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將這個廢物帶進府時他已經廢了,半死不活,命懸一线,是鎮國公日日夜夜陪伴,請了全天下最好的醫師過來,那段日子真是地獄一般。
鎮國公為了藏住他的身份,不知殺了多少外地州郡來的民間醫師,雖然成了個廢物,但好歹撿回了一條命。
這個廢物不但不知感恩,兩年了,對誰都是冷面冷心,就好像現在,連一杯酒都端不起來,卻依舊一副驕矜之態,呵!還當自己是勇威將軍麼?
真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而在遠處的湖岸邊上,陸晗蕊放目遠望,一片死寂,除了遠處緩緩移動的冰船之外,什麼也沒有。
岱欽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遠處的冰船,疾步往旁邊而去,陸晗蕊輕輕容易地就跟了上去。
她要岱欽腰間的那把廣寒劍。
岱欽在一株樹旁停下,蹲下身子,摸出一把短刀,三兩下挖出一個鐵盒子,打開,赫然是一個煙火盒。
岱欽舉起煙火盒衝她笑笑:“本公子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銀河迢迢暗渡……”
說完,便笑著掏出火折子,一打,火星飛濺,火折子卻沒燃起來,岱欽笑容僵住,又打了打,還是沒著。
這下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正要放下煙火盒與這不聽話的火折子做一番斗爭,陸晗蕊一把奪過,一打,微微吹氣,火星呼啦啦冒了一串,繼而燃起火苗。
岱欽嘿嘿笑著接過,湊近引线,一點,呲啦呲啦,火线就像迅疾扭動的游蛇,展眼間,火就順著沿岸叢叢的樹燒了起來,越燒越猛,
陸晗蕊聞得出,這煙火里加了會爆炸的硝石,威力比一般的葫蘆炭要烈許多。
不大的功夫,那艘冰船就被困在了無波海上,遠處沒燒起來的地方是去不得的,那里冰面淺,莫說船了,人過去都要掉進冰窟窿里。
遠遠地望去,冰船上的人都跑了出來,大喊著救命,試圖要竄出火圈。
卻還有一人沒出來。
岱欽死死地盯著,陸許國是怎麼了,快出來啊!
突然,四面八方的火蛇朝著冰船游去,可卻無人進前去將陸許國扶出來,岱欽急得戴上面罩,躍身進了火圈,腰間忽然一輕。
他低頭望去,只見那個女子竟趁機將廣寒劍奪去,岱欽下意識要搶回來,女子輕輕側身,握住劍柄,唰的一聲拔出劍,古舊凜冽的月華,靜靜地觀照人間。
陸晗蕊笑了笑,偏偏頭:“八王子不如趕快去救你的相好吧。”
“你!你有種!有本事別跑!”岱欽惡狠狠地罵著,縱身往冰船而去。
陸晗蕊握住沉甸甸的廣寒劍,輕挽劍花,瞧著不遠處鬼哭狼嚎的眾人,喃喃道:“我不跑,我當然不跑。”
說著,扯下頭上束發的發巾,擋住半張臉,長發在寒風中四散飛舞,烈火焚燒,火光在她清透的眼眸中愈來愈盛大,轟轟烈烈。
李熾。鎮國公。
就先以李府的血來祭一祭枉死的陸氏全族吧。
李氏不虧。
她往後退了幾步,足下突然發力,向火海衝了進去,纖細的影子如飄零的花瓣一般,在火中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