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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回 絕處逢生

紅樓遺秘 迷男 6576 2024-03-03 07:33

  老畢突聞風聲襲來,一股寒氣刺得臉側皮膚繃緊,心頭一驚:“這婆娘竟有幫手!”不及細想,轉手揮袖迎擊,只聽“哧啦”一陣細響,袖子及其上所鑲的薄刃竟如紙般被割開,掌心倏地劇痛,一樣利物已深深刺入,大嗥一聲,身子往後疾退。

  寶玉一擊得手,心中“砰砰”亂跳,還沒定下神來,就見另一名錦衣人揮袖襲來,刹那已至面前,眼中銀芒亂飛,不知如何招架,急亂中持匕格擋,竟是順豐樓上凌采容使過的那招“輕波九轉”,只不過凌采容用的是掌,他用的卻是那柄分金斷玉的美人眸。

  老程已知對方手中兵刃鋒利,並沒打算正面硬碰,使的都是虛招,誰知寶玉這招使來竟然絕妙非常,不由分說便把自己身形卷入,只覺道道寒氣迎面襲來,心中大驚,不得不將虛就實,揮袖卷奪,立聽裂帛聲響起,指尖一陣劇痛,急忙往下一躺,從地上滾出老遠,魚躍起身,舉手一瞧,五指中已不見了三指,不禁悲鳴一聲。

  寶玉立在那里,只覺脖子上微微辣痛,用手一摸,瞧見手上有血,不由身子發軟,想是匕首短小,雖然鋒利無匹,卻沒能完全防往對方的長袖。

  三名錦衣人相顧駭然,見寶玉一下子便重創了兩個,只道來人是個高手,皆想今夜無望得手,互打了眼色,一齊朝竹林外逃去。

  寶玉松了口氣,見白湘芳委頓於地,忙奔了過去,道:“婆……姐姐,你怎麼樣了?”他見白湘芳年齡似乎三十不到,便將婆婆的稱呼改成了姐姐。白湘芳見寶玉不追,心中叫道:“不可放他們走!”卻哪里有力氣出聲,一急之下,體內的寒氣四下流散,頓如墜入冰窟之中,立時昏迷過去。

  寶玉不知如何是好,想起在書上看過的法子,便用拇指在白湘芳人中掐了一會,仍不見她醒來,躑躅半響,想來想去,也只有把她搬去小木屋再說,當下從地上撿起那長短雙劍,把那條似水般透明的如意索卷起,盤回婦人腰上,將其背起,只覺背上軟綿如酥,立在那陶醉了好一會,這才拔足走出小竹林。

  到了小木屋,寶玉開鎖進去,將白湘芳放在床榻上,先去梳妝台前照鏡子,只見頸上劃了長長一道,所幸割得不深,血也凝住了,這才放下心來,復轉回床前,瞧著其上的美婦人怔怔發呆,忖道:“怎生將她弄醒才好……否則這麼睡到明兒,萬一鳳姐姐過來碰著,那可就有口說不清啦!”想了老半天,心中忽然一動:“對了,上次凌姐姐教我那運功療傷的法子,不知對她有沒有用?”

  寶玉將白湘芳扶坐起身,雙掌抵在她背上的“神通穴”,心中默默思念那股神奇之氣,過不片刻,胸口倏暢,一道暖流澎湃涌入,滌蕩周身,當下依著凌采容所教之法,將之源源不斷地傳輸過去。

  約莫半柱香後,白湘芳“唔”地一聲,悠悠轉醒過來,只覺背後有一股暖洋洋的氣流涌入神通穴,綿綿不絕地流蕩全身,頓感體內寒意大減,不禁萬分訝異,又靜心納受一會,才出聲道:“寶二爺,原來你內力如此深厚,奴家倒瞧走眼了。”

  寶玉喜道:“姐姐,你可好些了?”雙掌離了婦人的背心,接道:“我內力深厚麼?這法子其實是凌姐姐教與我的。”

  白湘芳聽得莫明其妙,問道:“凌姐姐?哪個凌姐姐?”心中不可思議:“這小子才幾歲,內力竟可與有幾十年修為的武林高手相媲美。”寶玉道:“凌姐姐就是你師妹呀,這法子就是上次她跟你打架後教我的。”白湘芳吃了一驚,道:“凌采容那小賤人?她……她怎麼會教你內功?”心想就是她教你,到現在也不過半個月時間,豈能修煉成這等深厚無比的內力。

  寶玉道:“那日她跟你分別後,我在牆外又碰上了她,見她傷得極重,便帶她到這里來歇息哩。”白湘芳面色變得極為難看,沉聲道:“你救了她?”寶玉道:“白姐姐,我也不清楚你們究竟因為什麼不和,但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萬事皆以和為貴,你們又是同門師姐妹,為何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呢?”

  白湘芳緊張起來,道:“那賤人一直跟你在一起麼?她在哪兒?”心忖若是那小賤人此刻來撿便宜,自個可要吃大虧了,猛想起那條如意索,探手一摸,所幸還在腰上。

  寶玉聽她仍罵凌采容為賤人,不由皺眉道:“姐姐莫罵了,她只在這兒歇了一夜,怕被你尋著,第二天就走了,唉……我也不知她這時候在哪兒哩。”說到此處,臉上不覺露出思念之色。

  白湘芳盯著他的臉道:“你可沒騙我?”寶玉奇道:“騙你?騙你什麼?”白湘芳松了口氣,道:“對了,你怎會使我門中的碧波掌,是凌采容那賤…是她教你的麼?”寶玉道:“沒有,是那日在順豐樓上,我見凌姐姐教訓一個惡人,招勢十分好看,不知不覺就記在心里邊了。”

  白湘芳心道:“真真胡說八道,碧波掌何等精妙,豈有被你瞧上一瞧就學去的道理!”忽想起當日寶玉一下子就學會了她胡亂傳教的輕功,不禁有點動搖起來,暗忖道:“莫非眼前這小子是個百年不遇的學武奇才?”

  寶玉忽問道:“姐姐,適才那三個惡徒是什麼人?為何……”白湘芳猛省起眼前狀況,立時驚慌起來,打斷道:“這兒可不能再耽了,快走快走!”起身下榻,一腳方才著地,驀覺身上虛脫乏力,輕哼一聲,復委頓於榻。

  寶玉忙一把扶住,道:“姐姐身上有傷,可不宜亂動呢。”白湘芳道:“不管這些了,那三人的師父冰魄老妖十分陰狠毒辣,武功又強,若是被他追來尋著,奴家性命定然難保。”她面上滿是驚惶之色,掙扎著又要起身。

  寶玉發愁道:“可這三更半夜的,往哪里去呢?近來都中在捉拿采花盜,街上到處都是巡城馬隊,萬一給碰著了,只怕一時說不清哩。”白湘芳只是急著要走,焦灼道:“煩勞二爺幫忙雇輛車,奴家這就出城去,走得越遠越好。”寶玉道:“這會兒城門早關了,哪里出得去?”白湘芳悶哼一聲,頹然癱靠在床欄上。

  寶玉忙安慰道:“姐姐請放心,府里有許多房屋,這屋子又在極偏僻處,一時半會,他們未必尋得著哩。”

  白湘芳道:“二爺不知江湖上的事情,那幫人定然識得極高明的追蹤之術,只要留下一點點蛛絲馬跡,他們便能尋找來的。”秀眉緊鎖地接道:“唉……反正此刻沒別處可去,只有挨得一時算一時了,但願吉星高照吧。”

  寶玉道:“這里畢竟是王公府第,量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亂來,倘若真鬧大了起來,官府還不來拿人?況且外邊又有正心武館的弟子,萬一不行,我便去請他們相助。”

  白湘芳搖搖頭,道:“那些武館弟子哪是他們的對手,冰魄老妖名列白蓮六妖之首,武功怪異非常,當今武林,怕是沒幾個人能制得住他。”寶玉心忖:“那老妖當真那樣可怕麼?敢情比地底寶庫里的那些青色怪物還要嚇人。”他似乎在哪里聽過“白蓮六妖”這話,一時卻想不起來,問道:“他們是江湖上的強盜麼?為什麼來跟姐姐為難?”

  白湘芳道:“他們是白蓮教的,比強盜可怕多了。”寶玉沉吟道:“白蓮教?”突然記起當日跟賈璉去正心武館時,聽殷琳與幾個師弟說起的那段驚險經歷。

  白湘芳道:“這白蓮教,始於南宋初年,傳說乃吳郡沙門茅子元所創。元末曾與明教一起轟轟烈烈地起義反元,勢力一時極為鼎盛,直至朱元璋得了天下後,頒旨清剿解散,方轉入地下發展。當初傳的都是教人如何積德行善、三皈五戒,時至今日,卻已面目全非,那些教徒盡干些傷天害理的勾當,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只是奴家與他們從無瓜葛,如何也惹得他們尋上門來呢?”

  她嘴上這麼說,其實心里已隱隱知道白蓮教是因何而來了。寶玉道:“想起來了,我曾聽說過江湖上有個叫做劍妖的惡人,荒淫無恥動輒殺人,好象就是這個白蓮教的。”白湘芳道:“沒錯,劍妖也是白蓮六妖之一,劍術之強可列當世二十名內,不過他尚不及那個冰魄老妖可怕。”

  寶玉聽得害怕,心中忽然一動,道:“對了,城西十幾里處有個紫檀堡,我朋友在那里有幾間房子,姐姐或可去那里避一避,不過也得待到天亮後,城門開啟才去得了。”白湘芳神情凝重的道:“也只有這樣了,但願能躲得過今晚。”忽盯著寶玉道:“寶二爺,奴家不過是個下人,你……你為什麼要冒險救我?”

  寶玉一時不知如何作答,他適才腦袋發熱挺身而出,八、九成是因為白湘芳的美貌,但這豈能實話實說,支吾道:“嗯……這個……這個……你教我輕功,又是凌姐姐的師姐,我自然應該幫忙的。”

  白湘芳點點頭,道:“原來是因為她哩。”寶玉道:“也不全是呢…”只怕越描越黑,轉言道:“姐姐,你比我年長,喚我名字就行了。”白湘芳微笑道:“奴家一個下人,直呼名字你不是吃虧了?”寶玉道:“姐姐,不用再蒙我了,你來我家,不過是為了躲避那些仇家,江湖之上,說不定姐姐是個名揚四方的俠女呢。”

  白湘芳輕嘆一聲,思緒仿似飄出老遠,半響不語。寶玉見狀,不敢再往下說,只道:“姐姐請歇息吧,明兒才有精神趕路。”白湘芳瞧瞧四周,忽有些忸怩道:“寶……寶玉,你……你在哪里歇呢?”原來她見屋里只有一張床榻。

  寶玉見她雪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甚是迷人,不覺多瞧了兩眼,笑道:“我回我屋里去睡,要不那些丫鬟又要鬧了。”白湘芳脫口道:“這樣最好……”說了一半立覺不該,便又說:“嗯,你真好,謝謝你。”寶玉最聽不得美人稱贊,周身骨頭一輕,道:“姐姐不用客氣。”從床緣立起,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忽聽白湘芳背後喚道:“寶玉。”寶玉忙轉回身,問:“姐姐,什麼事?”白湘芳停了停,才道:“明天你可要早點來呀。”

  寶玉見她眼中充滿企盼之意,心頭一熱,道:“姐姐放心,明兒天一亮我就立刻過來。”

  ************

  這夜睡前,寶玉叮囑晴雯明早喚他起床。天氣甚冷,晴雯將屋角火盆上的銅罩揭起,拿灰鍬將熟炭埋了一埋,拈了兩塊素香放上,蹩眉道:“起那麼早做什麼?”寶玉道:“你們不是老說我賴床麼?打明兒起我就改過來。”

  晴雯過來幫他更衣,道:“才不信你轉性了呢,准是要上那兒玩去,嗯……襲人素來起得早,你怎麼不吩咐她?”寶玉悄聲道:“你沒見她這幾日不大睬我麼。”晴雯也小了聲音,抿嘴笑道:“你到底哪里惹惱了她?”寶玉道:“還不因為那夜回來得晚唄。”晴雯笑道:“那你還不快快哄她好起來?”

  寶玉道:“怎麼沒哄,什麼法子都用過了,哼!人家不領情,我也懶得再費神了。”晴雯道:“有個法子,定能叫她領你的情,想不想聽?”寶玉道:“什麼法子?你說。”晴雯笑吟吟地道:“你呀……再哄她到你床上去一次,保管第二天起來就好了。”

  寶玉漲紅了臉,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俏丫鬟,心道:“上山多,終遇虎,那次跟襲人胡鬧到天亮,果然被她發覺了。”

  晴雯卻轉首望向別處,猶自笑嘻嘻的,臉上紅霞薄染,於融融燭火中動人之極。

  寶玉心頭微微一蕩,他從來不敢輕薄這辣丫頭,此際按捺不住,怪叫一聲,道:“好呀,我也哄你一次,瞧瞧明兒變怎樣了。”伸手往她腰上攬去。晴雯輕巧一閃,嬌笑道:“哄我做什麼?人家又沒跟你急,哄了也是白哄。”話音未落,人已蝶兒似地飛出屋子去了。

  寶玉渾身皆熱,咬牙悶哼道:“浪蹄子浪蹄子!”旋又想道:“若她當真是個浪蹄子,本少爺可就美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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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晴雯便來喚寶玉,誰知這主兒卻賴在床上不肯起來,哼哼道:“莫鬧莫鬧。”晴雯跺腳道:“小爺,你不是要人叫你麼?”寶玉迷迷糊糊道:“不用了,讓我再睡一會兒。”

  晴雯不知這主子早上有什麼事,心中急了,伸手到他腰里呵撓,笑道:“我瞧你起不起來!昨夜口口聲聲說定要早起,今兒就變成這樣了,怎麼也饒不了你哩。”

  寶玉吃癢,笑了出來,身了不住扭避,人便漸漸清醒,惺忪間見床前的晴雯雲發松挽,衫垂帶褪,身上披著一條淡綠素紗繡冰梅襖,裊裊娜娜地立於床前,一股春睡捧心遺風,只覺美不可言,忽一伸手,把她拉入帳內,道:“早上這樣冷,你卻穿這點兒就起來了,不怕著涼麼。”

  晴雯怕壓著他,跪坐床緣,道:“人家還要睡呢,你可清醒了?”寶玉道:“別回你床上了,這邊睡也一樣,我被窩里正暖和哩。”掀起被子,一把將她包了進去。晴雯面上一紅,掙扎欲起,卻被寶玉緊緊抱住,頓然渾身酸軟,叫道:“你做死麼,快放手!”寶玉笑道:“渥一渥,暖和了便放你走。”晴雯道:“再不放我就叫哩。”

  寶玉嘻皮笑臉道:“襲人就在那邊,你叫你叫。”晴雯望望襲人的床,倒不敢動了,一安靜下來,只覺周身舒暖,十分受用,只是鼻中嗅著男人身上的氣息,不免有些心慌意亂,暈著臉道:“賴皮。”寶玉道:“怕你凍著,卻反怨我,冤枉呐。”

  晴雯道:“你早上不是有事麼?還不快快去辦。”寶玉貼著晴雯的身子,只覺軟綿溫膩,又見其嬌羞憐怯的神情,不禁神魂顛倒,早把去見白湘芳的事丟到爪哇國去了,道:“有什麼事?沒事沒事,咦,你的手冰成這樣。”在被里握住了她的手。晴雯心頭一暖,道:“你真沒事麼?害人蠍蠍螫螫地等天亮。”

  寶玉眼勾勾地瞧著她,見其眼內似有紅絲,心痛道:“你熬了一夜?快睡快睡,補些兒回來才好。”晴雯身子松緩下來,一陣目澀神倦,眼中汪汪的,輕輕打了個哈欠道:“那我睡會兒,待會你叫醒我。”寶玉應道:“好,放心睡吧,我叫你。”

  晴雯鼻口縮在被里,過不會兒,便香香甜甜地睡去。寶玉卻再無睡意,只靜靜地看著懷內女孩,心中又憐又愛,輕撫其發,先前的一腔熊熊欲火,此際竟然消逝無蹤。不知過了多許,聽得襲人那邊輕咳一聲,聲音雖小,但屋中極靜,晴雯立時醒了過來,驚慌道:“哎呀,你怎麼不叫我?”寶玉道:“早著呢,別人都還沒起來,你再睡一會兒。”

  晴雯心中稍定,瞧了襲人那邊一眼,道:“我回去睡。”寶玉道:“這里不是一樣麼,何必跑來跑去?身子才暖和一會兒,豈不又涼了。”晴雯臉皮最嫩,心想過一會若叫人撞見,真真要被笑死了,雖然十分不舍,也不敢再耽下去,道:“涼就涼唄,丫鬟的命就這樣。”待要起身,驀覺寶玉的手臂攬在腰上,耳根一燙,身子酸軟,竟坐不起來。

  寶玉心頭一熱,道:“誰說的,你怎麼就是丫鬟的命?盡管睡著別動,我瞧你將來准是個奶奶命哩。”

  晴雯只覺這話輕薄無比,刹那間又羞又惱,又想起那夜聽見他戲喚襲人“娘子”,脹紅了臉道:“我可沒這福氣,也不是那個能睡這張床的人,放手!”使勁兒一掙,已從寶玉臂彎里脫出,掀起被子踏足落地,幾步回到自己的床前,鑽進帳去。

  寶玉目瞪口呆,仿如從天堂掉入地獄,想了大半天,也不知自己又說錯了什麼,心中無比的惶惑難過,漸感沒意思起來,思道:“平日就常常惹顰兒生氣,連屋里都惱了襲人,這會子又得罪了晴雯,我想跟她們親近,卻總弄得這般不自在,罷!罷!罷!往後不再惹她們就是。”

  他郁悒難抑,逕自穿衣起床,走到院庭里踱步,此時天剛蒙亮,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還未起,也沒人理睬他,愈感寂寞蕭索,不覺出了院子,漫無目的地四下游逛。

  來到賈璉院子旁,心忖:“又好幾日沒尋鳳姐姐了。”想起與她的種種銷魂歡娛,自言自語道:“還是與她一起才輕松自在哩,什麼時候再去小木屋……”猛然想起白湘芳昨夜之約,叫道:“哎呀!我怎麼忘了?”趕忙往賈璉院後的假山奔去。

  白湘芳正在小木屋中等得焦急,見他便道:“怎麼現在才來?還以為你忘了呢。”寶玉怎麼好意思說自己賴床,訕訕笑道:“怎麼會,只不過太早來也沒用,城門還沒開哩。”白湘芳只急著要走,道:“寶玉,你先去雇車,等趕到城門時,也差不多開了。”

  寶玉道:“也好,這就走。”瞧了瞧她,道:“姐姐,你能走動麼?”白湘芳點點頭,兩腳落地,竟費了好大力氣才站立起來,面色慘白道:“那冰魄邪功好生利害,我調息了整晚,也沒能將那掌力化掉。”

  寶玉見她走得搖搖晃晃,忙上前扶住,道:“姐姐,還是我背你吧。”白湘芳面上一紅,還未答應,已被寶玉背起,心想若不如此也沒別的法子,只好將就了。

  寶玉背著白湘芳走出小木屋,正要鎖門,忽想起昨日與那三個惡人打斗,雖以鋒利無匹的美人眸大占便宜,但也因其的短小脖子上挨了一記,想起在丁翊故府的地下秘庫中,用聖蓮令將青色怪物那碗口粗的臂膀斬掉,心中一動,忖道:“還是帶著防身吧,那東西也有分金斷玉之功,又比美人眸粗長許多,拿在手里更好使些。”

  主意一定,對白湘芳道:“姐姐,我進去拿樣東西,你且等一等。”扶她在旁邊的草地坐下,復進屋去,從床底下尋出那支白里透碧的聖蓮令來,用一條大汗巾蒙住,別在腰上,這才出去將門鎖了,復背起白湘芳,走到外圍的牆壁,尋一個偏僻處躍了出去,在街上雇了一輛大車,往城門趕去。

  誰知才出街口,猛聽後邊有人叫道:“師兄,快截住那輛車子,賤婆娘在里邊!”另一個也叫道:“別給她逃!”車內兩人吃了一驚,掀起車窗簾子望去,只見街旁的小面鋪中躍出幾個錦衣人,紛紛對車夫大吼道:“停車!停車!”後邊大嚷大叫追來的兩個,其中一人斷了一臂,傷處纏著厚厚的紗布,正是昨夜圍攻白湘芳的三個惡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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