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我睜開雙眼,眼前一片模糊,仿佛過了很久,眼前的景色才漸漸清晰起來,一張可愛精致的金色短發小姑娘的臉浮現在我的眼前。
“你是?”
“我叫愛麗絲,愛麗絲·瑪格特羅伊德。”她把臉從我面前挪開,站起身來。我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穿著一件藍色的無袖連衣裙,肩膀上披著白色的披肩,除此之外還有紅色的發卡,領帶和腰帶。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她身旁飛著好多精致的人偶。
“愛麗絲?南蠻人(古代日本對歐洲人的稱呼)的名字麼...”
對方好像沒有理解我說的話,問我:“你呢?你的名字是什麼?”
“夜一...”我的腦海中出現的只有這兩個字。
“夜一...聽起來像是名字呢,你沒有姓氏麼?”
我搖搖頭:“想不起來了,我好像...失去記憶了。”
“你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有些潮濕,會不會是在附近的河流邊失足後被河水衝到這里來的?”愛麗絲上下打量著我的身體猜測道。
“我不知道,也許是你說的那樣吧。”
“你是從人間之里來的嗎?”
“我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那還真是傷腦筋呢,”愛麗絲看著我苦笑道,“這里是魔法之森,很少有人類踏足這片區域,但偶爾也會有誤入的人在這里迷路,每次碰到這種人我都會幫助他們走出去,但是像你這種失憶的我還是第一次遇見...要不你先來我家里坐坐,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麼?”
“那就多謝了。”我剛想站起身,身體卻突然失去了平衡,眼看要摔倒在地,愛麗絲上前一把扶住了我。
“不好意思,我可能很多年沒有活動過了...”在愛麗絲的幫助下,我終於站穩了腳步。
“沒事,話說,那個是你的東西?”我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才發現在我剛剛躺著的位置旁,還臥著一把巨傘,傘面是白色的,但是在上面的一側有一個黑色的圓形,好像是陰陽的圖案。
“從我看見你的時候,你就一直握著它,直到醒來。”
“那應該是我的東西吧...”
“憑你的體格,你是怎麼帶著它走到這里的?”
“嗯...”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看到這把傘的時候,我的腦海中一下子出現了很多信息。
“這把傘一定已經伴隨我很久很久,它讓我想起了很多東西。”我默念了一個咒語,俯身毫不費力地撿起那把傘,把它背在身後。“我學過一些與「氣」有關的咒語,我可以讓氣在我的身體里流動,從而借用它們的動力來完成一些我做不到的事。”
“你果然不是什麼一般人,”愛麗絲微微一笑,“跟我來吧。”
我跟在愛麗絲身後,一起走在林間的小路上,周圍都是茂密的樹林,地面上長著各種五顏六色的蘑菇,景色十分幽美,只是......
“愛麗絲,現在是早晨嗎?”
愛麗絲轉身看著我,搖了搖頭說:“不是哦,怎麼了?”
“為什麼樹林里這麼大的霧啊?”
“那是妖怪蘑菇放出的瘴氣,這種有毒的氣在森林里到處都是。”愛麗絲說,“我真佩服你,普通人在這里走一小會就不行了,你居然能挺這麼久。”
“我一直在用氣流撥開這些霧,所以沒有吸入身體。”
“這樣啊,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要到了。”愛麗絲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話說,你不怕這些霧嗎?”我問。
“嗯,我沒事。”
我們走了一段時間,一棟精致幽雅的小洋房出現在路的盡頭。
“這就是我家,瑪格特羅伊德邸。”愛麗絲打開房門,請我進去。我把我的傘放在門口,走進房間,房里的布置與主人一樣精致。愛麗絲示意我坐在客桌前,自己坐在對面。那些飛舞的人偶中有一個端來茶壺,有一個端來兩只茶杯,分別擺在我們面前,然後倒了兩杯茶。
“為什麼這些傀儡自己在動?”
“沒有啊,是我在操控它們,”愛麗絲說“這孩子叫蓬萊,這個叫上海。”
“可是你明明什麼都沒做,而且,這些傀儡上也沒有引线!”
愛麗絲笑了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倒問我:“你還是想想自己吧,你到底從哪里來,從你的裝束上看,很像東方的陰陽師呢。”
“我不是陰陽師,我記得我那個時代,好像已經沒有知名的陰陽師了,”我想了一想,“我應該是一個驅魔師。”
“驅魔師?那是什麼?”
“就一種以退治妖怪為工作的職業啦。”
“無論是什麼妖怪都要退治嗎?”
“當然了。”
“為什麼?”愛麗絲微笑著問道。
我一臉不解:“為什麼?因為妖怪是害人的所以要退治啊,有什麼問題嗎?”
愛麗絲突然笑了起來,好像因為知道了什麼好事而高興一樣。
我更加一頭霧水了:“你突然笑什麼?”
“告訴你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愛麗絲頓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妖怪,一種叫魔法使的妖怪。”
我的神經一下子緊張了起來,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不可能,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愛麗絲再一次回避了我的問題,說:“那麼,讓我們回到上一個問題好了,你認為我是如何操縱那些人偶的,引线,還是...魔力?”
見我一時語塞,愛麗絲繼續說道:“既然你說妖怪必須要退治,那麼,你打算退治我麼?”
我猛地站起身,突然感覺喉嚨被銳物抵住,我不敢低頭,用眼角的余光上下掃視,發現那些剛才還在房間里似乎是漫無目的地飛舞的人偶們,手中突然多出錐子一樣的利器圍在我周圍,幾乎對准了我所有的要害,而愛麗絲依然坐在面前微笑著看著我,仿佛在等待我的回答。
怎麼辦?要求饒麼?我瘋狂地在大腦中搜索答案。
置身死地的我,憑感覺從記憶中搜索出一句咒語,下一秒,當我看到愛麗絲臉上露出略帶驚訝的表情的時候,我知道我成功了。
那是能利用氣在短時間內隱蔽我的身形的咒語。
“消失了...”愛麗絲從桌前站起身四下打量房間的各個角落,那些人偶們也提著錐矛四處尋覓起來。趁此機會,我迅速退到門口,推門而出,拾起我的巨傘,起身飛到屋外的空地上。愛麗絲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緊緊地跟了過來,很顯然,當我推開門那一刻,我的行蹤就已經暴露了。
“你果然不簡單,夜一小姐。”愛麗絲走出房門,那些人偶們的團團圍簇著她,齊刷刷地盯著我。
“你不也一樣,明明是妖怪,長得那麼像人。”我反駁道。
“像人?啊,因為魔法使這種妖怪,最開始的時候就是人類啊。”說著,愛麗絲大喝一聲,“魔光「慘虐之光」!”
無數光线向我射來,我四處閃躲,同時把氣聚在指尖凝成氣彈進行反擊,但也被她輕松躲開。
“戰符「小小軍勢」!”大概是覺得魔法的攻勢不夠強烈,愛麗絲出動了她的人偶軍團,一聲令下,數不清的小人偶們挺著錐矛向我飛來。我本想甩掉它們,可它們卻緊追不舍。
“這些東西比魔彈難對付啊。”我停住身形,像握一把長劍一樣,用雙手握住傘柄,同時調集周身所有的氣,用力一掄,掄出一個巨大的風圈,把衝來的人偶全部撥散。
看到這個畫面,愛麗絲一陣驚詫:“那把傘是這個用法?”
“是啊是啊,”我冷笑一聲,“你看著是一把傘,然而這是我的劍!”說罷,我提傘飛向愛麗絲,對方急忙重新調集人偶軍隊,但顯然追不上我的速度。我大喝一聲:“斬!”
“戀符「Master Spark」!”
伴隨著一聲怒吼,我眼角的余光感覺到側面襲來一道強光,我急忙向後退,緊接著那道強光從我眼前一閃而過,晃得我的眼睛一陣模糊。我趕緊揉了一下眼睛,過了好一會才重新看清眼前的畫面:一個頭戴黑色三角帽,身穿黑袍外系白圍裙,手中拿著一把掃帚的金色長發少女出現在愛麗絲身旁。
“愛麗絲,這個灰毛是誰?為什麼欺負你?”那個女孩用掃把指著我問道。
“我叫夜一,是一名驅魔師。”我主動回答了她的問題。
“哈?驅魔?愛麗絲,你闖什麼禍了嗎?”
愛麗絲搖了搖頭,說:“我只是想和她切磋一下。”
我飛到近前,對那個新來的女孩子問道:“你又是誰,為什麼護著她,難道你也是妖怪?”
“你說我?”那女孩指了指自己,“我可不是什麼妖怪,我是普通的魔法使,霧雨魔理沙,貨真價實的人類DA☆ZE!”
“人類為什麼要袒護妖怪?”我表示很詫異。
“袒護?愛麗絲又沒有發動異變,為什麼要退治?”魔理沙反問道。
“妖怪本來不就是要退治的對象麼?”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堅決地說出了這句話,但還是說了出口,仿佛不這樣做就不行一樣。
“夠了,你們兩個不用吵了。”愛麗絲打斷我們的爭吵,對著我說,“夜一,你應該不屬於這個世界吧。”
“哎?”
“你思考問題的方式,以及處世的方式都與我們不同,你說你忘記了自己從哪里來的,我雖然不知道,但你來的那個地方,一定不在幻想鄉。”
“幻想鄉?”
“沒錯,這里是幻想鄉,是我們的世界DA☆ZE!”魔理沙說道,“不過,說起來最近發現神隱(指從現世亂入到幻想鄉的人)的案例好像越來越多了,聽說是博麗大結界出現了原因不明的波動,靈夢和八雲紫一直在調查這件事。”
愛麗絲點了點頭,而我卻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她們說的是什麼。
“那個,你叫夜一是吧?”魔理沙說道,“你也不要著急,一會我們帶你去見靈夢,把神隱送回現世也是那家伙的工作。”
“好吧,雖然不知道什麼狀況,總之先謝謝二位了。”我說。
“哦對了,比起這件事,還有一件更緊急的事情,愛麗絲!”
“什麼事?”
“最近啊,我們居住的魔法之森里多了一只妖怪。”
“什麼妖怪?”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它長得非常美麗,喜歡把人誘惑進森林里然後吃掉,人間之里已經有好幾個人遇難了。現在村子里到處都在討論這個怪物,人們還給它起了個綽號,叫魔法森林的玩火者”
“看來是外界來的妖怪,不懂這里的規矩。”
“沒錯,我剛剛從人間之里回來,得到了這個消息,我要趁靈夢還沒有得知之前,獨自去解決這個異變!”
“哎?你要自己去嗎?”
“那當然,這可是證明實力的好機會DA☆ZE!”魔理沙剛剛捋起袖管准備出發,卻發現眼前突然少了一個人。
“誒,夜一呢?”
仿佛本能驅使一般,我聽到妖怪的消息之後,立馬飛進了魔法之森。
很顯然,魔法之森並不是什麼小地方,我又不熟悉這里,森林里的霧也很大,最終,我迷路了。
不過,幸運的是,我找到了一條溪流,如果順著溪流的方向一直向外走,我肯定可以離開這里。不過,我想,如果是強大的妖怪的話,很有可能就藏在密林深處,所以,我決定先逆流而上。
非常幸運地,我在溪流的源頭遇見了她。
身上穿著的衣物方面,紅色的綢帶與黑色的和服搭配得主次分明,相得益彰。暗紅色的長發上戴著華麗的金色發飾,材料恐怕也是貨真價實。在一身華貴衣飾的映襯下,手中那把白色的紈扇顯得格外清楚。她的身後好像還帶著什麼毛茸茸的飾物,由於霧的緣故,我沒有看清。
非常美麗的一個人。
與此同時,她也注意到了我,在她回眸看我的那一眼中,我見識到了什麼叫做自然的妖媚。
“剛剛認識的人告訴我,這森林里到處都是有毒的瘴氣,能出現在森林深處,那就說明你一定不是人類了吧。”我飛到近前,向她問道。
“哈哈哈,”她笑了起來,“這麼問的話,不就把你自己也排除出人類的范圍了嗎,小子。”
“真是失禮啊,雖然我沒有你那麼明顯的胸部,可我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啊。”
“啊啦,抱歉。”對方用扇子支著下巴盯著我,仿佛還在確認我的話的真實性。
這反應真讓我火大。
“我叫夜一,一個驅魔師。”我從背後取下巨傘,“出現在這里的原因,不需要解釋吧?”
“當然。”話音剛落,她身上的衣物突然脫落,然而我並沒有看到什麼令人感到驚艷的事物,因為轉瞬間,出現在我眼前的只有一頭巨大的妖獸。
“九條魅炎,還請您多多關照了!”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與如此強大的妖獸交手,與愛麗絲那時不同,如果我稍有閃失,胸口就會被獸爪掏出一個大洞。在她的攻勢下,我只能用傘招架。
大概這就叫做生死局吧。
“看不出來,你行動這麼迅捷。”妖狐說道。
我沒有回應她,根據經驗,在戰斗中任何多余的話語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分散對手的注意——我猛然回頭,果然發現幾簇幽藍色的妖火向我飛來,急忙在指尖凝聚幾個氣彈把它們打散。
“戰斗中太過認真,可就有些不識趣了。”
“總比被你燒死強。”我反譏道。
妖狐不再言語,突然在原地飛舞旋轉起來,伴隨著她的舞姿,無數妖火開始聚集在她周圍,耀眼的藍光與赤紅色的皮毛相映成輝,瞬間驅散了森林中的霧霾。
與此同時,我也終於看清了這只妖獸的全貌——她的身後,赫然長著九條大尾!
據說妖獸的尾巴越多魔力越高,越長則越聰明。顯然,這只妖獸已經到達了頂點,而我,也並非她的對手。
此時,妖狐再次向我撲來,血盆大口裹挾著致命的妖火,我只能四處閃躲。可是一味地閃躲並不能解決問題,我實在想不出能從她面前全身而退的方法。看著手中的陰陽傘,我突然想起了這東西的另一個用途。
我趁妖獸發起下一次攻勢之前,趕緊與她拉開一段距離,然後開傘,一只手握住傘尖,將張開的傘口對准她,在她下一次向我撲來的時候,我的另一只手趕緊在空氣中畫咒,同時默念道:
“以吾之名,靈力為介,與汝締結式神之契!”
在陰陽傘合上的一瞬間,我知道我成功了,與此同時,由於耗光全身靈力的緣故,我突然眼前一黑,倒地不醒。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除了愛麗絲和魔理沙之外,又多了一個頭上扎著大蝴蝶結的黑發巫女。
這位巫女穿著露出肩膀和腋下的紅底白邊無袖巫女服,雙臂套著振袖式的白色套袖,此時正在喋喋不休向其他兩人說著什麼。
看來她們似乎還沒有發現我已經醒來。
這時我聽見愛麗絲說道:“還好找到她了,再晚一點,這里的瘴氣就會把她毒死了。”
“毒死正好,少了個麻煩。”巫女說。
“你太過分了,靈夢。”這時,魔理沙察覺到我睜開了眼睛,“啊,她醒了。”
“你就是那個麻煩的神隱?”巫女俯下身,與我四目相對。
為什麼這個人一見面就用超不耐煩的表情看人啊?
“你好,我叫夜一...”
“我是博麗靈夢,如你所見是個巫女,總之先跟我去神社吧。”
“誒?”
於是,不明就里的我就這樣被帶到了靈夢的神社。魔理沙與愛麗絲也一起跟來了,靈夢給我們三個倒了茶。我一邊慢慢地品著茶,一邊心想,這個人雖然看上去不是很友好,不過待客還是很有禮貌的嘛。
“茶水費五千圓,稍後請到門口供奉箱塞錢,謝謝。”
我差點把半口茶噴出去...
魔理沙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別怕,這只是這家伙的玩笑啦。”
“什麼樣的茶水可以值五千圓...”我皺著眉盯著杯子里半透明綠色液體,腦海中產生了“這不是茶”的錯覺。
“啊對了,魔法之森的那個妖怪呢?”魔理沙問道。
“被我退治了。”我說。
“誒——?!”三人同時驚訝得叫出了聲。
“真的嗎,你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的,我說了我是驅魔師呀。”我苦笑道。
“靈夢,你現在應該清楚了吧,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的神隱,因為現世的人,應該早已失去了與「幻想」相抗衡的能力才是。”
“我知道,愛麗絲,所以我現在才特別頭疼。”靈夢單手捂著額頭,悶悶不樂地說道。
“那個,我可以問一下,對於普通的神隱你們是如何處理的呢?”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抹消他的記憶把他送回現世,就這麼簡單。”靈夢答道,“至於你嘛,情況有些特殊。”
這句話還未說完,靈夢頭頂的空間突然發生一陣扭曲,好像被什麼撕開了一個洞口,洞內一個個好似眼睛的圖案依稀可見,從中緩緩落下來一張紙箋,靈夢“嘖”了一聲,抱怨了一句:“人家才休息了半個時辰啊。”隨後伸手接住了紙箋。她打開紙箋,大約過了三秒,應該是看過了紙上的內容,起身走到門口。
“有工作了,我要出去一趟,夜一,你暫時就在這里休養吧,等我回來之後,再解決你的問題。”說罷,她直接飛走了。
“看來這次靈夢又有新的任務了,很好,我魔理沙也不能落於人後了。”魔理沙一伸手,一只掃把不知從何處飛入她的手里。
“一會見,夜一,愛麗絲!”
魔理沙也飛走了。
我轉頭看向愛麗絲,她微微一笑,說道:“我是不會跟她們去的,不過,我也該回自己家了,夜一小姐,歡迎你下次再來。”
“嗯,好的,我才是,多有打擾了。”
說罷,我目送愛麗絲離開了神社。
就剩我自己了。
干什麼好呢?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四處逛逛吧。
我來到神社後面,發現這里居然有一座巨大的內庭,面對內庭向正前方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怒放的櫻花林,景色十分優美。
“一定有不少人來這里舉辦過宴會吧。”我不禁感嘆道。
不久之後我才知道,我這句話只猜對了一半。
這時,我突然聽見,神社的另一邊,一個像倉庫一樣的廂房里,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咦?是老鼠嗎?
我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輕輕推開房門,出現在里面的不是老鼠,而是一個在地上跑來跑去的大紙箱子。
老鼠在箱子里?
我走近箱子,喊了一聲:“現身吧!”同時“唰”地一下掀開紙箱,然後...
“誒?”我發現箱子里的東西不是老鼠,而是一個小女孩,長著角的女孩。
“啊啦,是咱沒見過的家伙嘞。”
“那個...”
“嗯?”
“你是鬼吧?”我看著這個身穿白色無袖上衣和紫色長裙的小女孩有些哭笑不得地問道。
“嗯,是鬼哦。”小女孩點了點頭回答道,淺茶色的長發和扎在上面的紅色大蝴蝶結也隨之顫動。
“嗯你個頭啊,為什麼鬼會住在神社里啊?”
“鬼怎麼就不能住在神社里了?”小女孩反問,“哦咱知道了,汝一定是神隱吧,最近好像多了很多的樣子。”
“是這樣沒錯。”我回答道。
“那就沒問題了,”小女孩說,“這里是幻想鄉,與汝等那邊的規矩可不一樣。”
“是這樣麼...那你剛剛在紙箱子里干什麼?”
“找酒,新買的酒不記得丟在哪個箱子里了。”
“......”
“喂,汝叫什麼名字?”小女孩突然發問。
“我?我叫夜一。”
“姓氏呢?”
“對不起,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失憶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姓氏是什麼。”
“誒——”小女孩上下打量起我來,“從剛才開始,咱就覺得汝身上的氣味有些熟悉...喂,把汝身後背的東西給咱看看!”
“我的傘?”還沒等我遞出手,她就一把把傘抓了過去,那力道與她的體格宛如天壤之別。
女孩拿過傘,在傘柄上擦了擦,兩個連我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小字浮現在那上面。
碓井。
“碓井...原來如此,汝是那家伙手下的後人啊。”
我剛想問她是否了解什麼,突然胸口感覺到一陣拳風,下意識往斜側一閃,就看到一記纏著鐵鏈的重拳從我身側打過,我趕緊後退。從那一陣拳風推斷,這一拳的力道足以擊穿我的胸膛。
“你干什麼?”
女孩沒有回答我,反而進一步向我逼來,我近身戰不是她的對手,而且我的傘還在她手里,只好退出門外,飛到半空拉開距離。
原來這個世界的妖怪也不都是善茬。
女孩追了出來,我連續向她射出幾個靈氣彈,竟被她用拳打散。她大喝一聲:“鬼火「超高密度磷禍術」!”刹那間,我的面前出現一片藍白色的火雨。我操縱靈氣環繞我的身體,使我隔開鬼火,但這樣會大大增加我的靈力消耗。
近身戰無法取勝,遠距離戰也比不過她的火力,擺在我面前的還剩一個險招——奪傘。
我將靈氣灌注自己的體內,借此強化自己的體能和速度,同時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我的身體強度。隨後,我向女孩所在的位置俯衝過去,她贊嘆一聲:“哦吼,有種。”一拳直衝我的面門。我躲過這拳,然後佯攻幾下,右手早已鎖定真實目標,一記快拳假打實抓,一下握住傘柄!
得手了!
然而這時我才發現不妙的事情,我的左手手腕居然被她抓住了!我用力一掙卻紋絲不動,仿佛被鐵枷鎖拷住一般。
女孩邪魅一笑,說了一聲:“醉神「鬼縛之術」。”然後輕輕一甩,我就被掄到半空,然後重重摜到地上,仰面朝天,胸腔里的鮮血差一點從口中噴涌而出。眼前的金星還未散去,恍惚間又看到熟悉的一拳直衝我的面門,我閉上眼睛,心想,萬事休矣。
等了許久,卻不見這一拳落下,我猶豫地張開半只眼睛,卻看見女孩早已收起了攻勢。
“誒,你不殺我嗎?”我有些狀況不明。
“咱本來就沒想殺汝啊。”
“那你為何動手?”
“咱只是想確認一件事情。”
“確認什麼?”
“秘密。”女孩微微一笑,把傘丟給我,說道,“記住,碓井就是汝之姓氏。”
我大吃一驚,連忙問道:“敢問您是何人,為何知道我的姓氏?”
“咱是伊吹萃香,叫咱萃香就好,與汝之先祖碰巧有那麼一點淵源。”
“您與我的祖上難道是故知?”
“故知說不上,確切點說,應該叫宿敵吧。”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哈哈,別介意,後輩,咱可不會拿汝來報仇。”
可你剛剛差點殺了我......
“那麼,既然汝來到這里,那咱就幫汝簡單介紹一下這個世界吧。”萃香說,“歡迎來到幻想鄉!”
隨後,我從萃香這里逐漸了解了這個世界,了解了符卡規則,了解了人類與妖怪如何相處。這里確實與我之前所在世界的認知有很大的不同。我們從午後一直聊到夕陽西下,我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起來。萃香察覺到我已經餓了,舉起酒葫蘆,問道:“後輩,要喝一點嗎?”
我謝絕道:“對不起,我不是很會喝酒,所以還是去找點別的東西吃吧。”隨後離開了倉庫。
從後廚找到了幾個捏好的飯團,靈夢知道應該不會罵我吧。
我把飯團拿到客廳,正打算大快朵頤的時候,突然想起一個人。
哦對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我打開陰陽傘,一道白光閃過,傘中人出現在我面前。相視一秒,我趕緊別過頭去。
“喂,你的衣服呢?”
“你讓人家進來的時候,也沒讓人家穿衣服啊。”
“可你那時候是妖獸......”
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我的問題。我退出房外回到倉庫,找到萃香。
“哦,怎麼了後輩,終於想喝酒了嗎?”萃香半躺在高高疊起的箱子上問道。
“不,那個,萃香前輩,這個倉庫里有衣服嗎?”
“應該有吧,不過都是些舊衣服哦。”
“沒問題,請借我一下。”
我抱著衣服回到客室,一開門,卻看見那妖怪身上穿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套和服,嘴里還嚼著我的飯團。
“你!”我氣得欲言又止。
“哈哈,這就叫做自作自受。”妖狐說道,“誰讓你擅自把人家收做式神,人家可還沒有承認你呢。喂,等等,你干什麼?”
我突然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把手伸到她的下巴下面,輕輕地撓了起來。
“聽說這樣做可以讓動物變得安分。”
“啊~停下~你這樣...是...犯規的......”
這狐狸好像相當享受。
突然,她的身體朝我靠了過來,我想往旁邊閃開,她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別,別走,請...繼續,旦那大人。”說著,她枕到了我的膝蓋上,我只好繼續服侍這個妖怪。
“那麼,請允許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妖狐九條魅炎,從今天起就作為您的式神了,希望您今後也承擔起主人的責任,在之後的時間里就請多多指教了。”
“嗯,我會的。”
雖然當時我這樣回答了她,可不知為何,我心頭總是有一絲微妙的不信任感。不知過了多久,她居然舒服得在我的膝蓋上睡著了。我低頭俯看著她熟睡的臉龐,心想,不久之前我們還是生死相搏的敵人,而現在,她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睡在了我的膝上,這可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也許在我的內心深處,我並沒有做好與其締結契約准備,但事實卻已經這樣發生了。
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我只好輕輕地把她抱起,然後找來兩張床鋪,把她先抱進被子里,隨後,自己也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我剛剛醒來,就聽見後廚有人生火做飯的聲音。
難道是靈夢回來了?我轉頭看向旁邊的床鋪,發現上面空無一人。
我起床簡單打理了一下,沒過多久,看到魅炎端著餐盤走進房間。
“早上好,旦那大人,請用膳。”
“哦,謝謝。”
沒想到她還會這一手。我看了一下,餐盤上有四樣東西——一碗撒了一點碎海苔屑的米飯,一盤煎香魚,一碟蒸蘿卜,一碗蛋花味增湯。簡單而精致的標准和式早餐。
“我開動了。”我拿起筷子開始進食。魅炎坐在我對面,雙手支起下巴笑眯眯地看著我,九條尾巴在她身後搖來搖去。
“怎麼樣,合您的胃口嗎?”
“啊,嗯,好吃。”
奇怪,她為何突然變得如此溫順?我心中暗忖著。
她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且待我再觀察觀察......可惡,這突如其來的新婚夫婦一般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還有這里不是我們自己家啊喂!!!
“早上好啊,後輩。”
萃香前輩!太感謝您了,您可真是氣氛拯救者。
“誒?汝從哪里勾搭了一只妖怪啊?”萃香看著魅炎問道。
“不是勾搭,她是昨天剛剛與我立下契約的式神,叫九條魅炎。魅炎,這是伊吹萃香前輩。”
這時我才發現魅炎身上的汗毛已經全部都立了起來,尾巴也挺得直直的,聽完我的介紹後才稍稍緩下來一點。
“後輩,靈夢沒有回來嗎?”
“沒有,從昨日中午出去以後,一夜都沒有回來。”
“誒——”萃香舉起酒葫蘆呷了一口酒,“看來靈夢遇到麻煩了。”
“真的嗎?”我把嘴里食物咽下,擦了擦嘴。
“嗯,最近幻想鄉的結界由於未知原因頻繁發生異常的波動,作為維護結界的博麗巫女,靈夢必須及時處理。不過,每次她都是修復好結界就會回來,這種工作對那個天才來說根本不是難事。這次出去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想必是查清了幕後元凶吧。”
“我要去幫她。”說著,我就立刻准備出門。萃香一把拉住我,說:“急什麼,後輩,汝連靈夢現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對哦。”我停了下來,問道,“那我怎麼找到她?”
萃香思索了一下,問我:“昨天靈夢走之前,是誰告訴她異變發生的位置?”
我說不出來是誰,只好把昨天看到的情形給萃香描述了一遍。
萃香聽完我的描述後“哦”了一聲,對我說:“我知道了,我們也去問她吧。”
說罷,萃香轉過身,突然對著空氣大喊:“喂——!紫——!靈夢在哪里——?”
話音剛落,萃香頭頂的空間突然一陣扭曲,和昨天一樣,像被什麼東西割開了一個裂口,裂口中數個好似眼睛的圖案依稀可見,從裂口里飄落下來一張紙條,落在萃香手里,上面寫著四個字。
妖怪之山。
“後輩。”萃香伸手替我指了一個方向,“這里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到達之後,我才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從天上看,這座大山的范圍比魔法之森還大數倍,想在這里找到一個人,還真是海底撈針啊。
總之先找人問一下路吧。
我降下地面,剛好見到一個戴著綠色荷葉邊帽子的棕發小女孩,身穿一件紅色連衣裙外套,頭頂有一對貓耳,身後也有一對貓尾,看樣子應該是一只貓又吧。於是我准備向她詢問。
話說這里所有的妖怪都是有人形的嗎?
“喂,小妖怪,這里的路你熟悉嗎?”
沒想到這個戴著綠帽子的小家伙一見到我,立刻像受驚的貓一樣弓起了身子,念叨道:“橙,突然感受到了嚴重的危機喵。”
“你不要怕,我沒有惡意的。”我試圖向她解釋道。
“人類,繼續往前的話,會遭受厄運的喵!”
“我真的不會傷害你...”
“仙符「鳳凰展翅」!”沒等我說完,黑貓就向我撲來,我只好舉傘反擊。不過這只黑貓並不強,三下五除二就被我擊敗了。她像個小孩子一樣嘟囔一句:“橙要去找藍大人告狀喵!”然後扎進樹叢,跑不見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聽見旁邊“咔嚓”一聲,一道光對著我閃了一下,一個頭戴紅色六角帽,身穿白襯衫黑短裙,身後掛著一對烏鴉翅膀,腳上穿著單齒高腳木屐,手里拿著楓葉團扇和一個我沒見過的奇怪物體的黑發紅瞳少女飛到我面前。
“你是...天狗?”
只見對方並沒有理會我的問題,而是掏出了一支筆、一個小本子,一邊寫一邊念叨著:“不明人士在妖怪之山虐待動物,愛貓人士對此表示強烈譴責。”
“喂,你在亂寫什麼啊?”我哭笑不得。
“什麼叫亂寫,我可是全幻想鄉第一專業的新聞記者——射命丸文是也,我的報道向來眼見為實,有圖有真相,好麼?”天狗把她手中那個我沒見過的小黑匣子給我看了看,上面確確實實地記錄了我剛剛和黑貓戰斗的場面,而且幾乎都是我占絕對優勢時的場面。看完以後,連我這個當事人都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虐貓狂魔。
“可我只是想問問路...”
“啊——啊——聽不見聽不見,不好意思我趕時間回去印報紙了,今天我可搞了個大新聞。”說罷,她轉身就要飛走。
“你給我回來!”可能是我一時心急,也可能是剛剛與黑貓那一場戰斗讓我意猶未盡,我竟直接提傘衝了上去,想以一次攻擊將其擊落,沒想到竟被她靈巧地躲過,隨後,我與她在空中纏斗了起來。
說實話,這只天狗給我的感覺並沒有比剛才那個貓又強多少,但她就是快,非常快,讓我無法准確地攻擊她的要害。我只能一味地追擊她,而她卻可以隨心所欲地拉近或拉遠我們的距離,並對我施以反擊。漸漸地,我開始理解到,如果她真的想走,我根本不可能留得住她,之所以留在這里和我纏斗,大概是因為純粹想戲弄我這個外來人吧。
就在我陷入苦戰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陰陽傘抖動了一下。
這是魅炎想從傘中出來的信號。
我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在射命丸文下一次拉近與我的距離的時候,我突然張開陰陽傘,放出魅炎。文顯然沒有注意這個半路殺出新對手,魅炎向前一撲,准確地抓住了天狗賴以高速機動的烏鴉翅膀,無法飛行的二人伴隨的天狗的驚叫聲撲棱撲棱地墜下地面,揚起一陣灰塵。
我立馬飛身跟了上去,待灰塵散盡,我看見赤色巨狐形態的魅炎,前爪踩著趴在地上眼冒金星的射命丸文,端坐在地上。
我飛到近前,撫了撫魅炎柔順的皮毛夸獎道:“干得好,魅炎。”隨後戳了戳落敗的天狗,問道:“喂,還活著嗎?”
聽到我的話,天狗甩了甩頭,把頭上的金星全部甩掉,然後痛哭流涕地向我說道:“大佬我錯了,請放我和我的照片一條生路吧!”
“這種時候不應該說請饒我一條性命嗎?”
“對於專業的新聞記者來說,新聞價值與生命同等重要!”文的目光突然變得無比堅毅。
我無語了,那我費盡力氣把你抓住是為了什麼啊。
這時,我轉念一想,拿過她手中小黑匣子,問道:“這個是什麼東西?”
“這是我的相機,是我用來拍攝照片的。”
“這麼說這東西對你很重要是吧,”我說,“看你剛才速度蠻快的,如果你幫我一個忙,我就把這個還給你,也會放你走,不然的話...”
“什麼忙,大佬您說。”沒等我說完否決條件,文就詢問過來,看樣子應該是同意幫我了。
“博麗靈夢你認不認識,她應該就在這座山里,你去幫我找到她的位置。”
“這您可說笑了,誰會不認識靈夢呢?沒問題,大佬。”
我讓魅炎把她松開,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然後搖了搖手中的楓葉扇,念道:“疾風「風神少女」!”
隨後的一秒,我見識了這只天狗的真正實力——眼前的人影消失得無影無蹤,耳邊狂風作響,之後又聽到了什麼物體劃破氣流的聲音。在我驚詫之余,耳邊又響起一陣狂風,那道身影重新出現在眼前。
“找到了!”
古人常常用燃香類比時間,如果用這種類比方法的話,那自射命丸文從我眼前離開時起,到她對我說這句話時,那柱香可能剛剛亮起火星。
“好快,這就是你的速度嗎?”我驚嘆道。
“不值一提的小小長處罷了。”文用略帶自夸的語氣說道。
“好,那就帶我過去吧。”
“交給我吧。”
我把魅炎收回陰陽傘,跟在文的身後飛去,不一會就找到了靈夢——她正在與某人交戰!
我立刻把相機丟給天狗:“謝謝幫忙,你可以離開了。”說罷,我衝到近前,此時靈夢剛好被擊中,我揮傘上去護到她的身前,擋下了對方下一次攻擊。
“夜一?你怎麼在這里?”靈夢發現了我,感覺很驚訝。
“當然是來幫你了。”我答道。
“小心點,這家伙很不對勁。”
這時我才看清對方的面目——同樣是一只天狗,但與射命丸文相比,這一只明顯更大一些,各種意義上的大。
“啊啦,又來了一個嗎?”那只天狗停在我們前面不遠的地方,略顯松散的暗色和服被金黃色束帶裹在身上,雙肩與上半部的豐滿之物都裸露在外面,手中拿著和文一樣的楓葉扇,傳統的紅色長鼻天狗面具別在腰間的束帶上,裹著白色過膝長襪的腳踏在單齒木屐上,烏黑漆亮的頭發自然垂下,中間別著簡單的珍珠發飾,雖然穿著十分大膽,前額卻留著工整的姬發式。無論是外貌還是聲音,都透著一股看似無邪氣的味道,當然,僅僅是看似。
“巫女大人真會說笑,妾身只是一個普通的天狗,哪里有什麼不對勁。”
靈夢冷笑一聲,說:“你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天狗,想要在幻想鄉發起爭斗,必須遵守符卡規則,雖然你確實也在使用符卡,但從我與你交手開始,我的符卡要麼失效,要麼失常——明明用的是這張符卡,使出來卻是另一種效果,結合這幾天八雲紫對你的追蹤觀察,凡是你所過之處結界都會發生波動,你的能力,應該是「擾亂規則程度的能力」吧?”
“啊哈哈哈...”天狗大笑起來,“巫女大人真是擅長無端臆測,妾身哪有您說的那麼恐怖,妾身與普通的天狗無異,只是略懂一些跟風有關的知識罷了,對,僅僅是「操縱風程度的能力」罷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邪風「雙生黃泉」。”天狗笑著沒有回答,在她翅膀的兩側後,兩道氣流突然旋轉成兩個漩渦,從中各自發出一道速度飛快的龍卷,分別衝我和靈夢襲來。雖然龍卷來勢洶洶,但我們還是勉強躲開。
靈夢再度准備迎戰,我按住她的肩膀,對她說:“我來吧,你去休息會兒。”說罷,我提傘飛到對手的近前。天狗看著我微笑了一下,從剛才開始她的表情就沒有變過,仿佛一直樂在其中,隨後與我在空中纏斗了起來。
“說起來我們還沒互相介紹過吧,妾身的名字是千靈坊黯香,請多指教了。”
“碓井夜一,一個驅魔人。”
有了與射命丸文戰斗的經驗後,我特別留意了她的速度。不過令我意外的是,雖然她的速度也很快,但她似乎沒有利用這個優勢,並且經常與我進行硬碰硬的對抗。她手中沒有任何兵刃,卻可以徒手推開我向她劈去的巨傘,令我十分詫異,要知道我的陰陽傘雖然沒有鋒刃,但傘面上覆蓋的陽氣也足以令妖邪痛苦不堪。
突然,天狗問了我一句:“您沒有符卡嗎,驅魔師大人?”
“嗯,是的。”我說,“因為我只是個初來匝道的外鄉人。”
“原來如此。”天狗邪魅一笑,仿佛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我繼續與天狗相斗,打著打著,令我詫異的事情發生了,我竟然發現自己有些體力不支。我並不是一個體格強健的人,以正常人的條件相比,就算用“孱弱”來形容我,都不是特別過分。所以在戰斗中,我會通過在身體中導入“氣”來強化我的力量,也就是說,我不是用自己的力量,而是用氣來揮舞我的武器。現在我出現這種疲憊感,說明我操縱氣的能力出了問題。
她的能力居然可以發揮到這種程度嗎?本以為沒有符卡會是我的優勢,但現在也已經蕩然無存了,看來靈夢說的是對的!這樣打下去我遲早會力竭而亡,我開始思考下一步的對策,但這也讓我分了心,趁我沒有注意的空檔,黯香突然加快了她的速度,仿佛瞬移一樣突然貼近了我的背後,從後面攬住了我的腰。
“邪風「墜下黃泉」。”
“什麼?”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狀況,她就這樣攬著我,然後猛地向後下腰,把我頭朝下摔了下去,同時我感到身體周圍突然卷起一陣快速向下旋轉的氣流,我想穩住身形,卻因為感受不到氣的力量而無法辦到,最終,我被狠狠地摔到了地面。
“痛......”一口鮮血從我胸口涌出,我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就看到黯香再次向我飛來!
“喝——”隨著一聲喝止,幾個咒符隔在了我和天狗中間,接著,靈夢擋在了我的面前。
“謝謝,靈夢。”
“不客氣,這樣我們正好扯平了。”靈夢說。
看來她對我剛才救助她的事情相當在意啊。
“接下來換我來吧,你恢復恢復。”說罷,靈夢再度衝向黯香。
“啊啦,輪番來嗎,不過妾身並不在意哦,倒不如說參與的人越多越好,所以不必多慮,一起上也是沒有問題的。”黯香依舊在笑著,這場戰斗對她來說似乎相當余裕。
“少在那里夸下海口了!”靈夢怒喝一聲,衝上去與她斗在一起。
“那並不是夸大哦,靈夢。”我暗自說道。“她的能力十分麻煩。”
趁靈夢與她纏斗的空隙,我開始思考策略。可就在這時,情況又出現了變化——靈夢突然墜了下來!
怎麼回事?雖然我在思考,但我並沒有停止觀察戰局,我剛剛並未看到靈夢受到攻擊,為什麼突然倒了下來?
我沒有思考太多,急忙飛過去接住靈夢。
“你怎麼了,靈夢?”
靈夢喘著粗氣,臉色也有些不對,她頓了一下,平復了一下呼吸,說:“我剛剛,突然感到一陣脫力,一定是她的能力影響的,我們越是在規則下使用能力,力量的消耗就越大。”
“沒有符卡規則以外的辦法嗎?”我問。
“沒有。”靈夢搖了搖頭,“只要是在幻想鄉生活的人,就必須遵守符卡規則,任何人都不例外,這也是現行的幻想鄉賴以存續的基礎之一。”
說話間,黯香再度向我們飛來。我握緊陰陽傘,准備再度迎戰。靈夢按住我的手腕,說:“不要用蠻力,你消耗不過她的。”
我笑了笑,對她說:“放心吧,我還有一個幫手。”
我張開陰陽傘放出魅炎,她很有經驗地跑到黯香的另一側,與我互為犄角。
黯香愣了一下,對魅炎說道:“你是式神?”
她一反常態地沒有使用敬語。
“你自己難道看不出來?”魅炎也是冷冷地回應道。
黯香又笑了,那種邪魅的笑聲仿佛帶著災厄。她轉向我,說道:“夜一大人,您不是個驅魔師麼,怎麼還懂得陰陽師的手段?”
“恰好學過一些皮毛罷了。”
“呵呵,你們兩個,剛剛締結契約不久吧。”黯香伸出右手,指尖在空中畫了幾下,看不出畫得是什麼。
“喂,你想干什麼?”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黯香沒有理我,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一只狐狸想修煉到九尾的程度少說也要千年,如此之強大的妖怪居然會給一個人類做式神,真的是...別逗我笑了。”言語間,黯香的右手已經停止了動作,看樣子已經施法完畢,她再次轉向魅炎,說道:“喂,你現在,已經自由了哦。”
我頓時大驚,用靈力感受了一下,果然感覺不到與魅炎之間的羈絆了。這也難怪,一是因為我與魅炎締結的時間並不長,再者我本身就不是真正的陰陽師。聽說古代的陰陽師與式神締結契約時往往都會使用血液甚至更加珍貴的東西作為媒介,同時輔以十分復雜的術式。很顯然,像我這種僅僅使用靈力作為媒介並且依賴道具加持的半吊子締結方式,所形成的契約實在是太薄弱了。
雖然我跟魅炎有過簡單的交流接觸,但畢竟她與我剛剛締結一天的時間,我還是不能輕易地放下防范之心,可是又不敢表現得特別明顯,這令我感到十分尷尬。之前一直縈繞在我心頭的那股莫名的不信任感瞬間擴散開來,仿佛終於等到蟻穴鑿穿千里之堤的洪水一樣在我心中肆虐。
然而就在這尷尬的時刻,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魅炎化成巨狐的姿態,盯了我幾秒,然後突然轉頭飛速撲向黯香。天狗並沒有預料到她的行動,想要閃躲卻為時已晚。也許獵捕鳥類是狐狸的天生本能,像對付射命丸文一樣,魅炎准確地撲住了黯香的翅膀,然後直接把她按向了地面!
“所謂天狗,不管是大還是小,終歸只是一群花里胡哨又喋喋不休的烏鴉罷了。”魅炎把黯香摁在地面上,十分輕蔑地俯視著獵物評價道。
“魅炎?!”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情況。
“你還愣著干什麼,快制住她啊,旦那大人。”魅炎衝我說道。
“謝謝你,魅炎。”剛剛還在猛力擴散的不信任感仿佛懸崖勒馬一樣戛然而止,疑慮的心理也瞬間煙消雲散。我立刻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咒符,上面寫有可以抑制妖力並封印行動的咒語,用一枚氣彈把它射向還在試圖從魅炎爪下掙脫的黯香身上。黯香悶哼了一聲,稍稍安分了下來。這時靈夢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立馬飛過來,對我說:“干得漂亮,夜一,接下來交給我吧。”
只見她手中舉著大幣,在半空中畫了一個法陣,大喝一聲:“靈符「夢想封印 集」!”
刹那間,大量絢爛的七彩光球從法陣中飛出,射到黯香身上,並爆炸開來。黯香發出痛苦的呻吟,而踩在她身上的魅炎卻紋絲不動,仿佛什麼事都沒有。
這家伙居然可以把靈彈控制到如此精准的程度嗎?我心中暗想,看來我之前被她漫不經心的態度迷惑了,果然能作為這個世界的管理者的她還是有一定實力的。
等爆炸過後,煙霧散盡,我飛到近前俯身察看,發現雖然剛才的爆炸很強烈,但黯香仿佛並沒有受傷,只是模樣狼狽了很多,並且,剛才與她對戰時那種奇怪的感覺也消散了。
靈夢也飛了過來,看我表情稍微有些驚訝,對我解釋道:“「夢想封印」並不是以傷害妖怪為目的創造的符卡,而是為了封印異變的源頭。你現在,應該感覺不到自己的能力被影響了吧?”
聽了靈夢的解釋,我試著用靈力感受了一下——雖然感覺上很朦朧,但我和魅炎之間的羈絆確實又連接在一起了。
“居然可以這樣做,厲害啊,靈夢。”
“那當然了,我可是幻想鄉的守護者。”靈夢叉著腰說道。
“......”雖然我的夸贊確實是發自內心的,但她這種剛剛解決完異變就得意忘形的態度實在讓我無語。
“好了好了,讓你的寵物狐狸把這家伙放開吧,再摁一會被她摁死了。”靈夢說。
我示意魅炎松開爪子,並輕輕地撫摸她的脖子,對她說:“這次多虧了你,魅炎,謝謝你。”
“不必道謝,因為,我是旦那大人的式神啊。”魅炎看著我說道。
太感動了,如果這個時候沒有人的話我真想抱住她的脖子好好蹭一蹭。
黯香終於從魅炎的爪子下釋放出來,感覺如釋重負。她在地上躺了片刻,才漸漸平復了呼吸,隨後慢條斯理地坐起來,簡單地整理了下散亂的衣飾。
“快,好好反省你的罪過吧!”靈夢抱著雙肘趾高氣揚地站在黯香的面前,右手中的大幣囂張地不停上下拍打著自己的左肩,真的看不出來到底誰才是受害者。
“嗯,不愧是博麗的巫女大人。”千靈坊黯香平靜地說道,臉上依舊帶著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還有你,年輕的驅魔師大人,本想用點手段捉弄你一下,未曾想卻弄巧成拙,是妾身自作聰明了。這次就算妾身輸了吧,妾身心服口服,不過今後還請繼續多多留意,因為妾身一直都是個惡習難改的壞女人啊。”說罷,黯香背後的翅膀突然一振。
“疾風「須臾一閃」!”
和射命丸文那時一樣,耳邊一陣狂風作響,刹那間眼前的人影消失不見,只有半空中幾根零落飄搖的黑色羽毛能夠證明她剛剛的存在。
“喂,靈夢,這樣就算完成了麼?”我問道。
“嗯,幸運的話,最近幾年內她都無法再使用那種能力了,以後的事情就交給以後吧,這次異變也是完美地解決了,好了,回去吧回去吧。”
於是,我跟隨靈夢一起返回了神社。
與此同時,一直躲在不遠處某個我們並不知道的樹叢中的射命丸文也收起了自己的相機,自言自語地說道:“這次的新聞可真有價值,我得趕緊回去報告給天魔大人。”
午後,我們回到了神社,愛麗絲與魔理沙也一起來到了這里。我與靈夢告知二人異變已經解決了的消息,愛麗絲向我們表達了祝賀,而魔理沙卻懊悔不已——原來她也剛剛從妖怪之山飛回來,卻因為搞錯了方向,與我們擦肩而過了。
“等一等,靈夢。”我們四個人圍坐在茶桌邊,靈夢剛剛准備去泡茶,愛麗絲叫住了她,“異變還沒有完全解決。”
“啊?還有什麼?”靈夢問。
“這一位,”愛麗絲指了指我,“你打算怎麼處理?”
“啊,夜一啊。”靈夢一邊泡著茶葉一邊說,“我之前就說了,等我回來以後再解決你的問題,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己來決定你的去留吧,不過事先提醒你一句,如果你選擇留在這里,那就請做好被這里的規則束縛的覺悟,首先,你的能力要改成符卡形式,這一點我可以教你。那麼,告訴我你的答案吧,不管選哪個,我都可以滿足你。”
三個人一齊看向我,我想了想,回答道:“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出現在這里的,不過根據你們的描述,你們所說的「現世」與我印象中的故鄉也不盡相同,萬一回去以後,發現自己並不是從這里來的,那就更麻煩了。所以,我決定暫時先留在這里繼續叨擾一段時間,我也會好好遵守這里的規則,等我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再做打算。那麼,從今往後,還請繼續多多關照了。”
聽罷,三人相視一笑,再度看向我。
“歡迎來到幻想鄉。”
與此同時,妖怪之山的最高峰,直插雲霄的筆直峰頂上,矗立著天狗一族宏偉壯觀的大殿。這里是一般人與妖怪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從大殿向下望去,是一片一望無際且永不消散的白色雲海,就像一塊天然的屏風,遮住了下界與天狗世界的關聯。此刻,射命丸文正在向大殿中的上位天狗們匯報自己的所見所聞。
“嗯,汝退下吧。”聽完了匯報之後,端坐在大殿中央,穿著好像古代公卿貴族一樣的天狗一族首腦——天魔大人,對射命丸文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是,大人。”
待她退下之後,天魔仿佛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果然,吾等做出把那個人放逐出去的這個決定還是太草率了麼。”
“盡管如此,吾等也不可能讓她繼續留在這里了。”在他的左手旁,另一位也是公卿打扮的上位天狗發言道。
“那個人,可是觸犯了吾等一族無法饒恕的罪過。”右邊的上位天狗也說話了。
“她就是個罪人...”
“留著她的性命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大殿逐漸喧嘩起來。
“汝等說的都有道理,”天魔說道,“吾天狗一族好不容易在這幻想之世找到這片容身之所,好不容易與周邊的異族建立了良好的關系,絕不能因為她一個人,將吾等一族的太平生活歪曲擾亂。從今以後,那人與吾等沒有任何關系,任何人也不許再提起那人之事。”
“就是...就是...就是...”其他的上位天狗跟著附和起來。
“但是!”天魔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嘈雜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但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吾等也不能完全視而不見,這不符合吾等一族的禮數,至少,吾等應該表達心意。”
回到博麗神社這邊,我一邊喝著茶,一邊聽靈夢三人聊天,可能是因為多了新朋友吧,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還講了不少之前發生過的異變的事。天色逐漸晚了下來,突然,愛麗絲說:“對了,光顧著聊天,忘了正經事,夜一,你還沒有住的地方吧?”
“嗯,還沒有。”
“住在神社不就好了。”魔理沙雙手支在背後漫不經心地說道。
“可以啊,住宿費每日一萬圓。”靈夢說。
我差點又把半口茶噴了出去。
“謝謝,我還是另尋他處吧。”
“哦對了,我知道一個地方,”魔理沙突然坐起身,“我之前去人間之里的時候見過一間舊屋,因為位置偏僻,離人口密集的區域距離有點遠,經常有小妖怪出沒所以被廢棄了,好好收拾一下應該可以住人,你身為驅魔師,應該也不會懼怕妖怪吧。”
“反倒應該提醒你,對小妖怪要手下留情呢。”愛麗絲笑道。
“實在太感謝了,魔理沙。”我說,“那麼,能否帶我去那里呢,我看天色還不算太晚,打掃應該還來得及。”
“不用這麼著急誒,你們剛剛處理完異變,今天就好好休息,明早我再帶你去,不要在意靈夢的話,她只是開玩笑呢。”
“不,我可沒有開玩笑。”說罷,靈夢起身向外走去,好像要去倉庫取什麼東西。結果她剛走出門口,腳下好像被什麼東西絆倒,“哎呦”一聲摔倒在地。我們三人趕緊上前察看,發現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個包裹,上面還寫著“博麗神社 收”。
“這是誰啊,往人家門口送東西還不說一聲。”靈夢站起身,彎下腰揉了揉腳踝,看起來沒有摔傷。
三人看了看包裹,然後又看了看我。
“夜一,來把它打開。”靈夢突然退遠了幾步說道。另外兩個人也是同樣的動作。
“誒?為什麼是我開?”
“別問了,快開吧。”
“可以嗎,這上面可是寫著博麗神社收哦?”
“沒關系,你來吧,我不介意的。”
“哦,那好吧,我開了哦。”
後來我才知道,因為靈夢經常外出“執法”,所以得罪了不少調皮的小妖怪。曾經有一次它們為了報復靈夢,把炸彈包裝成禮物送到神社門口,還好只是惡作劇程度的炸彈,靈夢才逃過一劫,事後那些小妖怪也被再度“執法”了。
“開了哦。”毫不知情的我毫無防備地打開了包裹,不過所幸里面並不是炸彈。
“這些是...”
“哇!居然有粽子,烤魚,肉脯!滿滿一箱都是!還有這一瓶,這一瓶,還沒有開蓋就已經聞得到的香氣,一定是佳釀吧,是佳釀呢!啊哈哈哈!”靈夢走近看到包裹里的東西,高興得陶醉起來。
“啊啦,早知道多叫些人來好了。”魔理沙說,“看來今晚可以開宴會了呢。”
第二天,我跟隨魔理沙來到了被廢棄的住宅。這里是人間之里的外圍,雖然村莊肉眼可見,但確實有一段不算近的距離。屋子周圍還有一個庭院,不過里面早已雜草叢生。我進屋察看了一下,里面縈繞著淡淡的發霉氣息。不過正如魔理沙所說,如果好好的打掃收拾一遍,確實是可以住人的。
“怎麼樣,夜一,”魔理沙問,“可以接受嗎?”
“沒問題。”我說,“就算接受不了,也找不到比這里更合適的地方了吧。”
“如果需要幫忙打掃的話我可以留下陪你,也可以把愛麗絲叫來,她的人偶特別擅長做這些工作。”她拿著掃帚煞有介事地比劃了幾下。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想我自己來就夠了。”
婉拒了魔理沙並把她送走之後,我從陰陽傘中把魅炎放了出來。
“看來我們有了一次新的開始呢,魅炎。”我說。
“嗯,是新的開始呢。”魅炎笑著說,“要不要給自己定什麼目標呢,旦那大人?”
“哈哈,既然是驅魔師,來到了幻想之鄉,怎麼能不去挑戰一下最強的妖怪呢?”我半開玩笑地說,“不過眼下,我們先把住的地方安頓好吧。”
就這樣,一人一狐在幻想鄉的生活由此開始。
數星期後,妖怪之山的山腳下,霧之湖的岸邊,一個裂口毫無預兆地出現了。這個裂口與我之前見到的那種裂口看起來一模一樣,但是卻大了不少。隨後,一個金發女人從裂口中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西式的白色禮服,禮服外套的卻是一件東方式的道袍,上面會有八卦的圖案。這個女人正是幻想鄉的另一位守護者,八雲紫。
經過長時間沉睡之後醒來的八雲紫,久違地走出了隙內空間,獨自一人站在湖畔吹著涼風。雖然這里照不到太陽,但她手中依然撐著一把陽傘,眼睛盯著平靜的湖面,既像是在獨自思考著什麼,又像是在純粹的消磨時間。突然,她察覺到附近多了一個人的氣息。
“你是...”八雲紫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上次異變留下來的那個神隱麼?”
“是的。”雖然只是被余光掃過了一下,我還是能感受到那金色眸子中透露出的威壓——只有真正的大妖怪才有的那種強大威壓。
“那麼您就是靈夢她們所說的妖怪中的大賢者,境界之妖八雲紫吧。”我說,“之前我曾見到你用隙間能力給靈夢傳遞信息。既然是與靈夢同為幻想鄉管理者和守護者的妖怪,想必這里也不會有實力在你之上的妖怪了吧。”
“你想表達什麼?”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和你切磋一下呢?”我拿出陰陽傘,做出准備戰斗的架勢。
“啊啦,第一次見面就提出這種要求麼?我該說你是無禮呢,還是無趣呢。”八雲紫終於轉過身面向我。“不過話說回來,你剛來幻想鄉的時候,是不是與一只叫橙的貓又交手了?”
“好像是吧,不過那次純屬誤會,我並沒有想傷害她。”
刹那間,湖面上的風突然改變了方向,不再由湖心吹向岸邊,而是圍繞著八雲紫強烈地旋轉鼓動了起來!
“嘛,嚴格來說那只貓又與我並沒有什麼直接關系,不過不巧地是她是那孩子最珍視的妖怪,憑這一點,我就不能放過你了。”
“喂喂,我只是說切磋一下,別這麼認真...”我的手心里突然滲出了冷汗,是因為她的語氣嗎?等等,該不會是因為射命丸文的報紙吧?!
我現在無比後悔當初把相機還給文。
“希望你在向我挑戰之前就已經拿出全力以赴的覺悟了,驅魔師。”八雲紫飛到半空中,身後出現了無數隙間空洞。
“紫奧義「彈幕結界」!”
以上就是名為碓井夜一的我在幻想鄉遭遇的第一次事件,從那以後,我也開始作為幻想鄉的一員開始活動。雖然這里的生活對我來說依然有些陌生,但大體上已經開始習慣。如果說為什麼的話,一方面應該是因為結識了不少好朋友,另一方面,雖然方式有些改變,但我還是與以前一樣,在做一個普通的驅魔師,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