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新宿的歌舞伎町一番街霓虹閃爍,五顏六色的彩燈將人流如織的街道照射的幻如夢境。
在一番街入口處的霓虹燈招牌下,穿著一件白色風衣外套、頭戴禮帽的宮下北,就像是風騷的藝能人,尤其是臉上那副彩色的墨鏡,將他妝點的儼然成了某處鄉下來的暴發戶。
陪在他身邊的吉岡錯一臉尷尬,想笑不敢笑,想離他遠一點,又怕被他打,可離他近了,又怕被路人打,真的好難。
“宮下啊,你能不能把這副墨鏡摘掉啊,”趁著宮下北停下來點煙的工夫,吉岡錯一臉糾結的說道,“這已經是晚上了,難道真的有必要戴著這個東西嗎?”
“當然,”宮下北不以為然的說道,“我戴著它又不是躲避陽光,而是為了不讓別人把我認出來。”
“這里可是歌舞伎町啊,宮下,誰會在這里把咱們認出來啊?”吉岡錯苦笑著說道。
“吉岡君,晚上好!”
他這話剛說完,兩個穿著黑色西裝、頭發炸毛炸刺的年輕人從路邊跑過來,一邊給鞠著躬,一邊殷勤的喊道,“您是來一番街消遣的嗎?需要需要好的介紹?”
吉岡錯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只看這兩個年輕人的打扮,就知道他們是做什麼的,黑西裝、尖頭皮鞋、爆炸頭,這是一番街皮條客的標准穿扮,只是不知道他們是屬於哪個暴力團的。
身後傳來川崎部駿吃吃的笑聲,隨後,就聽他對宮下北說道:“看來吉岡君是這里的常客呢。”
吉岡錯揮舞著胳膊,做出個要打人的姿勢,嘴里惱怒的喊道:“都給我滾蛋!”
兩個年輕人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被呵斥的一臉懵逼,惶惶然的跑了。
“好啦,別胡鬧,辦正事要緊,”宮下北吞雲吐霧著,目光卻看著不遠處一塊豎在街邊的大霓虹燈招牌,招牌上有九個青春靚麗女孩的彩照,還有“東京勁舞娃娃”做演出的廣告字樣。
那個碩大的霓虹燈招牌屬於“吉本小劇場”,這是一家由吉本興業投資的夜場式小劇院,時不時的就會邀請一些歌手、組合之類的前來演出,是一番街很有特色的一家夜店。
今天,顯然是有最近幾年挺有名的“東京勁舞娃娃”在這里演出,這是一個七人的女團,整天就是七個穿著各色小裙的女生,在台上又唱又跳的,唱功談不上好,人們看的主要是舞蹈,嗯,小短裙下的鮮嫩美腿才是看點。
不過,宮下北對這個什麼“東京勁舞娃娃”卻是沒什麼興趣的,一群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有什麼意思?
他今天之所以過來,不是為了看演出的,而是為了來找茬的。
就因為要找茬,所以他帶了吉岡錯和川崎部駿兩個人,當然,這是明面的,吉岡錯和川崎部駿除非腦子壞掉了,否則怎麼可能在不帶人的情況下,陪著他去跟別人打架。
早在他們之前,吉岡錯和川崎部駿已經安排不下四十個人進了場,另外,梁家訓也安排了一些人,不過,如果不出現意外情況,那些人是不會動手的。
有權有錢時,最大的好處就是有事情不用自己去做,當三人走到小劇院入口的時候,早已有兩個年輕人等候在那里,三人都不用買票,直接跟在兩個年輕人的身後進了場。
小劇場分兩層,樓上是半開放式的包廂,樓下是卡座,而卡座也分為兩種,一種是普通卡座,就是一張桌子加四把椅子,另一種是貴賓卡座,靠外圍一些,座位是松軟的沙發。
劇院里光线不是很好,再戴著墨鏡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宮下北將眼鏡摘了,一邊四處張望著一邊問道:“人呢?”
“在那兒,”領路的一個年輕人伸手朝一樓右側指過去,嘴里說道,“13號貴賓卡座。”
“相鄰的兩個卡座怎麼有人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吉岡錯皺眉問道。
的確,目標卡座緊挨著的兩個卡座上,全都有人坐在那兒,看著有男有女的,人數還不少。
“我們問過了,”指示方向的年輕人小翼的說道,“這一樓的貴賓卡座,好多都是勁舞娃娃的粉絲,他們頭兩天就已經把一些卡座預定了。”
“啪!”
吉岡錯一巴掌拍在年輕人的後腦勺上,嘴里罵咧咧的說道:“預定啦!預定啦!預定啦!”
三個“預定啦”,說一次就是一巴掌,年輕人被拍的腦袋低垂,還不敢躲,只是一個勁的道歉。
“他們預定了,你不會讓他們換個地方嗎?!”吉岡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是死人嗎?啊!是死人嗎?”
“行啦,”宮下北攔住他,眼睛看著那個包廂周圍的情況,問道,“那周圍的幾個普通卡座是不是咱們的?”
“啊,是,都是我們的人,”年輕人才十八九歲的樣子,被吉岡錯扇了幾巴掌,又呵斥兩句,整個人都萎靡了。
“把最近的一張卡座清出來,”宮下北隨口說了一句,邁步朝那邊走過去。
聽了這話,年輕人如遇大赦,再不敢留在這兒,飛快的朝那邊奔過去。
“真是蠢貨!”吉岡錯嘀咕了一句,跟在宮下北身後一塊走過去。
此時,距離演出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小劇場內很多地方都空著,包括那個13號貴賓卡座。
宮下北一行人走過去的時候,緊挨著13號貴賓卡座的一個地方,空出來一張桌子,原本坐在那里的四個年輕人飛快的退走,就像是專門在那里占座位的。
宮下北三人過去,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又叫來侍應生,點了些吃食和清酒,其間,川崎部駿離開了一會兒,前後不到十分鍾,再回來的時候,身邊就跟了三個看上去最多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一個個發型炸裂、濃妝艷抹,一看就知道是小太妹。
川崎部駿回來的時候,對面的13號卡座也正好有人進去,七八個人,三男五女,都是二十浪蕩歲的年輕人,衣著華麗,說話很大聲,吵吵嚷嚷的。
宮下北瞄了這些人一會兒,腦子里回想著梁家訓提供的資料,將那三個男子的身份都核實清楚了,這才皺眉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女孩,說道:“去把臉上這亂七八糟的東西洗干淨了。”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大,倒是把身邊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女孩嚇了一跳。
這幾個女孩都是川崎部駿安排的,本就是混愚連隊的不良少女,對她們來說,川崎就是老大的老大,而按照之前川崎的吩咐,宮下北又是他的老大,這麼復雜的關系雖然很繞,但她們也知道這個丑男人身份不一般。
“愣著干什麼,沒聽見先生說的什麼嗎?”見女孩愣著不動,川崎部駿呵斥道,“去把臉洗了,你們幾個,全都去!”
三個女孩趕忙起身,往洗手間去了。
“宮下啊,對上啦,”等到幾個女孩起身走了,吉岡錯挪著椅子往宮下北身邊湊了湊,說道,“那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就是平川優城。穿黑色大衣的是神康太郎,嗯,他姓神,叫康太郎。最後那個穿喇叭褲的,是浜口秀喜。”
語氣頓了頓,見宮下北點頭,他才接著說道:“我查過了,你說的那件事,這幾個人都參與了。真是一群膽大妄為的家伙啊,對這種事情都毫不隱瞞,反倒自己四處宣揚。”
宮下北沒說話,他前天回的東京,安排人打聽了一下影山宗根的事情,別看警方在這件事上什麼都不知情,可是在地下世界里,這種事卻流傳的很快,“君子會”都出名了,二十幾個紈絝子弟,將一個女孩子輪奸致死,他們得到的可不是什麼好名聲,可這些家伙卻對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就像吉岡錯和川崎部駿,這都是混暴力團的混混,平時小太妹之類的也沒少睡,但對這種事情卻仍舊是不敢做的,畢竟人都有個底线的,連個底线都沒了的,也就算不上是人了。
過了一會兒,三個女孩小翼的轉回來,臉上的濃妝洗的干干淨淨的,炸毛炸刺的頭發也捋順了。
都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卸了妝,全都白白淨淨的,再加上身上穿著水手裙校服,一副清純可愛的樣子,反倒令人賞心悅目。
既然是來找茬的,那自然就要表現的囂張一些,宮下北將自己身邊的女孩兒攬過來,直接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同時,與吉岡錯、川崎部駿兩人大聲說笑,話題不離即將在這里做表演的“東京勁舞娃娃”。
按照之前調查到的情況,平川優城是這個女團的領隊木原知美的粉絲,而浜口秀喜則是團內成員筱原涼子的粉絲,而且還是迷得非常迷的那種,每次勁舞娃娃有演出,他們兩個是必然到場的。
三個混混徹底恢復了本性,討論起女人來,真是汙言穢語不絕,他們說的聲音有大,近在咫尺的13號卡座怎麼可能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