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場雖溫柔卻也極其持久的性愛,趙虞又在薛湛的別墅拖延了一天,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離開。
這一次薛湛沒再說什麼,也沒做什麼,只沉聲吩咐了司機送她回公寓。
她本是准備放好行李箱就去找紀隨的,結果才到門口便又遇上了薛子昂。
沒想過他會來找她,她事先都沒看門口的監控,如今突然撞上,她倒是詫異了一下:“來很久了?”
薛子昂看著她手里的行李箱:“出院後,你一直住他那里?”
也不過才兩天而已,根本就談不上什麼“一直”。看著他比前幾天還要憔悴的臉,趙虞頓了頓,道:“先進去吧。”
薛子昂自覺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她也沒攔著,用指紋解了鎖,領著他進門。
讓他在沙發坐下,她又客氣地給他倒了杯水,自己坐在沙發另一端,禮貌而疏離。
見她這態度,薛子昂自嘲地笑笑,問:“你還恨我嗎?”
趙虞好笑地瞧著他:“你不是已經知道真相了?我哪有資格恨你?要恨,也是你恨我才對。”
“既然不恨我,那我們重新開始。”
看著他無比認真的表情,趙虞倒是愣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說,我們重新開始。”薛子昂定定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趙虞,我們重新開始,你要報仇,我也可以幫你。”
見她不答,他補充道:“我承認,很多方面我都不如薛湛,但有些事,我可以做,他卻未必做得到。”
趙虞挑眉:“比如?”
“你應該知道,他手中現在只有華璨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和我媽手上一共也有百分之十,其余的,還在我爺爺手里。我們一家對華璨有絕對的控制權,但只要爺爺還在,這個家就是他做主,董事會股東會同樣還是他做主,我了解我爺爺,薛湛想用公司為你報私仇,爺爺一定不會同意。”
趙虞笑笑:“那你的意思是,薛湛斗不過你爺爺,而你能?”
“沒錯,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我有殺手鐧?”
趙虞當然記得,他當時講起這事的時候還極其不正經,說什麼只要抱著他爸的照片哭,不管他想做什麼,老爺子都會答應。
她當然也不會懷疑這話的真實性,畢竟薛老爺子經歷了喪子之痛,又憐惜薛子昂幼年喪父,對他的寵愛也是別人無法比的。
看著難得如此嚴肅的薛子昂,趙虞問:“你已經知道我的真面目了,就算不恨我,那也不至於……”
“我放不下了。”
他繼續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這兩天,我一個人待著,想了很多事。我確實接受不了你騙我,接受不了你還有那麼多……那麼多男人,但我就是不想放手。不管我從前喜歡的是不是你刻意演出來的角色,不管真的假的,那也都還是你,反正就是愛了,我沒辦法說放下就放下。”
突然聽到這麼大段深情告白,趙虞一時倒不知該如何反應。
從前她戴著面具,不斷在他面前表現出無限愛意時,他反而像逃避似的,不肯承認他們的關系,更不會這樣認真地表達對她的感情,沒想到露出了真面目後,反而會得到這種待遇。
沉默了許久,她才又看著他笑笑:“可你也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復仇,老實說,光靠你一個還不夠,這話,我對薛湛也說過。”
搭在沙發上的手不自覺握緊,薛子昂問:“所以,不僅薛湛,許承言、紀隨、商陸,你一個都……不肯放手?”
“是。”趙虞直視著他的眼睛,答得極其干脆。
無力地扯了扯嘴角,薛子昂愣愣地看她半晌,卻還是不知能再說些什麼。
趙虞輕輕地嘆息一聲,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正准備跟他說她要出門了讓他離開,門鈴卻忽然響起。
薛子昂依舊沉浸在剛才的問題里,沒什麼反應,趙虞倒是嚇了一跳,下意識打開微信,但也沒瞧見紀隨的消息。
可這種時候,除了紀隨還能有誰?她才離開薛湛那里,總不至於是薛湛追過來了吧?
忐忑地起身走到門口,趙虞往貓眼一看,果然是紀隨。
她只跟他說出差回來了,馬上就能去找他,誰知他竟然一聲不響地就上門來。
她又趕緊回到沙發這邊,對薛子昂小聲道:“紀隨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薛子昂終於有了反應,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男朋友?”
說到這他又像是想起什麼,挑了挑眉:“他沒你鑰匙,也不知道你密碼?”
作為被她承認的正牌男朋友,連私自進她公寓的資格都沒有,這待遇比起他這位前男友,那可是差遠了。
想到這里,薛子昂終於覺得心里舒暢了些。
當然,於趙虞而言,這並不是說明薛子昂在她心里就更重要,只是因為紀隨太老實,沒主動跟她提鑰匙和密碼的事,她便也裝傻,盡量減低一切惹麻煩的可能。
薛子昂笑道:“要我躲起來嗎?”
這確實也是趙虞的第一反應,可環顧了一遍四周,她又搖了搖頭。
她這里地方小,只有一個房間,能讓他躲去哪?紀隨都已經來了,今晚大概率是要在她這里過夜,這還怎麼藏?
深深地看了薛子昂一眼,趙虞淡定地走回門口,在他有些詫異的目光下,緩緩拉開了門。
紀隨滿面笑容地站在外面,手里還罕見地捧著束鮮花:“太想見到你了,等不及你去我那兒,我先過來了。”
趙虞笑著接過花,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吻了一下,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薛子昂的方向:“快進來。”
循著她的視线看去,紀隨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趙虞握緊他的手,平靜地道:“薛總說有事跟我談,所以……”
再老實再單純的人,也不可能真就以為薛子昂是來談公事的,何況紀隨的單純,也不過是面對喜歡的女孩而言,活了那麼多年,離開部隊後也在職場待了三四年,薛子昂安的什麼心,他又怎麼可能不明白?
伸手摟住趙虞的腰,他目光發寒,眼中全是敵意:“薛總不知道一個成年男人進入單身女性的住所有何不妥?”
視线從趙虞手上那束花慢慢移到摟在她腰間的手上,薛子昂忽地笑了笑:“我既沒強闖民宅,也沒威逼利誘,有何不妥?”
明顯感覺到紀隨摟在她腰間的手又收緊了些,趙虞只能偷偷給薛子昂使了個眼色,然後又淡淡地對他道:“薛總要談的事,我已經和你談得很清楚了,現在我男朋友來了,您請便吧。”
薛子昂握了握拳,直勾勾地看了她幾秒,這才從沙發上起身,利落地邁開長腿往門外走。
經過紀隨身邊時,他還特意停頓了一下:“那天那架不過癮,什麼時候再來一次?”
紀隨盯著他嘴角還未散去的淤青,不屑地笑笑:“既然薛總還想自取其辱,那我奉陪。”
薛子昂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趙虞,這才又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紀隨:“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等紀董助輸的時候,記得千萬不要……哭鼻子。”
看著他張狂地輕笑著出了門,趙虞急忙走過去把門關上,小心翼翼地看著紀隨:“你……生我氣了?”
紀隨斂起笑容認真看著她:“是,我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