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沉睡莊園
小路沒有石階,只留存一點踩踏的痕跡。
剛下完雨的山路濕滑,人手一根竹杖,走到草皮多的地方路不滑了,爬山也輕松很多。
半山腰斷斷續續發現幾株魔芋,兩人給魔芋打上記號,繼續前行。
這一面背陽,日照不充分,植被不高,沿著緩坡再往上走幾十米,是大片的野生樹莓,現在正是成熟的季節。
她倆也走累了,放下背框准備吃個飽。
邊摘邊吃,很快一小片被掃空,兩人抱著衣服兜躺在濕漉漉的草地上,聊天吃泡兒。
等太陽稍微照到這邊一點,說明日頭不早了,要繼續趕路。
再蜿蜿蜒蜒爬個半里地,終於到了山頭。
這山頭光禿禿的沒有幾棵樹,只在靠近陽面那邊有一個超大的蓄水池。
白絡心里估摸,這陽面肯定有田,走近一看,山腰處都是迭沓著的梯田。
只是許久不受管理,邊界已經被水流衝刷模糊。
下山沒有樹木遮擋視线,兩人很快就到達了梯田的位置。
這大片梯田果然如白絡所想,因為山洪衝刷多數被磨平了,有些地方形成半天然的蓄水淺灘。
用竹竿往里戳了幾下,竟然還有前人養在里面的泥鰍。
兩人像孩子一樣在泥潭里摸來摸去,弄得滿身汙泥,泥鰍卻沒抓到幾條,只好暫時放棄,走到下一個淺灘接水給彼此洗干淨。
因為莊園肉眼可見,兩人加急腳程,准備去一探究竟。
到了山腳天將黑,莊園比想象中還要大。
前面隔著一條河,水流還算平緩,好在不遠處有一座圓拱橋。
這橋遠遠望去跟水里的另一半完美結合形成一道圓,讓人感嘆匠心獨具,不失為藝術品。
天然的石料堆砌形成這樣一座屹立不倒的景觀,腳踩在上面,仿佛同它一道感受了河流日復一日的衝刷。
莊園的門被外力破壞過,牆體有倒塌的跡象,側門靠著半塊牌匾,似乎是私人建造。
白絡帶著齊案眉小心穿過,步入院牆之中。
院內有許多排列整齊的復古式建築,推開層層木門,走到院牆深處。
這里是唯一沒有被破壞過的牆體。
兩人具提高警惕,關掉手電,把背簍放下握緊砍刀。
這最後一扇門是推拉式,拉開之後里面漆黑一片,隱隱有酒香。
適應了黑暗之後,兩人一前一後,腳踩在木制的地板上。
即便再小心翼翼也難免鬧出動靜,但莊園依舊一片死寂。
確認安全後拿出手電,整個屋內被白光照亮,因為人的到來,空氣中彌漫著久違的飛塵。
這間巨大的房子里裝得都是空壇子,所以酒香必然是從別處傳來的。
兩人穿過壇子,在里層發現一個隔間,打開隔間的門,地上壓著一塊石板。
用牆角的撬棍撬開,一陣濃郁的酒香撲鼻。
因為內含酒精,不能用明火試探氧氣濃度。
白絡把光打進去,往四周照射一番,發現這個酒窖有一處通風管道,受到氣流作用居然還在運行。
“應該可以下去。”
白絡率先爬下去,窖內溫度比外面低,不知道莊園主人用了什麼方法,空氣出奇的干燥。
她在里面久待之後居然流起了鼻血。
齊案眉被她嚇了一跳,趕忙割下一塊衣角給她止血。
“沒事,太干了而已。”
這酒塞很難打開,費好大力氣用刀撬開一個。
打開後白絡往里照了一下,就這麼一下把她嚇的魂飛魄散。
這缸里酒水純澈,里面居然泡的都是足月的小孩,還不止一個。
因為她看到了好幾只小手小腳,具都是白白胖胖的。
居然是家涉黑的酒莊。
她小時候聽媽媽說過,很久以前黑老板們喜歡把酒莊建在大山里,他們會在附近村莊收買那些每年被引產掉或者生下來沒人養的女嬰,然後裝進酒罐里泡酒,再把這些酒出售給國外一些特殊地方的商會。
比如食人族。
入口處的酒壇都是完好的,再往里側,兩人發現不少被砸開的壇子,地上的酒液早就干涸,有數個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干屍,她們姿勢蜷縮,緊緊地抱著自己。
白絡看著這些孩子,身體不停發抖,她難以想象這里成百上千的壇子里,藏著無數個被抹殺掉的生命。
她們也許比她的年齡還大,沒有見過光明,沒有長成小樹或是花朵,被泡在冰冷的酒水里發酵。
齊案眉抱著她發抖的身體,極力給予她溫度。
“我們走吧。”
離開酒窖,入口處白絡把石板調轉方向砸了下去,砸碎了數個酒壇。
“給我打火機。”
她把布料纏在竹子上,用火點燃,火勢漸大後丟進窖內,酒精嘭的一下燃起。
兩人從拱橋離開,爬到山頂。
酒莊燒了一夜,漫天火光,照亮了天際。
她們在山頂的灌木從里睡了一夜,被晨光叫醒。早晨的陽光柔和,白絡跳到蓄水池里洗澡,從水里出來時身心都被洗禮。
“燒完了。”
好在黑酒莊建在河邊,周圍沒有山林也沒有建築,一夜間化為廢墟。
“還去種植園麼?”
她倆坐在蓄水池的石板上吹風,望著莊園那邊的山。
“干嘛不去?你得先把我喂飽再說。”
白絡起身跳下石板,朝上面的齊案眉張開雙臂,笑容燦爛。
“跳下來!”
撐著石板跳下去,穩住步伐後撞進白絡的懷里。
“怎麼喂飽?”
“嘿!你現在學壞了!”
“沒有,我正經問。”
“正經問是這樣問的嘛?不是該問我吃什麼?”
“那你想吃什麼?”
“哈哈!我就說你不正經吧,還不承認!”
兩人嬉笑打鬧著,從山頂下去後跑到河里捉魚。
特地找到一塊淺灘,淺灘有很多石塊,搬開石塊,下面會有那種石斑魚。
魚不好抓就用技巧。
用石塊砸石塊,躲在下面的魚和蝦就會被震暈飄上來。
玩了半個小時就撈了好多小魚。
在河道生了火,用竹簽把魚串起來烤,再澆上昨天剩菜的湯汁。
吃完早飯又要過橋。
這次又是不一樣的心境。
眼前的廢墟還在飄著煙灰,昨日的莊園成了殘垣斷壁。
繞過它,後面是一條公路,公路從山腳轉了個大彎最後隱入隧道,怪不得在亭子上沒有注意到。
跨過公路是一條小道,沿著小道進入種植園,園的入口依稀辨認出標識“農家果園”四個字。
果園里有不少種類的果樹。
低海拔的是一片葡萄架,雜草叢生,葡萄剛開始熟就被山雀盯上了,葡萄架上也都是鳥屎,還有在上面搭窩的,白絡在里面掏了幾顆蛋,用毛巾包著放進框里。
繞到另一面是一片火龍果種植園,現在正是成熟的季節,因為沒有人工疏果的原因有些枝頭被墜到地上,果子爛在枝頭,個頭也不大。
她們清出一個背簍背著,另一個放在地上,摘了不少火龍果放進去。
再往上面就全是苹果是和橘子,因為沒到季節,果子不熟。
缺乏人工打理的種植園被雜草淹沒,果樹也長得潦草。
白絡背著空框帶齊案眉返回。
如果這片種植園是屬於農家的,那園主應當是村莊的住戶,或者是一個村子的人共同承包的。
既然能在這里種植果樹就能通車,山腳的公路說不定就能通到村口。
她們決定下次再開車探路,這次先走山路回去。
背簍比來時重了許多,兩人走一段路歇一會,好不容易爬回了山頂,又被大下午的陽光曬得頭暈腦花,只好背起背簍躲進山林里。
山林涼風陣陣,還有濕氣,半山腰的樹莓解渴又飽腹,又摘了滿滿一兜,用草帽盛著帶回去。
再往下就找到昨天的記號,紅絲帶綁著幾株魔芋。
魔芋根莖有毒不能直接和皮膚接觸。
白絡負責挖齊案眉戴著手套負責搬到背簍里,幾塊魔芋每塊都有小孩腦袋那麼大。
時隔一天終於回到了家里,叁只小黑球扒著門迎接她們,一個勁往腿上湊,累得快要抬不起腳的齊案眉不小心踩中其中一只的小尾巴,那小黑球嗷嗷直叫,邊退邊往白絡身邊鑽。
兩人望著可憐兮兮的小狗沒心沒肺笑話它。
白絡抱起它,把它的小尾巴拿到嘴邊呼呼,學小狗說話:
“汪汪汪~七七大壞蛋!汪汪汪~痛痛飛飛!”
被治愈到的齊案眉倒完手里的豬草,緩步來到白絡身前,兩人一前一後把狗夾在中間。
“我們這樣像不像一家叁口。”
白絡翻她一個白眼,把小狗放回地上抱住她。
“誰想要一只狗娃啊?”
“那剛才是誰學小狗說話呢?你是狗媽媽,我們就生個狗娃唄。”
說是開玩笑的說,但算算生肖,如果孩子生在明年的話確實是屬狗。
她們坐在院子里抱在一起,身上是未干的汗味,誰也不嫌棄誰,安靜看著叁只狗崽一會打鬧,一會又被其它事物吸引跑開。
“咕嚕~”
“!”
“誰的肚子叫了?”
白絡惡人先告狀,指尖頂著齊的鼻頭,惡狠狠的。
“是我,我的肚子叫了。”
被人寵溺地拿開手指握在手里,然後又被從板凳上拉起來。
“你燒火,我做飯。”
晚飯做得簡單,從地里摘的黃瓜和番茄,又割了把韭菜。
黃瓜做成涼拌拍黃瓜,沒有醋,兌了點壇子里醃菜的酸湯。
以及久違的番茄蛋湯,蛋是果園里撿的鳥蛋,出鍋後撒上一層蔥花,香極了,韭菜炒來湊數的。
火龍果是白絡切的,她切水果時在偷吃,齊炒完菜一轉身就看到她滿嘴鮮紅,對著她吐舌頭,連牙齒都變了顏色。
“咱們家最後一點米了。”
白絡揭開砂鍋,米飯香飄了出來。
“珍惜這最後的時光。”
她們先前和水稻同期種了點紅薯和土豆,紅薯最快也要等到九月份才能收獲,土豆可以挖了,不知道夠不夠吃到紅薯成熟。
只要挨過九月份,水稻熟了,她們就又能吃上米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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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2
標題逐漸走偏,下一章回歸主題!
我真的太喜歡種田了,我上輩子一定是個地主,每天看別人種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