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我姐也覺得奇怪,不止一次問過曲小姐,曲小姐總說不知道,我姐也就不再問了,但有一次酒後撒瘋,我姐倒是對我和小秋說漏了一些——她覺得,曲小姐百分百是知道的,只是不願意告訴她而已,畢竟這件事情只要想查,就不可能查不到,曲小姐說不知道,是因為她肯定沒去查,為什麼不查?無非是她早就知道了,不想揭破,所以不能去查……”閔柔別有深意的又嘆了口氣,對我道:“曲小姐真的挺可憐的,小爺去大鬧朱家的時候,已經知道女兒出世了,可還是義無反顧,將她甩了,帶著另一個女人私奔了……換做是我,受了這樣的打擊和刺激,脾氣啊性格啊,肯定也會變得不正常的。”
你丫現在就很不正常好不好?!
我瞪了閔柔一眼,卻看到,楚緣亦在不懷好意的對著紫苑壞笑,而一只手正摸在肚子上的小紫,則怔怔得望著我,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之前問過紫苑,她說她沒吃楚緣買給她的避孕藥,這丫頭……不會真的懷孕了吧?!
那位綽號小爺的牛人,在知道曲笛奏懷孕誕女的前提下,仍毅然決然的甩了她——我似乎終於明白東方為什麼不願意提她的父親了,無論那位小爺有多少苦衷,拋棄妻女這罪名他算是給自己扣實了……
可他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呢?
我竟有些困惑,以至於忘了問她,三小姐撿到曲笛奏的時候,多大?
一個十歲出頭的女孩,撿了個孕婦回家,就算三小姐真有如此奇葩,她家里人是不是也太不正常了啊?
不過回頭想想,她家里人要是正常,又怎麼培養出了她這麼一個不正常的女怪物?
閔柔仍執著於剛才那個話題,又一次說道:“我說你和小爺像,說的是性格,不是本領……”
“像或不像,和我有什麼關系嗎?”我打斷她,道:“難道她曲笛奏就因為別人說我比甩了她的那個男人強,所以便跑來教訓我?”
“不是教訓,是試探,”閔柔道:“我姐在意你,曲小姐會上心,但也不至於這麼上心,主要還是因為小可憐吧,她畢竟年紀還小,與你一個成年男人又住在一起這麼久,曲小姐難免擔心她是不是被你給洗腦哄騙了……”
“擔心就早點把她接回家啊,”一提這事我就來氣,不掩怒意道:“忙的時候丟在一旁不管,等閒了才想起關心,東方到底是她女兒還是她養的寵物?!完全無視東方自己的意願,突然就要送她到國外去讀書,這就是她對東方的愛護方式?笑話!當媽當成她這樣,她還好意思來試探我考驗我?她又有什麼資格啊?!”
“這個……”閔柔與鄭雨秋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的尷尬。
畢竟是東方的家事,何況閔柔鄭雨秋明顯便對那位曲蛇蠍畏懼忌憚的很,不知說些什麼也不敢說些什麼,倒是不難理解,再說東方既是如此出身,曲笛奏不希望她在自己身邊,將她拜托給自己最好的朋友照顧,也確實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不待見歸不待見,卻不能否認,至少在照顧人這方面,三小姐比曲笛奏更有當媽的模樣兒啊,好歹她經驗多啊——閔柔,鄭雨秋,雖然只小她兩三歲,卻都是她撿回家的乖寶寶,哪個不是被她調教的出類拔萃?
感覺忽然之間我又發現了三小姐的一個優點——作為一個不靠譜的女人,她卻很可能成為一個非常靠譜的媽媽……
這荒唐的想法差點逗笑我自己,心中的幾分火氣亦隨之熄滅,我緩和了口吻,問道:“東方不知道我請你倆過來?”
“知道……”這次是鄭雨秋順口答道,看到閔柔使眼色時已經晚了,機靈的小妞忙補救了一句,“但她那天劃傷了張力,怕你罵她,而且你又沒叫她來,她以為你生氣了,所以……不敢來。”
“這麼說,你們來醫院之前還在一起嘍?”我哼哼笑道:“東方不來,不是因為我沒叫她,而是因為我沒請那位女神仙吧?”
閔柔正待說話,鄭雨秋已經不耐煩這種打機鋒似的套話了,跺了兩下腳,頗有怨氣道:“你果然是存心的!小弟弟,你這樣我就不高興了!我直接跟你說了吧——小紫和雅姐昨天夜里就告訴我姐你醒了,我姐她激動的一晚上沒睡,今天一早就將我和柔柔都叫了去,准備了大半天,想著等你午睡之後就來探你,結果呢?我們剛要出發,小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你只叫了柔柔和我兩個,那你讓我姐怎麼來嘛?我也不怕告訴你,她現在還在家里發脾氣呢,小可憐也真的變成小可憐了。”
我朝紫苑望過去,那丫頭一如預料中那樣正吹鼓了香腮瞪著我呢,敢情她早就知道三小姐要來探我,所以我讓她請閔柔鄭雨秋的時候,她才可勁兒暗示我漏掉了最該請的人。
“我猜你們今天可能會來探病,所以特意讓小紫打了那個電話,怕的就是她來,沒叫東方,是想知道她不來,東方會不會來——東方會怕挨我的罵?她不罵我我就謝天謝地了,沙之舟那把小刀嚇不倒我,我最該謝謝的人就是她東方女俠,我家大小刀具,哪一件沒被她拿來架過我的脖子?我這膽子就讓她給嚇大的……”那悲催的種種說出來都是淚,我咳了一聲,繼續道:“三小姐不來,東方也不來,證明我請你倆過來果然是正確的。”
閔柔與鄭雨秋同時怔了怔,齊聲問道:“什麼意思?”
“我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刻意不請三小姐過來,肯定是因為我有些疑問,不確定她是不是會給我答案,所以抱著一些僥幸心理只請了你們倆,為的就是在與她正式見面之前多了解一些事情,多做一些准備,或者說,防備這個詞更合適些?呵呵,東方不敢來,就是猜到了我這個意圖,怕該瞞的自己也瞞不住吧?”我道:“我不想讓那丫頭為難,所以才沒叫她過來。”
鄭雨秋扁了扁嘴唇,道:“意思就是我和柔柔會不會覺得為難對你來說根本無所謂,是嗎?”
除了紫苑略顯緊張,流蘇墨菲虎姐皆不禁失笑。
“我欠著你們的人情,怎好意思再做那些強人所難的事情?”我道:“我請你倆過來,是想拜托你們兩件事情,第一件是希望你們務必答應我的,幫我為一個人安排一份工作,至於第二件,確實是有幾個問題問你們,但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判斷決定是否回答,我不勉強,你們也用不著覺得為難。”
“王小萌暑假實習的事情我姐已經安排過了啊,”閔柔指著鄭雨秋道:“小萌三天前就到小秋那邊去了,我姐說那孩子已經決定大學畢業之後考警察了,所以也沒必要安排她從基層開始磨練,就直接讓她做了小秋的助理,以鍛煉她的社交能力為主,順便讓她接觸一些可能有益於王家的關系……”
“不是王小萌,”我搖頭打斷了閔柔,道:“是另一個人。”
閔柔問道:“誰?”
鄭雨秋問的卻是,“男的女的?”
我答非所問,道:“我需要的是你們這個承諾,至於人家需不需要這份工作,要見過談過以後才知道。”
閔鄭同聲問道:“見誰?”
我未答,以同樣是詢問的目光望向倚在門口抽煙的林志,林志點了點頭,道:“已經安排好了,但……真的不用我把人提到醫院來?你現在這身體,從樓上下來就夠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