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燉豬排骨
村子是在一片山林包圍的平地處,因為規模很小,藏在這里十分不打眼。
要不是白絡那晚著急之下衝到那個小斜坡,她可能也注意不到這塊地方。
叁天說長不長,白絡照顧齊案眉之余將周圍的區域環了個遍,靠山吃山,這里有田又有溪流,她便起了安營扎寨的心思。
想到便做,這幾日拿了鐵鍬翻了好幾畝的地,有一片已經種下了黃豆。
趁著氣候,如果從山上引來泉水澆灌,還可以再種一波晚稻。
這日她在山間忙活,就地砍了竹子,架了好一段山路引水,然後便看到一頭野豬帶著好幾頭剛出生不久的小野豬在林子里悉悉索索的鑽,眼見著往溪流的方向跑去。
白絡見了豬便興奮不已,她已經好久沒吃過肉食,眼下穩了心態,自知不能打草驚蛇嚇跑了那到嘴的鴨子。
她砍了根叁指粗的竹子,拔出腰上的匕首,把粗的那頭劈開幾個裂口,然後分成均勻大小的竹條,每隔一個竹條就撇斷一個,再把匕首的把塞進去竹條中間,用藤蔓把二者緊緊地綁在一起,然後放在手里掂掂,舉著新制成的武器放輕腳步就往溪邊去。
那頭野豬果然在喝水,白絡脫下防塵的大褂,四角各栓一塊石頭,然後往腰上一綁,斜眯著眼再次輕手輕腳地靠近。
她摒氣凝神,緊攥手里的工具,就在離獵物幾米之外,標槍似唰的一下把匕首飛了出去,正中野豬的腹部,野豬拖著匕首和矛竹跑了幾步便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而那群小豬在母豬被攻擊的時候,全部扎進了水里,溪水不深,卻足夠沒過一只剛出生不久的小東西,它們撲棱著再無法逃脫。
白絡手起刀落,又給了母豬的喉管一刀,然後放下工具解了腰間的大褂往水里趟去。
叁下五除二就把五只小崽子裝進大褂里包住。
今天捕了野豬她心里高興,這日頭恍恍的也沒了繼續引水的勁頭,就背上那頭已經在溪水里處理好的百斤重的野豬,用藤蔓把自己和它綁在一起,又拖著哼哼唧唧的豬崽子,一步一歇地回去了。
剛到小屋的門口,見門被敞開,趕忙放下身上的獵物跑進屋里,果然那人已經醒了,這會不在床上。
白絡怕她看不見自己,車又被停到了隱蔽處,以為自己撇下她了便跑了。
跑了也好,這種恩將仇報的小人走了也好,就跟那山上的野狗一樣,養不熟的。
可轉念一想,自己救了她兩次,照顧她叁天,還沒得什麼好處便給人跑了,吃了大虧。
她正心里罵著,就聽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傳來,順著聲音看去,可不就是自己罵的那位。
她一手拿著塊石頭,一手扶著不知哪里找來的釘子,小心翼翼地釘窗戶。
白絡頗為別扭的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不耐煩地朝窗外的人罵道:
“你她娘的不好好休息是想再暈一回?我可不想再照顧你叁天叁夜!”
齊案眉釘釘子的動作一頓,顯然被突然回來的人嚇到了。弱弱的回了句:
“窗戶,破了。”
白絡險些一個白眼翻上屋頂。
她們便這樣在村子里安定下來了,只是又換了戶宅地,一個不小的院子,除了房間和大門,兩邊都是兩米多高的矛竹圍成的竹牆,因為許久沒人居住,院子雜草叢生,一種帶毛刺的藤條爬的到處都是。
這戶院子里有叁間房和一間廚房,那叁間房除了中間那戶有十平左右的大小外,其余兩間都如她們早前呆過那間一樣,堪堪放下一張床,再多一張便寸步難行。
白絡見齊案眉恢復的很好,也不客氣地分給她一把刀,兩人安靜地在院子里處理雜草。
一簇厚重的藤蔓被剝開,顯出里面一台石磨,只是木制的托凳和把手已經腐朽,凳腿被壓折了,石磨歪斜地靠在竹牆上。
“搭把手。”
兩人合力把沉重的石磨搬到已經沒有雜草的空地上,然後繼續弓著身子除草。
院子清理的差不多的時候,白絡突然舉著刀叫了起來,那幾頭小崽子不知道怎麼拱開了大褂,這會哼哼唧唧在院子里亂竄。
白絡眼快手疾,叁兩步跳到門口把大門帶上。
然後兩人五豬便在這院子里你追我跑,好一陣才全部抓住重新包進大褂里。
齊案眉身體虛弱,干一會就沒什麼力氣了。叁天胃里只裝了幾口水,這下廢了體力暈眩感便一下提到眼前然後啪嗒倒了下去。
白絡干的好好的,一轉頭見齊案眉坐在地上,只好放下手里的工具上前扶住她。
“哦!怪我,忘了給你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了。”
說完扶著她進了大屋坐下,然後跑到門口把吃食水啊什麼的一股腦都拎了進去。
齊案眉吃著壓縮的干糧,手里攥著水杯。
白絡見她即便餓暈的慌也吃相斯文,想起給她處理傷口那日見到的東西,心下疑問重重。
她本就不是能憋住話的人,心里有疑問便大大方方的開口:
“你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齊案眉嗆了口水,咳的厲害,眼眶立馬嗆出眼淚,臉頰也憋紅了。白絡見她一副嬌滴滴的模樣,實在是想不通。
等咳意過去,呼吸順暢許多,齊案眉便擦去眼淚手貼著臉降溫。
她早料到會被發現,卻不知道那人會如此尷尬地直接問出來。
也好,便徹底坦白自己的身份。
“我是女人,天生多了套生殖器官而已。”
白絡“啊”了一聲,然後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對著齊案眉更是好奇了。
“那你尿尿的時候用哪個啊?”
“啊…嗯,就用長的那個。”
……
“哇!我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遇到雙性人唉,那你的激素會不會紊亂?”
白絡原本是不願與這人說話談天的,這會遇到好奇的事便打開了話匣子,東問西扯的,喋喋不休。
齊案眉被她無話不說無所不談的架勢嚇到了,但還是乖乖地回答。
“我屬於很特殊那種,激素從青春期便是維持在女性水平。”
“那你的唧唧能用嗎?”
“啊?”
“就是,”白絡說道興奮的地方,兩手合在一起,然後“啪啪啪”叁下。
對面的人聽懂了意思,皺著眉眼神閃躲著不想回答。白絡立刻沒有了談天的興致,說了句“好好吃,吃完去掃廚房”就去清院子了。
日落西山的時候,院子里便是一片整潔的樣子了。
白絡在院子一角敲了幾塊一米多長的木板扎進土里,圍城一個一米寬的小區域,把小豬仔們放進去,上頭用幾根竹子擔著然後鋪了草壓了塊石頭,臨時的豬窩就搭好了。
廚房里是正在打掃的齊案眉,她身上裹著白絡的另一條大褂,手里拿著沒了幾根毛的掃帚熟練的清掃,這是最後一項清潔工作。
相比她們推開門時候的唏噓,這會白絡推門進來便滿是驚訝。
廚房的用具還算齊全。
只是大灶的鍋底鏽了個小洞,好在廚櫃里有一口完好的砂鍋,還有一個密封的鐵盒子,四個格子每一個區域放著不同的調味料。
鹽巴已經搓不動了,齊案眉只好把一整塊拿出來,用刀盡量壓成小塊。
放糖的那塊更是難弄,水漬讓它化成一攤現在又凝固成一團,即便用刀也無法剝離,只好放棄。
其余便是八角花椒小米辣混合在一塊,齊案眉捻起一塊辣椒揉碎了放鼻尖聞了聞。
時間太久,辣椒早就粉化沒了刺激性的辣味。
於是就只能搓掉表皮,撿了它的種子。
八角和花椒表殼比較硬,雖然香味不再濃郁,但還能用。
門口處那一堆是被清理出來的瓶瓶罐罐。
有一個醃菜的壇子,里面是陳年鹵水,稀稀拉拉幾根醃菜,居然還是軟脆的。
幾罐透明的密封玻璃罐,內壁有些發黃生了霉,其余便是些小罐子和竹筒。
齊案眉將它們清理出來,准備明天拿去有水的地方清洗干淨,用來備著以後裝東西用。
白絡推了門看到腳邊一堆罐子,但是廚房已經干淨很多,看著齊案眉忙碌的背影竟然有些感動。
齊案眉看到站在門口的白絡,放下手里的掃帚,往大褂上擦擦,然後轉向那白色塑料桶,不好意思的說:“水用完了。”
白絡上前拎了拎桶,然後便帶著桶一塊出去了,不會兒又拎來一桶。
“這是最後一桶,今晚省著點用,明天我再去山上架水渠,到時候我們用水就回方便很多。”
說起來,她今天砍了半天的竹子架了半路的水槽,又抓了豬,回來只嚼了幾口干糧又清了院子,此時想起那堆豬肉就舌尖直泌口水。
“我們先煮點排骨吃吧。”
百來斤的豬被扛進廚房,因為實在太大,只好在地上鋪了層草席。齊案眉在一旁的火坑生火,白絡則蹲在席子上分解豬肉。
生火的是白絡從營地帶出來的打火石,使用打火石打火並不需要太多技巧和功夫,就像小時候玩過的那種火球,兩個球放在手里使勁一撮就會爆出火花伴著炸裂的聲音。
齊案眉先從灶堂那抓了一把碎葉子放進坑里,然後折了一把細枝放在坑旁。
打火石摩擦產生的火粒掉進枯葉堆里冒出絲絲白煙,加快摩擦產生更多的火粒,然後俯身輕輕地給火星送氧,慢慢的變成更大的火星產生更多的白煙,隨後膨的一下火苗便竄了起來。
齊案眉見火起,便小心地將細枝散在上面,然後在架上更粗的柴。
火勢漸大,她就拿起鐵架架在坑上,然後接一鍋清水放在上面,接著將切好的排骨冷水下鍋,放入姜片和整根的小蔥,蓋上蓋子等待煮沸。
姜片和小蔥是在一戶人家的後院發現的,齊案眉路過那片園子時一眼便看到了長勢很好的姜,走進去又發現雜在草里的小蔥。
她們把草稍微拔了一下,挖出雜亂的蔥,把它們一排排種好。
齊案眉等待煮沸的時間段里一直在看白絡,雖然她也是個女孩子,但是行事作風干淨利落,分解豬骨的時候一手擺正豬肉,一手高抬斧頭,然後借著下墜的力量小臂繃緊劈向豬骨,骨肉應聲分離。
她身前的籃子里已經堆迭了很多快切割均勻的肉塊,那些肋骨,脊椎則擺放在席子一旁。
齊案眉想到那些豬內髒怎麼沒見過,便喊住砍得噼啪作響的人:
“白絡。”
“嗯?什麼事?”
“你殺豬的時候那些內髒放到哪里了?”
“啊,我不喜歡弄那些黏黏膩膩的東西,當時直接扒出來埋在溪邊了。”
齊案眉想說那些也是可以吃很久的,扔了浪費。不過看她一臉嫌棄後又風風火火砍豬骨的樣子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鍋中的水沸了,齊案眉正好也沒了聊天的興致,托著右腿起身去拿大灶上的湯勺,然後用湯勺順著砂鍋邊邊淺淺地繞一圈,一大灘血沫便被帶了出來,如此重復幾下,再用濕布包著砂鍋耳朵將排骨倒入竹籃里漏出水,用清水衝洗一遍,然後倒回鍋中,加入清水沒過排骨,再次放入切好的姜片和幾顆小蔥。
等待煮沸,再加入食鹽調味,然後再燉爛即可。
野豬的肉質出乎意料的鮮嫩,那邊白絡一早就透過腥味聞到鮮香的骨湯,這會解完豬肉蹲在鍋前眼巴巴的盯著砂鍋蓋上咕嘟咕嘟冒出的湯水和熱氣。
齊案眉提醒要再燉一會肉才會軟爛可口,白絡為了吃上美味只好掰著手指計算分鍾。
任嘴饞那人饞著,齊案眉過來翻弄豬肉。
一共有十幾塊大五花,幾十根根肋排,有幾塊被切的形狀不規則的里脊。
四只豬腿被從根部完整分離,帶了不少肉,豬蹄砍下被整齊地擺在一塊,一顆豬頭擺在旁邊乍一看有些駭人。
其余便是些盡量切下來的碎肉和大塊的骨頭。
齊案眉撥開一團碎肉,露出白花花的東西,是豬油。
野豬不比養殖的,豬肚上的油膜雖然少,但也多少夠一碗。
齊案眉很是驚喜,她准備等喝完湯拿鍋煉點豬油,豬肉拌飯很香豬油炒菜也很香。
不過一會她又愁了起來,眼下這些豬肉她們兩人根本沒法吃完,五月的溫度不過半月這些肉可能就發臭腐爛了,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更多的鹽。
兩人吃完喝完留了一堆骨頭,白絡將它們掃到一塊倒在了院子外。回來時齊案眉已經洗干淨鍋碗在炸豬油了。
“我先去打掃那間大臥室,今天很晚了,你忙完就洗洗和我一起睡吧,明天我再給你騰出間小臥室。”
齊案眉應了聲好,然後繼續手上的活。
一碗豬油被她煉了兩小罐油,剩下的油渣鮮香酥脆,放在嘴里咬一口便化開。
她把罐子放到櫥櫃陰暗處儲存,油炸撈出倒入竹籃里放涼,期間把廚房門口的瓶瓶罐罐挪到院子里,然後再把已經涼透的油渣裝罐儲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