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46章 餞別
雄介返回市政府的事,深月也聽說了,但是盡量保持不相見。
如果見到要用什麼表情才好呢。
深月天真的想著,動手洗著衣服。
水很冷,在洗衣服的時候,雙手被凍得通紅。
牛仔褲也洗了,因為現在要把膝裙緊身褲穿在里面防寒。
洗衣場在公園道路邊的水溝附近的。
從旁邊的河里打出一桶水。
把孩子們的小衣服浸泡進去去。
(是優的衣服……太好了)。
深月模糊地陷入沉思。
雄介從駐扎地帶來的女孩,沒有換洗的衣服,找到些男孩用的童裝,但女孩穿著也適合。
最近,她總和隆司一起,在市政府到處看了看。
女孩子說是在玩,不如說是安全確認。
隆司恢復之後,也一直陪在她身邊。
以前更厲害了。
隆司手術消失的時候,可憐的無助的她抱著膝蓋一直呆呆的坐著。
平時沉默的氣氛,和性格截然不同。
現在理所當然和隆司一樣可愛,讓小孩子保持沉默的樣子看起來就有點奇怪。
(需要更安心才是吧……)
他們怎樣想還不知道,但大人們特別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幾乎不會放松警惕,這使得深月也幾乎不說話了。
那是感覺不到的冷漠的距離。
(名字……什麼時候告訴我的)?
輕輕的整理衣服和內衣,晾在綁在附近的樹上的繩索上。
晴天,但是氣溫很低。
要花點時間才能晾干。
抬頭望向天空,深月站立起來。
回宿舍的路上,衛生班的崗亭邊,深月突然停下了腳步。
雄介和牧浦出現在視线的盡頭。
在說著什麼。
“是誰?”,雄介看向這邊
目光默默的對視。
兩個人的都沒有說話,雄介向這邊走過來了,肩膀背著包。
“啊,……”
深月什麼都說不出來,
“剛剛好。現在有時間嗎?”
“……有、有的。”
“跟我來”
上了樓梯,進入一間離屋頂很近沒有被使用的房間。
什麼人也沒有。
室內有張處理事務的桌子,對著窗外陽光。
“啊…………這是……”
緊張的流出了汗水,深月觀察著雄介的臉色。
雄介沒有看她,只是拿出包中的物品放在桌子上。
深月是吸了一口氣。
“那個……”
帶鞘的小刀,警察局找到的自動手槍。
雄介取出小刀,
“面向後面”
“誒……?咦!?”
被強行轉向後面。
“啊,武村先生!”
“……”
深月仰望著停止動作的雄介的臉。
“……請解釋清楚。這是干什麼啊?”
雄介稍微考慮了下,
“失蹤和自殺的事聽說了嗎?”
“啊……是的。……聽說過”
“不管原委如何,有人死了,市廳也不安全,那得小心點。”
“那樣的……。……但,市政府內,拿著武器的話不行啊……”
“只是防范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
雄介把刀系在深月的裙帶上,刀不重鞘也細薄,系在帶子里也看不出來。
“慢慢的拔出來試一下”
聽了雄介的話,深月取出小刀一邊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抓住刀子把手,用左手抓住刀鞘,慢慢的拔了出來。
刀刃細長,冷硬的光閃耀著。
那是刀身,深月呆呆的看著刀尖。
“好了,下面試試這個。”
雄介拿回小刀,放下,然後又拿起手槍。
“試一試吧。沒上子彈”
深月無奈的看著黑的發亮,銳角筆直的自動手槍。
“我教你解除安全裝置和瞄准目標的方法”
雄介指導著深月射擊姿勢。
雙腿稍微分開,用右手握住槍,左手握住右腕。
雄介扶著深月的手臂,臉靠近深月,進行瞄准的修正。
“槍的尖兒上的准星要和那前面的缺口重疊,並且指向目標”
“……這,是這樣嗎?”
深月弱弱的聲音響起。
“只用右眼瞄准目標,兩眼瞄准目標的時候,瞄准會偏離”
“……這樣啊。”
“這樣就好,然後扣動扳機”
“……”
食指扣動扳機的時候。
深月感覺像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是雄介突然推向深月。
“哇!?”
深月不禁叫了起來。
被背雄扶住,但深月的心髒還是砰砰直跳。
“這是模擬後坐力……。明白的話沒什麼了不起。只要注意一下就不會在射擊的時候摔倒呢”
“是,好的。”
“打不中沒關系。向天花板威脅的開一槍,對方也就膽怯了”
雄介合上保險裝置,把槍放進包里。用雜志覆蓋上,
“槍的事和誰都不要說。只有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才能使用,這是最後的保命手段了”
“……好的。”
“小刀的話借口是你防身用的。但是槍就難解釋了,要藏在絕對無法看見的地方……”
雄介在深月的身體上上下觀察。
心里沒底的那種感覺,深月不安的搖動著身體。
“……放在衣服下吧。稍微卷起來襯衫,把腰帶露出來”
“哎……,啊……這是,這是干什麼啊,”
雄介拿起放槍的皮帶兜,准備把皮帶系在深月的腰上。
深月側著目,戰戰兢兢的卷起襯衫到漏出肚臍部分為止。
腰部在冰涼的空氣中暴露了出來。
深月感覺到臉頰很熱。
“你可要注意點”
把茶色的皮帶扣在深月的腰上。
中央,有一個三角形的槍袋,口開向上斜著,蓋子上有一個扣子,用來固定手槍的。
“真是的,……”
調整皮帶的松緊,讓皮帶不會從肚子上滑落。
“可以了嗎?”
雄介從背後站了起來。
“啊,沒事……”
“……比劃一下,看看那個位置更好。”
“啊……”
深月坐下,雄介在調整腰帶的位置,手輕輕地在皮膚上掠過。
深月身體僵硬和顫抖了起來,這麼大的反應,讓雄介吃驚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尷尬沈黙彌漫。
(……………)
深月握住卷起了襯衫,低著頭。
真討厭自己了。
意識到不應該這樣,但這是身體的自然反應。
深月的身體,雄介觸摸的可不少。
這麼近距離,讓人想起在超市的每一晚。
“……好了麼…………”
“……”
心髒在跳動。
氣氛在融化。
雄介的手,迷惑的移動著。
右手附在腰帶上,熟悉的肌膚的觸感,從輕輕地撫摸中傳來。
“……!”
只是那個,深月心中凌亂了。
壓抑的嘆息。
傳入男人耳朵里面刺激著男人的欲望。
非常的矛盾,因為自己的關系嗎。
(不可能……)
忍耐著心中傳來的劇裂的疼痛同時,深月想起了。
地下車庫中看到的場景,雄介和牧浦親密的景象。
兩人是什麼關系,一眼就知道了。
那天腦海里面一片空白,久而久之,慢慢認同這種狀況。
牧浦是醫生,是市政府的頂梁柱,一個人什麼都能處理。
而雄介,也是關鍵人物。
雖然性格和氣氛相反,但兩者都是左右市政府的行動方案的存在。
然而,自己呢……
眼淚不住的盈滿了眼睛。
(不行……我……)
不要做多余的事,那會妨礙到兩個人的。
所以,自己只能承受痛苦。
下定決心想挪開的時候。
緊張突然的松懈了。
雄介拿開了手。
“……”
“……”
兩人都不出聲。
雄介背對著她,拿起桌子的手槍。
“……先把槍裝好,然後拔出來試一試吧”
“嗯……”
盡量平熄自己的胡思亂想。
雄介的右手輕輕地把槍遞給深月。
深月打開扣具,慢慢的向上翻開蓋子。
深月看了下扳機的安全裝置,雙手拿著槍。
那冰冷的鐵塊,嵌進了手掌。
“這是最後的保命手段。需要使用的時候不要猶豫。要是找不到了的話就報我的名字出來”
(……)
深月一邊凝視著槍,一邊疑或的想。
雄介在仰望星空。
深月小聲開口道。
“……武村先生,為什麼是我……?”
“剛才已經說過了吧”
“……不,不是那樣的……。我們已經分開了,為什麼……”
“……”
沈黙持續了。
雄介的視线,仿佛穿過過去一樣。
不久,他自言自語道,
“和你相處過……”
說話聲斷斷續續的。
深月等待著,不過,聽不清楚說些什麼。
雄介,嘆息的吸了口氣,
“……沒什麼,沒什麼深刻的意思”
“……是嗎?”
“餞別。就像你說的那樣。請保重自己的身體”
餞別。
今後,就不再交往了嗎。
各種各樣的想法縈繞在深月心中。
槍抱在胸口,深月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顫抖地祈禱著,
“謝謝,謝謝了。一直照顧我到現在……”
“……嗯,打起精神來好好的活著”
“……好的。”
雄介收拾東西的時候,深月一動不動地低著頭看不到臉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