻吟該是多麼令人沉醉——然而真正聽到的時候,這聲音的美妙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與其說是呻吟,倒不如說是歌唱和詠嘆。文學少女哀媚宛轉的聲音使人想到塞壬的歌聲,嬌軀婀娜優美的無助掙扎則仿佛天鵝之死的舞蹈。

   遠子學姐精致的臉龐已經布滿了醉酒似的酡紅,霧蒙蒙的大眼睛深處有令人甘願沉溺的溫暖水波流淌瀲灩。她的目光已經失去了焦點,完全與那蘊著無盡訴說的溫柔眼波融合在一起,既迷茫又瑰麗。她質感像花瓣又像果凍的秀氣香唇慢而優雅地一張一合,吐出模模糊糊的字句和令人筋酥骨軟的呻吟。

   我右手停留在遠子學姐胸前,努力要把手心里酥酪般的輕軟觸感永遠刻印在腦海里;左手則滑過少女的胸廓,托住她質感有若象牙的光潔裸背,輕輕摩挲那里溫香柔膩的肌膚,感覺著少女漸漸紊亂的呼吸。瀕死的文學少女在我的掌控中漸漸凋零,讓我莫名地想到在林間拾到的受傷雛鳥:溫熱、輕盈、柔軟、純淨、脆弱的小巧生命,在手心里微微地悸動,然後無可挽回地消逝,留下淡淡的美與悲哀——

   窒息與敏感部位的快感一起讓嫻靜可人的古典美少女最後一次興奮起來,兩只白淨纖美的小手顫抖著,攥著身邊皺巴巴的衣物,明玉似的手背繃出可愛的淡青血脈;一雙素白纖細的長腿扭動起來,曼妙地絞在一起;希臘白色大理石雕塑般精雅的纖足優美地踢蹬,自然的淡粉色指甲落櫻般忽閃。

   我斷去了維納斯的雙臂,我在祭壇上割開波呂克賽娜的頸子,我看著緒任克斯的嬌軀化作蘆葦,我以劇毒的唇親吻塔瑪拉公爵小姐,我把西施的螓首按進湖水,我用長刀斬落駒姬的頭顱,我把畫師的女兒同堀川大公的車架一同點燃,我作為病魔吞噬林黛玉的生命……我的天野遠子是世上最美的事物,但她的美注定轉瞬即逝——只有死亡能讓這極致的美得以永恒。

   我緊緊抱著已經不再動彈的遠子學姐,淚水滴落在她赤裸的胸脯上,沿著含蓄微妙的唯美弧线慢慢淌下去。

  

   文學少女,天野遠子……死了。

  

   赤裸著,在茫然中默默地坐著,直到這間屬於我和遠子學姐的活動室里徹底昏暗下來。

   暗紅色的殘暮像是神明的血,從窗外潑灑進來,讓熟悉的四壁的舊書、紅千紙鶴和桌椅全都顯得晦暗而陌生。而總是坐在窗前的纖細身影,也再不能對木頭似的後輩撒嬌耍賴假裝生氣……她帶著生前總保持不長的恬靜微笑,微涼地、赤裸地仰躺在我身邊的課桌上。

   活動室的櫃子里有白蠟燭,大概是她一時興起為慶祝某個現在只存在於書中的古老節慶而買來的吧。總是這樣,冒冒失失,想到什麼就做什麼……

   但是,最後被照顧的一方,卻總是故作成熟的後輩呢。

   不知不覺地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我慢慢地點起一支蠟燭,讓黑洞洞的房間里亮起晃動著的昏黃暖光,然後懷著復雜的情緒重新看向遠子學姐的遺體——

   死去的遠子學姐失去了那股讓人頭疼的勁頭,讓我終於正視到她有多麼美。

   充滿典雅和靈氣的溫潤臉龐,有著精巧弧度的玲瓏下頦,微微張開的嬌艷櫻唇使人想到零落的薔薇花瓣,唯美而脆弱,令人想要像平安時代的公卿一樣作一首哀艷的歌。精致小巧的鼻尖掛著晶瑩的汗珠,讓如畫的美靨多了一絲親切感。淡卻清晰的細細柳眉下是即使失去了生命也依然清澈仿佛水晶鏡子的深淨明眸,將哀傷又平靜的目光投向虛空之中。

   遠子學姐半裸的完美嬌軀曼妙地與白布糾纏著,美得令人似乎看到了司掌文學與藝術的繆斯女神。我輕輕把學姐聖潔的屍體攬入懷抱,再次深深吻上了少女馨香的芳唇,同時扯開了纏著她身體的薄被,讓白玉雕塑一樣的純美肉體大方地展示出來。

   我把手放在遠子學姐小巧而嬌挺的嫩滑胸脯上。過去了多長時間?我不知道,只能感到少女肌膚的表層已經發涼,內里卻還含著隱約的微溫,像是妥善溫養過的上等潤玉。

  

   燭光呈現一種哀戚的暖色調,幽幽地搖曳,讓文學少女的容顏在不穩定的光影里顯出雕塑般的凝固與永恒;而我則是面對永恒的可悲塵埃。

   遠子學姐在死亡中獲得了最後一種悲劇性的至美。

   我忽然理解了死於愛的雨宮螢、希望死於愛的櫻井流人,還有因無法愛而希望死的竹田千愛。

   “遠子,在得到死之後……”我再一次湊近文學少女精致的面龐,吻上今天才第一次親吻的柔軟櫻唇,“請收下更多的愛吧。”

  

   壓抑的聲音漸次地急促,白蠟燭的燭焰被不遠處的紊亂氣息吹得亂飄,像是缺乏色彩的冥界里的舞池彩燈——

   光影的舞蹈。肢體的節奏。原始的聲音。

   白皙潔淨的肉體墊在生前的衣物上,安靜地承受著依然不大熟練的衝擊;令人想起平安仕女或者大正少女的嫻靜臉龐小巧得能用雙手攏住,在被施加的動作中歪到了一邊,鏡子似的眼眸映著自己了無生氣的身體和揮汗如雨的學弟;在桌子一側無力垂落的瓷白裸腿悠悠地晃,介於坐在矮牆上的愉快少女和被操縱的傀儡人偶之間。

   失去了活力卻依舊緊致的少女甬道意味著截然不同的體驗。一個絕美的蒼白的幽靈引著我跌跌撞撞地穿行在冷、暗而莊嚴的神殿里,引著我走向文學少女的美的另一面。

   喘息著,經過掛滿白色帷幔的長廊,貫穿點滿昏暗燈燭的大廳,登上大理石的千重台階,闖入已然消失於所有人記憶中的不存在的秘密祭典——

   最美的少女被選作祭品,沐浴,穿輕柔如雲的白綢衣袍,靜靜躺在最名貴的油膏和香料之間,被奉獻給至高的神明。

   純潔的靈魂被神明悅納,盡情享用;她也在神聖的犧牲中超脫塵世。

   火焰。肉欲。愛。解脫。釋放。

   在這個聖潔又可怕的瞬間,我看見這具美麗的祭品有著遠子學姐的臉——

   而我成為了神明。

  

   用紙手帕揩去文學少女細白大腿間的不潔液體,重新把精致的面龐扶正,入殮師似地輕輕合攏她的眼簾,然後把她做麻貴學姐人體模特時裹過的那條白床單覆上她赤裸的屍體。並不是為了消滅證據或者如何,只是為了文學少女的至高之美。

   取走了遠子學姐生命的綠松石色綢飾巾還松松地纏在她殘留著淤痕的細白脖頸上。我輕輕將它解下,纏在自己手腕上;但文學少女不再被阻隔的氣脈已經再也不能呼吸了。

  

   “……她已安臥在她的棺木里

   同沉睡的仙女一樣可愛

   她那慵倦失色的粉額

   比覆布還要干淨潔白

   她的睫毛永遠地垂著……”

   恍惚地低聲念著,在遠子學姐的櫻唇上最後輕輕一吻,我慢悠悠地離開了,把文學少女那具失去生命的聖潔肉體留在了失去了部長的文藝部室里。

   “不,再沒有什麼能除去

   死神所留下的永恒的印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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