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賤奴,死了便死了!”
安平侯畢嵐揚起手中的軟鞭,正要落下,腰後突然被什麼狠狠一踢,咔嚓兩聲,他便撲倒在地,塞了滿口的雪。
這一腳踢得極狠,畢嵐連喊都喊不出來,額上登時就落下了冷汗,半天爬不起來。
張嬤嬤和桂嬤嬤一見皇上,就跟見了鬼一樣,心中涼成一片,忙跪倒在地。
晗蕊手中緊緊攥著剪子不松開,血珠凝在刀口,像是憂傷的淚,不忍垂落。
她不跪下,往後退去。
畢靈淵深深吸了兩口氣,攥住顫抖的拳頭,極力保持克制:“晗蕊,過來。”
晗蕊淒然一笑,淚珠滾落,搖搖頭:“為什麼……漪蘭做錯了什麼……”
她緊握住剪子,轉身跑進了屋內,漪蘭躺在血泊血泊中,面如白紙,微微動了動。
晗蕊跪在地上,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漪蘭眼中的光漸漸散去,頹然地看著晗蕊,囁嚅道:“安平侯說……說我們將他伺候好了,就就帶我們出宮……出宮……出宮……”
“我、我把你騙來……是想……一起出宮……”
晗蕊埋首在她手背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帶你出宮,你再等等我,很快的,你為什麼不等我……”
漪蘭忽然不動了,晗蕊感覺到她的手重了一重,像是生氣驟然抽離,頹然地松了下去。
晗蕊將她的手小心放好,伸手蹭了蹭她的臉。
她知道的,她什麼都知道,張嬤嬤假意殷勤,挖坑給她跳,她一眼就識破了。
也知道其中定有漪蘭從旁協助,她這個堂妹自小就嫉妒她,什麼都要和她爭和她搶。
但她還是來了,這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因為她料定皇上也會來,辛者庫里的賤奴過的是什麼日子?漪蘭騙她來此地,無非就是給官爺泄欲。
她就是要皇上親眼看看,這些羽林衛都是什麼豬狗不如的東西!
興許……還能救漪蘭一把。
漪蘭固然有些壞心思,從小到大卻從未翻起什麼風浪來。
沒想到一進屋,就見漪蘭倒在血中。
安平侯那個禽獸,竟不忙著救漪蘭,反而拽著她往床上去,她驚懼之中奪過笸籮里的剪子,反手就給安平侯一刀。
漪蘭的傷在心口,是短柄利刃所致,羽林衛配的是長柄的劍,凶手不是安平侯。
但晗蕊也不會放過他。
她輕輕抬起她的手,推開袖子,又翻開領口瞧了瞧,許多的鞭傷和掐痕,已經不是尋常的床笫之歡了。
這個畜生!
畢靈淵默不作聲地走到她身後,正看見晗蕊翻開漪蘭的衣袖和領口,那些傷痕他亦盡收眼底。
畢靈淵撇過臉去,抿了抿唇,轉身走到院內,徑直走到畢嵐跟前。
畢嵐好不容易扶著腰站起來,就見皇上沉著臉大步過來,一腳狠狠踢在他膝蓋骨上,疼得鑽心,當即又摔倒在地,抱著腿直叫喚:
“皇上!饒了我!饒了我!”
畢靈淵拿起地上的軟鞭,狠狠抽在他身上,一鞭子下去就叫他皮開肉綻,旁人看得眼皮子都顫了顫。
“老侯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竟生出你這麼個畜生不如的玩意兒!”
畢嵐大聲號哭,爬著去抱畢靈淵的腿,哭得涕泗滂沱:“皇上皇上……看在我是您表哥的份上,饒了我吧!饒了我!再打我就要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