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鳴整個下午開著車在北京市里亂逛,下午快五點時被道路帶到南四環外的一個城區,一眼看見路邊一家正裝修的店面,居然是樂靜的分店。
跟東、北邊相比,南邊出了四環的地方不算繁華,樂靜的分店竟然已經開到這里,張一鳴完全沒想到樂靜的勢力范圍擴張得這麼快。
心中油然升起親切感,張一鳴將車在路邊停下,下車向店里走去。
一進門,就見二柱一邊嚷嚷一邊指揮工人搬運和擺放東西。
“小心點小心點啊,這可是咱自家的店自家的裝修,你們都是拿咱工程部固定工資的員工,不是打零工的,別把打零工的那些毛病都學了。要是不好好干,我讓你們去勞務市場蹲兩天,就知道咱這的好了。”
“哪能呢二柱經理,我們還能不知道咱公司的好?我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有人笑答。
“光小心也不行究,還得快。這家店這星期要開張,你們不能給拖了工期。”
“知道,放心吧經理。”
另一人回答。
二柱這家伙,經理還當得有板有眼的。張一鳴一笑,從天鵝山莊出來後第一次心情輕松了點。
“二柱。”
二柱一回頭,看見張一鳴。“張大哥,您來了。”
二柱十分驚喜,他的印象中這還是張一鳴第一次關注他的工作。“喂,你們大家,停一下,來見見張總。”
桃李公司工程部的小伙子們幾乎都沒見過張一鳴,二柱把大伙叫攏來。
“不用不用。”
張一鳴忙揮手阻止大家,“各忙各的吧。”
然後對二柱笑道:“我路過這里看見你們這店,所以來看看,沒想到是你在監工。”
二柱也笑起來,“不是監工,我們的人干活都很認真,大家都知道是自己公司的活,不需要監工的。因為這里要這個星期開業,我是來看看工期趕不趕得及。”
張一鳴點點頭,二柱又說:“今天不光我在這里。”
張一鳴正要問什麼意思,背後已經響起姚靜欣喜又意外的聲音,“一鳴,你怎麼來了?”
張一鳴回過頭,看見姚靜那張溫柔的笑臉。
姚靜背後還跟著一個女孩,那是丁萱,她也跟張一鳴打了個招呼。
丁萱現在比以前大方很多,不再是怯怯的樣子。
“我還想問你呢。”
張一鳴笑著回答姚靜。
“樂靜的事情,我來正常啊。”
姚靜說。
“那我來就不正常嗎?”
張一鳴反問。
姚靜一笑,不再說了,她不會跟自己的男人犟嘴,何況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
“怎麼沒看見你的車?”
張一鳴往門口看了看,要是一開始看見姚靜的車,早就可以知道她在這里。
“門口地方不大,他們還有些東西要進進出出,車停在這里就堵住了。附近有個停車場。”
姚靜一邊說,一邊讓丁萱把手里的飲料給干活的工人,看來她是和丁萱去買飲料了。
姚靜心思細膩,像買飲料這種事,完全可以就叫丁萱去,但是她親自去給工人們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姚靜知道像這些干活的工人,很在乎這種細小的被看重、尊重的感覺。
2既然碰上張一鳴,又呆了幾分鍾後,姚靜讓張一鳴把他的車鑰匙交給二柱,讓二柱把車開回去,她則和張一鳴一塊回家。
“丁萱怎麼辦?”
張一鳴問。
姚靜笑起來,“不用管她,我們走吧。”
直到上了路,姚靜才有些嗔怪地對張一鳴道:“你呀,一點眼力勁也沒有,你看不出丁萱不是跟我來的?”
“嗯?”
張一鳴真沒看出來。
“她是跟二柱一塊來的。”
“哦。”
張一鳴明白過來,“她現在是在你們的工程部上班?”
姚靜一邊開著車一邊轉頭看張一鳴一眼,瞧見他那自以為明白了的神態,又好氣又好笑,再嗔道:“你還是沒明白。丁萱現在是在工程部沒錯,但這也不是她跑到這裝修現場來的原因。她是跟二柱來的。”
“為什麼跟二柱來?哦——”
這一聲“哦”之後,張一鳴才是真正明白了。原來這倆人之間竟然有了意思。“二柱這小子。”
張一鳴不禁笑罵一聲,“丁萱才多大?我得找機會跟他敲敲警鍾,正經先談著戀愛可以,但是有些事情可不能猴急猴急的。”
姚靜故意問一句:“哪些事情不能猴急啊?”
“就是……那種事。嘿,你這臭丫頭,裝是吧?”
張一鳴忽然反應過來,姚靜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姚靜這才笑了起來,“我明白。老公,其實你在有些事情上也還是蠻細心的,尤其是在為女人著想的時候。”
“你才知道啊?”
張一鳴得意地接受姚靜的稱贊,並且還覺得不滿足,“可為什麼只是有些事情?老公其它地方就不細心?”
“本來就是嘛。大部分事情,你就很粗心。就像剛才,丁萱和二柱之間那感覺幾乎全寫在臉上,我看你居然絲毫不覺。”
“那也不是粗心,我只是……不想管別人的隱私。”
張一鳴狡辯。
“那我要問問你的事情,算不算管你的隱私?”
“當然不算,你是我老婆,管我是你的權利。”
張一鳴嘻嘻笑著,極其爽快地說。他知道,沒有女人不喜歡聽到這種話的。
3“你不是去接趙敏的飛機了?怎麼在這個時間卻出現在這里?”
南四環外的這個地方離北邊的天鵝山莊可不近,這一點姚靜十分清楚,正因為十分清楚,所以十分奇怪,但是剛才在店里那麼多外人,她不好詢問。
張一鳴沒料到姚靜馬上行使權利,滯了一下,才道:“是啊,我是去接機,然後將她們送回家,因為她們都很累,需要休息一下,我就沒多呆。從天鵝山莊出來,我看今天天氣這麼好,更主要是趙敏不生我氣了,我心情好,所以就開著車到處轉轉”張一鳴哈哈一笑,最後道,“沒想到又轉到自己的店面來,還碰上自己的好老婆,看來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
姚靜卻沒有被張一鳴極力渲染的輕松氣氛所感染,她忽然伸出一只手讓張一鳴握住,幽幽說道:“老公,我是天天睡在你身邊的人。”
“怎麼了?”
姚靜自顧自地說,“每次被你愛過之後再被你抱在懷里,我就能好清楚地感覺到你的心跳,怦、怦、怦地撞擊著我的身子,有時候是前胸,有時候是後背,這時候我就控制我的心跳,想調整到跟你的節奏一樣。你猜能做到嗎?”
“不能吧?心跳還能調整?”
“能。”
姚靜的臉上淡淡地露出一種幸福光彩,“我也沒想到能。但是第一次成功之後,我就知道能,所以以後每次我都這樣做。我好喜歡跟你保持相同節奏心跳的感覺。那樣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好有力,心里好安全。我想,現在不用擔心任何事情了,連我的心都有老公的心帶著跳動,還有什麼事情值得擔心的呢?就算有一天我的心跳不動了,我也不會死去,因為只要我老公的心還在跳動,他就會帶著我的心一齊跳動。”
“靜靜,你想說什麼?”
“後來我想明白了,為什麼連心跳都可以調整?那是因為一個女人得到一個男人真心的愛,女人就成為男人心上的一部分,不需要刻意去想著,女人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自然明白這一點,所以女人的大腦也許不能控制心跳,但女人的心本身能夠調整自己,跟著自己所屬於的那個男人的心一起跳動,這是一點都不奇怪的事情。”
“靜靜……”
張一鳴把姚靜的手握緊。
“老公,我的整個人都是你的心上的一部分,所以,你心里的事情怎麼可能瞞得過我呢?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
這才是姚靜最後的話,張一鳴知道再隱瞞下去沒有意義。今天不但不是一個好日子,而且是一個非常糟糕的日子。“我不想讓你們擔心。”
張一鳴說出實話,“趙敏還在生氣,華總也還沒給我解釋和補救的機會。”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
張一鳴馬上又補充,“今天下午我開著車一路上也想了很多,其實我主要是為了趙敏擔憂,倒不是害怕自己失去她。趙敏這次受的傷害很深,這要怪我。華總說過一陣一定會跟我談談,我想只要對趙敏好,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其實,一開始我就覺得我跟趙敏不合適,也不可能,她那麼年輕,絢麗多彩的世界在她面前才剛剛打開,她本來就不該過早地綁在我這一棵樹上,她該去擁抱整個森林。所以,現在事情只是回到它應有的軌道和方向上去了,我能夠完全地、欣然地接受趙敏放棄樹木去擁抱森林的結果,我想以後我還會繼續地關心、照顧趙敏,不過是換一種心態和角色而已,……”……
4“好了不說這個了。靜靜,有一首歌你會不會?”
“什麼歌?”
張一鳴回憶了一下曲調,哼出來。跑調!連姚靜這樣的高手居然也沒聽出來是什麼歌。
“我現在不唱歌了,有些歌我也不熟悉。”
姚靜說。
張一鳴自我解嘲地一笑,“不用給我留面子,是我跑調。”
說罷張一鳴又哼了一次,這次姚靜終於捕捉到一點感覺。
“我們的愛,過了就不再回來,……”
姚靜唱出幾句。
“對對,就這個。不瞞你說,今天在車上收音機里聽到這歌,我慢慢想明白了。所以,現在趙敏的事情真的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影響,只是好好結束,別讓趙敏再受傷害就好了。一切都沒事的,相信老公。靜靜,你相信嗎?”
“我相信我老公,什麼事情都難不倒他。”
姚靜輕柔一笑,如春水微瀾。
不論姚靜是否真的相信,至少這微笑能讓張一鳴的心寧靜下來。
過了片刻,張一鳴想了想又道:“靜靜,趙敏的事回去後就不要跟她們幾個說了,別讓大家都不開心。”
姚靜無聲地點點頭。
“靜靜,你唱歌真好聽,老公以前都沒好好聽過。你把剛才那首歌唱完我聽聽,好嗎?”
張一鳴真的很想好好地完整地聽聽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