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唐,按規矩還是從你開始吧。”英姐用中指敲敲桌子,剛引起的騷動立刻平息,個個正襟危坐。
阿唐認清了形勢,反對是討不到好處,於是干咳一聲後,說:“自從三年前,公司決定漂白資金後,就一直在尋找合適的投資渠道,不是沒努力,而是資金量太大,要想不經過專業洗錢公司,確實難度大。不過在上個月我發現了個好的方法。”說到這里他停下來,果然所有人都等著他的下文,更有心急的捶著桌子要他快說。
“股市。”他得意地說。
切。
等著聽的,個個對他嗤之以鼻,老掉牙了,又翻老壇子。
不是沒打過主意,別看股市資金吞吐量大,可是政府管得緊,不時的清理違規資金,進去過幾次,才幾千萬就被證監會盤查起來,不敢再進場了,就是進去的一點錢,被個熊市吃了三分之一,割肉出來後再也沒人提這事了。
“以前我們的方法錯了。”阿唐掐掉手里的煙說,“進場去炒是沒用的,要洗錢最好的辦法是,把我們的資金變成股票,讓別人去炒我們。”
“你的意思是?”英姐好象聽懂了點。
“上市,把我們的公司做上市。”阿唐的眼睛炯炯的望大家。
“哈哈哈哈哈,”坐中間的一個大哥放聲大笑:“股票名字就叫中國牛肉,股票代碼就選7788250,招股說明本公司是中國最大的牛肉公司,擁有牛肉場32個,員工為小姐900余名,先生400多個,具體數目每天浮動,以當天截止至二十四時為准。”
另一個大哥故做嚴肅的說:“老何,你也太不正經了,現在是開會呀。英姐,你看不如這樣,就各位兄弟來說,我的主業最好做上市公司,名字就叫中國財務,主要業務還是放高利貸......”
“住口,”阿唐憤怒了,“你們這幫東西都只知道胡鬧。”
英姐笑了笑,這幫老兄弟做什麼事都沒個正經,有小的在場還好,多少還保持點大哥的尊嚴,一旦沒外人在,就毫無顧忌的開玩笑,就阿唐還顯得有頭腦點,可幾年下來也把她的信心給磨光了,難道說鬼就出鬼,一要卸磨驢就肯跑了不成?
英姐說:“你們給我靜靜,聽阿唐說。”
“經過幾年的努力......”
“停。”阿唐一開口,就被英姐打斷了話:“你給我簡單點說,幾年來你干了點什麼大家伙都知道,趕快把大家感興趣的說出來。”
阿唐尷尬的咳了咳,說:“上個月,我在北京經濟界奇人吳先生,他替我引見了太太藥業的楊總。楊總給我出了兩個法子,一是收購有潛力的企業,力爭上市;二是購買已經上市企業的股票,力圖控股。”
“等等,”英姐不等他得意,再次打斷他:“你怎麼和楊總說的,楊總怎麼會給你出主意。”
“英姐,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阿唐知道英姐怕他露了底細,說:“我裝做南方炒地皮的爆發戶,感慨無處投資。”
“楊總怎麼會真心給你出主意呢?”英姐覺得他的解釋還是有問題。
“哦,是這樣的,”阿唐決定挑明說:“楊總的意思是,他名下還有點企業沒掛到太太藥業下,資質都是不錯的,京上的人頭他也熟,要是我們願意收購,他可以找人幫我們上市。”
人頭豬腦。
英姐暗罵,要是真的可以上市,他干嗎給你這個天大好處,嫌錢多看得堵心呀。
不抱希望的問:“繼續說。”
英姐的語氣讓阿唐知道,再不說重點屁股下的椅子就可能換主子,說:“楊總說,有意思轉讓部分股份給我們,本來就要談好了,可英姐你又發來命令要我去收購八一隊,所以就放下了。”
英姐不置可否點點頭,阿唐又繼續說:“和八一體工大隊談判極其順利,因為裁軍影響,他們急於脫手,我參考現在甲B強隊的價格,出價2000萬,經過一天的討價還價,最終以2000萬現金和現役主力隊員轉會費的80%歸他們所有的條件談攏。”說著拿出雙方簽定的合約。
英姐接過看了後,說:“你把球隊的事處理好,就回北京繼續和楊總談,有了草案再傳真回來,讓律師研究研究。”
英姐的目光轉到下一位身上,他咧出舌頭濕潤下干燥的嘴皮說:“我那場子還不是老樣子,前幾天的會議剛說過了,今天就別說了吧。”
英姐點下頭,一個個掃過去,停在個五短漢子身上說:“老何,上次是剛說到你這就停了吧?”
老何傻笑,說:“好吧,反正都得說。上個月8號,趙記煙酒的老板在解放西路132號也就是柳河步行街拐角處買了個2層店面,帶裝修一起號稱花了400萬吧。我帶了幾個兄弟過去和他全家談了一天,趙老板同意10萬一年租給我們公司做超市,後來財務公司的李會計他們幾個算了下帳,只值370萬,趙老板同意前三年不收租金,補足400萬的數。”
英姐在桌子上堆著的帳本里翻出本,問:“竹山鎮的那家你們連續虧了六個月了,你們怎麼處理的?”
老何抹把冷汗,心叫好險,幸虧上個星期處理掉了,不慌不忙地說:“那家超市原本就是袁記的,生意一直很紅火,我就派了幾個兄弟去租了過來,誰知道他媽的中邪似的,好了三月就一個盡的虧,上個禮拜給袁老板透了個信,袁老板就樂顛顛地跑來,退給我們公司一年的租金,還另外陪給公司100萬的損失費,我們就把那個租借合約撤消了,唯一的條件就是我們公司以後不再租他的場地。”
老何說完,下一位大哥沒要英姐催,就開口說起來:“上個月,各個場子都很平靜,沒鬧什麼大事出來,只幾個外地仔過來鬧,被我們打了頓,送進局子去了。再又就是把打天哥的幾個人挑了手腳筋,現在還關在公司下面,英姐你是知道的。”方天這才曉得那七個人的下落。
“保護費方面還是老樣子,就是昌潤房產的張總來找過次。他仗著老兄是市長,那次去收他費用,居然敢說一分都不給,老子派個兄弟使個苦肉計,他就三年沒拆下一片瓦。這次他說願意花三百萬交個朋友,老子要一千萬,氣得他掉頭就走。前幾天,聽人說,那張總使個拐,把那塊地賣給個姓雷的白痴,過幾天讓那姓雷的知道厲害了,我再去找他談談,出個500萬這事就算了。”
方天一聽,我說那謝家大屋的怎麼這麼狠,居然在市長都出面的情況下,能頂上三年哦,原來有他們在後面給撐著,忙問:“大哥,那塊地是不是在謝家大屋呀?”
那人忙說:“別叫我大哥,看得起就喊聲老劉就是。你也聽說過這事呀,就是國土局旁邊那塊地,具體是不是叫謝家大屋我就不清楚了。”
方天一聽,沒錯就那。
說:“劉哥,給個面子,那雷老板是我熟人,能不能放他一馬?”
英姐驚問:“難道,雷老板和雷開是親戚?”
方天苦笑說:“雷老板就是雷開的爹,雖說父女兩關系不太好,但確實是嫡嫡親親兩父女。”
聽他一說大家都明白了,老劉他們幾個在葬禮上也見過雷開。
不等英姐發話,老劉就爽快的說:“沒問題,趕明兒我就叫他們幾個簽了就是。”
說話時還看著英姐,英姐也說好。
方天連聲道謝。
老趙見大家說完了,看著旁邊的空位子苦著臉說:“那兩個兄弟反正不會來的,我就最後一個說了。到我那里都沒什麼好事,說多了大家也不喜歡,還在上個月沒出什麼大事,只安排了兩個兄弟跑路,再就是方老太爺的事,辦得也還風光。”
再對方天說:“天哥,也還滿意吧?”
方天又忙起身向大家道謝。
坐在中間那位喜歡鬧的大哥,接過話頭說:“天哥到是滿意了,可我們不大滿意。”
老趙連問:“為什麼?”
那大哥說:“你給我們定的衣服,尺碼都偏小,明知道我們各個在發福,不是誠心想勒死我們,去多多照顧你的生意哦。”方天現在明白那天都是臨時換了衣服,並非公司制服。
老趙只得苦笑,誰叫他做的是這門子生意,連話都不敢答一句。
好在英姐把他呵斥住。
“好了,誰還有什麼事要說。”英姐問大家。
一個坐中間沒開過口的大哥,問:“英姐,方天享有什麼財務權限?”
英姐臉一沉,說:“齊經理,你也是公司老人了,他坐的什麼位子享受什麼財務檔次還不明白?”
齊經理點下頭,說:“知道了。”
他的話讓阿唐開心了點,也不是每個人都服氣,自己又多個同盟。
“胡文,你進來。”英姐按下桌子上的對講器說。
門一開,胡文就是個九十度鞠躬,再說:“英姐好,天哥好,各位大哥好。”
“明天你就陪唐哥去接手八一隊,等唐哥去北京後,你就代唐哥管理幾天。”英姐說。
胡文忙說:“好,一切聽唐哥的。”難掩絲喜色直上眉梢。
“散會吧。”英姐不等阿唐說話,手一揮。
方天茫然地站著,我做什麼呢?怎麼沒個人給我說呀。
注:某段靈感來自劉涌前輩,不敢居功,特此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