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患子(h)
又過了幾天,雨期漸漸遠去,林子里煥然一新。
家里的豬肉快要吃完了,白絡准備去山上找些地方下陷阱,打些活物。
她早先准備的那捆竹子已經褪去青綠,竹身泛黃,正是用來做弓箭的好時候。
做弓需要一定的技術和運氣。
白絡先在院里挖了條一米多長一掌寬的土坑,然後把燃著的柴碳填進坑里,給劈好的竹子殺去水分,趁熱在兩端制造適當的弧度。
為了防止失敗重來,白絡做了叁個。
之後便是給殺完水分的竹子成型。
用刀把竹子削成兩端窄中間寬的形狀,用刨刀修去邊角,再用砂紙打磨,再就是精細的工作。
用小刀在兩端刻出弦溝,然後用事先准備好的桑樹皮做弦。
桑樹皮的韌性很好,幾股細的擰成一股,放入水里浸泡松弛,最後再進行人工捶打,挑去多余的破碎纖維即可。
給竹弓上好弦就要測試弓的彈性,白絡沒有專門的工具,只能拉來齊案眉幫忙。
一人握著弓的中間部分,一人拉著弦,兩人配合的還行,弓也很給力,根據手感和弓身的彎曲度進行最後粗略的削改。
最後的成品還要用尼龍繩在兩端和中間進行纏繞,增加竹子的韌性。
根據弓的彈性選取相應長度的竹子做箭,用刀分成等寬的竹條,然後加工打磨,頂端削尖,在碳堆里滾上一會,讓尖端稍微碳化變得更硬。
白絡去別家雞舍里撿了幾根陳年雞毛,剪成箭羽沾了樹膠貼在剪尾,十幾支威風凜凜的箭插在竹筒里,背在身後像模像樣的。
竹弓的射程不遠殺傷力一般,但是用來近距離捕獵也不失為一種硬器。
齊案眉受過訓練,射擊的准頭不比白絡差,她拿著弓站在廚房前,上箭拉弓一氣呵成,射中院門上的草捆。
最後就是又花了半天的時間弄了把弓,天也黑了,飯也沒做,兩人靠在新壘的木頭椅上啃著紅薯干夾醃黃瓜,還一邊喂蚊子。
白絡是招蚊體質,被咬了滿腿滿手的包,可憐兮兮的撓來撓去。
“別撓,吃完進屋呆著,我燒好洗澡水叫你。”
同樣是短褲短袖的人,齊案眉渾身舒暢,她就不該聽白絡要坐在門口看星星,現在被咬了一身包,到時候受罪的心疼的還是自己。
“啊~老天不遂我願,星星沒幾顆,倒是叫蚊子給我送了好多大紅包。”
“去吧,衣服在床上迭著,想熏香自己點就行,乖乖等我。”
“哦…”
好吧,她其實還挺享受齊案眉的無微不至,尤其是她很愛干淨,就算是再普通的日子都能過的很精致,會做熏香,會打理房間,屋子里陸陸續續添上了不少裝飾,最重要的一點,白絡其實很愛干淨,但是她自己懶,有這麼一個人對她好,幫她捯飭,她自在的很。
給衣服熏上香,拿到鼻下深嗅,應該是艾葉和橙皮的味道。橙皮哪來的?白絡疑惑,沒等人來喊自己,拿著衣服往廚房去。
夏天的廚房最是悶熱,即便門窗大敞,柴火竄出的熱氣也熏人的很。齊案眉蹲在灶堂往里面添柴,橙紅的火光在臉上躍動,滿頭的汗。
白絡忘了問橙皮的事,靠在門框上衝已經注意到她的人縐鼻子。
“齊案眉,別燒了,我要洗溫水澡,不要太熱的。”
“好,遵命,我的絡絡。”
“誰是你的了!只能說,你,齊案眉,算了,給你起個新名字吧,就叫七七,是我的七七。”
“你的七七?”
“對啊,你不喜歡嗎?”
“我喜不喜歡能決定這個名字的去留嗎?”
“嗯…不能,這是恩賜。”
“好,那你的七七能伺候我的絡絡洗澡了嗎?”
“呀!那多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哈…”
夜里,兩人又在床上翻雲覆雨,白絡哼哧哼哧地喘氣,抱的緊緊地,無意識地張著嘴緩解難耐。
“絡絡…舒服嗎?”
“嗯…哼…再快點…要到了…”
齊案眉平板撐的姿勢,提著臀加快撞擊速度,後背反射月色,水光一片,埋頭在白皙的脖頸,嬌喘著說情話。
“呼~射了…”
白絡感受到她的體外射精,夾緊腿磨著下體,同時推上高潮。
濕軟的甬道無規律地收縮抖動,只稍稍操控和感受,更大的刺激便涌上腿心,她只想本能的趨向快感,緩慢挺動延長。
然後佯裝怒道:
“我想你在里面…”
齊案眉已經從情欲里慢慢褪下來,手臂卸下支撐,翻身躺在一旁恢復呼吸頻率。
“…?什麼?”
“把你的東西放進來!”
“它已經軟了…”
“我不管,就當作你給我的補償,你必須放進來,軟了也要放進來,沒用了也要進來,快!”
“你怎麼了?”
白絡沒想到自己本來只是想撒個嬌,後來越說越生氣,她委屈地像被偷了香的小女孩,就想發脾氣。
為什麼不內射?
不就是不想自己懷孕,不就是不想多個孩子,不就是還想著回去,多了孩子多個麻煩,她就是不想和自己有無法割斷的聯系。
齊案眉心細,叁言兩語後便漸漸明白,側過身抱住白絡,把毯子掖過來蓋住兩個人的身子,手輕拍安撫著。
“絡絡,現在還不是時候,你還小,我們還沒在村子里安居,這個世界已經病態了,我不想我們的孩子在我們還沒有能力的時候就到來,她應該是帶著希望來到這個世界,而不是陷入危險。”
她的話帶著理智和向往,白絡衝動的心慢慢被撫平,回抱住齊案眉,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說好了,你缺我一個孩子。”
“一言為定。”
“不,我們要生叁個,不能讓小七一個人孤單。”
“好,只要你不反悔,我都聽你的。”
“那我們第二個孩子要叫小八,第叁個要叫什麼?”
“就叫小九好嗎?”
“不好,太隨便了。”
“嗯?小七小八難道不隨便?”
“那不一樣!”
齊案眉貼上她滾燙的臉,溫柔地吻了又吻,用手圈著自己一縷青絲在白絡的臉上畫字。
“小七,小八,齊案眉,白絡。”
“絡絡,我好愛你。”
“干嘛突然告白?”
白絡睜開眼睛,齊案眉的唇便壓上她的,舌尖頂開欺入口腔,兩相追逐。
夜晚有做不完的情事,耳邊便有聽不完的情話,愛就是赤裸,愛最終都會坦誠相見。
第二日睡到太陽翻身,白絡咬著牙刷站在廚房的窗外,腦子里構思要在這條引水渠的上面分流,再把院牆拆了,建個小木屋用來洗澡。
她大腦飛速轉動,漱完口跑去房間拿紙筆寫下想法,畫出初稿,把一本破爛的木工書翻的嘩嘩響。
齊案眉端著雜糧粥和一盤醃菜,手里搭著一條毛巾。
“先把臉擦擦,吃完飯再弄吧。”
白絡不理她,繼續寫寫畫畫。
“畫什麼呢?這麼專心。”
齊案眉放下碗飯,和她頭對頭,看著紙上的初稿和文字,拍拍她的肩膀示意早飯,然後擒著一臉無奈地笑退了出去。
飯後兩人收拾好新舊裝備,穿上大褂背上竹簍戴上草帽就往後山去。
她們找到溪流,在附近幾處野物活動的地方埋伏了陷阱,挖竹筍的時候逮到一只肥呼呼的竹鼠,齊案眉害怕鼠類,死活不肯接近它,更別說把竹鼠做成菜了,白絡只好放了,兩人望著竹鼠奔跑中肥碩的屁股,一個唉聲嘆氣一個長疏一個口氣。
“姐姐真慫!”
齊案眉不跟她計較,只是不再動手挖竹子,從源頭上避免和巨鼠打交道。
她們在竹林埋好最後的陷阱,順著溪流往原始森林走,沒走一貫的路而是另辟蹊徑,一路做標記,拾撿沒有開傘的菌子。
原始森林的道路濕滑長滿地衣,齊案眉撿了一些,邊走邊撿,然後地上突然多了許多果子,黃皮的,有乒乓球那麼大,剝開那一層似乎是膠質的果皮,里面是一顆黑色的種子。
齊案眉不認識,見這果子沒什麼肉,抬頭往天上瞧,十米多高的喬木在這滿是幾十米的大喬木里顯得矮小突兀,隱約能看見樹上有更多的果子,興許比掉落的更新鮮肉質也更多。
她喊住還在後頭舉著弓箭的白絡:
“絡絡!過來!”
白絡應聲放下武器,躲著苔蘚和枯木小心翼翼地跑過去,氣喘吁吁:
“怎麼了?”
就見她攤開掌心,一顆黃皮果子進入眼前。
“哇哦!無患子!”
說著不管齊案眉在她耳邊問“什麼是無患子?能吃嗎?”
,拿著那顆果子剝了皮,然後跑去一個水窪,手里沾了點水就開始揉搓那果皮,不一會便起了好多綿密的泡沫,然後攤開自己手掌,笑得傻乎乎的。
“就是一種皂果啦,咱們以後就不用省著那點肥皂了,喏,剩下的種子就是菩提子,咱們還可以把它串起來當手鏈。”
中午回家,兩人撿了好多皂果,菩提子尤其重,後來基本上就是把它剝了不要,只拿果皮部分。
齊案眉拿蛇皮袋把皂果裝起來,白絡在院子里支了一個簡單的磚頭灶,稍微洗了點皂果,切碎了放在鍋里煮。
然後把之前在村民家里找到的茶油拿出來,草木灰泡水過濾,取剩下的鹼水。
煮好的皂水也過濾出殘渣,取干淨的皂液倒入容器里,依次倒入茶油和鹼水,然後不停的攪拌,直至粘稠成膠狀,最後倒入模具里。
因為沒有專門的肥皂模具,白絡在豆腐模具上鋪了一層塑料袋,再將皂基倒進。
等待自然冷卻,皂基就凝固了,趁還沒完全硬化,將它們切成等大的長方體,最後拿到小屋去陰干。
大概要過叁日,等肥皂徹底變硬,這樣用起來才會順手也不浪費。
如果以後找到檸檬,還可以提取檸檬精油,做檸檬味的肥皂。
白絡想到昨晚用的熏香,晾好肥皂便興衝衝地去找齊案眉問。
“就在一戶農家院里,我們還一起去過,只不過當時果子還很小,你沒注意到。”
齊案眉如是回復,然後解釋一番只用了些橘葉而已,樹上的果子都還是深綠色的,她也認不出到底是檸檬還是其他橘類。
“果子是深綠色的?那大概就是橘子了,想來農村也不會有人種檸檬那種酸不拉幾的玩意。”
橘子倒也可以提煉精油,只是相對含量少了些。現在還沒到成熟的時候,還得再等些日子,入秋那會估計差不多。
“好吧。”白絡釋懷一笑,“那,我們今晚吃什麼呀?”
齊案眉往水槽里一指,竹籃里滿滿當當黑乎乎的東西,像木耳又比木耳的顏色淺,軟乎乎的。
“是地衣啦,你打野雞的時候我撿的,晚上炒著吃,你那雞殺了備著,明天去地里拔幾根蘿卜,給你煨湯。”
“好唉~我去殺雞!”
雞被射中胸脯,血已經差不多留干了,白絡把火燒起,去廚房搬了砂鍋,接滿滿一鍋水放到磚灶上燒。
野雞塊頭不大,羽毛灰噗噗的,大概是只母的,翅膀卻長的很怪異,與白絡以往見到的不一樣,翅尖處分成兩瓣,尖端腫成一個小孩拳頭那麼大,很是奇怪。
水開後燙雞,翻撥幾下趁熱拔去雞毛,翅尖處露出原形,是一塊腫脹的肉結,拔去羽毛的毛孔粗大,密密麻麻的有些恐怖。
白絡拿刀切開,里面是再正常不過的雞肉,便沒當回事,繼續給雞做簡單的處理。
處理完雞毛的雞,塊頭瞬間縮水,用剪刀剪開雞屁股,然後順著腹部把雞整體劈開,腸子內髒什麼的白絡不會弄,留到一邊給齊案眉處理。
她用手掏內髒,摸到兩個稍硬的球體,揀出來一看原來是雞蛋,還有一團蛋花掛在雞屁股上,白絡一並剪了,把雞蛋和蛋花捧在手上拿到廚房跟齊案眉耍寶。
齊案眉笑著接過雞蛋,找了個碗把蛋打了進去,蛋花則還到白絡裝雞內髒的盤子里。
她用大鍋把篩出來的糯米煮了,剩下的那些碎米准備磨成粉,這樣就不容易生蟲了。
小火慢煮,米湯在熱氣里翻滾,齊案眉用勺子盛出多余的米湯,然後蒸去多余的水分。
糯米比梗米粘糯,這麼一大鍋兩個人一頓是吃不了的。
先烙幾塊鍋巴,把多余的米攤到竹篩里放到小屋冷卻。
晚飯時,一人握著一個飯團,一盤地衣炒雞蛋,還有一大碗米湯,久違的米飯讓兩人的味蕾持續爆棚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