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足不出戶,所有的情報都在我的水晶宮進行分析和匯總。
今天消失了十天的大年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坐!”
“屬下不敢!”
“哦?出了什麼事麼?”
“屬下無能,至今仍未能查出司馬家所有的布置。”
“哈哈哈!大年你不必如此,如果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那這一仗不打也罷!說說目前咱們有什麼斬獲吧?”
“聖主英明,回聖主的話,近日屬下一直在九眾邊境一帶活動,各方勢力明顯的都保持了一致,禪宗部隊一直在豐台寺龜縮不出,而我們也無力得知里面的情況。倒是劍都一眾人在昨日進入九眾境內後便不知所蹤,屬下動員了幾乎所有外勤人員也是一無所獲。”
“哦?”我陷入沉思,劍都一定得到了九眾地方勢力的庇護,不然這樣招搖的一些人怎會憑空消失。
看來正月的行動以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他們開始刻意的掩藏行蹤。
接下來我們的情報工作可能更加難以開展。
再說禪宗,這些和尚肯定不會把念經當飯吃,如果說他們沒有任何布置那鬼才相信,禪宗肯定也有一套指揮和情報系統,既然這些家伙喜歡神秘主義,那我陪他們玩玩又如何?
“大年!”
“屬下在!”
“暫時放松對禪宗的監視。”
“屬下得令,可……這是為了什麼?”
“與其讓他們處處防著咱們,倒不如讓他們放手為之,因為我相信禪宗的和尚玩不出多高明的陰謀。只是你要記得他們總會有出門的一天,一旦那天到了,我希望我能第一個得知。”
“屬下明白,可連日來豐台寺的菜蔬、食品等供應有不斷增加之勢,可從未見人出入,所以屬下擔心這些和尚確是在搞陰謀詭計。”
“和尚是不會浪費糧食的!經你一說我相信一定有通往豐台寺的秘密出口,現在你便全力找到這個秘密的進出口,不久的將來我們會有大用處。”
“屬下得令!”
“還有其他方面的消息麼?”
“有是有!但屬下不甚理解。”
“說來聽聽。”
“昆侖最近在九眾邊境附近突然增加了兩倍的邊防軍,而且調動頻繁,可軍中傳出的消息只是說是例行整編調動,但屬下卻總有一種不好的直覺,雖沒什麼根據,可屬下斗膽認為昆侖軍方的行動很可能與九眾目下的形勢有關。”
聽了這個消息我不禁有些擔心起來,司馬家能夠如此決絕的發動對笑家的這場滅門之戰必是得到各方勢力的支持,不然他們不會如此有恃無恐,這個問題的厲害我們已經徹底的分析過,難道司馬家的強援不但包括禪宗和劍都,還有來自昆侖軍方的支持。
有了昆侖這一大陸一等強國的支持,相必在爭霸中一定會處在很有利的位置,但昆侖不會做無本的生意,所以司馬家如若聯合昆侖就一定會出賣一部分九眾的利益,現在看來司馬風月對權利的渴望以到了不惜賣國的地步。
我幾乎可以肯定了司馬風月的這次部署,我們殺堡對付笑家,而禪宗和劍都對付我們,之後昆侖的大軍壓境,這時候內部矛盾馬上就會被國家利益所代替,人們的注意力也馬上會轉移到昆侖即將發動的入侵上,這樣九眾黨內碩果僅存的司馬世家只要振臂一揮,就能得到無數的支持,而且一旦昆侖出兵,九眾屬主藍天宇一定會披掛上陣,這樣西陸城最有勢力的便只有司馬一家,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來打擊黨內的反對派,最後只要與昆侖在談判桌上一坐,把各方利益一協調,這件事情想必就算結束了。
“好算計!司馬風月真的是好算計!那日我去見她還只不過以為她是個浪蕩女子,可如今看來她不但是個成功的政治家,更是個瘋狂的野心家。連這樣的連環計都想得出來,真是另我佩服之至。”
“聖主此話怎講?”
“大年你從事情報工作這麼多年,應該相信自己的判斷,我個人也是這樣認為,昆侖不會對自己的第一貿易伙伴不聞不問,他們的部隊不是一般的調動,而是針對一次進攻的戰略部署。”
“難道司馬家竟與昆侖達成某種協議?”
“應該是這樣沒錯!”
“好,屬下這就去查清這件事,如果雙方真有什麼勾當不會不留蛛絲馬跡的。”大年說完已是起身欲走。
“慢!大年,現在去查已經晚了,昆侖定能找到合理甚至是合法的進攻理由,咱們只要知道他們是否與司馬一族相勾結就足夠了。相信九眾防衛屬那邊也一定會有動作,記得查清之後把簡報給九眾屬主藍天宇送去一份,署上我的名字。就算我謝了他那顆稀世明珠。”
“屬下得令,此次才算是雲破霧開,請聖主靜候屬下佳音。”
我自是不會靜靜的呆等的。
幾天下來我就在這水晶宮里傻等,再這樣干呆下去我一定會悶死。
所以我決定帶著眾女出去走走,到了九眾便一直忙著勾心斗角,還未有機會好好領略九眾大好的湖光山色。
可不巧的是小雨來了月事不便出行,傲星為了照顧她便主動提出留守,青絲也是離不開自己的店面,所以到出發時只有初三與婉初陪我上路。
我一想也是正好,從天醫山莊一路下來我還真是少了跟她倆的接觸。
九眾大青谷是我們這次的目的地,它離西陸城只有四十華里,我們一早出發只是一天便趕到了這大陸馳名的風景勝地。
大青谷之所以得名想必就是因它滿山滿谷的青綠,可在這片青綠當中卻孕育了無數的五光十色,谷中有一眼山泉從上游一落而下,一時忽緩忽急,忽寬忽窄,最動人處是因這谷中不同的礦物使水色從上到下不盡相同,竟有十種顏色之多,一路行來初三與婉初皆是贊嘆不已。
我也不禁感嘆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水流潺潺、青芳彌漫,大青谷確是人間的一塊淨土。
由於一路流連水光山色我們不禁錯過了時辰,現在只見夕陽西下,青谷盡染一片紅艷的霞光。
我看那山彎里隱隱落著幾處房舍便招呼婉初和初三一同前往,今夜恐怕要在那里留宿。
“妙淼庵!”看來是一處修真之地。
我與婉初、初三信步入得廳堂,只見當中供著一座觀音大世的寶像。
看樣子竟是大慈悲千手千眼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初三與婉初一見下慌然拜倒,想來大陸上最受歡迎的便是這位菩薩了。
“施主等遠道而來,還請到內堂小坐!”一邊的角門里走出一位尼姑。
我上前拱手一禮:“師太客氣了!晚輩李無悔在此有禮。”那師太忙不迭還禮。
“晚輩拙婦一向虔信我佛,今日到得寶地定是要盡一份心意的!”說著便從懷中取出一碇黃金,那師太想來必是見過世面的,看著重禮竟無半點顏色,只是雙手接下道了聲謝,“幾位施主看來以是錯過登山的時辰,如不嫌棄鄙處簡陋,就請在庵中休息一晚,不知幾位意下如何?”我心道這尼姑真是太知趣了!
“自是要領師太心意,只是怕我等俗人擾了這佛門清淨之地。”“施主言重了!小庵目下只有貧尼師姐妹二人,再有就是一位遠道而來的道友,自是不擾,自是不擾。”於是我也不再多說,當下便著婉初與初三跟著那尼姑進了內堂,而我則落在後面,因為自從一進門小寶便不停的向我打眼色。
“少爺!這地方有古怪!”小寶說話時竟有一絲懼色。
“哦?怎麼講?”我不禁一陣奇怪,我的功力遠在他們之上,可我一直未察覺這里有什麼危險之處。
“回少爺!”說話的是小葵:“師兄弟里我功夫最好,因此我感覺最明顯,剛剛進門時確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在瞬間將我們包圍,我習煉的葵花寶典竟自動的引動了我自身的真氣,可就是這麼一下,那種力量便又是在瞬間消失無綜。雖然這只是一種感覺,但我敢肯定那是絕對真實的!因為……”
我揮手打斷了小奎的說話,他們身具異體,又煉有最是陰毒的葵花寶典神功,所以他們的感知要較一般高手敏銳得多。
能讓葵花寶典自行運轉抗衡的定是一種不世功法,同時它還是一種正道的功法,因為只有這樣它才能使葵花寶典作出如此如臨大敵一般的舉動。
這個小小的妙淼庵中竟隱藏著一個白道高手,他竟能瞞著我純以精神進行探視,可沒想到小奎等人的葵花寶典神功對這些正道法門如此敏感,竟立時發現了他的行動,於是他便迅即隱去,我不禁想到悲喜普度宮的那位高手,難道是他?
他的功法竟可以瞞過我?
我懷著一絲忐忑在庵中的回廊里走著,穿過一片小小的梅林,竟來到一處水潭邊。
原來此處平坦,山上下來的泉水便在這里積成一處水彎,下手便是一處豁口,山泉便是從那里一落下山。
我出得梅林想看個全貌,但我不知自己即將看到的景象在此一生竟沒有一刻忘記過。
潭邊是一個正在舞劍的女子,心神感應下我竟清楚的知道她正是在我看到她的一刹那便開始了劍舞。
我迷惑了,山水天地此時彷佛都在離我遠去,有的只是一人一劍,心在舞,劍也在舞,我看向心,可心中無一物,我再看劍,劍中雖有千般變化可一樣無一跡可尋,一心無我!
這劍竟是無心之劍!
無意之劍,劍之及至是也。
劍舞終停,我此時才發覺夕陽已落,谷中竟已籠罩著一片無華的月色。一時心下感慨不禁隨口吟道:一劍問生,千山鳥飛絕,二劍問死,萬徑人綜滅。三劍問天,天有風雲在,四劍問地,無物共此刻。五劍問情,情在何終所,六劍問道,道有千秋色。“一聲出谷鶯啼:”沒想到世間懂得這六劍的人竟是你!“
“小姐難道認識在下!”
“殺敗天下第一劍,一招斃盡禪宗三堂住持,雖無人知是公子所為,但公子的聲名卻已名揚海內,隱有天下第一人之勢。”
“哈!小姐此言差矣,看過小姐一舞在下才知劍之所至,天下第一之名在下實在當不得。”
“公子不必再謙,天下能看清這六劍的人最多不過六個,而公子卻能道出其中劍意,所以小女子才有剛才世間只有公子懂我這一語。”
“是啊!小姐言下感嘆的是如此知音卻注定要分出生死,一時竟有悵然之色。”
“公子果非常人,小女子從小便在離合普度宮習劍,這次出門確是為了公子而來,只是沒想到機緣巧合下竟會如此相見。看來亦是天意使然。”
果然是禪宗那位超著劍手,大年動用了一眾弟子都沒發現她的蹤跡,可我只是上山游玩便遇上了這位,想下不禁一陣輕笑,“是啊!咱們碰得還真是巧嘞!”
看我說得隨便那女子不禁也是一笑,上前一步來道:“小女子月明心,見過公子了!”
透過林間月色我終於看見了這位禪宗絕代劍手的音容笑貌。
縱是我見慣芳華此刻也不禁為眼前女子的風姿所震懾。
我一時竟找不到形容的字眼來刻畫她的美麗。
就象是剛剛堂中的那座觀音大世像,有著莊嚴、有著虛無、有著裊娜。
心下突然生起一種明悟,“小姐怎連招呼都不打便行出招?”
眼前的女子有了變化,雖說不上是怎樣的情形,但我知道剛剛所見定是一種禪宗的無上心法,我在眼中看到的只是一個寶相。
而我知道自己未受任何影響,所以她便在瞬間收回了玄功。
“讓公子見笑了,明心只是一時興起!”
我自是不會就此說她什麼,可如此莫名其妙的受了一招還是令我有些介意。
一時兩人都是無語。
“我……”“我……”開口就是兩人爭在一起。
“你先……”“你先……”我笑,她也笑。
“我是想問公子一個問題。”
“小姐請問,在下知無不言。”
“剛剛小女子將所習之劍使了一遍,公子雖得其中一般可仍未道盡全意,不知公子能否再議一次。”
“我若真的懂了月姑娘的劍,那咱們啟不是沒有再戰的必要了麼?”
“那倒也是!”
看著她眼中閃過的一陣失望之色我不禁不忍,“小姐所習之劍很是令在下驚奇。心中無劍,劍中無心,劍竟是無,想必這是一道無上佛法的演練。”
月明心聞言而起的一臉喜色令我有些顛倒,“哈!我就是知道你會給人家一個明白的!說得好,說得好!”
我看見仙人一樣不食人間煙火的她竟露出如此的女兒情態不禁一陣心笙搖動,當下就犯了老毛病:“即是如此不知明心小姐可有什麼獎品給在下?”
“獎品便是一桌素宴,不知公子可有興趣?”
“可是小姐親手調羹?”
“如此當然!”
“在下已是迫不及待,小姐請!”
“公子請!”
不一會兒,一桌素席便擺在了眼前。
連理杏仁燴豆莢、酸辣白菜、西芹百合草莓炒豆苗、清蒸冬瓜盅、籮粉豆腐湯,席上的初三只是一見便高興起來,“月姐姐真是好手藝,您是不知道讓我家相公吃頓素的有多難,今下可好了!”說著就把盤中一應菜色夾了個遍。
我一向不喜素食,可這次有如此佳人作陪是怎也要吃一些的。
想著我便夾上一筷豆莢,清嘗之下竟也是無比美味,再看向對面的月明心,她竟在留意我的神態,我當下不禁一陣不解,她應是禪宗派來對付我的一項‘尖端武器’,可現在如此這般竟是為何呢?
“承蒙小姐抬愛,竟為我等世外俗人費此心力,叫在下慚愧非常。”
我這話說得如此堂皇卻引來初三與婉初的一陣暗笑,“你們兩個不專心吃喝,笑來什麼?”
平常最是少語的婉初這時竟出呼我的意料。
只見她向月明一道:“月小姐有所不知,記得我家相公只是在追求奴等之時才有這般溫心款語,月小姐可要小心哦!”我一時大氣,可月明心竟只是一笑便了,我不禁怪了婉初,“人說食不言,寢不語,怎的婉初你竟沒有一樣?”“知道相公是在報復,可奴家在寢眠中就怎的語了呢?”“跟我睡的時候你的話還少說啦!”“相公!”話一出口便惹來恬澹的婉初一陣大叫,一邊的初三更是將口中之飯噴了一身。
而月明心只是一呆便也明白了話中之意,不禁向我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
這一眼一分是怒、一分是顛、三分怪我口不擇言,而五分卻是羞意綿綿。
我一時看呆了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