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龍之還鄉,身心化光
“莫斯科,他們去了莫斯科。”看完了桌上留下的書信,齊格飛臉色慍怒,雙手顫抖著要撕爛手里的紙張,但是靠著深呼吸冷靜下來,遞給塞西莉亞。“……我一個人去。”
塞西莉亞展開在愛人手里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紙張,仔細看過上面的每一個字,目光看向齊格飛。
他喘著粗氣抓住天火大劍的劍柄,但全身都在顫抖,仿佛那柄平時操控自如的大劍此刻有萬鈞重量。
“天火的限制器我替你解除了,你現在隨時都可以使用名為‘劫滅’解放形態,但後果自負。”
塞西莉亞看到那個男人在書信里寫到。
所謂的解放形態並非是大劍本身,而是天火大劍的力量進一步展露之後,所呈現的形態,名為劫滅,能夠為這世上的一切生物帶來平等的死亡的形態。
“我也去。”天命聖女自然地說道。
“不……塞西莉亞,你去保護總部。”將大劍分解為雙槍,插回槍套,齊格飛轉過身,“如果我沒在莫斯科攔住他們的話,他們下一步就是去地中海上空的天命總部了,那里還有很多的女武神和工作人員,你去保護他們。”
“……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會的。”
“……一定會的。”
……………………
西伯利亞的茫茫雪原並不單調乏味,但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依舊是危險而致命的,即使是常年生活在這里的當地人也一樣。
但當你乘上巨龍,在天空中翱翔時,地上的風景也僅僅只是風景罷了。
章喆最愛的便是這種疾風撲面而來,察覺不到寒冷,暢爽痛快的感覺。
那個小女孩的記憶很模糊,即使是現在的貝拉也回憶不起那個家的位置,所以她已經放空了思想,僅憑借著直覺煽動翅膀,在寂靜黑暗的高天上留下飛行的尾跡。
小麗塔睡在章喆懷里,右眼下的美人痣隨著平靜的呼吸上下起伏,時而微顫。
貝拉並沒有隱藏蹤跡,甚至使用著最大的體型,晶瑩的流光在翼膜上閃爍涌動,勾勒出優雅的线條,展開巨翼飛翔的白龍在黑夜中宛如一顆炫目的流星。
她是如此美麗,美麗得簡直不像是災難的造物。
當然,在人類常用的雷達頻段,貝拉依舊是隱身的,只能通過肉眼或者紅外光波段觀察。
因為飛得極高,所以遠方的燈火清楚地映照在章喆眼里。
莫斯科近在眼前。
律者西琳的隕石直接命中了主城區,不僅僅是隕石落地的衝擊力和爆炸,還有巨量危險的崩壞能在大片區域內蔓延,即使離得如此之遠,白龍也能感覺到遠方飄蕩的死氣和崩壞蔓延的氣息。
崩壞獸,死士,惡性傳染疾病,一刻不停地在那里發生,出現,擴散,帶來死亡和災難。
對於女武神部隊而言那些低強度的死士和崩壞獸和雜魚沒什麼兩樣,但在毫無抗性的普通人身上依舊是不治之症。
“貝拉,你知道嗎。”
【什麼?】
“大家都認識西琳,就算不認識起碼也知道第二律者,但知道貝納勒斯的其實不多。”
【啊?】
……………………
傳說中,當流星劃過天際的那短短一瞬間,對著它許願的話,願望就會實現。
這則傳說的來源已經難以考證,或許是某個幸運兒的經驗之談,又或者是一個善意的謊言,但它就這樣在口口相傳中被所有人知曉。
患了重病的孩子安靜地躺在床上,棉被蓋的嚴嚴實實,痛苦地喘息,完全睡不著。
他的父親和母親心急如焚地坐在床邊,臉色蒼白,疲憊不堪,卻無能為力。
“媽媽……流星……”
孩子的目光看向窗外。
“向流星許願的話,願望會實現的吧……”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自言自語。
“希望……病快點好起來吧……”
大人們將視线看向窗外,天際的流星越飛越近,在視线中越來越大,發著白光。
他們驚恐地關上窗,拉上窗簾,祈禱著天降的災難不會砸到自己頭上。
黯淡的光亮從窗簾後亮起,由暗變亮,狂風涌動的呼嘯即使是厚重的窗戶牆面或是玻璃也無法阻擋,甚至隱約地,大人們聽見了怪異的吼聲。
直到光芒黯淡,巨響和嘶吼才慢慢遠離。
有什麼極為龐大的東西飛掠過了上面。
劫後余生的巨大慌亂讓夫妻倆無力地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黑暗的房間里,星星點點的白光不知道從哪里出現,像是靈動活潑的精靈,在空氣中跳躍,閃爍,充滿好奇地環繞著房間里的人。
隨後,安靜地鑽入身體。
他們害怕,他們無助,他們不知所措,但卻不敢驚恐地尖叫,只能任由恐懼在寂靜中攀上身體。
無事發生。
床上的孩子已經安靜地睡去,母親走到床邊,摸了摸孩子的額頭,高熱似乎已經消失。
……………………
白龍墜落到地面上,雪塵飛揚。
章喆被摔下龍背,狼狽地護住了懷里的小麗塔,從雪地里站起。
龐大的龍軀分解消失,僅剩下雪地里疲累的灰發少女。
“貝拉!”
孩子不可能不醒過來,麗塔略帶哭腔的表情在看見倒地的魔龍之後也不做聲色地壓下,只剩眼角帶淚。
男人放下孩子,將少女摟進懷里。
“……你怎麼淨做些蠢事,真是一條笨龍。”
幸好只是疲累過度,好好修養就能回復精神,沒有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章喆想救人,貝拉也想,所以就要使出全力啊。”蹭著戀人的胸口,感受溫暖和愛意在胸中醞釀發酵,即使虛弱異常,貝拉的聲音里也聽不出半點抱怨。
“……那也沒必要做到這樣……你要是累垮了就沒辦法行醫治病了,而且那麼大身體砸到地上,很容易就被發現的。”
“哼!你想的果然就只有那些!”
她賭氣一般說著,像是個孩子,手臂圍住寬厚的腰,慢慢縮緊。
“……我擔心你。”嘴唇碰了碰冰涼的額頭。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還盤算著怎麼把這條可能脾氣很倔的母龍徹底變成自己的所有物,讓她對自己唯命是從。
但是現在她膽子已經大得已經敢和自己嗆嘴了,而自己卻好像犯了什麼錯誤一樣唯唯諾諾的,大聲說話都不敢。
貝納勒斯就算真的死在治病救人的過程里也沒什麼可惜的不是嗎?
——那他媽還是人話嗎。
“貝拉姐姐!”
小小的身體跳到兩個人中間,像是八爪魚一樣抱住貝拉。
“貝拉姐姐現在有些累了,麗塔不要搗亂。”伸手揉了揉麗塔的頭發,章喆松開少女,將孩子從貝拉懷里抱出來,“我們先去找個藏身的地方。”
然後再偽裝成受災的流民,在莫斯科的城郊穿梭,去尋找貝拉可能尚在的父母。
……………………
“從地上的痕跡來看,墜地的東西很大。”輕裝上陣女武神掃視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山坡,向自己的隊長解釋。
“我不瞎。”
“昨晚有不少目擊證人,從他們的口述來看,目標可以被確認為第二律者的眷屬崩壞獸,貝納勒斯——也符合現場的痕跡。”
“還有別的情報嗎?”
“當地的崩壞能感染現象被消除了,全部消除了。”她說,面露疑惑,“我難以確認這兩件事件之間的直接聯系,但是……”
即使只是審判級崩壞獸化為人形潛入人類社會,那也是堪比崩壞能裂變彈失控的惡性事件。
太陽已經升起,而律者的陰影卻還沒降下。
“上報總部,請求支援。”女武神隊長嘆了口氣,“收縮隊伍,執行密集巡邏,時刻注意一切可疑人員。”
…………
數天後。
松開病患的手,貝拉長吁一口氣。
“好好休息,不要熬夜,注意飲食,少喝酒,這樣就沒事了。”看著眼前恢復氣色的俄羅斯壯漢,銀發的少女輕嘆一口氣。
她能治卻也只能治崩壞能感染,其他的病症請咨詢專業醫師。
跟著章喆,她一路走,一路行醫治病,體力也在慢慢恢復。
在為數不多的記憶里,對“家”的印象只告訴她那個地方就在附近,卻回憶不起更多了。
即使在網絡尚未普及的時代,消息的傳播也是不慢的,最多只是半天,天使一般的能夠治療怪病的少女出現在當地的消息就不脛而走。
排隊來治病的人越來越多了。
貝拉並沒有診所,如果一直呆在外面的話,病患恐怕會堅持不住。
“章喆?”她看向抱著小麗塔,一直站在後面的男人。
斗篷下的臉輕輕一點。
得到首肯後,貝拉將力量聚在掌心,捧起潔白柔軟的光團,神色上慢慢顯現出疲憊,直到光點像雪花一樣飄下,落到大家身上。
小范圍的群體淨化。
這一批送走的話,這地方也差不多了,該換地圖了。
扶著貝拉坐下,男人揭開斗篷頭罩,將疲憊的女孩擁在懷里,讓她靠著自己休息。
“你好……”
軍人打扮的女性在人群消失後走上前,向章喆打招呼。
男人只是瞥了她一眼,身體便化成碎屑消失了。
怎麼可能傻乎乎等在原地讓人找上門來吧,那不是傻是什麼?
行蹤的暴露是完全在章喆預料之內的,倒不如說,他們這麼大搖大擺地行動,行蹤不暴露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但暴露行蹤的真正目的,是為了他們兩個人的行動打上掩護。
貝拉在電磁波屏蔽上的天賦,以及快速機動能力能夠有效牽制女武神部隊和前來探腳的各路人馬,再加上對擬態羽渡塵的使用越發熟練,將不懷好意的人刷的團團轉完全不成問題。
而在貝拉負責戲耍他們的時候,章喆則已經展開了針對性的調查——那個深深銘刻在貝拉最痛苦的記憶里的人,那個叫巴依的人口販子,這是唯一可以確定下來,並且極具可行性的线索。
實際上,章喆也已經找到了非常具有可能性的目標——所以,他和貝拉這次將行蹤完全暴露給天命,再徹底隱去蹤跡,在有限的時間里,爭取讓貝拉再見那對夫妻一面。
這是一場注定短暫的重逢。
……………………
握著自己的手掌,陡然間加大了力氣。
看著面前的建築,一棟獨立式的別墅,以及閉鎖的鐵門,貝拉身上的情緒已經數次瀕臨失控。
握著少女的手掌,章喆用自己的拇指溫柔地按摩貝拉的掌心,將她的身體抱到懷里,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只是盡力地安撫她的情緒。
他並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止貝拉大發雷霆,但是他同時也並不希望懷里的少女就此失去來之不易的人形——在這里徹底失控的話,以後說不定就變不回人了。
無聲的安撫里,身材高挑的白發少女變成了亞麻色蓬亂長發的小姑娘。
“……我們進去,進去看看吧。”
細聲細語的嗓音從章喆懷里傳出,聽上去仿佛帶著笑,以及幽然的寒意。
小麗塔主動蒙上了眼睛。
從章喆的懷里掙脫出來,貝拉走到緊閉的鐵門前。
伸出手,鋒利的爪子刺穿了鐵皮,將整扇門從中間撕開——貝拉甚至饒有興致的扯下一塊鐵皮,放進嘴里品嘗。
“味道不賴。”
聽了貝拉的評價,章喆忍不住擺出一個疑惑的高低眉。
“我覺得可能是貝拉你的味蕾出現了一些問題……”
隨後,伸手將小麗塔抱起,跟著貝拉的腳步走進別墅的院子。
鐵門被暴力破壞的聲音非常明顯,而這棟別墅的主人自然也聽到了,從樓上的窗戶里探出頭,“你們是誰!立刻滾出我的房子!”
貝拉不氣也不惱,微笑著撕開了宅子的房門,踏進去。
“蘇卡不列!”一句經典的俄式國罵之後,那個看上去相當瘦弱且猥瑣的中年男人閃身回到房間里,拿下了掛在牆壁上的獵鹿槍,填上子彈。
“你這婊子,去死吧!”噔噔噔走下樓梯,巴依舉起槍,照准緩緩走過來的小姑娘——那根本不是小姑娘,那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扣下了扳機!
嘭的一聲過後,貝拉的腦袋的地方炸起一陣灰。
章喆看了眼小麗塔,她依舊蒙著自己的的眼睛。
“哈哈哈……”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傳出來。
撩開煙霧的,是一只巨大的,異化的龍爪。
“哈哈哈哈……”
“巴依叔叔,你不認識貝拉了嗎?”
小女孩嬌笑著問道。
在瘦弱男人愣神的片刻,亞麻色的影子閃身上前,揮舞巨爪,撕裂了那個男人的一條大腿。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拿著槍,他摔倒在地上,短暫的驚詫之後,驚懼的尖叫終於從那個男人的嘴中喊出。
就在此時此刻,就在這里,貝拉終於深刻地理解了,為什麼自己的女王會如此鍾情於人類的痛苦和慘叫——在他人的痛苦上建立起的愉悅,實在是猶如烤魚那樣讓她喜愛和沉醉。
“巴依叔叔~”異化的龍爪拖到地上,貝拉嬌聲嬌氣地走向躺倒在地上的男人——即使失去了一條腿,剩下的那條也在拼命後蹬試圖讓自己的離那個披著人皮的怪物遠一些,從大腿的動脈血管里,鮮血像是噴泉一樣涌出,撒到地上,那個男人的臉色也因為嗜血和恐懼變得無比蒼白。
“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
龍爪再次橫掃,這次被卸掉的是另一條腿。
為了防止男人因為失血過量死的太快,貝拉甚至貼心地用高溫烤焦了切出來的傷口,遏制了大出血。
巨大而異化的爪子慢慢變回瘦弱的小手,貝拉蹲下身體,手指勾起蒼白虛弱,幾近昏迷的腦袋,“巴依叔叔,謝謝你幫貝拉找的醫生,貝拉身上的病已經完全好了呢~”
“嗬嗯……嗬……不要啊……不要啊……”
“所以,貝拉也來幫巴依叔叔治病吧?”
章喆忍不住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個男人的雙臂也被拆了下來,被貝拉無所謂地扔開。
他甚至連慘叫都沒有力氣發出來了。
貝拉再想下手時,章喆已經捏住了她的手腕。
目光中閃過瞬間的狠厲與獸性,少女看著章喆的臉,咬牙切齒。
“只要殺了他……”
“這樣他也活不成,就算活下去,也只比死了更痛苦。”
“可是……”
“貝拉,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漂浮著凶暴和破壞欲的渾濁瞳孔一下子恢復了清澈,貝拉的目光顫抖,從眼角沁出淚珠。
“……嗯。”
……………………
【我想活下去】
灰蛇看得出來——就算他用的是仿生電子眼,他也看得出來眼前男人那最後一點點的求生欲。
閃著陰森紅光的瞳孔向下望去,灰蛇從身體里掏出一支針劑。
“既然如此,那就請你為蛇,做出最後一點貢獻吧。”
……………………
找到了巴依老爺的別墅之後,再反過頭去找貝拉曾經的家便不是什麼十分困難的事情了。
牽著小姑娘的手,走在路上,章喆回憶起曾經跟隨少女記憶行走的道路,走進了充滿貧困和淒苦的住宅區。
緊緊靠著章喆的身體,仿佛是打量某個陌生而又危險的地方,貝拉四處張望,身體縮著,不敢說話。
反倒是一直捂著自己眼睛的小麗塔,在離開那棟別墅之後,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用好奇的目光四處張望。
“爸爸,這里是哪兒啊?”
西伯利亞的冷風吹得她茶色的短發亂飄,臉蛋紅彤彤的,奶里奶氣的聲音如此問道。
“這里啊……”
“這里是你貝拉姐姐的家。”
家?
那對貝拉而言並不是一個多麼久遠的概念,可回想起來時,卻覺得仿佛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久得她都已經將那里遺忘了。
“章喆,”她拉了拉男人的手。
“我在,怎麼了?”
“家是什麼?”
“嗯……”章喆一邊走路,一邊低下頭沉思,“家是可以讓你感覺安心的地方,是你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備,交予所有的信任的地方。”
“貝拉,家是我們的心扎根的地方,你的心落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他說道。
“在得到你自己的答案以前,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男人用力握緊貝拉的手。
“這是,我曾經許下的承諾。”
【貝拉已經找到自己的答案了。】
但她不想說,也不會說的。
……………………
“咚咚咚”
打開門的,是一個頹廢而又疲憊的俄羅斯男人。
“請問,這是你家走丟的孩子嗎?”讓開半個身位,章喆用流利的俄文問道。
從巴依的別墅里,章喆不僅順到了不少錢財,還給貝拉換了身看上去相當保暖的衣服,除了尺碼過大顯得有那麼一點不協調以外,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正常得就像一個領養孩子的父親帶著養女來探望她的親生父母一樣——由於懷里還抱著另一個小女孩,所以可信度就更高了。
父親的眼中閃過片刻的希望,隨後,卻是更加深沉的絕望。
本就佝僂頹廢的肩膀,更深,更沉地塌下去,窘迫的目光似乎是要躲進無人的陰影里,不敢直視任何人。
“她……她……”
“……爸爸?”
“…………”
“…………”
那雙疲憊的眼睛里,在女孩輕聲的互換之後,流露出難言的目光,淚眼婆娑。
那是什麼樣的目光?懊悔?痛苦?掙扎?疲憊?
讓一個男人崩潰需要什麼?
兩個字而已。
“……嗚呃啊啊啊啊啊——!!!!!”
父親跪到地上,緊緊擁抱住了自己的女兒,和情緒一同崩潰的還有那疲憊不堪的淚腺和身體,心髒不規律地搏動著,好像下一秒就要停擺。
貝拉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父親的腰,手掌上泛起暖白的光芒,幫助父親穩定身體的狀況。
“貝拉……貝拉……”
“嗯,貝拉在,貝拉……過得很好……”
章喆撓了撓鼻子。
這實在是一件相當尷尬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才比較好的事情。
可章喆又偏偏聽得出來,這個小丫頭並不是在說違心的話。
互相奔赴的信任的心,真的存在嗎?
……………………
“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而已,正常飲食,好好修養就行了。”章喆松開婦人的手,說道。
坐躺在床上的母親神色疲憊,卻難掩歡喜,張開雙臂擁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女兒,沒有比這更令人歡喜的事情了。
“這些錢,”章喆從身上摸出來一個袋子,“這些現金就當是我借你們的,不收利息,等你們什麼時候不困難了再還也可以,我不急。”
反正從是從人販子巴依那里順來的,不心疼,不過是出於對方的人格尊嚴考慮,章喆還是用了“借”這個詞。
“不過,貝拉我還是要帶走的。”
看到父親接過錢,章喆還是決定給他當頭一棒。
中年男人的瞳孔瞬間縮緊,卻還是慢慢釋懷。
“貝拉的身體還不穩定,她依舊需要治療,這次來我也冒了很大的風險。”臉不紅心不跳地,章喆吹著牛逼,“或許等下次見面時,貝拉就能夠留在你們身邊了。”
現在當然是不行的,有太多太多的視线盯著貝拉,也盯著他,很難保證其中的一些人會不會將主意打到這對出身平凡的夫婦身上,憑章喆現在的手段,很難保護他們周全。
母親摸了摸孩子亞麻色的頭發——和以前比,順滑多了,也光澤多了,臉蛋也變得白白胖胖的,和以前瘦弱的模樣完全不能比,這樣看來她確實沒在那個男人身邊受苦。
“貝拉,我們聽你的。”她說。
“……媽媽,貝拉…貝拉想跟在章喆身邊。”
直直地望著母親,眼睛里閃爍著難明的光芒,女孩說道。
“……嗯,那你要加油啊。”
她怎麼會看不出來那樣的眼神里包含著怎樣的情緒呢?
“剩下的時間留給你們一家子,再過一會兒我就走了,你們好好聊,我出去吹吹風。”
看貝拉和她爹媽聊得開心,章喆識趣地抽身推出,抱著麗塔走到外邊。
坐下來時,臉上帶著化不開的惆悵。
“麗塔,你說,我和貝拉,能夠迎來什麼樣的結果呢?”
“?”小姑娘擺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容,裝傻。
“別裝傻了,我知道你聽得懂,也就貝拉那個傻憨傻憨的看不出來馬腳。”揉了揉那頭茶色的短發,男人的心情才算是稍稍有些起色。
“……可是麗塔,真的不知道呢。”
“也是……我活了那麼多年都沒找到的答案,問你也未免太欺負人了。”
他覺得自己活過的那麼多年歲像是做夢一樣,不論是印象深刻的同僚,還是死在他手里的敵人,在那渾渾噩噩的十幾年之後,竟都慢慢有些模糊了。
貝拉找到她的根了,她從此便能夠直面自己的將來,那麼他呢?
他章喆的根又在哪里?
胡思亂想著,章喆久違地陷入了閒得蛋疼的狀態,直到懷里的小麗塔身體一抖,不明的獸吼聲從遠處傳來。
站起身,男人目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個人販子巴依的豪宅的方向。
巨大的怪獸用恐怖的粗壯肢體撐起身軀,那軀干依稀看得出人的模樣,卻在最下方張開了七鰓鰻一般的口部,尖銳的齒狀物一圈一圈地在巨口里轉動,產生的強大吸力將建築都撕碎,吞入口中咽下。
而這崩壞獸的身體也在不斷的吞食中迅速漲大。
“……自然誕生嗎?”腦海里閃過幾個可能,都被章喆劃去,“等等,什麼?草他媽的,人造的?都是他媽什麼品種的野生腦癱?”
一直在羽毛中沉睡,恢復力量的符華卻在剛才出聲提醒章喆。
“章喆,發生什麼了?”貝拉從屋子里衝出來,他的父親也緊隨其後。
“他媽的有純種腦癱在人口密集區釋放崩壞獸!讓這家伙再吃下去等級很快就會達到審判級了!”男人指向體型已經膨脹到數十米高的兩足巨口崩壞獸。
“我去對付它!”貝拉扯掉了身上的厚重軍大衣,露出小巧可人的身體。
“你力量恢復了?!”
“貝拉找到家了,力量當然已經恢復啦!”伸出小手,小姑娘握了握拳。
雖然前後兩句話之間的邏輯章喆暫時沒有捋清楚,但章喆相信這個姑娘,“那你小心,那個放出崩壞獸的純種腦癱指定是盯上了我們,我給你掠陣!”
“等等,你們在說……”老父親話沒說完,便愣住了。
亞麻色的長發一甩,那個不過十歲出頭的小姑娘便在光芒中長成了一頭銀發的高挑少女,光芒散去後,只剩稚氣未脫的臉蛋是父親熟悉的模樣,“……貝拉?”
“嗯……爸爸,貝拉,想要做一次英雄,大家的英雄!”
“嗯?”反而是章喆拉出了一個搞怪的高低音,注視著那對被幸福和喜悅填滿的眼睛。
這樣的言辭反而是章喆沒有想到的。
“請……看好了!”
扭過頭,銳利的目光看向遠處那只仍在吞食的崩壞獸。
高挑的身影邁步奔跑起來,貝拉的體型迎風便漲,在萬丈光輝的包圍中漲成巨人摸樣,高高躍起,重重蹬踏在那只崩壞獸的身體上,將它擊倒。
只是,涌動的光輝里,並沒有更加凝實的身體出現。
“羽化得不完全嗎……”冷漠無情的機械瞳孔將景象捕獲,灰蛇的口中發出了毫無情緒波動的機械電子音,“不過,對於聖痕計劃來說,足夠了。”
倒地之後,那兩對巨大得異常的雙臂迅速將崩壞獸的身體撐起,猙獰的旋轉鋸齒口抬起,朝著貝拉化作的光輝巨人,一邊吼叫,一邊產生可怕的吸力,暴躁地衝過去。
“那個是,貝拉嗎?”父親難掩顫抖的嗓音,看著遠處纏斗的兩個龐然巨物。
“是的,不過說實話,她變成這個模樣,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力……”那樣光芒萬丈的巨人形象實在是另章喆嘆為觀止,盡管光芒之下的軀體並不穩定,但那也只是缺少時間的打磨而已,這份力量,已經徹徹底底歸於貝拉的掌握。
“雖然看著可怕了點,不過還請放心,現在的貝拉,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健康!”
視线里,光芒的巨人一擊鞭腿踢在崩壞獸的手臂上,撕裂空氣的爆響中,崩壞獸失衡倒下,砸在一片被它吞吃過的建築殘渣廢墟上,那張好似永遠填不飽的巨口再次張開,連著泥土岩石和磚塊一起吸入。
看著崩壞獸吞食物質恢復傷勢,貝拉卻沒有急著追擊,而是扭了扭手臂。
灰蛇迅速地重新評估了目標的作戰能力。
巨人遠遠不像是用盡全力的模樣,甚至可以說,它像是做熱身運動一樣閒庭信步地將一只接近審判級強度的崩壞獸打得完全抬不起頭來。
完完全全已經是律者級的實力了!
甚至通過對比數據庫,灰蛇在巨人的招數里看見了神州古武流派寸拳的技巧,盡管用法生疏,但卻是非常非常原始的版本——直接傳承自另一位融合戰士的版本!
先前羽化的不完全的評價完全是錯誤的,貝納勒斯身上的變化根本就不是羽化!
符華並沒有教貝拉戰斗的技巧,而是章喆稍稍教給了她一招半式——其中主要還是發力的要點和技巧。
[如果,這麼發力的話……]
當慢慢熟悉了新的身體之後,戰斗的各種技巧便能夠熟練地使用了。
腳下蹬踏,反作用於地面上,一下又一下,踩出一個個可怖的凹坑,貝拉的身體如炮彈般飛出,不斷加速,撕裂音障,在瞬間貼近了崩壞獸的身體。
咆哮的撕裂聲後,地面上再次出現一個深陷的巨坑,崩壞獸的大半個身體倒飛出去,碎渣飛濺,一條粗壯的臂膀留在巨人的手中,被隨意地丟下。
在剛剛那個短短的片刻,貝拉甚至沒有減速,抓住了崩壞獸的手臂,將崩壞獸反過來拉向自己,單腳踏地,而另一條腿則將膝蓋頂起。
超音速膝撞。
更加恐怖的反作用力下,地面陷得更深,衝擊波從崩壞獸身體的正面傳遞到背面,震碎了大量的背部甲殼,飛濺出去,而它的本體則更加淒慘地高高飛起,手臂與身體的連接部分承受不住巨大的作用力,當場撕裂,只剩半邊手臂和身體的部分最後落在地上,而被扯離身體的那只手臂被貝拉嫌棄地扔開了。
一擊之下,這崩壞獸就快死了。
“情況有變,執行計劃B。”
眼見著那只崩壞獸快要撐不下去了,灰蛇冷靜地下達了命令,隨後,從自己的懷里掏出第二支針劑,扎在了半機械化的軀體上。
貝納勒斯的到來遠早於蛇的預估,在周邊地區的布置正巧到了十分關鍵的時間,若是她來得再早一些,灰蛇能直接取消計劃,若是來得再晚一些,等裝置架設完成,能夠直接啟動計劃。
不過,反正應急預案也是在這個時候使用的,面對著聖痕計劃成功推行的關鍵鑰匙,損失一些資源是可以接受的。
貝納勒斯是執行聖痕計劃的關鍵鑰匙——至少在天命的线人傳來消息之前,這種離譜得簡直反智的情報灰蛇是絕對不信的。
即使是審判級崩壞獸,在上個世紀的研究中也最多被用於制造融合戰士——並且,由於過於高昂的成本,過於驚人的失敗率,融合戰士計劃在實際上是失敗的,即使成功制造出的戰士們擁有極強的能力,極長的壽命,他們也遠遠承載不起文明這個詞語的重量。
然而,天命的线人一共傳來了兩個消息。
一個是,貝納勒斯的女性姿態從撤離區中帶出來一個小姑娘——但在先前的統計調查中,撤離區中並沒有符合該年齡段的小女孩,反而這個小女孩和某一個犧牲的女武神小隊隊長的生理特征高度吻合,在對比了該小隊隊長的童年資料後,线人確定這位小隊長由於某種原因出現了返老還童的現象,並且在她身體中植入的人工聖痕進化為了結構完整的天然聖痕。
另一個消息是,貝納勒斯以女性的姿態在莫斯科周邊地區治療被崩壞能感染的人群。
這個消息本身雖然離譜,但能深挖的東西不多。
只是——在受到治療的人身體中,出現了聖痕的結構雛形。
這對於世界蛇而言,無異於一記驚天大雷。
“如此一來,貝納勒斯就成為了他們必須得到的目標。”面前是大塊的寬屏,奧托沉著臉,看著天命的高分辨率衛星拍攝到的,光芒四射的人形和崩壞獸戰斗的實時畫面。
“盡管並不清楚為什麼他們對於貝納勒斯如此感興趣,但是既然他們想要,那就讓他們去取。”
計劃里最關鍵的一環,是將審判級崩壞獸貝納勒斯和現實中的那對夫婦聯系起來——那個不知名的組織得到的這部分消息,便是由奧托一手提供的。
“主教大人,貝納勒斯只是一只審判崩壞獸而已吧?”
站在奧托身後,塞西莉亞問道。
她很疑惑,即使貝納勒斯的力量已經達到擬似律者級別……
“你還記得章喆嗎?”
奧托突然問道。
塞西莉亞的瞳孔猛地一縮,發現了問題所在。
明明是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忘記的可怕男人,可直到奧托出聲提醒,塞西莉亞才堪堪回想起。
“這是……!”
“嗯,你想的不錯,只不過他的手段更加潛移默化,也更加難以察覺。”
第八神之鍵羽渡塵,意識之鍵,章喆用神之鍵的效果消除了別人對他的印象,就好像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般——這本身是很粗淺的手段,但若是章喆本身擁有接近戰略級別的威懾力和破壞力的話,那麼他對任何一個大型組織的威脅能力都將是致命的!
衛星拍攝的實時畫面里,圍繞貝納勒斯和那個崩壞獸開戰的地點,再次爆發出數個高能反應。
“經過這番大規模的資源調動,你們便由暗轉明了……讓我看看吧,‘蛇’的實力。”
眯起眼睛,奧托繼續觀察戰局。
他根本不懷疑,如果繼續派出女武神部隊騷擾,那個男人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他曾經就這麼做過,現在更加不可能留手,一身殺出來的赫赫凶名即使是放到歷史書里也無人能出其右。
傳說白起坑殺四十萬趙軍或許有歷史夸大的成分在,即使他拿著神之鍵,擁有s極女武神的實力,也絕對殺不了這麼多人。
可章喆不一樣,他手下的人命,用十萬計數可能夸張了些,但數萬是肯定有的——並且每一個都是他親手操刀殺死。
【他站在人前,手里拿著刀,渾身都是血,我們朝他開槍,沒有用,他說,只要投降,他就一個不殺……我們活下來了,八路軍收編了我們,後來聽說,他殺光了一整個大隊……】
在這樣一個各種意義上都可怕到恐怖的怪物面前,計謀能夠起到的作用已經極為有限,因此,勾引“蛇”去幫天命試探顯然是更加有效的手段。
……………………
仿生的軀體猙獰地膨脹起來,崩壞能流動之下,連空氣都化為身體成型的原料,雖然可怖但是遠遜於先前崩壞獸的軀體逐漸成形。
同時出現的數個崩壞能爆發也基本意味著一只水貨帝王級崩壞獸的誕生。
反正目的並非是和貝納勒斯正面戰斗。
“天使小姐……救命……救命……”
貝拉聽到了痛苦淒慘的求救聲。
這個聲音她記得,就在昨天,她剛剛給那個人治療好崩壞能感染。
現在它出現在五點鍾方向,步履蹣跚地走來。
“好難過……好難過啊……我的病……不是好了嗎……天使姐姐……”
那是她第一天治療好的病人,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他後來轉蹭了貝拉一個千紙鶴,還有千紙鶴的折法。
“你果然是惡魔……惡魔……”
那是一個脾氣暴躁的老頭,很會變臉,治療前和治療後完全是兩個態度。
七個方向,七個痛哭哀號的聲音,每一個都是曾經被貝拉治療過的人,每一個都控訴著貝拉身上不合常理的力量。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嗡”
等到七只崩壞獸靠的足夠近了,光芒的巨人一甩手,高溫的等離子柱橫掃而過,將七只崩壞獸的身體全部攔腰砍斷。
“我相信章喆,我相信我自己,我也相信這份力量。”
“要麼你們是假貨,要麼……”
“我會替你們報仇。”
【這便是……人類麼。】
她也變得像一個人類了。
在貝拉被牽制的這段時間里,只剩單臂的巨口崩壞獸已經重新站起,此刻更是大嘴張開,將吞吸的能力解放到最大!
被切裂的崩壞獸軀體全部被吸了過去,落入那張無底巨口中。
將全部的殘肢斷臂乃至於游離的崩壞能吞下後,巨口崩壞獸的崩壞能強度已經完全到達了審判級,身體也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更加古怪的肢體從甲殼中爆出,猙獰地擺動揮舞,屬於人為控制而生長出的對稱結構完全消失,這家伙變得跟它的那些野生同胞們一樣,失控,暴躁,隨時隨地都散發著危險的崩壞能,成為了完全的移動汙染源。
和自然誕生的審判級崩壞獸相比,這催熟出來的東西,除了能級之外,沒有一樣東西是正常的,簡直可以被稱之為移動的崩壞能炸彈。
對付這家伙,自然也不能夠用先前一通亂莽的打法了。
在經過激戰之後,光之軀體的流動性漸漸降低,耀眼四射的光芒逐漸收斂,卻並非是力量的減弱,而是貝拉的控制力越來越強,原本看不出性別的特征的軀體漸漸擁有了女性的優美曲线,腦袋,膝蓋,還有胸部逐漸生長出有棱有角的凸起——那些將會是貝拉將來的硬化盔甲。
雙臂外展,刺出短小的輝光臂劍,貝拉邁開輕靈的步伐,以絕大的靈活與敏捷在那堆狂亂的肢體混合物旁邊騰挪,將它的肢體一個一個卸下——它的嘴巴現在也被異化的肢體塞滿了,根本無法像先前那樣吞下自己的身體部件。
而後,找准機會,照著它的弱點將臂劍刺下,撐開腫脹扭曲的身體!
汙濁混沌的崩壞能核心出現在貝拉的面前。
阿加塔的崩壞能核心是一顆形狀規則的寶石,那代表著她的力量穩定受控,而眼前這團——根本就是崩壞能的聚集團,完全沒有半點核心的模樣,由一個瀕臨崩潰的機械裝置約束著,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爆炸。
這是世界蛇的技術,將崩壞能吸引聚集的裝置,所有的水貨帝王級崩壞獸都是基於這樣的裝置聚集崩壞能的。
而在能級達到審判級之後,這個裝置就完全過載失控了。
讓本來在極限功率運轉的裝置徹底過載,勉強承擔起審判級的強度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想對付現在的貝納勒斯又完全不夠。
重新啟動備用身體的灰蛇想到。
“……引爆它。”
“可是!”
“執行命令!”
在散發著光芒的手掌抓住這團狂暴失控的崩壞能的時候,起爆的命令也下達了。
一只審判級崩壞獸的全部崩壞能,如果失控起爆的話,威力或許比崩壞能裂變彈差,但巨量的崩壞能擴散之後帶來的惡劣影響,遠勝過這種危險的武器。
爆炸的強光和巨響過後,輝光漸弱的龐大身軀倒飛出去,落在廢墟中,並未受傷,只是稍顯狼狽。而危險的崩壞能像是海嘯一般從爆炸中心炸起,向著四周傾瀉而出。
留給貝拉做決定的時間,只有片刻。
當她再次站起時,原本逐漸減弱的光芒在她身上再次強盛起來,越發明亮,越發耀眼。
不就是一只審判級崩壞獸的崩壞能嗎,看我把它全部淨化掉!
視线從顯示屏上移開,奧托看向塞西莉亞。
“主教大人?”
“琥珀,發布一級警戒命令,天命總部所有浮島進入最高級別防御狀態。”第一道命令卻並非是對著塞西莉亞下達。
“塞西莉亞·沙尼亞特。”
“在!”
“從今天起,你就是代理天命主教,天命的權力,事務,軍政,將全權由你代為管理。”
“是!”
“琥珀就是你的助理了,她會幫你的。”
“不用擔心,老朋友的日常牢騷而已,我得做做准備,好好歡迎歡迎他。”
如果放在以往,他恐怕得縮手縮腳地躲上幾年,但……
【如果用“神”那里得到的答案和力量的話……】
“對了,琥珀,順便幫我聯系一下全世界的新聞媒體,把錄像發給他們,就告訴他們說,第二律者的眷屬崩壞獸能夠淨化崩壞能感染。”
……………………
當光芒散盡以後,龍型的審判級崩壞獸疲憊地倒在廢墟里。
抱著小麗塔,章喆走到貝拉的嘴邊,小麗塔開心地伸出手,摸上雪白的甲殼。
她本有機會徹底進化成另一個層次的生命形式,如今卻主動放棄,重新回到這副老舊笨重的身體里。
大氣中散逸的崩壞能已經完全被淨化,只留下酷熱的高溫——在莫斯科的冬天。
在未被戰斗波及到的地方,四座龐大的機械裝置從地底升起,正好將貝納勒斯包圍在中間。
“貝拉,你找到的家,在哪里呢。”
他再清楚不過,如今的局面完全是人類一手策劃出的,將同胞改造成崩壞獸,甚至主動引爆崩壞能聚集團,將傷亡的范圍無限制地擴大,去賭敵人的慈悲大發。
如此肮髒,卑劣,丑惡,毫無底线可言。
【在你的擁抱里。】
從巨龍身上傳來的思維清晰、明確。
四道光束從機械裝置上射出,在貝納勒斯正上方交匯,降下。
【貝拉一點也不喜歡人類,但是貝拉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伸手,撫上龍的腦袋。
“……是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也喜歡你,甚至相信你的善良了。”
他恍然大悟。
如此地深信不疑。
他的家……也在這里,就在這里!
“那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吧,好好躺著,等我回家。”
【嗯。】
“不得不承認,不論你們是哪個組織的人,有手段,也夠魄力,不過——你們惹怒我了。”
右手成拳,錘入地面,淡白色的光膜拔地而起,將貝納勒斯整個包裹在其中。
從天而降的光束撞在章喆構建出的光膜上,被轉化,吞噬,成了維持光膜的力量。
“接下來,讓我們好好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