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狂粉
送走秦墨,我給爺爺打了個電話。
我爺爺程耿,前家中話事人,現在的退居二线釣魚打牌遛鳥閒逛,哪兒有趣就跟哪兒呆著的家伙,從來把我當做最寶貝的孫子,從來不坑我。
可今天我突然意識到,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
可惜爺爺不接電話。
不接電話也就罷了,還在兩分鍾後發了個微信過來,直接把我想問的給堵了。
微信里說: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秦墨那孩子不錯,你可別辜負了。至少給我待夠三年,不准害你爺爺我輸。否則仔細你的皮啊。”
我:“……”
無言以對。
這是我的親爺爺啊。
獨自郁悶了一會兒,趕巧,小花打來電話,說今天有個綜藝節目剛好在北山影視城做,導演就想讓劇組主創們一塊兒去露個小臉,蹭個熱度,給電影上一波宣傳。
我想了想,本著職業至上的准則,雖然覺得沒有必要——至少對我來說——還是想要敬業一點,配合一下,於是就應了。
哪里想到事兒那麼多。
……
到了現場,齊大導演看見我來,意外又高興。
“不錯啊,身體不舒服也能給我撐著,這電影宣傳的好到時候給你記一功啊。”
“給我大紅包就行了。”
我開了個玩笑,換來齊大導演滿是欣慰的拍拍我的肩膀。
看見齊大導演一切如常的表現,我心里也意識到徐雋還是很聽話的,沒把昨天晚上的事兒跟別人說,否則……
咳,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少點事情總是更好些。
今天來北山拍攝的綜藝節目是最近比較火的一檔運動類明星真人秀,每一期都是找個地方設置個主題玩些游戲獲得獎勵之類。
估計是因為搞笑成分比較自然且密集,又蠻新的,所以比較獲得觀眾追捧和認可。
這期節目的主題好像是叫什麼“名偵探柯南之旅”。其實就是尋寶探秘,根據线索找到寶藏,然後解密真相什麼的。
在我看來無聊得很。
畢竟動腦子這種事對我這種不喜歡動腦子的人來說,永遠都無聊。
不過,好在我這次的任務很簡單,不用動腦子。
簡單說來就是作為發布任務的npc之一,在指定場所等待選手們來,等他們回答出了標准答案,就可以把下一個任務作為獎勵給他們,就能結束。
簡單的很。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事兒也能出幺蛾子。
出事的時候我正在盡職盡責的完成我的npc任務中最後環節——把作為獎勵的大寶劍遞給答對問題的選手。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從邊上觀看愛豆錄影的粉絲隊伍里衝出來,就像是瘋了一般,衝著正接寶劍的選手一邊大喊,一邊狂奔。
所在場地有限,粉絲隊伍離選手本來就只有幾米遠,那女人衝過來的勢頭又賊猛,還沒等旁人反應過來,她已經衝到了選手跟前,緊緊抱住了選手。
那把沒有開封也是把真劍的“道具劍”就眼看著被她幾乎一同大力抱進了懷里。
“噗嗤——”
鮮艷的紅色順著劍身流了下來。
“啊!”
粉絲群里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尖叫聲。
“哐當。”
道具劍被甩在了地上,我順便一腳將它踩在腳下,免得女粉絲再激動再做不過腦子的事。
“程老師,你流了好多血!”
被女粉絲還在熊抱的選手睜大眼睛,驚懼的看著我被血色染紅的手掌,下意識說。
我知道我知道,這都快痛死了,我當然知道我正在流很多血。而且——
我下意識揉了揉自己左手中指,那里剛才被血漫過的地方正燙的要死。
如果此時不是白天,我都要以為自己又在做什麼奇怪的夢了。
不過,腹誹歸腹誹,面對還沒有撤下去的鏡頭,我也只能勉強壓住想要呲牙咧嘴說話緩解痛感的想法,努力拿出自己比較沉穩大氣的表情,微微笑著,對那選手說:
“沒關系,皮外傷不礙事。”
“快快快,醫生這邊,有人受傷了。”
劇組那邊反應也快,說話間,就有隨行的醫護人員過來了。
一起來的還有兩個保安,他們將在那里似乎也被這個場面給嚇傻了的女粉絲安撫著帶離了現場,醫生則幫我利落的清理傷口,包扎了一下。
“……哇哦!速度好快啊!你剛才有拍到那個畫面嗎?那個動作真的好帥啊!”
忽然粉絲隊伍里面傳出了這樣的聲音,跟著,就有粉絲在大力鼓掌,伴隨著興奮的尖叫聲。
然後我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先是一聲,很快變成了一片近乎整齊的聲音。
這是集體腦子進水了麼?
我詫異的看著那些家伙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帥啊!程又白!”
咦?!
所以不是集體腦子進水而是集體眼瞎嗎?
我哪兒帥了?
總算從女粉絲的熊抱中解脫的選手男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說話:
“程老師你不知道,你剛才那個奪劍的動作,又快,又利落,簡直了!”
仿佛怕我不信,不遠處的粉絲使勁晃動手里拿的攝錄機,大聲喊著:
“程又白哥哥帥呆了!”
誒?
你們想拍愛豆就拍愛豆好了,拍我做什麼?
而且,明明我單手奪劍弄到流血這種事蠢死了好嗎?帥了個毛线啊?
……
我在醫院等著接受進一步治療時接到秦墨的電話,下意識知道自己要死。
電話里的秦墨氣到聲音都微微發抖。
“嚴重嗎?”
他第一句話就這樣問我道。
那語調就仿佛在說“誰他媽眼瞎感動我的人找死嗎”之類的話。
被自己的腦補嚇得打了個冷顫的我老老實實答:
“小事,不嚴重。傷口不明顯,沒有傷筋動骨,醫生保證過等好了之後疤都不會留的。”
看在我這麼老實的份上,所以不要遷怒我嘛。
畢竟,關我屁事啊。
都是那些粉絲自己對愛豆的愛太深沉了,結果眼瞎到沒能看到寶劍就跟眼前呢,更沒想到那劍雖然沒開封也是妥妥的具有一定殺傷力。
結果,那麼大的衝擊力下是個稍微柔弱的人都得傷了嘛。
當時要不是我閒到發慌,伸了手,估計那女生現在腹部得傷的不輕。
所以,關我屁事,頂多就判我一個多管閒事行不行?
別說什麼——
“那種時候,你干嘛留手?”
我就知道!
秦墨這丫的自從掉馬之後就不再偽裝溫文爾雅和文質彬彬,更別說當我還是那個廢物來養著了。
嘁!
沒意思。
當個廢物多有意思啊,干嘛不讓我當。
再說,本來我就是個廢物,干嘛要讓我裝不廢?
“我那不叫留手。你知道我家規可在那兒擺著呢。我那只能叫遵守規則。你知道的,我的能力家里面不承認的嘛。”
畢竟太爛,承認了的話可丟不起這人。
秦墨氣急反笑,笑意冷冽,哼了一聲道:
“那你也不至於連把沒開封的劍都躲不過。想救人,不傷己,不露相,你可有的是辦法。怎麼,我的擔心就這麼不值錢,隨便都好嗎?”
是是是,你說的有道理,真是要完好無損的成功奪劍我是有辦法,可當時我不是情急之下嘛,就沒想那麼多啊。
不過,現在不是辯解的時候。秦墨這家伙可不一定會聽我說那麼多啊。
“哎喲,不是!我錯了好嗎?我下次再也不會了!相信我!我一定不會再干這種蠢事的!”
討饒這種事我一向有經驗,早說早了,嘴上弱點,爭取不再受嚴厲批評,以後再小心點,就行。
秦墨頓了一下,然後近乎咬牙切齒:
“你再敢出現這種情況,我就讓肇事者嘗嘗差不多的滋味。”
咦?!
秦墨繼續說道:
“你的手指若是因為別人破了一快皮,我就讓那人賠你一根手指,這叫做差不多。”
屁!
這叫蛇精病!
我利落的掛掉了秦墨的電話,決定讓這個蛇精病自己消停一會兒冷靜一下。
順便自己冷靜一下梳理下思路。
話說我要不要繼續跟蛇精病秦墨糾纏夠三年啊?
因為貌似按照這種發展趨勢,秦墨的蛇精病症狀極有可能愈演愈烈。畢竟現在,秦墨在我跟前已經不用裝太多了。
他不僅有錢,任性,還丫的對我幾乎知根知底,露個怯都不容易裝了,繼續裝孫子似乎不太好使啊。
話說如果我以後連撒潑耍賴都不能做的話,生活還有什麼意義?
還不如現在就死了。
秦墨的電話又一次打了進來。
“喂,說教嚇唬就算了啊,我懶得聽。”
我抱著不讓我自在我就一拍兩散的想法,直接說道。
秦墨:“我好像記得你們家有個一直都在執行的規定。”
——什麼意思?
“什麼規定?”
我警覺的問。
秦墨:“好像是作為家中的一員,在非不可抗力情況下,違反已經自願簽署了的生效合約的話,是一定會被你家里從上到下,追殺到死的,是嗎?”
我:“……”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再次軟趴趴的服軟。
咳,三年就三年吧,誰叫我是個家族廢物,同時還為了不歸還爺爺的幾百萬就腦子進水,簽了那個要和秦墨至少結婚三年的爛合約呢?
當時我是不是傻?
是不是傻?!
“乖。”
秦墨笑意十足的說。
乖毛!
閉嘴吧,蛇精病!
……
不到半天,關於我“英勇果斷出手救人”的新聞推送就上了新聞熱搜,看數據,那段我利落奪劍的畫面,更是在幾個小時內,被上萬人觀看過。
看著那個觀看人數不斷上漲的標簽,我感覺手似乎更疼了。
“看不出啊,你身手這麼好啊?說真的,你要不要拍我下一步戲,功夫片,編劇保證一流,投資很不小。你來的話,我讓你當主角,不是男三那種,至少男二。”
齊大導演一邊看著我的救人視頻,一邊笑眯眯的說道。
呵,演戲啊?敬謝不敏。
“那都是剛好,哪算什麼身手功夫的,上不了台面。換個人肯定也能做到。所以演功夫片這種大活兒還是不了,我可擔不住主角戲份。”
我毅然決然微笑拒絕。
我進娛樂圈又不是為當明星,憑借功夫成為明星,然後各種緋聞各種炒作什麼的,不是我的菜。齊大導演哈哈大笑。
“你演技不太好,不過功夫好就夠了。說真的,程又白啊——”
“對不住啊導演,我肚子痛得上個廁所,咱們待會兒再聊好嗎?”
我趕緊打住了齊大導演明顯有些滔滔不絕的勢頭,扯謊遁了。
齊大導演卻是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誒,等一下!”
我:“……”
怎麼著,想強嗎?
小爺可不怕的。
“你的戲份還有個把星期就能殺了,這期間你跟徐雋得合作做好宣傳,組里安排了兩個綜藝和一個訪談,台本什麼的很快就發你們。你可得給我看仔細些,下周就開始上,到時候別給我捅婁子就行。知道了嗎?”
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的我:
“……好,我知道。您且放心吧導演,我不會給您太丟臉的。”
齊大導演拍了我一下,讓我體會了一下他被我“調戲”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