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武俠 武林沉淪

第二卷 第30章 禁忌!

武林沉淪 霸道的溫柔 10727 2024-03-03 03:59

  向暉長劍拖地,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溝,劍刃聲響兵兵作響,似是非是地發一種似是攝人心神聲音,看來似是刀法中『拖刀術』,一眾觀眾也明白他為何用一把這樣的巨劍了,而不是選一把適合『聖靈劍法』輕靈的劍。

  蕭真人濃眉一皺,喝道:“你這是什麼樣子……?『聖靈劍法』里,可沒有這樣難看的招式,果然是邪門外道才會的伎倆!”

  向暉冷冷一笑道:“這是我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掙扎中,從實戰里領悟出來的戰技,比生冷的教條經驗更有用,純粹只為殺人而存在的招式,不能理解這一點的你,也就和那些自以為是的庸才沒兩樣……!”

  蕭真人怒道:“胡說八道!你這欺師背祖的畜生,今天我就要代先祖清理門戶了!”

  向暉冷冷道:“來吧!就怕你沒有這樣的本領……”

  蕭真人怒嘯一聲,道:“是你自己要讓向家步上絕後之路,須怨不得我!”

  把手一揮,銳利無雙的劍氣破開空氣,產生一陣陣肉眼可見的漣綺,往向暉掃射過去。

  “聖靈劍法”第七式的“劍以創生·生生不息”!

  最適合用來在一段距離內試探對手的虛實,身經百戰的蕭真人當然懂得這個道理。

  可惜,他今次的對手卻是和他一樣,深悉“聖靈劍法”劍招的傳人。

  向暉黑劍劃地而起,相同的一道劍氣就在他的身前出現,只是有所不同的,他劍氣一出,在場眾人的眼中只覺得一片血紅,這樣的有如實質劍意,足見向暉殺業之深重,劍氣迅速迎向蕭真人的劍氣。

  “劍氣”對“劍氣”!

  “轟!”

  兩道劍氣正面相對,爆出了旋風一般的渦轉氣浪,碎散的劍氣四處飛散,靠得過近的一些人身上紛紛出現絲絲血痕,嚇得眾人只有紛紛走避,免得引火上身。

  “這小子……!年紀輕輕,但功力的深厚,卻是與達兒不相上下啊!”

  蕭真人心下一凜,他雖然耗損了五成左右元功給凌驚羽吊命,卻依然對自身數十年內功修為有信心。

  但後者的劍氣,竟能去到與他相庭抗禮的地步,就超過他的預料之外。

  在『天璣宮』,或是說在整個“青雲門”七脈的傳人中,能正面接下他全力一擊的,除了早走入魔道的玄極之外,也就只有前段時間在開封城遇有奇遇,突飛猛進的高達才能做到。

  而現在,又多了一個向暉。

  一招過後,蕭真人一張臉色沉的更是難看,向暉見狀,發出尖銳的冷笑聲道:“怎麼了?老鬼,才這麼一下,就把你嚇倒了嗎?”

  蕭真人鐵青著一張臉,沉聲道:“向暉!我不得不承認你是一個難得的奇才,在我生平所遇的年輕一輩中,恐怕只有我徒的天資能與你相提並論,可惜你誤入魔道,而今天,我就拼著這條性命不要,也要把你這一身歹毒的功夫廢掉,免得遺患人間啊!”

  向暉眼珠閃過不屑之色,嘲弄似的笑道:“老鬼,你的願望不會達成的,你只有抱著遺憾下地獄了。”

  “目中無人,不識天高地厚,便是你失敗的最大原因!”

  “哼,這句話我會刻你的墓碑上的!”

  ********************

  短暫的一輪唇舌相譏結束,兩人都回復沉默,因為等下的重開戰局,將是真正的生死之搏!

  蕭真人完全收起輕敵之心,今日一戰,已是務必殺向暉而後已。

  秋雨下到兩人身旁一尺的虛空處,就像是碰到什麼無形的阻礙一樣,四濺飛彈開去。

  『天璣』一脈眾人無不看得張目結舌,他們心目中無敵的一脈之主,年輕時能問鼎天下第一的蕭真人。

  對付一個後生晚輩,竟然是一副全力作戰的慎重態度,這是他們先前想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向暉冷哼一聲,搶先出擊,身子向前俯下,如同一只蜘蛛爬行般,樣子極其難看,但是速度卻是快得驚人。

  上一刻還離蕭真人有三丈距離的他,眨眼間已出現在後者身前,速度之快,猶勝鬼魅!

  蕭真人也是武學大行家,在那一瞬間,已明白向暉難看姿勢的真正用途,因為重心放低,移動起來可以更快更穩,而且自己的防守面積縮小,相對攻擊敵人的范圍卻增大,是特別針對“聖靈劍法”在下盤方面的功夫略嫌不足而改良,難怪向暉會說這是實戰之中領悟出來的殺招,他確實是個百年一見的武學奇才啊!

  這些想法只是電光火石般在他腦中掠過,向暉的攻勢已至。

  蕭真人大喝一聲,袍袖如吹氣般鼓漲,身子先向右旋,避過向暉由下而上撩出的一劍,再反旋回來,一劍刺向其眉心之間。

  向暉應變也是奇速,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方法,長劍在空著宛出一朵劍花,反轉而回,一把漆黑沉重的巨劍竟被他使得如同軟劍一般,施展“聖靈劍法”,中的『劍二』,反爪削向蕭真人的手肘關節。

  蕭真人冷哼一聲,手肘略偏低三寸,僅堪避過向暉的削手利劍,長劍依然往向暉腰際刺去,論到對『聖靈劍法』熟練仍是蕭真人技高一籌。

  但向暉也不弱,在無法避開這一劍,索性也不避,大喝一聲,在間不容發的刹那間起膝前頂,在千鈞一發間頂在蕭真人的長劍上。

  “乓!”

  肉體與利劍相撞,竟然發出一聲金屬交擊之聲,足見向暉功力之深厚。

  雖說向暉及時架住蕭真人的劍擊,卻承受不住對手隨之而來精練剛猛的內勁,身子一震,踉蹌後退。

  “好!”

  “長老,殺了他……”

  “殺了這個魔頭……”

  …………

  蕭真人雖然震退向暉,可向暉一身功力之強仍讓他大吃一驚,大步一踏,舍劍用掌,右掌推出,高度集中如炮彈的一束氣勁,如箭脫弦,猛射向身形未定的向暉而去。

  他放棄招式上的變化,務求以自己精修勝過向暉不只一籌的正宗玄功,速戰速決,在三招兩式內取敵手性命!

  氣勁如雷殺到,向暉卻是狂笑道:“老鬼!你用這種老掉牙的招式,就妄想能取我性命嗎?”

  說罷,竟以像是被人斬斷腰部的姿勢,大幅度後仰,整個背部都幾乎貼到地面上去,避過了蕭真人的一擊。

  “劍一!”

  向暉的“聖靈劍法”是憑著自己的領悟,和深切的仇恨心推動,可說是從地獄里磨練出來的武技,不重姿勢,只重實用,純以殺敵為唯一目的,就像現在,他以橫躺在地上使出的“劍一”,目標竟不是對手蕭真人,而是地面的水灘。

  “潑啦!”大片水花,隨著向暉的一劍掃起,形成一道水幕,完全遮住了向暉的身形,也掩蓋住眾人的視线。

  “以為這種障眼的手法有用嗎?向暉!你畢竟還是乳臭未干的小鬼啊!”

  蕭真人戰意如虹,雖然視线受阻,他仍憑著氣機感應認准該是向暉的方向,劈出一劍,只要向暉中招,這一劍該可轟得他重傷吐血。

  “碰!”蕭真人自認十拿九穩的一劍,卻竟然擊了一個空,劍氣劈在地上,只把地面轟陷了一個大洞,砂石亂濺,哪里有向暉的蹤影?”是『留氣挪形』?不好!”重招落空,蕭真人還來不及錯愕,一股森冷的殺氣,已出現在他背後。

  “發現得太遲了!老鬼!”

  狂笑聲赫然已貼近到蕭真人耳旁的距離,這是當然!

  因為此刻的向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繞到蕭真人身後,將『劍一』後段『霧里看花』劍路使出來,卻沒有殺傷力,綿綿不絕的劍氣化成鐵璉將其纏住,遲緩了其行動。

  『水中望月-霧里看花』,青雲先祖所創的“聖靈劍法”中,開篇第一式,那時的先祖初入劍道不深,對『劍』認識仍存在以變化為主,所以這一招變化最多。

  只是蕭真人作夢都沒想到,這一招竟然能變化到這個地步。

  “納命吧,你的人頭我收下了。”

  驚訝的還不只如此,向暉不但以劍氣纏著遲緩敵手的動作,還能聚起全部力氣,一劍欲將蕭真人斷首,年紀輕輕一身功力竟以達隨心所欲的地步。

  “小子!痴心妄想!”

  蕭真人又驚又怒,生死關頭,猛地提聚起己身所有成功力,內勁山洪般爆發出來,把身上纏繞著劍氣悉數震開,同時趁著向暉進攻,兩人距離拉得極近,強大的真氣更是將其震飛出去……

  向暉倒飛出數丈,一個翻身,在落回地面後,略見喘息,嘴角也溢出鮮血,原本蒼白的臉,愈形慘白!

  但他在一雙充滿血絲的雙目中。

  卻閃爍著興奮與狂熱的光采,原因是蕭真人此刻的呼吸,就比他更為紊亂!

  “歲月不饒人啊……蕭逸才,你真的是老了!”

  向暉嘲弄的話語,就像一根尖椎般直刺入蕭真人心坎,論功力,論招式,他都遠在向暉之上,但後者卻以過人的速度和大違常規的打法,反過來取得上風,教他怎能不為之氣結。

  剛才他雖成功地擺脫了向暉的糾纏,還使對手受到內創,卻非是不用付出代價,功力大幅耗減,而敵人始終比他年輕力壯,久戰只有對他不利。

  圍觀的『天璣宮』眾人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事前他們作夢也想不到會出現這樣的戰果。

  蕭真人深吸過一口氣,雙目殺機暴閃,猛喝道:“勝敗未分!向暉,再接我這最後一招吧!”

  說罷一劍遙空而指,一股龐大的劍之意志籠罩天地而下,四周圍觀眾人手中兵刃,受到莫名牽引力紛紛離鞘而出,直飛上天空之中,饒著對戰的兩人盤旋數圈。

  隨即蕭真人一聲沉喝,兵刃如雨落下,在地上插成一個圓圈,將兩人包在里面。

  此等手法如仙如神,簡直就是傳說中『御劍術』,登時讓在場所有人為之沸騰起來,他們對蕭真人又充滿獲勝的信心。

  “老鬼還有幾分頭腦啊……!你是想用一堆破銅爛鐵圍成一個圈,就能封住我的速度嗎?”

  看穿對手的意圖,向暉的臉上,仍是十分的自信冷笑,彷佛勝利已是他囊中之物。

  “哼,小鬼,你以為像老鼠一樣亂竄的會讓我特意去留心?向暉,此刻尚有回頭的機會!”

  “天真的老鬼!這將是你最後一次的失敗了!”

  “要說大話也只有現在了!受死吧!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聖靈劍法』!劍十八!”

  蕭真人運聚剩下的全部功力,劍之意志牽引,插在地面的長劍悉數被隔空再次抽來,像飛蝗一般在空中不停地飛舞盤纏,變化成各種各樣的狀態,有如生命一般。

  最後全部列陣排在蕭真人身後,劍鋒齊指向向暉,封殺其所有後路,除了硬接這一擊之外,看來就只有束手待斃了吧!

  同樣是『劍十八』,蕭真人與高林兩人又是截然不同,高林兩人的『劍十八』皆以劍氣為殺傷主體,但蕭真人的『劍十八』卻是達到劍道神話的存在,以氣御劍,千里取敵首級!

  望著天際如蝗般扎來兵刃,向暉卻是冷冷一笑,不作任何招架,橫劍在手一揮,扇形般劍氣橫劃過地面,卻在蕭真人的身旁劃過,一點也造不成威脅,最重要的一擊竟然落空!

  向暉的腦袋是裝什麼來著的了?

  “卑鄙!”

  向暉的意圖,眾人中只有蕭真人一個人清楚,“劍氣”所取的方向,竟然在旁邊幾名年十余的孩童!

  蕭真人頓時又眼生煙,這幾名孩童乃『天璣』一脈新進的幾句雲生,根本一點武功也不會,更別說與『仙魔』二宗之爭有關了,向暉為了騷擾自己,竟然向他們動手

  問題是要搶救幾名孩童,就要放過眼前殺死向暉的大好機會,更可能置自己於險境,蕭真人他會怎麼選擇了?

  決定了!

  『當當』,急射在向暉的兵刃,在部分忽然像是失去支撐一般,紛紛掉落在地面。

  同時蕭真人急速轉身,回頭欲攔住劍氣,他是寧可自己性命拼出不要,也不能讓這幾名孩童死在此地!

  他們還有未來人生,他們還只是孩子而已。

  “好偉大的情操啊……!為了表示尊敬,我就拿出珍藏的殺技,讓你死得瞑目吧!”

  殺氣凌厲,殺意濤天,蕭真人只感到眼前空間變換,時間轉移。

  本是熟悉不過『青雲』舊地,此刻竟變成一望無際荒漠死地,血紅色的天空,荒漠上到處都是燃燒著殘火,與插滿大地的殘兵斷劍,仿似修羅練獄一般。

  蕭真人真的去到另一個世界?

  不是,他很清楚,這不是另外的世界,而向暉以強大的殺氣和執念化出精神世界,在他最強的殺氣灌輸下強行突入敵人意識的精神攻擊,『鋒火幻境』!

  此招,正是『聖靈劍法』的中最後三招中的『劍二十二』-『森羅萬象-一劍無咎』,式式皆帶天地懼驚之決殺,未及出招,便先奪人之生存意志,是為“烽火幻境”

  蕭真人的腦海里,浮現了向暉所用招式的名稱,但……

  怎麼可能?

  向暉他才二十歲啊!

  怎麼可使出『聖靈劍法』中『劍二十二』?

  要知道當年向暉之父正是強推這一招不成,被功魔反侵自爆而亡。

  此刻的向暉竟然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映入腦海中的『鋒火幻境』正清晰無比地告訴蕭真人這一事實,由不得他不信!

  削風、碎鐵,向暉此刻的劍勢,就給了蕭真人一個肯定的答案,現實之中他僅僅隔空對著蕭真人劈出一劍,漆黑色的劍氣雜帶著戰場上瀕死者淒歷的慘叫聲,使得四周旁觀者也彷佛掉進了餓鬼地獄,身上每一寸肌膚都遭到鬼靈,毫不留情的瘋狂啃噬!

  戰況的變化只在一刹那間完成,沒有任何人來得及做出阻止,漆黑的劍氣悉數自蕭真人背門侵體而入。

  蕭真人的精神世界也陷入一片死灰之中,卻在這一刻他的腦海中升起一把女人聲音!

  “逸才,你不能死,你不能拋下我,拋下你未出世的孩子。”

  “我不能死!”

  蕭真人在強烈的求生意志之下,使得自己從『鋒火幻境』中脫身面出,隨即手捏劍指,對著自己胸口疾射一劍。

  一劍金芒劍氣立刻他背門破出,將一部分侵入身體之內的漆黑劍氣迫出體外,余威不止,直襲向暉而去。

  “老鬼,想不到你還有力反抗!”

  向暉舉劍截下這道金芒,雙手劇震,虎口破裂,倒退十余步冷笑道:“不過,你也只是讓自己死得遲一點而已,甚至死得更慘……”

  蕭真人撫摸了一下自己胸膛,一片赤紅鮮血,雙眼漸漸漆黑起來,在意識消逝前,望了那幾名驚恐不止的孩童一眼,見到他們滿臉害怕與驚恐:“孩子們,這事不怪你們,你們無須自責,要怪就怪這個江湖太殘酷了。”

  『砰!』

  蕭真人倒下了,他輸了,不論向暉手段如何的不光明,結果終是他落敗。

  他無愧無悔,能救下幾名雲生,這幾名雲生還是長成的孩童,他們不應該在這里凋謝,他自問沒錯,唯一覺得對不起的只有高達,自己給他留下這樣一個可怕的對手。

  『天璣宮』上下人人呆若木雞,不能相信的看著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蕭真人。

  場面靜至落針可聞,沒有人能接受他們心目中視為天人的蕭真人,如今卻慘敗在向暉手上的殘酷現實,氣氛沉重至極點。

  “還沒死?命真硬!”

  向暉發現蕭真人仍有呼吸,正想趁著大家未回過神之際上前補刀,卻是腳下一個踉蹌,忽然張口噴出一蓬鮮血,身子搖搖欲墜,顯示他雖挫敗了蕭真人,本身亦非沒有付出代價。

  “………”

  “他打敗長老?”

  “不是,是魔宗的賤種!用卑鄙的手段傷害了長老!”

  “不要放過他!絕不能讓他活著回去!”

  “殺了他!把向暉碎屍萬段啊!”

  沸騰到極點的人群本來就像一個炸藥桶般,向暉欲補刀的動作就是導火索,無人可以阻止。

  狂怒的『天璣宮』眾人,不論懂不懂得武功,都紛紛朝著向暉衝殺過去,狀若瘋狂,看那情景,是誓要把向暉給撕裂生吞啊!

  向暉稍稍運功調息,發現自己大概還剩六成功力,哪不打緊,挫敗蕭真人後,他的殺意、自信,已累積到出生以來的最高點。

  加上剛才成功使出“劍二十二”的禁招,卻未受功魔反噬,他對“聖靈劍法”的領悟,就更上一層樓!

  就算面對的敵人是千軍萬馬也好,他也有信心把他們殺干殺盡啊!

  『天璣宮』人潮的第一波殺浪已到,向暉卻是神定氣閒,單手一張,黑紗竹帽被攝入手,慢慢將其戴上,黑紗之下的一雙利目,透出強大無匹的殺氣!

  “殺呀!”向暉狂笑道:“對!殺吧!”

  ********************

  “已經三天了。”

  “他還是把自己關在里面?”

  “送去的食物跟水,連半點也沒動過。”

  “這樣下去,即使是鐵打的金剛也要倒下。”

  “師尊,現在只有你能勸他了。”

  “為師不行……為師……”

  對話的兩個人,其中一名就是“青雲醫聖”百草真人,另外一人,正是百草真人的大弟子溫柔。

  兩人相談的人,正是失蹤十余天,卻在三天前在蕭真人戰敗後又突然回來高達,他在看望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的蕭真人後,就將自己關在房間不再外出。

  此刻,蕭真人的傷勢已經得到了好轉,百草真人便馬不停蹄趕過來告訴他。

  不知為何,她極其不想看到高達這樣的難受的樣子,可來到『天璣宮』後卻又發現自己不知該怎面對他,只好讓溫柔向他轉述。

  溫柔卻是將這事推回來,她說道:“師尊,弟子尚未出嫁,要讓外人知道我與大師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話,以後怎麼見人啦。這是還是勞煩師尊親自進去勸說,而且師尊親手救治蕭師伯,相談起來更有說服力。”

  “你真的怕這個?我想你巴不得整個師門的人都知道,你與達兒獨處一室吧!”

  百草真人輕輕望了溫柔一眼,發現對方嘴上雖說不願意,可從神情上卻找不到一絲不願意之色,分明是想借自己過橋。

  百草真人心里一陣不悅,臉上卻不作聲色:“好吧,還是為師親自跟他說吧!”

  “師尊……我?……”溫柔嘴巴輕張數下,卻不知說什麼好。

  ********************

  “事情怎麼會這樣,師父,他為什麼一直隱著『仙魔』二宗之事,這次決明明應是自己出戰。可是自己那時在干什麼,與林師弟一起與水月師叔『二龍戲鳳』之中,享受著水月師叔那具絕世胴體不能自拔,如果三人逃出生天那刻,就趕回師門,那麼這一切都會改變的……”

  漆黑的房間內,高達痛苦地抓扯著自己的頭發,陷入深深自責中。

  那日他們三人在水潭邊纏綿交歡忘我,聽聞青雲山山上的鍾聲後,連忙潛入山腳的村莊里偷了幾件衣服,便趕回山上。

  在『玉衡宮』內,三人聽到蕭真人落敗的消息,登時如同雷電一般,水月真人與高達似發瘋一般要衝進去查看正在搶救中的蕭真人,幸好有被青雲真人嚴聲制止,水月真人與高達在其嚴歷責罵中稍稍清醒過來。

  隨後,青雲真人詢問三人這段時間去哪里了,為何回來後一身農夫村姑打扮。

  此時高林兩人正值傷心之中不知如何回答,幸好有林動在,三人在回來早已對了好口供,他一人將其慢慢道來。

  三人是因為發現夏則夷的行蹤,事態緊急,來不及通知大家,三人便將其追入進去青雲山北邊的迷霧叢林之中。

  不想,三人雖然將夏則夷擊殺,水月真人還將其剝皮,但卻迷路在迷霧叢林中,花了很久才脫身出來。

  青雲山北面的迷霧森林確實是一個人類絕跡的地方,千年以來樹林中迷霧不斷,就算是經驗老道的獵戶也不敢進里面打獵。

  地面堆積了數之不清腐爛樹葉與雜草,每夏季天氣嚴熱時,還會產生瘴氣,一直以來被人類視為禁區。

  所以三人串連的口供說辭,輕易說服了所有人,再者大家都在傷心蕭真人受傷之事,對此也沒有多追究與懷疑。

  他們也完全想不到,平日里冷冰無情的水月真人會與男人通奸,甚至還一次與兩個男人通奸。

  高達回『天璣宮』後,就一直將自己關房間,大步不出,他無法面對這樣的事,他真的好想痛哭一場,但是他哭不出來,他的內心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他要報仇,他要讓那個向暉付出代價。

  這樣的心情,直到房門被打開,一絲光亮直照進來,身穿一襲杏黃色小道袍的百草真人走進來,高達望著這個曾經讓他有執念的女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百草師叔!我……”

  百草真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俯下身子將高達的頭擁入懷中,小臉輕輕貼在那凌亂頭發上:“達兒,老身知道你很難受,想哭就哭吧!有師叔在,師叔會幫你的……”

  高達失蹤了十多天,這段日子里百草真人無時無刻不掛念著高達,久久不見其回歸,她的心都快要碎了,整日間荼飯不思,帶著弟子們四處查找高達等人的蹤跡,人也消瘦了好幾圈。

  那時她一度在想只要老天爺能讓高達平安回來,她情願短上數十年壽命。

  只要他回來,自己再也不跟他生氣了,縱然被其輕薄也甘願。

  不曾想,本有千言萬語對他說,卻在此刻說不出一句話。

  “嗚……”高達抽泣幾聲,一雙大手反將百草真人緊緊抱住,深深在埋在其胸部上,淚水打濕衣襟,他沒有哭出來,但不哭卻比哭還要難受。

  他要記住這一份痛,至親被害,不共戴天之仇。

  百草真人地撫摸著高達的背部,她知道高達再這樣痛苦下去,對他的心境與日後的劍道將會巨大的影響,便說道:“走吧!我們去看下蕭師兄,他的人已經清醒過來了。”

  ********************

  蒼天似乎也為蕭真人被奸人所害而悲,連日來竟下起秋天罕見的大雨,使得青雲山外十里處的一座瀑布,原本就湍急的水量,變得更是有如萬馬奔騰,沿著陡峭的山壁衝下,在潭底激起丈高的水花,聲如奔雷。

  在瀑布旁布滿青苔的岩石上,赫然可見“天璇宮”長老青石真人的身姿,幾日來不見人影,原來是到了這里嗎?

  可是,這種窮山惡水的地方,又有什麼東西,可以幫助青石真人解決他眼前的難題了?

  “該是這里沒錯了……”青石真人雙目不能視,在他武者『搜魂術』中清晰地感覺到此地有一位絕頂高手的存在,那種感覺是這麼熟悉。

  呐呐自言中,夾帶著無比復雜的情感,包含著期待、緊張、傷感……

  和……

  畏懼……!

  “玄極!為父的來看你了!”

  青石真人深吸過一口氣,忽然對著瀑布,揚聲開口,轟隆的流水巨響,竟然也壓不下他的聲音。

  但更加驚人的是,『天璇』長老青石真人自幼出家修行至今未婚,此刻竟然有個一個兒子?

  “老——鬼——你——還——有——臉——來——見——我!”

  過不一會,瀑布之中,竟然傳出了回應。

  低沉的語音,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悶雷,打在青石真人的心上,而從那咬牙切齒的說話,就可以看出對方對其的恨意啊!

  隨即,天地異變。飛瀉直下的水流,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影響,硬生生的停頓下來,從露出的岩石縫隙內,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青石真人用心眼將這一切『看』到心中,身子不由一震,心道:“『抽刀斷水』?這是內家真氣中『隔空御物』最為上乘的境界!極兒的功力,竟已到這般境界?只怕放眼整個『青雲門』年輕一輩之中無人能及,就算是七脈長老中也有幾位不及他!”

  讓青石真人更吃驚的事,還在後頭。

  瀑布內的人影,忽然仰天發出一聲大吼,有如雷霆,更像是千斤炸藥一起爆炸的聲勢,跟著停止的水流,竟為之逆衝而上,像是一道巨泉噴到空中,再灑落下萬千水珠,不是親眼目睹,絕難相信這是“人”的力量可以造成的現象!

  同一時間,青石真人感覺到一股空前強大的力量,向他狂襲而來!

  青石真人不及細想,倉促之間,只能提及八成功力,雙掌推出,迎向雷霆萬鈞一擊。

  『轟』!

  勁氣交接,震波向外延伸,炸起土石亂飛、漫天塵灰!

  青石真人嘴角逸血,竟被這一擊震退七步!

  若非他功力深厚,此刻便已倒地不起。

  “老鬼……!沒想到這些年來,你的功力進展就只這點程度……,真是好讓我失望!”

  而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一個高大的身姿如天神降臨般,矗立在其上。

  來人臉上的輪廓,就如花岡岩石般的剛硬分明,皮膚黝黑,像經過無數風霜的洗禮,外表約在三十來歲上下,一雙虎目此刻正燃燒著熊熊的憤怒恨火,一瞬不眨的盯著青石真人。

  青石真人揮臂用袖角拭去了嘴邊血跡,跟著露出一絲幾難察覺的微笑道:“極兒,恭喜你的『天地藏玄』大成了。”

  來人冷哼道:“我早說過,我方是『青雲門』最強的人,而你們四個老家伙卻是有眼無珠,使得明珠蒙塵。”

  青石真人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極兒,你還在恨為父?”

  來人暴怒道:“老鬼,少在這里跟我套近乎,娘親臨終前叫我不要恨你,她說這一切不怪你,是她自己自作多情!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是相信她的話,縱使你不肯認我,我也無悔地跟在你身邊,直到那一天!”

  青石真人神情一黯道:“是我對不起阿嫻,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為我好,為了你的好兄弟吧!”

  “三師弟,他……現在尚在昏迷之中,生死未卜!”

  來人雄軀一震道:“什麼!是誰干的?”

  青石真人道:“魔宗之子,向暉。”

  與青石真人對話的人,很顯然就是『青雲門』禁忌的存在,凡青雲弟子皆不能討論人物。

  當日走入魔道,濫殺同門,『天璇』一脈首席弟子,七脈中年輕一輩里的真正大師兄:玄極!

  只是任誰也想不到,他與青石真人竟然是父子!

  可是兩人之間,又毫無一點親情的和諧感存在。

  此刻玄極目中精光一閃,冷喝道:“你敢騙我!”

  劍,動!

  一動便如疾電乍現,驚雷乍響,力發干鈞的勁道,一道劍氣射向青石真人的頭顱而去。

  面對這毫無先兆的一劍,青石真人不知是來不及閃避,還是根本就不想閃避,竟連動也不動!

  眼看玄極的一劍就要把他的腦袋轟爛之際,後者悶哼一聲,忽然收勢,龐大劍氣立時消失無影,都是快得讓人看不清楚,快得像是從未動過一樣。

  玄極的劍法,已至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啊!

  青石真人等於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回來,但看他的神情,卻像是對剛才的危機毫不在意,甚至根本不知道玄極要殺他一樣。

  玄極冷冷的盯著青石真人,目光像是剃刀一樣的銳利,半響後方道:“你又在玩什麼花樣……?”

  青石真人淡淡笑道:“你要殺我,我沒有能力反抗,當然是束手待斃的份,怎麼說是在玩花樣呢?”

  玄極哼道:“老鬼!你絕對不是那種甘心受死的人,不要想瞞騙我了。”

  青石真人嘆了一口氣道:“你的武功已經直追七大長老,甚至超過了高達。而我們幾個老家伙為了保著三師弟的性命,連日來大耗真元,幾近油盡燈枯,哪里還是你的對手。”

  玄極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忽然話題一轉道:“蕭逸才真的被向暉打敗了?”

  青石真人神情一黯,嘆道:“我何必騙你?”

  玄極沉默下來,片刻之後,忽然仰天狂笑起來,笑聲之高,直上九霄,甚至蓋過瀑布的轟隆巨響。

  “極兒,你在笑什麼了?”

  玄極並沒有馬上停下來,足足狂笑了有半刻鍾時間,他才止住笑聲,回答道:“我在笑什麼?嘿……!我是在笑你們啊!號稱正派仙宗一脈,七大長老之一竟然敗給了一個名不經傳,不過二十出頭的後生晚輩!你來找我,是不是連高達也不中用,而要我這個被逐出『青雲門』的人替你們出頭吧?”

  對於玄極的嘲笑,青石真人只淡淡頷首道:“你說的差不多都對,只有一點說錯了,我來找你不是要你為『青雲門』出頭,而是要你殺死向暉,為師弟凌驚羽報仇!”

  玄極一愕道:“驚羽他……?”

  青石真人道:“被向暉用卑鄙手段重創,消耗三師弟大量的元功,現在一樣昏迷不醒,據四師妹說,可能這一輩子也醒不過來。”

  玄極雙目殺機劇盛,旋又斂去,冷冷道:“那又如何?別忘了我早已與『青雲門』斷絕關系,『青雲門』任何人被殺,與我都沒半點相干。”

  青石真人嘆道:“不管如何,他是你在『青雲門』中感情最好的師弟,他視你如親兄,就算為父求你,為驚羽出手一次可以嗎?”

  “求我?”玄極臉色一沉,怒笑道:“現在你懂得求我了!當年你們幾個老鬼要我敗給高達,埋沒我一生之時,何曾想過我的感受?”

  青石真人身子微顫道:“當年的事,我是逼不得已,你的性子衝動,殺性重,極具野心,若讓你執掌『青雲門』,你絕對不甘於現狀,誓必在江湖上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為父絕不能因私廢公……”

  玄極獰笑道:“當今這個武林群龍無首,各大門派之間相互廝殺爭奪地盤,血流成河。『青雲門』身為正道三大派之一,卻是袖手旁觀,自掃門前雪,這算什麼正派。我不過是想讓這個混亂的江湖,恢復應有秩序,因而需要一位能當大任的武林盟主。該是有功無過,你和外人聯合起來對付兒子,還敢回來跟我談什麼同門香火之情,豈不可笑!”

  青石真人搖頭道:“就是因為你的衝動,蒙蔽你的雙眼。若然你真的當上武林盟主,那便是『青雲門』滅門之日,朝庭是不允許這樣的事出現的?”

  玄極不耐道:“廢話少說!我是不可能為『青雲門』的人做任何事了!要殺向暉,為何不求那個你們寄以希望的高達出手呢?殺師之仇,不應該是他有所作為的時候麼?”

  青石真人道:“高達是未來『青雲門』的掌門人,在此之前,我絕不容他與向暉對戰,以免有所閃失。”

  玄極再也按捺不住殺性,對著青石真人怒吼:“哪我呢?我就是你任意犧牲的棋子嗎?你就不擔心一下,你的兒子嗎?”

  “為父求你了!”青石真人雙膝一屈,直直跪在玄極的面前,父親跪拜兒子,天理不容!

  “啊啊……”玄極仰首於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