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大丑買好水果,上醫院去看受傷的老頭李鐵城。
多日不見,老頭想必好了吧!
等見到時,老頭已經能在病房里走了,臉色紅潤。
看來不久將要出院了。
他見大丑來到,分外高興。
拉著大丑的手不放。
他說道:“你再不來,我可要找人接你去了。”
大丑說:“伯伯好了嗎?”
老頭笑道:“好了,早好了。可是醫生說,再觀察半個月看看。我說,觀察什麼呀,沒事了。這里實在不舒服,跟監獄似的。可我的兒子,外甥女他們說啥不同意,非得讓我繼續在這坐牢。對了,你沒有見過我的外甥女,你要是見到她呀。”
說到此,頓了一頓,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幾秒後才接著說:“你要是見到她呀,非著迷不可。你還是不要見她的好。”
大丑心說,這老頭吹牛吧!
什麼天仙似的人物,我倒想見識一下。
吃不著,看一眼總行吧。
長長見識。
難道比倩輝還美嗎?
倩輝已是一流的美人,電影明星也不過如此。
嘴里卻說:“伯伯夸獎的人,自然是百里挑一的。”
老頭搖搖頭,更正說:“孩子,不是百里挑一,是萬里挑一,十萬里挑一。
我在省城混這麼多年,倒沒見過比她還美的姑娘。“大丑笑道:“那我真的別見她。萬一見了,得了相思病,也得來住院了。”
老頭哈哈笑道:“正是這樣,正是這樣。”
突然他想到什麼事,拿起床頭的手機,撥號後,說一句:“把東西拿來。別拿錯了。”
大丑不明白,拿什麼呢?
是不是想起要吃什麼東西。
大丑說:“伯伯想吃什麼東西,只管說話。小子我馬上去買。”
老頭拉大丑坐在床上,慈祥地摸著大丑的頭說:“孩子,你的心真好。如果春涵是我的女兒,我一定把她嫁給你。嫁你這樣的男人,她會過好日子的。”
大丑心說,這春涵是誰?是他外甥女嗎?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來。
老頭正襟危坐,說道:“是郝忠嗎?進來吧。”
門外有人答應著,進來一個四旬左右的男人,把一個黑皮包,恭恭敬敬地遞給老頭。
老頭點點頭,說道:“出去把門,誰也別叫進來。”
那人答應聲:“是。”
轉頭出去了。
老頭恢復親切的模樣,對大丑說:“這個包送給你了。拿去吧。以後有事盡管找我。”
大丑問:“這是什麼呀?是金銀財寶嗎?”
老頭笑呵呵的說:“打開瞧瞧。”
大丑疑惑著,慢慢地拉開,里邊赫然是幾打厚厚的錢。
憑感覺,也有幾十萬吧。
大丑心里一驚,若是從前--自己中獎前,一定驚訝地張大嘴,這時他不會了。
見過太陽的光輝,當然不會再注意一點的螢火。
老頭盯著他,見他瞅了兩眼,又把包拉上。
並沒有出現自己原想的:他兩眼放光,欣喜若狂,一臉的激動,再以感恩的目光望著自己。
他的表現令自己不解。
難道這人不愛錢?
不可能的。
瞧他的樣子,應是很需要錢的。
家駒早打聽明白了,他是個外來戶,在一家廠子當工人。
這些錢是他們那階層人夢寐以求的。
他不解地望著大丑,說道:“孩子,你救了我,我不能給你什麼。我只有拿一點錢,表表心意。你如嫌少的話,我再叫人給加。”
大丑說:“我救你,不是為錢。人與人之間,應該有個同情心才對。我救你是出於同情心。當時我不知道你有錢。”
老頭說:“這道理我能不懂嗎?我只是想幫你。”
大丑堅決地說:“這錢我不能要。要了它,好事也變成壞事了。”
老頭嘆口氣道:“你不收下,我心里不安呢。這錢一定收下。”
說著把包往大丑手里推。
大丑不知所措。
又不敢用力回推。
這功夫,他手機的音樂響起。
他說聲:“我接個電話。”
說著,到門外去接。
走到一個牆角沒人處,看號碼是個陌生的。
猶豫一下,才接聽。
里邊傳來一個幾分耳熟的聲音:“猜猜我是誰,你還記得我嗎?”
大丑沉吟一下,說道:“你一定是楊小君。”
對方嘻嘻一笑,驚訝道:“你行呀。別看長得不怎麼地,記憶力不差呀。”
大丑笑道:“我行的地方還多著呢。你要是跟我熟了,你很快會知道。”
楊小君說道:“熟悉的機會已經來了。我正要向你道喜呢。”
大丑懶洋洋地說:“我能有什麼喜呀。最多是當上保安了。”
楊小君叫道:“正是這事。那麼多的人報名,才要十個。你被選中,可不容易。你應該請客才行。”
大丑一聽,眉開眼笑,如沐春風。
他在走廊轉悠起來,手撫胸口,竭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問:“你沒有騙我吧?”
楊小君說:“這事能開玩笑嗎?說別的都是虛的。請客才是真的。”
大丑笑道:“請客是沒問題的。一男一女在一起,不大好吧?”
小君格格笑道:“你挺封建的呢。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哪天請我,可不能推三阻四。”
大丑說:“請就請唄。上班那天,我晚上請你。”
小君問道:“晚上?”
大丑答:“是晚上,怕了嗎?”
小君嬌笑道:“半夜也沒關系。才不怕你有什麼企圖。”
大丑心說,我哪敢對你什麼企圖呀。
嘴上卻說:“我這個人,上學時,女生都不敢和我一座。坐公交車時,女人躲我遠遠的。”
小君說:“沒事的。我不怕你。說定了,明天請客。”
大丑問:“為什麼是明天?”
小君大聲道:“因為明天去報道。記住早上八點。”
大丑說:“原來是這樣。”
小君說道:“別忘了呀。白白。”
便掛了。
大丑放下電話,深吸幾口氣,覺得平靜些了,才進病房。
老頭一見他,又拿起包。
大丑立刻想起這個茬來。
再次擺手,表示拒絕。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他對老頭說:“李伯伯,如果你非要幫我的話,我也不客氣了。”
老頭正一籌莫展呢,聽此話心中大喜。
急道:“孩子,我能做什麼,你只管開口。”
大丑說:“我來省城一段時間了,還沒有房子。現在又要換工作了。實在不想出去租房。如果伯伯有閒房子,能不能借我住一陣子。等我買新房子了,再還你。”
老頭露出笑容。問大丑:“你要求房子靠哪個地方近些?”
大丑說:“最好在學府路,離服裝城近點。”
老頭低頭想了想,又站起來,拿起手機,通知兒子:“家駒,派人把學府路那房子的鑰匙送來。就是王大鼻子用來抵帳的那套。快點送來。”
沒到二十分鍾,鑰匙到了。大丑小心的揣進兜里。
老頭詳細說明那房子的地址。還說:“我派人領你過去吧。”
大丑說:“不用不用,我已記住了。如果真找不到,我再給伯伯打電話。”
老頭點點頭,說道:“那房子還好。只是小了點。不過你一個人住,是足夠了。”
大丑再次聲明:“一有房子,馬上歸還。”
老頭搖頭說:“閒了好久了。你盡管住吧。有時我想安靜一下,才去那里呆會兒。”
兩人閒聊一會兒,大丑不想影響他休息,向老頭告辭。
臨出門還問:“伯伯哪天出院,我來接你。”
老頭笑了,說道:“還沒個准呢。到時打電話通知你。以後有什麼事,只管說。我難得遇上一個看得上的人。”
老頭讓門外那漢子送大丑,大丑說不用了。
向老人揮揮手,自己走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雙喜臨門,更使他情緒高漲,他感到自己正從趴下的狀態站起,他在心里暗暗歡呼:中國人民站起來了。
他大步流星,走得很急,前邊是一個拐彎,他速度不減,哪知對面也來了一人,怦得一聲,大丑撞到那人的身上。
撞得很結實,那人“啊”的一聲,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