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裴霈的那番話拋諸腦後,妃鳶壓根不去想,更甚至是不願意去想也不敢去想。
如果說只因為一面之緣就動了感情,那也不是真的,不過是喜歡一個人的皮囊而已。
可就算是這麼在心里打定主意,當宋文又來了電話,還約她一起回母校看看的時候。
妃鳶不知道如何拒絕,她想要回去看看,而並不排斥宋文這個人。
“待會兒回來吃飯嗎?”知道女兒有約的陸媽媽隨口問了一句,手里還不停歇的忙著收錢。
“應該……不回來吧。”反正待會兒去母校看過以後,她想自己到處走走。隨便選一個學校附近的小飯店吃點,也當做是回憶下吧。
和父母道別之後,妃鳶這才慢吞吞的走向了她和宋文約定的地點。
她總不能讓宋文到他們家的小飯店來吧,到時候她爸媽還以為他們是什麼關系呢。
所以她選了一個離家有幾站路的車站,那里也有車子直接到學校門口。
可是當妃鳶從公交車下車的時候,看到的是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宋文,以及在見到她以後立刻被打開了車門的車子。
“你買了車子?”
並沒有過多扭捏,她還是大大方方的坐入了副駕駛座。
隨口問了一句剛上車的宋文,她可是記得之前都說他都是開兩個輪子的。
“嗯,只是平時上班開也不方便。駕照以前學的,有時候有事情會開車。”啟動了車子,宋文這才解釋那日沒有開車的原因。
不過,他今天開車是有一點點私心的。
他希望妃鳶能夠知道,他現在不只是工作不錯,也是有房有車。
現在的他們已經不再是過去懵懂的高中生,有許多事情不必再隔著那一層窗戶紙。
“哦,原來如此。”也不知道說什麼的她只能虛應了一句。
雖然這車子並不是那種豪車,但看配置也要個大概二三十萬。聽說宋文這些年也都是靠自己拼搏的,她也忍不住升起了一點佩服。
將頭轉向了窗外,看著來來往往人群的街道。
她真的是太久沒有回來了吧,竟然都覺得有些陌生。
比如說以前這條路上沒有那麼多的商店,可現在玲琅滿目。
以前這一路上也不會有那麼多高樓大廈,可現在全部都是開發的或者是正在開發的樓盤。
握著方向盤的宋文抽空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副駕駛座,微微張了張嘴,可最終卻是涌動了喉結咽了咽口水,閉上了雙唇。
捏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的顫抖,連額頭有隱約有著汗珠。
“那個……”久久之後才開了口,心卻在砰砰跳。
可當他的話引來了她的側目時,一下子想說的話全部都忘得一干二淨,“那個,這邊變化挺快的,是吧?”
他在說什麼!她又不是出國了或者幾百年沒有回來,他怎麼會愚蠢到說這種話題!
妃鳶皺了皺眉,微微歪了歪頭看了一眼正認真駕車的宋文。奇怪了,為什麼她覺得他看起來有些怪怪的?好像……很緊張的感覺呢?
額……妃鳶,你腦子壞了麼?他怎麼可能緊張!
立刻搖了搖頭,她嗤笑著自己的奇思妙想。現在車子比較多,估計是宋文很久沒有開車,這才有點局促吧。
“是啊,我真都快不認識了。”
卸下了疑惑,她變得格外的柔和,目光依戀的看著窗外,“以前高中的時候常常出來玩,還沒有那麼多店。不過,以前的那些店可能很多都不在了。對了,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學校旁邊的奶茶鋪?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了……”
心底有些嘆息,她是真的太久沒有回來了。大學里她除了周末幾乎不回來,而離開了大學,她卻早已沒有回來的勇氣。
帶著嘆息又帶著傷感的聲音伴隨著車內緩緩流淌的音樂傳來,讓宋文的手微微的放松,趁著紅燈的時候側過了頭看著身旁的妃鳶。
“妃鳶,這些年你過的好嗎?”有些可笑,這句話就好像是離別過久的情侶說的一樣。可此刻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要這麼問出來。
放在腿上的手輕微的一抽搐,連帶著心髒也漏跳了幾下。妃鳶對著窗外慢慢的合上了眼,一股暖流注入了心中。
這些年她過的好嗎?
多簡單的一句話,卻打動了她堅硬的心房,讓那些豎起的圍牆全部崩塌。
他並不是來刺探她的,只是作為一個許久不見的朋友,真心的在關心她。
“應該……挺好的吧。”
卸去了在臉上掛了太久的虛偽,換上了真誠的對待,“知道江河集團嗎?現在我在里面做秘書,老板挺器重的。知道我是法學碩士畢業,也讓我進了法務部去鍛煉鍛煉。”
故作輕松的說出口,她怎麼可能說出那些不堪的往事呢。
紅燈不知何時已經轉為了綠燈,而他卻迷失在了她的笑靨中。
這麼多年沒有見面,可她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一如當年一樣,那個用堅定和快樂的聲音告訴他,她一定會努力的考上自己心愛的大學的女孩。
時間對宋文來說是靜止的,只剩下眼中那個帶著成熟卻還是那麼清澈的女孩。
直到刺耳的喇叭聲響起,宋文才回過神,匆忙的收回了目光尷尬的再起啟動車子。
“那……那很不錯啊,以前高中的時候你就很要強,現在一定做得很不錯。”胡亂的說了一通,可他的腦子里已經只剩下她的笑。
妃鳶雖然是對著宋文的,可她的目光其實早已散在了別處。她根本沒有發現宋文的異樣,當然更沒有看到宋文那帶著依戀的目光。
“不說這些了,學校快到了吧?不知道學校有沒有變呢!”
轉開了話題,她不想要再談工作,那會讓她想到那無處可躲的陰霾。
馬上就要回到她最美最干淨的時光的地方,她不想讓任何汙濁汙染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