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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荒謬的條件

黑金教父 懵懂的豬 3235 2024-03-01 20:16

  對於李再安來說,回卡蘭迪魯這所曾經關押過他的監獄,感覺就像是回家一樣,駐守在這所監獄內的獄警,他不敢說每個人都能叫得上名字,但至少每個人都認識。

  這年頭聖保羅市乃至整個巴西的警察,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收過黑錢,而在獄警中,這個比例還要更大。

  不為別的,就因為獄警的薪水更低。

  就像蘇聯領導人勃列日涅夫曾經說過的:僅憑工資誰都沒辦法養活自己。

  卡蘭迪魯監獄內的犯人,為了生存而犯罪,而這些獄警卻是為了生活而收黑錢,實際上誰都不比誰干淨,唯一的區別就是工作的性質不同罷了。

  當腐敗成為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法律就失去了它本身應有的約束力,而沒有了律法的制約,僅僅靠道德規范的引導,又有幾個人能堅守住自己的節操?

  在巴西,並沒有一個專門而獨立的反腐敗機構,反腐敗的職權散落在主要的四個部門內:聯邦檢察院、國會調查委員會、聯邦審計法院以及聯邦警察局,而在90年代里,這四個部門卻恰恰是腐敗問題最嚴重的所在。

  就像在羅塞夫執政初期被捕的,聯邦審計法院法官馬汀恩所說的那樣:“當你身邊超過半數的人都在收受賄賂,過著錦衣玉食的奢侈生活,卻從未為此而受到過任何懲罰,而你卻不得不在每月發薪水的日子,仔細盤算好每一分錢的用途。時間久了,你會明白我為什麼接受那些人的賄賂。”

  在巴諾羅越獄之後,卡蘭迪魯監獄的獄警數量得到了一定的補充,現如今,整個監獄配屬獄警473人,而他們的薪水基本就是五百美元上下。

  這五百美元里,他們要拿出11%的比例繳納稅金,2%的比例繳納醫療保險金,8%的比例繳納警員退休保障金……實際上,七扣八扣之下,最後能夠拿到手的錢連四百美元都不到。

  警員的低薪與巴西的國家政策緊密相關,因為在一般的國家,政府公務員是被當做中等收入階層對待的,高薪養廉由此而來,但在巴西這個神奇的國度,中產階級是基本不存在的。

  整個社會的分配模式極端兩極化,細分就是:超高收入人群、高收入人群、低收入人群、與貧困线之下的赤貧人群,很不幸的是,絕大部分警員都是低收入人群中的一部分。

  在卡蘭迪魯監獄,聖保羅州政府每月的財政投入大概為四十萬美元左右,其中包括警員薪資、監獄的維護費用以及犯人的開銷等等等等。

  而在李再安的觸手伸到卡蘭迪魯之後,他每月在這方面的投入不到十五萬美元,每個獄警從他手中得到的賄賂,不過是每月兩三百美元。

  但就是這點投入,便可以讓他在這個號稱聖保羅規模最大的監獄里自由穿行,如入無人之境。

  道奇轎車在燈火通明的監獄里穿行了幾分鍾,最後停靠在一排單層的集裝箱式房屋前面,這里是值班獄警的休息處,每天晚上,負責監獄外圍區域警戒的獄警就在這里休息。

  李再安前世的時候,大概是1994和1995年左右,卡蘭迪魯監獄發生過一起離奇的越獄案,四名囚犯利用數月的時間挖了一條隧道,企圖通過它逃出監獄去。

  但是他們沒有計算好出口的位置,准備逃脫的當天晚上,匆忙鑿開的出口就開在了警員休息室的放映廳里。

  結果,逃獄變成了鬧劇,放映廳內正聚在一起看電視的幾十名獄警將這幾個倒霉鬼當場抓獲。

  從車上下來,李再安掃了一眼對面亮著燈的幾個房間,也不著急過去,而是掏了一支煙點上,就站在車邊吸了兩口。

  很快,從最左邊的一個雙扇門的房間里出來一個只穿著內襯的人,一邊系著褲帶一邊朝這邊走過來。

  “對不起保羅先生,電話接的有點晚了,”來人是個胖圓臉的中年人,看著很憨厚的樣子,尤其是那交迭起來的雙層下巴,溜光溜光的,一點胡渣都看不見,像是嬰兒肥。

  這個人叫巴爾迪尼,過去是卡蘭迪魯監獄的供給官負責人。

  供給官在監獄里是個很特殊的角色,他們的工作就是同犯人做生意,在美國的監獄里,供給官被稱為“Co”。

  因為犯人在監獄服刑的時候,是有機會參加勞動的,而勞動就有工資,這些工資就歸供給官管理,如果有犯人需要買香煙之類的東西,也可以用這些工資從供給官手里買,不過價格比監獄犯人供應的“黑貨”還貴。

  巴爾迪尼是前任典獄長卡西諾斯的親信,後者升任聖保羅州典監長之後,就把他提拔到了卡蘭迪魯監獄典獄長的位置上。

  李再安抽著煙,目光在巴爾迪尼臉上轉了一圈,笑笑,從口袋里掏出一方手絹,一邊在他右邊臉頰上擦拭著,一邊笑道:“電話接晚一點沒關系,自己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還有,以後偷吃記得把嘴巴擦干淨。”

  巴爾迪尼一張胖臉漲的通紅,卻一句話都不敢說,與一般的獄警把李再安當成朋友不一樣,巴爾迪尼在李再安面前真的像是一條狗,而且還是一條對主人充滿畏懼的狗。

  為什麼呢?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從李再安那里收的錢要遠比一般獄警多得多,他對李再安的了解也比一般獄警多得多。

  仔仔細細的將巴爾迪尼臉上的唇膏印擦干淨,李再安隨手將手絹搭在他肩膀上,微笑道:“完事了嗎?沒有的話,你可以繼續,我今晚有時間。”

  巴爾迪尼哪敢說他才把那個女人抱上床,就被電話打斷了,聽了李再安的話,只是連連點頭,一句話也不敢接。

  “那……”李再安吸了一口煙,正要說明自己的來意,巴爾迪尼出來的那扇門里,突然走出來一個女人,站在門口,遠遠的朝這邊窺探。

  在燈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出那女人長得不錯,身材高挑,曲线窈窕,一頭齊耳的金發蓬松著,非常性感撩人。

  “噓……”李再安朝著那女人吹了聲口哨,鼻腔里噴出煙霧之後,微笑道,“從哪里找來的女人,可靠嗎?”

  “這……我也是第一次碰到,就在鎮子上的咖啡館里。”巴爾迪尼回頭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說道。

  李再安瞟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轉過身的時候遞給車邊的勒克洛斯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的點點頭,邁步朝女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女人有的是,等我走了以後,你再去找一個吧。”李再安摸摸鼻子,扔掉手里的煙頭,跟在勒克洛斯的身後朝那個房間走過去,嘴里說道,“你應該知道的,我來這里的消息不能讓外人知道。”

  巴爾迪尼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現在只能怨那個女人自己倒霉了,沒事亂跑什麼啊,在床上呆著難道不好嗎?

  現在她看到了李再安的臉,即便是李再安不動手,巴爾迪尼也得想辦法滅口。

  身材魁梧的勒克洛斯,反鎖住那個女人的肩膀,單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一扭,咔嚓一聲輕微的骨頭斷裂聲中,女人的身子便整個軟下去。

  李再安這時候正好走到門口,他從女人的屍體上邁過去,臨進門的時候才頭也不回的說道:“把哈維給我找來,我有事情要問他。”

  “我這就去,”巴爾迪尼站在台階下,看著勒克洛斯將女人的屍體扛上肩,遲疑了一下才說道,“那個……最好把她放到漂白水里浸一下,不然,我擔心會惹上麻煩。”

  李再安聞言回過頭,戲謔的看了他一眼,對勒克洛斯點了點頭。

  想要對付那些刑警和法醫,果然還是要靠經驗豐富的老警察出手才行,漂白水這東西對毀屍滅跡沒什麼用處,但卻是強奸犯的最愛。

  一瓶在手,即便是不戴套也不用擔心警察取證,實在是作奸犯科的必備道具。

  巴爾迪尼的值班房間當然與眾不同,里面不僅是三晉式的,而且還很寬敞。

  最外面一間的客廳里,電視機還開著,正在播放的新聞是關於南堤特安監獄暴動情況的現場直播。

  電視的畫面很顛簸,看的出來,攝影記者所處的位置也不安全,正在來回的跑動之中。

  而畫面中的內容卻像是到了索馬里街頭。

  激戰的槍聲響成一片,離著最近的一輛警車被打成了“蜂窩煤”,千瘡百孔的,成隊的武裝警察正試圖以損毀的車輛為屏障,朝監獄高牆的下方靠攏。

  按照電視中解說的說法,這場混戰已經持續了兩個半小時,躲在南堤特安監獄內的囚犯,以堅固的獄牆為屏障,阻止警方解救滾落在一個石灰池中的南堤特安典獄長莫爾菲塔。

  因為囚犯手中有人質,又有從監獄武器庫中取出的槍支,所以警方在過去的兩個半小時里沒有取得絲毫進展。

  在混亂的局面中,警方也安排了談判專家去和暴動的囚犯談判,但他們提出來的條件只能用荒謬來形容,警方根本沒辦法接受──這些暴動的囚犯不要吃不要穿,也不是要求無罪釋放他們,而是要求聖保羅州警察總署局長何塞·希綸,到聖保羅最繁華的保利斯塔大街上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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