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在做兼職,”小姑娘正是“麻生千穗”,她茹茹諾諾的說道。
“做兼職?”宮下北看了一眼那個穿著亮綢袈裟的中年人,哼了一聲,說道,“做兼職就可以給神棍打工嗎?”
只看看毯子上那碩大的徽標,宮下北就知道這中年人是什麼來路,奧姆真理教的傳教教徒,地地道道的邪教分子。
前世的時候,這個所謂融合了藏傳佛教與印度瑜伽功的邪教組織,可是沒少惹亂子,尤其是在1995年,他們在東京地鐵內放置沙林毒氣,一次就造成了近六千人中毒,十數人死亡。
隨後,其教主麻原彰晃連同12個教會核心人物被逮捕,在經過了長達23年的審判之後,在2018年7月份才被執行死刑。
宮下北心中有怨念,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仇視社會,可他不反人類,所以,對這樣的邪教組織他是半點好感都沒有的。
“我……”麻生千穗咬著嘴唇,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她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但是也不敢反駁。
“跟我走,”宮下北沒有再朝她發火,只是沉聲說道。
“嗨!”麻生千穗咬著嘴唇,彎了彎腰,轉身就想往回走,估計是想把手里的傳單給送回去。
宮下北可是沒有耐心等著,他一把抓住麻生千穗的手腕,另一只手奪過她手里的傳單,刷的一下丟在地上,轉身拖了她就走。
“喂!”
那個正在發功的中年人可不干了,他大喝一聲,一手撩著“袈裟”的下擺就追了過來,嘴里還大聲嚷嚷道,“你這個家伙,這是在做什麼?!我……”
還沒等他喊完呢,宮下北猛地停住腳,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厲聲喝道:“滾!”
中年人被他的惡像嚇了一跳,身子打了個哆嗦,腿下一軟,竟然就那麼撲倒在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屎。
宮下北懶得再理會他,直接拽著麻生上了車。
看到他帶了個女孩往回走,北野仁建已經甩了那個女警,麻溜的跑回到車上,等到宮下北兩人上了車,他直接發動車子,逃也似的開走了——他才不在乎女警記他的違章呢,這輛車掛了大藏省的牌照,這種小麻煩自然有人會去處理。
車里的氣氛有些沉悶,麻生咬著嘴唇不吭聲,宮下北則在想著奧姆真理教的事走神。
說起來,奧姆真理教也是瘋狂過一段時間的,身為教主的麻原彰晃在有了上萬信徒之後,也曾野心膨脹的想要邁入政界,他不僅參加過議員的選舉,甚至還構想過勝選首相之後,應該把他手底下那12塊爛貨安排到什麼職務上。
95年之後,奧姆真理教被定性為繼赤軍之後,日本第二大恐怖組織,有趣的是,該教的頭目井上嘉浩竟然與赤軍赫赫有名的領袖“女皇”重信房子是姑侄關系。
車身的顛簸將宮下北的思緒拉扯回來,他扭頭看了看垂著頭的麻生,問道:“家里的事情解決了嗎?”
麻生先是本能的搖了搖頭,但隨即又點了點頭。
“到底是解決了,還是沒有解決?”宮下北皺眉問道。
沒成想他這麼一追問,麻生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同時,眼淚也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你是用哭來解決問題的嗎?”宮下北沒好氣的問道。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麻生竟然哽咽著哭出聲來了。
“爸爸……爸爸把那些錢又輸了掉了,”麻生趴在前座的椅背上,埋頭哭泣道,“然後,然後帶著家里最後一點錢,不知道去了哪兒。現在,我已經不敢回家了,那些高利貸每天都守在那兒……”
宮下北無語了,他並不知道麻生家里的狀況,之前也只知道她需要錢罷了,沒成想,她竟然有個喜歡豪賭的老子,一千萬日元,這才多少天啊?
“你母親呢?”宮下北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去世了,十幾年前就去世了,我已經記不得她長什麼樣子了,”麻生哽咽道。
“你家在什麼地方?”宮下北又問道。
“台東區……台東區田原町,”麻生抽泣著說道。
“……”宮下北無語,台東區田原町是山口組下屬組織國粹會的地盤,不用說,麻生父親借的高利貸,肯定是五菱會的,他這個住吉會下屬野口會的干部,跟那些人根本說不上話,畢竟雙方是敵對組織。
“那你現在住在什麼地方?”宮下北遲疑了一會兒,問道。
“我在荒川病院的介護部找了份夜班的工作,可以暫時住在病院里,”麻生坐直身子,用袖子抹了把眼淚,說道。
宮下北揉了揉鬢角,目光轉向前面開車的北野仁建。
“先生,夜班的工作很辛苦,而且住在病院里也不方便,”北野仁建正好在看後視鏡,他的眼神與宮下北的眼神對在一塊,當即說道,“我覺得,如果這位小姐不嫌棄的話,可以暫時住到會社的職員公寓里去。至於工作的問題,呵呵,我想,如果先生開口的話,給這位小姐安排一份月薪六七十萬的工作還是很容易的。”
宮下北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後視鏡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抱歉,先生,我也只是給個提議,”北野仁建急忙道歉。
“去三田,”宮下北沒理他,只是說了一個地址。
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的確有自己的職員公寓,就在港區三田八千代橋附近,緊挨著三田警察署。
那是一棟9層的大廈,曾經是一棟爛尾樓,去年也不知道走了誰的關系,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花費巨資把這破樓買了下來,打的幌子就是建設會社的職員公寓。
說是職員的公寓,可整個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都沒有幾十號職員,而且其中絕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住所,誰又會去公寓里住?
所以,這棟9層的公寓除了5樓住了三四個職員之外,別的地方全都是空的。
宮下北不喜歡北野仁建過問自己的私事,尤其是說給麻生安排工作之類的。
這倒不是說他有多麼的大公無私,而是現在剛剛入職,方方面面的關系都沒有理清楚,辦這種事卻難免要欠下人情,所以,他寧可養著麻生,也不會去給她辦這種事。
奔馳車在東京繁華的街道上穿行,過了約莫四十分鍾,才到了位於三田的“梨木大廈”——這就是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的職員公寓。
北野仁建將車開進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三人先是搭乘電梯去了一樓的登記處,從大廈管理員詢問了各層的住室結構,這才拿了公用卡去了大廈四層。
金融證券產業株式會社在這棟職員公寓上投入很大,除了高價買下來樓體之外,還投入巨資做了內部裝修,當然,這些錢有多少被裝進了私人腰包,那就不是宮下北能夠知道的事情了。
四層是屬於系長級別的職員居住的,一共9個單元,都是統一的“3LDK”戶型,也就是三居室加一個飯廳、一個廚房,非常的寬敞,面積大概在60畳左右。
不僅如此,公寓內一切都很齊全,電視、冰箱、空調這些,一樣都不缺,就連榻榻米都有,而且是燈芯草質地的高檔手工貨,可以說,除了沒有被褥之外,這公寓幾乎就可以算是拎包入住了。
宮下北帶著麻生在整個四層轉了一圈,最後挑中了一個有兩個居室向陽的單元,又讓北野仁建以他的名義去管理員那兒辦了入住手續,算是把麻生住處的問題給解決了。
解決了住的問題,宮下北又帶著麻生去了一趟六本木,買了一些被褥日用品,順帶著也買了一些衣服之類的東西。
此時的六本木與後世的六本木新城完全不同,朝日電視台所在的六丁目一帶,街道非常的狹窄、擁擠,髒亂差就是它的代名詞。
不過,建設省正在推動六本木新城的改造計劃,預計投入的資金是個天文數字,大藏省以六丁目地區土地權限無法確定為由,將這個項目卡死了,據說建設省正在做東京都方面的工作,希望他們也加入進來,從而給大藏省制造壓力。
宮下北看到了六本木新城的建設計劃書,也知道建設省在制定這個計劃的過程中,涉及到了泄密的問題,導致六本木一帶的地價短時間內飆升,不過,他對這種事不感興趣,因為前世的記憶告訴他,這個該死的項目將會延續13年,直到兩千年之後才正式完工。
作為一個重生者,宮下北可沒興趣把自己的錢投資在一個13年都無法產生盈利的項目上。
等到忙碌完了,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帶著麻生在附近一處料理店吃了午餐,宮下北打發北野仁建走人,並叮囑他第二天早上八點再來這里接他。
公寓里,宮下北看著麻生跪在床上鋪床單,少女纖細窈窕的身材,令人看著賞心悅目。
“麻生千穗……”宮下北走過去,從後面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將自己的下身頂在她彈性十足的豐臀上,說道,“你打算一直讓我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你嗎?”
麻生的身子一僵,沉默了良久,才小聲說道:“對不起,我叫早苗,麻生早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