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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越獄(上)

黑金教父 懵懂的豬 3256 2024-03-01 20:16

  監獄里的生活枯燥乏味,給人的感覺只能用度日如年來形容,盡管對李再安來說,他的監獄生活要比絕大部分囚犯都滋潤上百倍,可他還是想要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應該在高牆之外,而不是像一頭困獸一般被人關在籠子里。

  盡管才來到這個世界不足三個月,可這段時間已經讓李再安習慣了另一種生活方式──這里是巴西,而且是1990年的巴西,持續十年的高通脹與經濟停滯,令這個國家的社會危機膨脹到了極點。

  超過0.6的基尼系數,使這個國家不到百分之十的富有人群占有了國民總收入的近百分之六十,而超過百分之五十的赤貧人群,卻只占有國民總收入的百分之八。

  就像美國《財富》周刊所說的,巴西是個神奇的地方,兩億巴西人中,有不到兩百萬人生活在歐美最發達國家里,同時,又有超過一億人生活在非洲的剛果。

  社會分配的極大不公,不僅給這個國家帶來了大量的貧民窟,同時也帶來了令人瞠目結舌的高犯罪率。

  作為全國最大城市的聖保羅,每小時平均發生3-6起搶劫、盜竊案,交通法規甚至允許晚上十點之後行駛的車輛闖紅燈,原因是車輛在紅燈前停下來很可能被打劫。

  李再安就重生到了這樣一個時期、這樣的一個年代,對此,他不僅沒有絲毫的擔憂,反倒覺得很亢奮,因為他在空氣中嗅到了最適合他自己生存的那種土壤的氣息──既然重生在監獄里,李再安便將自己的身份定義成了一個罪犯,只是他不想做一個被關在監獄里的罪犯,所以,他要先想辦法從監獄里逃出去。

  兩天時間過的像是兩年一般漫長,在最後一天夜里,李再安精神極度亢奮,他整晚都沒有合眼,橙紅色的囚服內襯被他拆開,這兩個月來從獄警那里得到的十幾捆鈔票,被他整理成一沓一沓的,縫在囚服內襯里。

  做完這件事,他就整夜靠在牆上,隔著那個巴掌大的換氣窗窺看外面的世界,對自由的向往能把人逼瘋,李再安覺得自己現在就處在發瘋的邊緣了。

  有人曾說過,上帝其實就是惡魔,他最大的樂趣就在於折磨人,李再安睜大眼睛苦熬了半夜,卻在天色蒙蒙亮的時候,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滾雷。

  還沒到六點鍾,隨著“卡啦啦”一聲巨響,入夏春以來的第一場雨劃破天幕。

  每次下雨的時候,監獄里都會取消放風時間,也就是說,這一天里,所有的囚犯只能呆在監區。

  如今,麻煩之處在於胡里奧是外監的隊長,他管不到監區里面的事,李再安不得不考慮自己受傷之後,是不是還能由胡里奧安排入院。

  計劃總是跟不上變化,這時候想什麼都晚了,李再安沒可能與胡里奧聯系上,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走一步算一步。

  一如既往的六點三十分,監區走廊里的鐵門傳來叮叮當當的噪響,沒一會兒,一間間牢房里便傳來犯人們早起時的囈語亦或是焦躁的咒罵。

  哈維與何塞兩個人起床後沒有洗漱,兩人坐在床邊直勾勾的看著李再安。

  李再安要越獄的事,整個監區有十幾個人知道,按照原定計劃,這些人今天本來是要在防風的時候制造一場混亂的。

  監區內部的警力不多,一旦發生大規模的騷亂,外監的警力才會進來支援,如此,便為胡里奧的介入創造了機會。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計劃顯然需要更改一下了,去不了放風區,騷亂就必須在餐廳里鬧起來,由於餐廳相比起放風區來空間太過狹小,來回巡邏的獄警又有十幾個,李再安要想做點什麼,就必須有人做好掩護。

  前世李再安雖然犯事不少,但卻從沒坐過牢,自然也不知道所謂獄友之間的感情是怎麼回事,而自從重生之後,在這個該死的卡蘭迪魯監獄里,在這個監區,他才算是體會到這種有些奇妙的感情。

  毫無疑問,能夠來這個監獄的囚犯,無一例外都是亡命徒,若是在監獄外面碰上,這些人大概會直接動刀動槍的拼個你死我活,可在這個監獄里,這些人是一個群體,更准確地說,是一個團體,他們彼此間雖然也有爭斗,但同樣也有一個共同的敵人──被稱為“藍褲子”的獄警。

  迎上哈維與何塞的目光,李再安默默的點了點頭,三人間很有一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看到他點頭,哈維與何塞相繼起身,一人拿了一支牙刷揣進口袋里。

  走廊盡頭敲擊鐵門的聲音持續了將近五分鍾,之後,兩名荷槍實彈的獄警走進來,徑直走到走廊另一頭,隨後,又是兩名獄警進來,從最末尾開始,逐一打開各個牢房的房門。

  呼吸了一晚渾濁空氣的囚犯們,一批批走出牢房,吵吵嚷嚷的往外走。

  牢房門打開的時候,李再安與哈維、何塞各自擁抱了一下,目送他們離開牢房,自己卻在牢門口站著,時不時與經過的某個囚犯或交換一個眼色,或輕輕擁抱一下,簡短的交談幾句,直到最後,才跟在隊伍末尾走了牢房。

  監獄里的進餐時間是有規定的,其中早餐的時間最短,十分鍾必須結束,李再安進入餐廳的時候,餐廳里一片喧嘩,犯人們排成六列,在打飯的窗口處等著打飯。

  李再安專門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通往放風區的那扇鐵柵欄門緊鎖著,還有兩名抱著伯奈利M1的獄警守在門口,只是他們的警惕性很松懈,正倚在房門上說笑。

  目光在餐廳里轉了一圈,李再安很快便找到了那個矮胖的“白豬”馬諾羅,他正跟在一列隊伍的最後面,渾渾噩噩的往前蹭,腮幫子上垂下來的肥肉,隨著他走出的每一步而頻頻抖動,渾圓的大肚子一不小心就會頂到前面的人。

  李再安干咳一聲,不緊不慢的走到馬諾羅那一行隊伍前面,窗口里負責打飯的老獄警看到他,笑著打了聲招呼,先遞給他一個餐盤,把早餐給他打了,又從放著箱子的鐵架下面抽出來一個紙盒,說道:“這是諾麗親手做的,讓我帶來給你嘗嘗,索薩昨天從巴西利亞來了電話,說是她的獎學金項目已經通過了,諾麗讓我再對你說聲謝謝。”

  老獄警口中的諾麗是他的太太,而索薩則是他唯一的女兒,此前,索薩正在准備大學的申請。

  巴西的教育體制高度模仿美國,跟中國的情況不一樣,這里沒有高考,大學錄取需要發函申請,大學方面則主要考察學生在學校數年來的綜合成績排名,另外還會通過學生平時參加的課業外活動,考察學生的人格魅力、挑戰意識、發展潛力等綜合素質。

  索薩在學校里的綜合成績很優秀,排名始終處在前十的行列,平時參加的活動也很多,她甚至還發起組織了一個針對保護拉美原住民的慈善基金會。

  但她有一個很顯眼的弱勢,那就是她所在的高中很差勁,是位於聖保羅南部郊區的貝納杜普教會學校,這是一所免費的教會慈善學校,其中大部分學生都來自於附近的十幾個貧民窟。

  就因為這一點,索薩給幾所巴西一流大學發出的申請都被駁回。

  兩周前老獄警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里跟李再安提到這件事,隨後,李再安利用兩天時間替索薩寫了一封遞交給巴西利亞大學的申請。

  整份申請洋洋灑灑十六頁,其中根本沒有提到申請入學的事,也沒有羅列個人突出的優點,只是用通俗的手法講了一個來自於貧民窟的小女孩半生奮斗的故事。

  整個故事構思的很悲情,而且充滿了女權主義色彩。

  原本老獄警一家都對這份申請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短短三天,一份來自巴西利亞大學的邀請函便遞送到了他們手上,在連續被幾所二线的大學拒絕之後,作為巴西一流學府的巴西利亞大學卻對索薩敞開了大門。

  這在老獄警看來簡直就是奇跡,可在李再安眼里卻沒什麼稀奇的,不為別的,就因為今年負責審核申請的巴西大學委員會里,十二位仲裁人中有三位是極端的女權主義倡導人。

  這就像研究生考研一樣,十二位仲裁人就是導師,只要能迎合了他們的口味,再加上不俗的成績,拿到一份邀請函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

  老獄警塞過來的紙盒里放的是巧克力蛋糕,做得很精致,李再安坐在一條長凳上,看看四周沒有人注意,這才將蛋糕從中間分開,從里面取出一包用塑料袋裹著的綠色葉子。

  葉子是黃蟬葉,有毒,少量服用會引發發燒、嘔吐、嘴唇紅腫之類的症狀。

  李再安偷偷把葉子藏進袖子,又扭頭找到“白胖子”的位置,這才干咳兩聲,裝出一副不小心的樣子,將放在桌上的餐盤蹭到地上。

  塑料質地的餐盤連同早餐一股腦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一個剛剛從打餐窗口退出來的魁梧白人,反手就把手里的餐盤拍在一個幾乎同樣壯碩的黑人大漢臉上,緊跟著上前一腳蹬在黑人的小腹上,將他蹬的連連後退,接連撞到了三四個人之後,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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