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暗殺堡的大殿上,這里空無一人,但我知道老爺子馬上就會出現,雖然心中打定了主意,但此時我還是感到毫無頭緒,因為我從來沒為自己爭取過什麼,更不知道自己要走哪條路。
老爺子來了,我收拾心情,挺起我的大肚腩,該來的就讓他來吧!
“昨天夜里老夫忽聞風急雷動、雲騰雨嘯之聲,不知你那里如何?”我對著老爺子難得的一次調笑表現得很好,雙頰通紅,語音羞赧:“弟子不才,讓聖主見笑了!”“哈哈哈哈!孩子我還擔心為師送的大美人不入你的眼呢!”這是老爺子第一次在我面前稱師,我慌然跪下,“弟子萬分感激聖主的心意,怎敢抱此想法!”“起來起來,從即刻起取消187的番號,她不再屬於暗殺堡而專屬於你!”幸好剛才沒急著起來,我又叩首於地:“多謝聖主成全!”“好啦,孩子,說正事!今天見你來找我老夫感到很欣慰,你終於決定進入自己的角色是不是?”“稟聖主,其實弟子也不知所為何事,只是心中彷徨無定,就想到來見聖主。”“是啊!你還只是個孩子,可孩子你知不知道這生你養你的暗殺堡到底是怎樣的地方?”“弟子不知,請聖主明示。”“好,就讓老夫告於你知。”
暗殺堡——大陸上最大的殺手集團,已有四百年以上的歷史,他的勢力在大陸上已是根深蒂固,曾多次面對大陸武林的圍剿而屹立不倒,發展到現在已成為一個組織極其嚴密、作風極具個性、實力深不可測的超級黑幫團伙,不說他惡貫滿盈也稱得上無惡不做,這幾百年來大陸上最有名的幾個大桉傳說都是暗殺堡所為——中華帝國昆侖歷439年昆侖王朝皇帝在深宮中遇刺身亡,殺手在斬殺過千皇宮近衛之後自暴而死;西梁廣文帝二十三年(昆侖歷507年),六名刺客潛入劍都藏劍閣,在劍都天級護衛的眼皮下盜得有中華第一劍之稱的“逆龍鱗”,並與當時劍都問劍齋齋主展開激戰,在強敵環視的情況下將其重創,在整個西方武林的追殺下,付出五人性命,終幸存一人,帶劍消失在昆明湖。
至此殺手堡的聲勢如日中天,在劍都的倡議下大陸武林盡起精銳殺上九天道,但在毒霧和暗殺的侵襲下還沒到暗殺堡就已減員三分之一,無奈之下只得無功而返,暗殺堡至此奠定了天下第一黑幫的根基。
暗殺堡的成功不但靠他實力的雄厚,更在於組織的嚴密。
暗殺堡設有三堂一壕——軍情堂,為其余三個單位的行動提供最准確的情報,眼线遍步天下,萬事無有遺漏;盜劫堂,顧名思義,專門從事盜竊與打劫的勾當,所盜劫之物從針到樓、從人到狗無奇不有,是暗殺堡收入的一大來源;督法堂,內部檢察機構,對違規的門人依據情節處以家法,同時也是對外審訊逼供的好場所;最後就是暗殺堡的精銳所在——殺手壕,殺手從小就開始進行多項能力的培訓,在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下幸存的人便會正式成為殺手壕帶牌殺手,這些殺手所帶之牌分金銀銅三種,既金牌殺手、銀牌殺手和銅牌殺手,再加上暗殺堡布於大陸各處的斥候組成了一只絕對冷血強悍的殺手軍團,殺手壕也成了大陸最頂尖殺手的代名詞。
聽著老爺子的介紹我想到了一個最易被忽視的問題,那就是這些人的領導者。
我看著眼前這個白白的老頭兒,暗殺堡的領導者要比上面所說的一切加起來還要可怕,他絕對是一個恐怖的存在,沒有這樣一個領導者,暗殺堡最多也不過是一群亡命徒的聚居地而已,而我不知將會在這伙亡命徒中擔任什麼角色。
“無悔!”老爺子居然在叫我的名字,害我大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啊,我是昆侖無悔,可暗殺堡的人不需要名字,我茫然的看著老爺子。“為師今年已一百零六歲,老啦!老得不能再老啦!為師需要你來接任我這個位子,你怎麼說?”我能說什麼呢?“弟子才疏學淺,深恐有辱聖主和殺堡聲威,此事請聖主三思!”“哎!你是太過年輕,但為師相信決不會所托非人。況且這麼多年殺手壕內現存帶牌殺手僅余十四人,並且都是金牌殺手,也就是說銀牌殺手與銅牌殺手在執行任務中全滅,幸好你從前的那些小兄弟會在近期出師,不然天下那還有我殺手堡的立足之地,可他們需要一個領導者,只有你能重振我殺堡聲威,為師的這點要求你不會拒絕吧?”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老爺子能活到現在誠然不宜但還沒到要交代後事的地步,“聖主您老人家是否有事未對弟子言明,請聖主明示,弟子定當為師排憂。”“哈哈哈哈!你有這個心意為師已很受用,為師要去赴幾位老朋友的約會。還有就是在為師走之前想考一考你,怎麼樣?”“弟子定會盡展所學,畢不能讓聖主失望!”我話音剛落身後便涌上漫天的殺氣,將我完全籠罩在其中。“”他們是僅存的帶牌殺手中的五個,這次的考驗便是你要盡斃這五人,殺堡歷代祖師會保佑你交上這份答卷的。“話音落處妖聖蹤影已無。
這老爺子還真看得起我,上來就是五個金牌殺手,這五個人隨便一個都能是外面屹立一方的人物,看他們的殺氣有如實質,自身的精氣神全集中在我一個人的身上,這正是一個殺手的最佳狀態,而反觀我,經過昨天自爆似的那招人間失衡之後我又與小雨度過了一個荒唐的夜晚,自身的情況糟糕到極點,這一仗叫我怎麼打?
我苦笑著轉身。
“幾位前輩,小子在此有禮了!”“署下當不得少主這句話,少主小心了!”五人中左手那人應到。
我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兵刃不禁笑了起來,他用的是在燕山少數民族中最常見的一種彎刀。
“那開始吧!”我突然前衝,瞬間激起的氣浪與五人的殺氣衝撞在一處竟爆出一陣雷鳴,他們幾人顯然沒想到我在如此氣勢壓力下還能說動就動,正中之人顯然在五人中修為最高,他幾乎是在我動手的刹那就做出了反應,我第一個要對付的正是他,可惜他自視太高竟以單拳迎我的雙掌,電光火石、拳掌相交,“不愧是金牌殺手!”當我的左掌被一種具有牽引性的內力所吸而右掌的勁力被其以巧勁化掉時我不禁想到,原來自視甚高的那個人是我,幾乎是一出手就中了人家的圈套,盡管我用人間平衡的絕世身法在第一時間擺脫但我仍然為自己的幼稚付出了代價,左臂差點被彎刀一分為二、肋骨斷了四根、後背被劍氣割開一道一尺長的創口,盡管頭腦被巨痛所淹沒,我還是在中招的一瞬作出最正確的選擇,繼續前衝,目標仍然是與我對掌的那人,我不相信我剛剛的全力一擊會毫無效果,我不相信他在一擊得手之後會想到我仍然選擇他反擊、我不相信這一擊還不能將他放倒。
拳與掌再次拼了個結實,他口噴鮮血卻沒有退開一步。
“真是條好漢!”我收回了准備徹底了結他的一腳,再次選擇人間平衡退出戰圈,當然還是要付出代價,這次更慘,我成了一個血人,疼痛占據了我所有的感官,我已無法思考,兩次人間平衡的全力施展已使我的內力完全透支,我僅是以身為一個武者的那種求勝的毅力支持自己不要馬上倒下,而唯一使我欣慰的是那個好漢自動退出了戰圈,我沒有殺他,他已沒有再戰的理由。
我急劇的呼吸著,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於場中,還剩下四個,四個人從四個方向將我圍在中間,從他們的眼中我看到了他們對我的尊敬,“呵呵!”我苦笑,尊敬有個屁用,下一刻我就會被分屍,所以我又一次主動出擊,還是面前的人,但動作已全無威脅,他們雖然對這種無疑於自殺的舉動充滿疑惑,但一個頂級殺手的本能還是讓他們同時出手攻向我幾乎無處不在的破綻,在硬拼一記,又中一劍之後我終於等到了那把彎刀,刀氣臨身,我用不可議的速度旋身,在空中踢出一記膝撞,持刀者的手完全碎裂,下一刻彎刀就出現在我的手中,一道耀眼的刀芒震懾住場中所有人,持劍者已被我的回首一刀一分為二,稍稍調整彎刀的走勢,只見刀鋒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前,剛剛還在自己手中的刀為什麼會割開自己的胸膛,我想這是那個人在死前所能想到的唯一的東西。
還剩兩個!
我單膝跪地,手中的彎刀滴著敵人的鮮血,鮮血順著刀刃緩緩凝結,嗒的一聲落在地上,這一聲好無奈、好悲壯、好淒涼。
我看見小雨,她赤裸著上身,那里有圓潤的雙肩和我最終愛的乳房,她使勁的搖著我的撥浪鼓,開心的笑著。
我連舉刀的力氣都沒有,索性將它放下,“當啷啷啷啷!”刀落地,空中傳來兩道急風之聲。
小雨對我說:“都是你,害得人家起不來床!”我笑了,從來沒這麼開心的笑過。
我躲過一記手刀,用還算完整的右肩迎上避無可避的一掌,我象只蒼蠅一樣被擊飛出去,空中滿是我噴出的鮮血,血霧遮住了對手的視线,我順勢將左右手中的東西打出,兩聲慘叫,結束了!
血霧散去,一人臉上布滿泛著青光的短針,另一人還在作著死前的抽搐,沒救了,他中毒已深。
司徒青芒,收發於心;完顏有淚,淚雨無聲。
我蹣跚著一步一步向殿外挪,最先退出戰圈的那個人擋在我的面前,“你還要打……”我話未說完他已叩首在地:“多謝少主不殺之恩,殺堡的規矩,留命者侍其一生。”“你叫什麼名字?”“回主人,暗殺堡殺手壕金牌0號”“又來了,是名字,懂麼,名、字?”“回主人,忘記了!”哎!
頭疼。
“你剛才與我拆的那兩招用的是不是破碎虛空?”“主人好眼力,正是。”“那我以後就叫你虛空。”“謝主人賜名之恩!”
虛空扶著我行出大殿,只見外面黑壓壓站滿百多人,妖聖他一步過來出掌抵住我的後心,向眾人喝道:“殺堡第六代聖主在此,兒等還不跪拜!?”嘩!
場中除了我和妖聖再沒站立的人。
到這時我已肯定
老人是在交代後事,因為僅一句話,我身上的內傷已好了七八分,這不是療傷而是傳內。
老人扶住了我已要下跪的身形,將一封折好的信曳在我的懷中,“如果一年之後我不能如期回來,打開它,你會明白為師一切的用心。”我的雙眼已經濕潤,我知道我不會再見到他老人家,我就那樣看著他白白的背影在幾個起落之後消失在視线之中。
我收回目光轉向跪倒一地的人們,在那群人中我看到了小雨,我挪向她,輕輕將她扶起,低喝一聲:“都抬頭!”眾人抬頭注視著我倆。
“今後見到她要叫夫人!”小雨的眼淚也是那樣美,我不顧眾人的目光憐惜的將這些珍珠一一吻去,深深擁小雨於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