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現在不喜歡他了”
暮色已深,從遠方傳來幾聲蟬鳴,明明已快臨近九月下旬,這些小生物倒是活得堅挺。
司一然處理完手中的最後一份文件,將鋼筆帽蓋上,又摘下了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揉了揉酸澀的眉心。
突然門被敲了兩下,司一然有些愕然,畢竟現在已快到凌晨,校園有門禁,就算是“有點錢”“有點權”的他也不會去違反規則,打算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將就一晚(早已預料到的他已將洗漱用品備好)。
這時深夜的敲門聲不得不令人聯想到什麼校園詭異事件。
他思緒發散了一小下,有被自己的想象笑道,果然還是太累了嗎。
司一然起身繞過辦公桌朝門口走去,順便將略微發皺的襯衫理平。
打開門後,他發現外面站著個戴著金邊眼鏡的清冷少年。
原時宿朝他點了點頭,司一然將他請了進來,順便從冰箱里拿了聽咖啡,兩指夾住罐身,食指指節發力,單手打開拉環後遞向已經坐在沙發上的少年。
原時宿接過後放到茶幾上,沒有要喝的欲望。
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速溶咖啡了。
開學後謝知瑤以“維護紀檢部同學健康”的名義向學校申請了資金,錢剛到手就被她用來購買了一台咖啡機和幾大袋咖啡豆,
明明是個窮鬼但花起錢來毫不手軟。
在被她“不是遞咖啡就是在遞咖啡的路上”折磨的這段時間里,原時宿看到這黑乎乎的玩意兒就想吐。
司一然倒是很奇怪,他撩了撩眼,雖是問句,語氣卻漠然:“怎麼?換口味了?”
原時宿搖了搖頭,他不是很想開口,只將手中的文件遞了過去。
現在是下班時間,已經歇工的司一然並不打算再處理這些事情,所以他接過後只是隨意掃了兩眼,但看到的內容卻讓他起了幾分興趣。
不是學生會的事情,而是司家與洛家的官司。
司一然現在已經接手了司家的一些事務,與洛家打官司就是其中之一。
他其實搞不懂他一個只學過些許金融知識的高中生能干什麼,但是他們家有錢,所以他請了一個極富盛名的律師。
而那位律師,就是原時宿的父親。
或許是存著讓自家獨苗積攢人脈的心思,原大律師經常將文件交給兒子,讓他傳遞給司一然,明明只需在網上發個郵件,雖然他們學校不讓帶手機,但學生會辦公室還是有電腦的。
若不是原時宿的語文成績過於拉胯,原律師估計會逼迫他兒子在高中時期就開始學習法律知識。
但好在他沒學,不然司一然很懷疑自己的錢要打水漂。
(他其實更不能理解為什麼原時宿要大晚上來找他談官司。擁有“把規劃好的事情辦完才能出辦公室”強迫症的原時宿:……)
現在這場進行了兩個月的官司已經到了後期階段,結果已然明了,相信這將會是最後一份文件,司一然有些不確定地想。
洛家那個和他同齡的孩子,估計要和他當堂兄弟了。
聊完一些關於案子的進展後,司一然以為自己終於能睡了,沒想到原時宿突然開口:
“今天謝知瑤交給你的那份物資申請表能給我看看嗎?”
他實在是怕謝知瑤再寫上個“為紀檢部未來同學的愛情著想”之類的理由,畢竟上次那資金她能申請成功,全因為他們學校有錢,
以及,
那位負責審批資金申請的同學,喜歡謝知瑤
的臉。
他看向司一然,淡漠的眸中藏著些不明情緒。
司一然臉上瞬間閃過一抹茫然,倒是將眉眼間的銳利感衝淡了一些,
“什麼物資申請表?”
他一邊問著一邊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松松散散靠在沙發背上,氣勢卻依舊壓迫,像是一頭將醒未醒的豹子。
原時宿:我就知道。
他重重地擰了擰眉,司一然見他這樣倒是生起幾分好奇,他細細思索了一番,終於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處尋到了一絲有關剛剛提到的那個名字的記憶。
“謝知瑤…那不是喜歡安斐的那個女孩子嗎?”司一然眼尾輕揚,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聲线卻暗含戲謔。
“…她現在不喜歡他了。”原時宿推推眼鏡,語氣肅然。
???
紀檢部辦公室並沒有沙發,原時宿去廁所隔間洗漱過後趴在辦公桌上,身上蓋了一件外套。
也許得讓謝知瑤申請個沙發…
明天還得問問她為什麼沒交申請表。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思緒卻發散到司一然最後的嗤笑。
所以,
他到底是在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