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經理看著緊急送來的,寫得密密麻麻的五頁材料,再認真地看了下後,滿意的點點頭,對唐勇說:“你先出去,通知他們明天早上開會。”
總算家里的兄弟爭氣,補上這道火了。
看出父親臉上難得現露的那絲笑意,唐勇明白這下送來的東西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材料。
不到八點半,唐經理剛到公司就發現他們早整齊地在候客間坐了一排。
昨晚看過他們送過的材料後,發現方天果然是個沒經驗的白痴,把他當公司里其他弱智大佬一樣,以為靠那余快、田衛倆愣小子出的陰毒主意,再收集點籌碼順勢一路打壓,就可以做就太太藥業。
興奮之余,就叫秘書連夜叫了個小明星過來,折騰了一宿,結果今早起床晚了半小時,到底是上了點年紀哦。
等大家坐定,唐經理開口就讓下面一驚。
“老於,等下就把三個億全部撥齊給他們,”看著下面驚疑不定的神情,再說:“再把底子里的錢都端出來,全部打進飛虎證券的二十個戶頭里,我要讓太太藥業連封三個漲停。”
底下一片嘩然。
方天悠哉悠哉地斜靠在轉椅,看著眼前八個焦頭爛額的伙計。
“方總,又是大單,直接封漲停。”陳險峰驚呼,已經三天了,天天都是這樣,飛虎證券掛張天單出來有多少吃多少,除了頭天瘋狂成交一個多億後,大家都持股不放,靜觀其變。
“現在的價格多少?”方天左肘子靠在扶手上摸著下巴問。
“43.48。”下面飛快的報上數字。
“那就都砸了唄。”方天說出的話,讓八個人眼鏡齊齊跌下,外帶下巴脫臼。
“看什麼,砸呀!”方天不滿他們的遲疑動作。
“可是我們所有的籌碼也沒到人家單子的一半,換句話說就是連個漲停都打不開。”汪小洋問。
“奇怪了,難道我們現在這個價會虧嗎?”方天疑惑。
“那個......我們當然賺了,賺了......”汪小洋的電子腦袋一時轉彎不過來,居然連賺多少都一時算不出。
“賺了779萬多。”陳險峰飛快地按著計算器,報出個大概數字。
“成交了。”具體操作的大聲報告。
“好,現在我們轉移目標,收購湘中藥,立刻給我准備。”方天大聲下令。
汪小洋則心急如焚,借口上廁所,溜下樓打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唐經理就接到消息,正在與飛虎老總談笑風生的他,表情立刻僵住,敷衍兩句後就立即告辭,趕到操作間。
沉思再三後,就把特意成香港請來的操盤手馬德成叫到一邊,細聲把情況和他說了。
因為他是唯一成技術角度阻止他決定的人,當時雖然不屑他的穩沉,但現在情況出乎意料外的變化後,心中唯一可以商量的人選也就浮出水面。
馬德成慢慢地聽他說過前因後果,立刻指出三個可能。
一是,因為這邊超出意外的財力出現,再加上懷疑有內线,方天在虛晃一槍,等我方放松警惕後再慢慢籌集籌碼;二是,所謂收購太太藥業的計劃純粹是個騙局,完全是為了把市場目光吸引到這邊來,而收購湘中藥才是他的根本目的;三是,方天也許還藏有不知名的厲害後手,也許即將開始,所以此刻主動是套現資金。
聽他說完,唐經理慢慢穩下心神,如果是第一就根本不足為懼,如果是第二那麼現在要做的就是仔細研究當時的合同了,當時英姐在同意他的時候,稍微補上幾款,當時看了下無非就是強調了民法的幾條而已,現在想來,難道里面有什麼金蟬脫殼之術;第三條就完全是老馬的推卸之術了。
他想過後,就對馬德成說:“不管怎樣,先穩住自己陣腳。”
“板塊的帶動效應,你們沒聽過嗎?不僅要收購湘中藥,還要收購雙鶴藥業、同仁堂等等,到時候我們就一起往下砸,再散布幾個對醫藥股份不利的謠言,看他媽的太太有多堅挺。”方天得意的笑著。
沒有意外。
個個就象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唯一著急的又是汪小洋了,如果不想去吃貓魚豆腐拌飯,最好還是再去打個電話。
下午開盤後,劉斌按分工開始收購湘中藥,他在省公司里一直負責鋼鐵板塊,這次聽說有大行動,馬上就去找未來岳父說項,本來安總也不想自己的女兒獨守空閨,但經不住一再糾纏,還是松了口。
那里知道,過來後除了打牌技術有所提高外,整天就是聽個白痴胡亂指揮,一有提另外意見的就立刻被差遣出去,象田衛、余快一樣。
“方總,你來一下。”研究了半個小時的技術面以後,劉斌發現了個問題,雖然不確定還是要和方天說一聲。
劉斌指著幾條曲线說:“雖然我對醫藥板塊不了解,但根據技術圖形來說,下十字星配合U底,很可能是有人進行了一年以上的建倉,而且最近還低位放量,只怕會要大漲了。”
無情的打擊方天所謂板塊帶動的天真想法,劉斌幾絲得意的看著方天。
“唔,這樣呀,田衛昨天和我說,他安排藥物中毒的人手不夠,那你去幫忙好了。”方天木無表情的說。
劉斌哀呼一聲,田衛三天前被安排去制造爆發性事件,昨天還打電話給他們說被派到貴州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嗚呼哀哉好久,沒想到自己不陰不陽的戳一句,立馬被掃正台風尾,卷去扶貧。
收拾好行李,王傑軍等在門口了。
劉斌認識,這個家伙就是那方天的司機,問:“怎麼,就買好票了?”
王傑軍沒回答,只問他:“收拾好了嗎?”
劉斌留戀的看著住過好幾天的臨時男生寢室,心想:這下他們可開不了兩桌,三缺一哦。
不過好象可以打跑胡子哦,他又悲哀的替他們設計娛樂活動。
汽車在城里兜了兩圈後,拐上二環线。
“不是要我回省城搭火車吧?”劉斌問。
“到了,就知道。”王傑軍現在說話是惜字如金。
“就到了?難道柳市新建了火車站?”劉斌故意忽略他語句中的停頓語氣,問。
王傑軍不吭聲,蒙頭開車。
劉斌見他不搭話,只好無聊的吹起口哨,仔細一聽,居然是那句“馬兒呀,你慢些跑,慢些跑”的調。
王傑軍裝做聽不出,反正拐個彎就到地頭了。
從一條新修的馬路繞下去,沿著口魚塘轉半圈,在片竹林後,豁然一棟紅色的別墅,王傑軍長按兩聲喇叭,電動門就緩緩開了。
直接開到樓前空坪,停下。
劉斌發現迎接他的居然是應該在貴州幫鳥拉屎的田衛,在他身邊還有個不認識的女孩。
“劉斌,我們公司里著名的毒舌,當心他挖苦你哦。”田衛一句就把他剛要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本來他是要問田衛,旁邊就是你幫他拉屎的鳥不?
現在他只哎哎地問句:“你好。”
女孩伸出手,輕握下他掌尖說:“你好,我叫雷開。”
田衛在一邊補句:“方總的女友。”
及時的一句,驚了他一身冷汗。
今天真是謝謝他了,劉斌想,只是平時在公司他為什麼不這樣提點我呢?
進了客廳,雷開泡杯茶給他後,說:“是不是覺得有些奇怪?”
劉斌點頭,隱約覺得方天的做法有些神秘。
雷開拿出個資料夾說:“這些是劉秋君劉總幫我們打探的。”提起劉秋君的時候,語氣居然有幾分倀然。
劉斌接過來看,都是他們十個人的背景資料和性格分析。
每個人都有兩、三頁。
他仔細看自己,上面寫:劉斌,男,二十四歲,1979年7月11號生,益縣草塘鄉人,畢業於柳州師范學院財經專業,靠准岳父安理平關系2003年9月進大亨證券,因個性惡劣、語言惡毒為同事不喜,頗受排擠。
最後還有行紅字:據傳其女友安柯近期與銀行同事高鵬往來甚密。
劉斌看完,頭腦發暈,眼前仿佛冒出四個大字:調虎離山。
一直以來,安家就嫌他是農民子弟,看他不起,但家中只一獨女,耐不住女兒苦苦哀求,也是怕她跟他回益縣,就把他塞進公司里,誰知他仗著是安總的准女婿,只要誰敢挖苦他,他就針鋒相對、毫不留情,所以在公司里也名聲不好,於是安家對他看法就愈發惡劣,現在女兒隱約有換聽意思,立刻大力支持,再上他送肉上門提出要下來,那還不順水推舟哦。
其他幾人的他也無心再看,現下唯一念頭就是:回去,問清楚。
他剛一站起,雷開就喝住:“你要干什麼?”
“我要回去找安柯問清楚。”劉斌漲紅脖子說。
“你現在回去還有什麼用,劉姐在一個多月前就聽說了,公司上上下下早就傳遍,只怕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你一個了。”雷開冷冷說。
“不會的。”劉斌歇斯底里地吼著,再看著田衛問:“她是騙我的對嗎?”
田衛避開他眼睛說:“劉斌,你想開點。”
“你還是不是個男的,一輩子要靠個女的嗎?”雷開嘴里說著,心里想起方天,也不禁一片悲涼。
田衛倒杯酒,遞過去說:“喝口酒,穩一穩,慢慢想。”
劉斌接過酒,一口灌下,田衛又滿上。
是真的嗎?
劉斌一邊邊問自己,最近一段時間,同事怪異的眼神,安柯突然連續的加班,安柯父母冷嘲熱諷,慢慢構築成一個答案。
安柯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