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舒舒服服地吃完了飯，又喝下大半瓶酒這才走出了餐廳。

　　看的出來大蔡心里很慌亂，走出餐廳的時候他不停地這邊看看，那邊看看，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怎麼，等其他兄弟？”

　　王小路看著大蔡隨口問到。

　　“不，時間還有些早……其他兄弟我都已經解散了，跟著我沒什麼好處……要不我們過去吧，阿穆就在那里下葬。我沒有參加他的追悼會，去看看他下葬的過程也好。”

　　大蔡皺了下眉頭，看著王小路走到了車庫，一邊開車一邊說到。

　　王小路笑了一下：“也好，一起去看看吧，本來我今天也是要參加他的追悼會的。阿穆這輩子也不容易，英年早逝啊……他真不是你殺的嗎？”

　　大蔡猛地怔住了呢，看了王小路一會，目光有些威嚴地跟著問：“他真的是你殺的？”

　　“要是我殺的我會這樣問你？你說還真是奇怪，這人不是你殺的，也不是我殺的，難道另有其人？我之前倒聽杜悅說想收拾他，但也沒有想到會要了他的命！有些人為了做生意就不擇手段，真是沒了人性！”

　　王小路故意挑逗著大蔡，就是想讓他徹底解決了杜悅。

　　要不然就酸自己僥幸地活下來，一樣要被杜悅控制在手掌心里。

　　倒不如直接解決了她來的痛快，繼承了李家的基業他已經滿足了。

　　“那老女人真的這樣說過？”

　　大蔡將車停在了路邊，看著王小路認真地問到。

　　王小路心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是的，前天還問我說如果阿穆是她殺的，警察查下來該怎麼辦！我看這事一定是她干的，要不還有誰會下手？大家都懷疑是我干的，你說我有必要殺人？我看這也是杜悅的一個狠招，把殺人的事嫁禍到我頭上，要麼讓我受她的擺布，要麼就把我一腳踢開。再說，我就算是要殺人，也應該第一個殺了杜悅！我被她利用夠了就想甩開我，當我象別的男人那樣好欺負，她還真是看錯了我王小路！”

　　大蔡半天沒有說話，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匕首，遞給王小路說：“你能證明你沒有殺阿穆？這事好像就你的嫌疑最大，我之所以拉上你去死，就是想給阿穆報酬！要是你能證明人不是你殺的，那我就相信是杜悅殺的！反正我也是一死，殺了杜悅提阿穆報酬也算是還了他一份人情！”

　　王小路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又看了一眼大蔡，心里有些慌亂。

　　娘的，看來不動點真的這王八蛋是不會相信自己了！

　　他心橫了一下，拿起匕首對著自己的左胳膊就是一刀。

　　血很快就流了出來，鑽心的疼痛讓王小路忍不住地叫出了聲，他丟掉匕首捂住傷口看著大蔡，汗水順著下巴直往下淌。

　　“好，象個男人！”

　　大蔡滿意地笑了一下，看著王小路流血的胳膊，撕下座位靠背上的一塊布，胡亂地幫他包扎了一下，發動起車子說：“好，我們去墓地。今天就算是我不死，我也要杜悅死！要是到時候我心情好，我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命！如果真那樣，過節的時候給我燒把紙，我在陰間也會感謝你的！”

　　“你放心，我，既然我說了陪你一起死，又怎麼會，會一個人活下？”

　　王小路雖然疼的臉色蒼白，但他還是收買著大蔡的心。

　　他不但要活下去，而且要活的更家精彩。

　　這招借刀殺人實在是太漂亮了，只要讓大蔡對自己完全放棄敵意，他活下去的幾率就大大提高。

　　大蔡哈哈一笑，在王小路大腿上拍了一把，眯眼說：“你舍得死嗎？王小路，雖然你一再表示你願意跟我一起死，但我很清楚你舍不得去死，尤其舍不得你那些女人！你反應很快，我都有些佩服！不過我還是想殺你，因為就算你當上了阿穆公司的老板，你也會不是個好人！我現在真想世界上的人都死去，只要有一個活著的，就會有這樣那樣的欲望，就會挑起很多的是非，就會想著怎麼樣能爬在別人頭上……”

　　王小路胳膊上的血還在淌著，剛才裹上去的布已經完全浸透，他有些後悔自己下手太重。

　　他沒有理會大蔡的話，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既然大蔡能看透他的心思，說的再多也沒有什麼意思。

　　“要不要先送你去醫院包扎一下？我只是看看你的決心，你何必要跟自己過意不去！”

　　大蔡皺起眉頭看著王小路說到。

　　“沒事，我還能堅持的了！”

　　王小路苦笑了一聲，心想你個王八蛋，我不對自己心狠一點難道要等你動手？

　　再說了，受點傷才象是被綁架的嘛，要不然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去要贖資，你死了警察不找我算賬才怪。

　　大蔡也不再說話，開著車直奔東郊墓地。

　　東郊向來都是作為墓地的，聽說小日本當年在那里殺了不少人。

　　車還沒靠近，就感覺到了一陣陣的陰森。

　　大蔡把車停在了墓地外面的廣場上，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又看了看手表，沒有看王小路地說：“一點三十八分，還有二十二分鍾！”

　　“有沒有情況？要是有警察應該能看出點不同來。”

　　王小路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車窗外，聲音微弱地問到。

　　“警察也不是吃閒飯的，要是在這里就能看的到，我逃跑都不成問題！我先給杜悅電話，看她怎麼說。”

　　大蔡白了王小路一眼，掏出手機撥通了杜悅的號碼。

　　“杜總，你在哪里呢？我快到了，錢有沒有帶來？”

　　大蔡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鏡，聲音低沉地問到：“哦，你還在阿穆的墓地……已經下葬了……好，你准備好了，二十分鍾後我准時出現！不過你可別耍什麼花招，要不要聽聽你寶貝干兒子的聲音？他可就在我身邊呢……另外，不要讓別的人發現我們的交易，否則，我可不能保證他是活著的……好，那就一會見！”

　　大蔡掛上電話嘴角露出了一個復雜的微笑，看了王小路一眼說：“那臭婆娘不想聽你的聲音，你說她是怕聽到你的聲音不忍心叫警察行動呢，還是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阿穆的喪禮已經結束了，剛剛下葬！要是晚一點，說不上我還能同他進同一個墓穴……”

　　王小路疲憊地笑了一下，許是流血太多，眼皮重的有些抬不起來：“我只是她的玩物，又怎麼會把我放在心上！李總算是解脫了，入土為安，從此無牽無掛了！”

　　“我覺得你比我還可憐，我雖然被很多人罵變態，可我是靠自己吃飯。而你呢，靠個女人吃飯還真是丟了男人的臉面。不過現在的社會就是這樣，只有靠著有權有勢的人才能爬的快！女人靠男人往上爬，男人靠著女人往上爬，都不知道到底爬到哪里才算是滿足！”

　　大蔡掏出手槍輕輕撫摸著，朝墓地門口的一個人瞄了幾下，象是在隨意地閒聊一樣說到。

　　“一會你要扶我一把才行，感覺很累！再說這樣也才能象是綁架。等你殺了杜悅也好對我下手，免得我怕死臨陣逃脫。”

　　王小路看著黑洞洞的槍口，提醒大蔡說到。

　　大蔡將槍口對准了王小路，閉上一只眼睛瞄了一下，收起槍說：“我會把你緊緊地抱在懷里，讓你沒有逃脫的機會！這槍里有五發子彈，我練習的時候打掉了兩發，還剛好有三發。我一定會向你開槍，如果水平不夠沒有打死你，那算是你運氣好。”

　　王小路又是一聲苦笑，抬起胳膊對大蔡說：“你最好還是瞄准一點，免得讓我受這樣的罪。對你自己也狠一點，活著對你肯定沒有好下場。”

　　大蔡沒有說話，掏出煙點上一支，大口地吸著看著墓地大門口，夾煙的手指在微微顫動著。

　　過了大概有十幾分鍾，大蔡將煙頭按滅在了車上的煙灰缸里，看了一眼時間對王小路輕聲說：“是該走了，你准備好了嗎？”

　　“不用准備，早就好了！”

　　王小路輕松地笑了一下，率先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才一落到地上，感覺就是一陣暈眩，兩腿也有些無力地打著晃，差點就摔倒在地上。

　　大蔡忙走過來扶住了王小路，一邊拉他往墓地走一邊說：“你這個狀態很好，所有的人都會相信你的傷是我造成的！王小路，我又為你爭取到了原諒與同情，給我自己加了一個罪惡的砝碼。我發現在不知不覺中，我完全是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事！”

　　王小路也不去爭辯，大蔡一手激動地拉著他往前走，一手揣在口袋里握著手槍。

　　台階上的行人好奇地看著他們兩個，紛紛將道路讓了出來。

　　等來到一處全是墓碑的小山坡上，大蔡這才停下來喘了口氣，朝周圍環視了起來。

　　王小路更是有些喘不過氣來，頭疼的有些厲害不說，全身的偶軟綿綿的。

　　大蔡觀察了一會，掏出手機按下了杜悅的號碼，熟悉的鈴聲在一排墓碑後面響了起來，杜悅獨自拎著一個大箱子緩緩走了過來，表情莊重，始終沒有看王小路一眼。

　　大蔡將王小路拉進了懷里，從背後抱住他的脖子，將槍口對准了他的腦門，淡淡一笑說：“杜總，你很守信用啊！”

　　杜悅也是淡淡一笑，走到離大蔡不足三米的地方，將箱子放倒了地上：“我什麼時候不守信用了？錢在這里，人你可以放開了吧？”

　　“打開箱子，我要看看里面的貨是不是真的！”

　　大蔡看著地上的箱子眼睛里發光，厲聲叫了起來。

　　王小路腦門上頂著手槍，絲絲涼意讓他清醒了一點，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杜悅，勉強露出餓一個微笑，輕聲叫到：“干媽，你不值得這樣做！”

　　杜悅的目光在王小路破了的胳膊上停留了片刻，頓下身打開了箱子，嶄新的百元大鈔整齊地擺放在里面，似乎還散發著陣陣油墨香味。

　　大蔡哈哈一笑，將手槍頂的更緊，命令地對王小路說到：“把箱子提起來！”

　　王小路有些不明白大蔡的意思，但還是慢慢頓下身去關上箱子，提了起來。

　　“拿著箱子跟我走！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放了你！”

　　大蔡低聲對王小路說完，抬起頭衝杜悅喊到：“杜總，現在沒有你的事，轉過身去，一直朝前面走！”

　　“錢我已經給你了，難道你不放人？大蔡，好歹你在圈子里也有些名氣，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王小路已經受傷了，你放了他，一切都好說！”

　　杜悅上前一步緊盯著大蔡，皺起眉頭說到。

　　大蔡拉著王小路一邊慢慢撤退一邊冷笑一聲看了周圍一眼，衝杜悅冷笑一聲說：“杜總，如果你是我你會現在放人嗎？你能對我保證周圍沒有警察埋伏？你放心，只要我到了安全的地方，王小路我絕對不傷他一根汗毛！倒是你，先別那麼激動。我手里的家伙可是沒有長眼睛的，萬一誤傷了你，我該如何象所有的人交代！”

　　王小路掙扎了幾下，要是就這樣讓大蔡把錢拿走了，那他豈不是很虧：“姓蔡的，你放開我……”

　　王小路話還沒說完，周圍的墓地里忽然冒出了幾個防暴警察。

　　他們分別爬在了四個方向的墳頭上，將大蔡他們圍了個結實。

　　“大蔡，你還是把人放了吧，再這樣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你被警察保衛了，不可能走出這片墓地，要是你能態度好一些，我還說不上能給你求個情。你不就想要錢嗎？何必要鬧的這麼極端？”

　　杜悅冷笑了一聲，平靜地說到。

　　大蔡慌張地環視了一圈周圍，將手槍對准了杜悅：“我就知道你會有這一手，好，要死大家一起死，我死了也絕對不會讓你活著！”

　　杜悅怔了一下，後退了一步說：“你這又是何苦呢？我和你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可你和阿穆有深仇大恨！杜悅，你這個奸詐的女人，你欺騙了我！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大家一起死！”

　　大蔡一把推開了王小路，完全不顧警察的喊話，一步地逼近了杜悅。

　　王小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等待著槍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