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鄉村 靜靜的遼河

第一卷 第1章

靜靜的遼河 zhxma 5804 2024-03-01 20:28

  一覺醒來,我便不可思議地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睜開惺惺松松的睡眼,我發覺自己莫名其妙地躺在一個陳舊不堪的外星球上,眼前的一切都是極其可怕的陌生。

  與家里慘白的牆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間陳舊的屋子四面的牆壁,以及天棚,全部用廢舊的報紙一層一層地裱糊起來,哇,長著大鼻子的赫魯曉夫什麼時候爬到了天棚上,正凶神惡煞地瞪著我,哼,我衝他扭了扭鼻尖,將目光挪移開他那個奇丑無比的大圓腦袋。

  我左右環顧起來,很快又有了新的發現:在東側的牆壁上貼著一幅年畫,一位解放軍叔叔正喜笑顏開地給一個幸福的胖娃娃理發,看著那可笑的姿勢,我敢打賭,這位解放軍叔叔的手藝,比起阿根叔來,強不了多少。

  西側的牆壁亦有一幅年畫,舞劇《紅色娘子軍》里的吳清華,衣衫襤褸,高抬著性感的大肥腿,一只細嫩的腳尖竟然能夠支撐住整個豐碩的身體,真是讓我不敢想象。她激動不已地手撫著紅旗,熱淚盈眶。

  我又將目光向頭置上挑了挑,頭上油漆斑駁的窗戶是單層的、呈著討厭的深藍色,一塊緊鄰一塊的長方形玻璃透射著朦朦朧朧的暗光,在單層木窗的最上方有一排長長的四方形小木格,裱糊著一層薄薄的白紙,有些地方已經被可惡的冷風撕裂開幾道細窄的縫隙,嗖嗖嗖地狂灌著絲絲涼風。

  貼滿廢報紙的天棚上,孤零零的懸掛吊著一只昏暗的小燈泡。紙棚由中央開始緩緩向兩側低垂下來,在與方木格接合的地方,非常顯眼的掛著一個小竹籃,上面蓋著一塊潔淨的花手絹。

  “咪——”

  一只深黃色的,渾身布滿虎皮似條紋的小花貓懶洋洋地爬起身來,悄悄地走到我的頭置旁,無比機警地嗅聞著我的腦袋,那尖尖的,細長的觸須,險些沒剌到我的眼睛,我衝它友好地笑了笑,輕輕地伸出小手,小花貓身子一躍,非常靈巧地躲開我的抓摸,一對圓圓的大眼睛充滿敵意地瞪著我。

  我衝它擺擺手,可是,小花貓根本不予理睬,它將眼睛微閉成一條迷縫,轉身離我而去,安然地坐在土炕的盡頭,有來到去地舔吮著毛茸茸的利爪,繼而,又用利爪不停地揉搓著可愛的小臉蛋。

  “哦,陸陸,你醒嘍!”

  正當我漫無目標地東張西望著,姑姑悄悄地坐到土炕的木沿上,溫情脈脈地注視著我,一只細嫩的玉手熱切撫摸著我的面龐,梳理著我的頭發,看到我怔怔地望著小花貓,姑姑溫柔地說道:“陸陸,小貓洗臉,一定會有客人來,嘻嘻,這不,我的大侄子,來奶奶家串門嘍。這可是求之不得的貴客啊!”

  “哎喲,你睡醒啦?”

  聽到姑姑的話音,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略微有些駝背的老婦人面帶微笑,一雙慈祥的眼睛里充溢著無盡的愛憐,和善地問我道:

  “大孫子,你餓了吧?”

  老婦人一邊親熱地問候著,一邊用她那結實的、生滿硬繭的、比普通女人略顯粗大的手掌輕輕地抓摸著我的臉龐。啊,奶奶,我依依稀稀地記得,眼前這位老婦人,就是我的奶奶。奶奶貪婪地撫摸啊、撫摸啊,直把我撫摸得好難為情,啊,好長時間沒有人這麼認真地撫摸過我啦,我的身體感覺著暖洋洋的。

  還沒容我回答,一只余溫尚存的煮雞蛋已經塞到我的手里,“吃吧,”奶奶非常自信地說道:“剛煮好的,還熱乎著呢!”

  “嗨,這個老鱉犢子!”我握著溫熱的雞蛋正在發楞,土炕的盡頭,傳來爺爺那熟悉的,略帶沙啞的嗓音:“你倒是把雞蛋皮給他剝掉哇,他咋吃呀?老鱉犢子!”

  “爺爺,”聽到爺爺的話音,我撲楞一下跳起身來,握著熱乎乎的煮雞蛋,不顧一切地撲向了我親愛的、我敬愛的老爺爺,“爺爺!”

  “嗷喲,撓哇!”

  爺爺張開干枯的雙臂,一把將我摟抱住,因過於激動,他喊叫的聲音都走了調,同時,瘦弱的病體劇烈地顫抖著,“嗷喲,嗷喲,嗷喲………大孫子,真撓哇,還記得爺爺吶!……”話沒說完,一串混濁的老淚嘩地涌出爺爺那暗淡無光的眼眶,爺爺既興奮又傷感地抹了抹面龐。

  望著熱淚縱橫的爺爺,我心里好生納悶:撓哇!撓哇!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呢?以前,在我家里,我也時常聽爺爺念叨這兩個字,從爺爺的口氣和語調里,我似乎覺得這兩個字應該是一種語氣助詞,用來強調一些什麼。

  嗨,此刻,我沒有心情去分析這兩個字的確切含義,我摟著爺爺的脖子,非常委屈地向爺爺訴說道:“爺爺,爸爸打我了!”

  “嗯,撓哇,”爺爺立刻停止了抽泣,表情嚴肅地望著我,“真的?這個兔崽子,你等他回來的,爺爺一定好好地收拾收拾他,撓哇……”

  “來,大孫子!奶奶給你剝雞蛋皮。”奶奶一邊剝著雞蛋皮,邊指著身旁一位跟她幾乎一樣蒼老的婦人對我說道:“她是你大姑。”

  “嗯。”我滿臉疑惑地盯著老婦人,心中嘀咕道:怎麼,她,也是我姑姑,一個看上去跟奶奶年歲不相上下的老婦人?

  老婦人似乎猜出我的心事,她和藹地衝我笑笑,慢聲細語地說:“大侄子,大姑老嘍,跟你奶奶一樣,已經成老太婆嘍!”

  “是啊,”姑姑撫著我的肩膀說道:“大侄,以後,你就叫她大姑,我,”

  姑姑指著她自己對我說:“你就叫我,二姑吧!”

  “媽喲,”在蒼老的,與奶奶年數差不多的大姑身旁,坐著一個文文靜靜的小女孩,一只小嫩手怔怔地指著我,喃喃地問大姑道:“媽喲,他,是誰啊?”

  “哦,”大姑介紹道:“他,是你大舅的兒子,你的表哥啊。”

  看到我望著小女孩發呆,二姑對我說道:“嘻嘻,她,是你大姑的老閨女,你的表妹,小蒿子!”

  “嘿嘿。”

  我衝著表妹小蒿子笑了笑,覺得她的名字很可笑,小蒿子衝我擠了擠圓渾渾的大眼睛,“喲——”

  “她,”我正與新結識的表妹小蒿子,面對面地擠眉弄眼著,奶奶輕輕地拽了拽我的手臂,我轉過頭去,這才發現,在土炕下邊,站著一個年齡與我相仿,個頭稍稍高出我半頭、腦袋後面梳著兩條烏黑發辮的小女孩,奶奶指著她,對我說道:“大孫子,她,是你的老姑!”

  豁豁豁,我的老奶奶啊,你是不是搞錯了?你真是老糊塗了,簡直是糊塗透頂,不可救藥。與你年紀差不多的老婦人,你讓我叫她做大姑,這,也就罷了,我——認了。可是就她,如果我沒猜,她很有可能還沒有我姐姐的年齡大,這,也讓我叫姑姑?還什麼老姑、老姑的吶,嗨嗨,這是哪跟哪啊,唉,全亂了套。

  “大侄子,”還沒等我開口,一直默默地站立在土炕邊的小女孩,聽完奶奶的介紹,突然歡快地張開手臂,熱情地握住我的雙手,同時,張開小嘴,叭嗒一聲,在我的右臉上重重地吻了一口,然後,又一本正經地,非常得意地以一個長輩的口吻對我說道:“陸陸,叫我老姑,快叫我老姑啊,來,讓老姑好好地希罕希罕你!”

  說完,她又重重地吻了一下我的左臉,頓時,一股股清香的、小女孩特有的氣味,熱滾滾地撲進我的鼻息,我貪婪地作了一陣深呼吸,隨即抹了一把臉蛋上的口液,很不友好地嘀咕道:“不。”

  我拚命地搖晃著腦袋瓜,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位,身材還沒有姐姐高的,所謂的“老姑”,我突然發現,她的下頜有些與眾不同,比普通的小女孩稍顯長些,“不,不,你這麼小,長得還沒有我的姐姐高呢,我憑啥叫你姑姑啊,叫你大下巴還差不多!”

  “哈哈哈!”

  滿屋子的人,頓時轟堂大笑起來,紛紛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這小子,好調皮!嘻嘻。”

  “真夠機靈的,一見面就給老姑起了一個外號!”

  我發現,她們的話音以及語調,非常地特別,每句話的最後一個字,總是自覺地,或不自覺地拉著尖細的長聲,尤其是她叫媽媽的時候,她們總是這麼叫:“媽喲——媽喲——”乍聽起來,很是別扭。

  爺爺笑吟吟地拉著我小手,“大孫子啊,跟長輩可要有禮貌哦,怎麼能給老姑隨便起外號呢!”

  “這混小子,”奶奶佯怒地教訓我,“嘿嘿,這混小子,怎麼能這樣講話,她是奶奶和你爺爺的老閨女,你當然得叫她老姑嘍!”

  “那,那,”我依在爺爺的懷里,頑皮地說道:“那,我就叫她大下巴姑姑吧!”

  被我稱謂大下巴姑姑的小女孩,受到我無端的羞辱,原本嫩白的臉蛋騰地紅脹起來,滿臉的笑容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代之而來的是一滴無比委屈的淚水,在秀美的眼眶里直打轉轉,她惡狠狠地瞪了瞪我,然後一把將我推開,轉過身去噙著滿眼的淚水飛速地跑出屋外。

  “哎呀,”咕咚,痛哭流涕的小女孩一頭撞在一個正向屋里走來的小腳老太太的身上,老太太驚叫一聲:“哎呀,這是怎麼回事,菊子,你這是咋啦!”

  “看看吧,”爺爺聳了聳干瘦的雙肩說道:“老姑生氣了,老姑讓你給氣哭了!”

  “我渴,我渴,”我故意將話題引開,“我渴,我渴……”

  “哦。”

  奶奶聞言,立刻邁起可笑的,腳面高高隆起的雙腳,慌忙走出屋外,很快,她端著一只讓我直想發笑的大木瓢,走到我的面前,“給,這是奶奶新打上來的水啊,快喝吧!”

  我接過大木瓢,仔細地審視一番,望著黝黑的瓢底,我遲疑起來,認為有些骯髒,然而,在奶奶親熱的目光之下,我還是張開嘴,勉強地喝了一小口。

  我咕嚕一聲,將清水咽進喉嚨管里,立刻感受到一股難耐的苦澀,我吧嗒吧嗒一下嘴唇,望著仍舊一邊指點著我,一邊繼續嘰嘰喳喳的人們,我突然覺得他們的語調,與清水那苦澀的味道,何其相似乃爾。

  哇,原來,常年喝什麼樣的水,說出來的話,便會不可避免地帶著這種水的特殊味道。

  “五嫂喲,”剛才被小女孩險些撞倒在地的小腳老太太雙手輕撫著病態的,嚴重浮腫的面龐,衝著奶奶嘟噥道:“五嫂喲,你看看,我是不是又胖了?”

  “還行,”奶奶安慰道:“還行,沒有昨天嚴重!”

  “哦,這是誰家的孩子啊,長得這麼漂亮啊!”

  聽到奶奶的話,小腳老太太放下手來,她一回頭,看見土炕上的我,便晃晃悠悠地走到炕沿前,手扶著炕沿,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戴著小圓帽的腦袋非常可笑地哆嗦著:“好漂亮的孩子啊,細皮嫩肉的,”

  “我大孫子!”奶奶自豪地說道,臉上洋溢著無尚的幸福之色,“我大孫子,我大孫子,我大孫子……”

  奶奶反復嘀咕著,仿佛永遠也嘀咕不夠,末了,她終於收住口:“大孫子,她,是你范奶奶,咱們家的房客!”

  爺爺轉過頭,瞅了瞅窗外,“哎喲,日頭都挺老高嘍,我該打豬草去了!”

  說完,爺爺將身體挪到土炕邊,他剛剛低頭拽過布鞋,突然又痛苦萬狀的干咳起來,老邁的大姑說道:“爹,身體不舒服,就別去啦!”

  “沒事,”爺爺堅持道:“不動彈動彈哪行啊,這麼一大家子人……”

  “爺爺,”我張著雙手嚷嚷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打豬草!”

  “嘿嘿,小兔崽子,穿上鞋,走吧!”

  “大孫子。”

  奶奶勸阻道:“你剛坐了這麼老遠的火車,不累嗎,歇歇吧!”

  “不累,我不累!”

  我尾隨在爺爺的身後,走出屋子,當我邁過高近膝蓋的門檻時,迎面而來的一個大樹根立即引起我強烈的好奇心,我瞪著眼睛呆呆地凝視著,大樹根放置在黑漆漆的灶台旁,胡須般的根莖尤如章魚的觸角,毫無規則地四處伸展著,那奇形怪狀的憨態,看得我心里暗暗發笑。

  大樹根的上端研磨得又平又展,又光又滑,中央放著把寒光閃閃的大菜刀,還有幾根半截綠蔥。

  繞過碩大的樹墩菜板,再次邁過一道高高的門檻,便來到奶奶家寬闊的院子里,回頭望去,是一棟高大的、青磚灰瓦的排字房,往前瞅去,秋天紅燦燦的陽光映照在碩果累累的、略顯黃枯的菜葉上,幾棵枝繁葉茂、老態龍鍾的大柳樹在秋風的吹拂之下,大院的門口有一棵枝繁葉茂、老態龍鍾的大柳樹,柳枝隨風飄舞,嘩嘩作響,似乎在默默地訴說著什麼。

  大柳樹的旁邊,有一眼深不見底、豎立著一個奇特大轆轤的古井,井邊有一塊用整塊的大石頭鑿岩而成的蓄水池,里面有幾件尚待洗滌的衣物。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從院門前緩緩流過,十數只可愛的小黃鴨呱呱呱地唱著歡快的歌曲,悠哉游哉地嬉戲著,我一步邁到由數塊石板鋪就的小橋上,衝著小黃鴨擺擺手,小黃鴨們呱呱呱地報以熱切的問候:歡迎,歡迎,歡迎我們尊貴的小客人。

  走過石板橋,便是一望無際、蘇緩迂回的沙石公路,路邊佇立著一棟棟古朴的,青磚灰瓦的民宅,公路的兩側栽植著整齊的大柳樹,不知疲倦的鳥兒佇立在柳樹枝頭,嘰嘰喳喳地喋喋不休,時而成群在從我的頭上一掠而過,頑皮地挑逗著我:嘻嘻,來啊,來啊,來玩啊,這麼高的大樹,你能上來麼?嘻嘻,你能抓住我麼?

  “哎喲?”

  我和爺爺剛剛邁上公路,對面走過來一個抱著嬰孩的矮小女人,爺爺對我說道:“大孫子,那是你三嬸,這不,回娘家串門,回來了,三媳婦!”

  說著,爺爺衝著又矮又瘦的三嬸喊道:“這是才下火車啊!”

  “哎,”三嬸答應一聲,看到躲在爺爺身後的我,立刻堆起了笑臉,“哎喲,這不是陸陸麼?”

  “快說,”爺爺輕輕地推了我一把,“快叫,三嬸好!”

  “三嬸好!”

  “哎,好孩子!”

  草草告別了三嬸,我站在公路邊,放眼望過去,一片片無邊的金黃色盡收眼底,剛剛被放倒的玉米杆淒慘地悲泣著,一堆堆采摘下來的玉米穗,泛著黃橙橙的金光。

  薄薄的霧氣彌漫著無邊的大地,一群群勞作著的人們弓著脊背,好似朵朵雲塊,緩緩地,井然有序地飄向遠方,漸漸地消失在薄霧之中。

  我跟在爺爺身後,踏著紛紛揚揚的玉米枯葉,邁過一道道根茬叢生的深溝,在霧氣的盡頭,奇跡般地出現一條高高的堤壩,爺爺轉過身來,愛憐地問我道:“大孫子,累不累,能走動吧,要不要爺爺背你啊!”

  “不累,不累,爺爺,我不累!”

  “那好,”爺爺背著柳條筐,干枯的手指著眼前的堤壩,說道:“大孫子,到啦,前面就是遼河嘍!”

  “衝啊!”

  爺爺和我終於氣喘吁吁地來到堤壩下,我鼓起最後的一絲氣力,大吼一聲,呼地衝上陡峭的土坡,爺爺笑呵呵地叮囑著我,“哎喲,慢點,慢點,小心別摔下來喲!”

  “啊——上來啦!”

  我一口氣爬上堤壩,興奮得手舞足蹈,爺爺掏出小手絹,輕輕地擦抹著我汗淋淋的額頭,他指著腳下滔滔的河水,感慨萬分地對我說道:“大孫子,這,就是遼河!”

  “哦。”

  我拉著爺爺的手,默默地佇立在高高的堤壩上,秋風徐徐襲來,熱情有加地翻卷著我的發際,不拘小節地擁抱著我的身體,大大咧咧地吹拂著我的面龐。

  我理了理散亂的黑發,微微低垂下頭,腳下茂密的草叢沙沙作響,充滿深情地衝我搖頭擺尾:來啦,你終於來啦,你知道麼,你的根,在這里,在這條靜靜流淌著的遼河畔。

  涼意絲絲的秋風從我的身旁一閃而過,無情地衝擊著腳下緩緩流淌著的遼河水,泛起微微的漣猗,伴隨著呼嘯而來的柳樹枝聲,奏響起一曲舒宛悠長、深遂如歌的行板,聽得我胸襟蕩漾,禁不住愴然欲淚:

  啊——遼河,遼河,沒有華麗艷美的容貌,沒有矯揉造作的嫵媚之態,你是那麼的純朴,你是那麼的深沉,在油彩濃郁的秋色之中,無怨無悔地流向蒼涼的遠方,嘩嘩嘩地、如泣如述地感嘆著人世間的蒼海桑田、悲歡離合、世態炎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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