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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進入完結倒計時。
大概七~八萬字內完結。最終章會是三到五萬字的加長章節。
六年前的11月15日,我發布了《神都》的序章,一直寫到現在。
所以我會在今年的11月15日在論壇發布最終章。
終章會在不久後建立的WX公眾號上提前發表。
後續的篇章也會以公眾號為主。
有興趣加讀者群的小伙伴可以去個人貼吧找群號,公眾號建好後也會在貼吧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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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撒拉弗說出“最終boss”這個短語的時候,所有人都萌生了一種可笑的情緒。
可是沒人能笑得出來,因為在座的人沒有一個是傻瓜。
【末日】到來的那一日,上千萬人死在了飢餓、害怕、絕望和暴力之下,被困在【神都】中的人們,走出來的甚至只有不到百分之四十。
我沒有親眼目睹海蘭大陸和黃銅大陸真正的慘象,但完全可以想象那個時候人們所經歷的恐怖。
奧索維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撒拉弗也不是。
他們的行事皆是抱著某種確實的目,遠遠不是撒拉弗蜻蜓點水般描述的那麼簡單。
所以,如果有人真的認為撒拉弗只是單純的制造了一個游戲,以一個制作人的心態讓我們完成它,那就大錯特錯了。
結合奧索維的所做,我終於推測到了這兩個人的立場。
但除我之外,在場大多數人還蒙在鼓里。
撒拉弗建造【神都】的目的,是培養出能夠抹殺掉某個目標的戰士。
這個目標,也就是奧索維口中,命運之河中的那個“泡沫”。
所以奧索維才會傾盡全力促成了新人類的遷徙,破壞了撒拉弗的計劃。
奧索維騙了很多人,包括我、梅爾菲斯和初邪,但是他為了我們同樣付出了很多。
我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把他視為同伴,畢竟我們一同經歷過生死之戰,在影族領地的時候、在鏡之海海岸的時候……
可是撒拉弗呢?
他在Fey死去的時候,給了我回歸【神都】的勇氣和希望,又設身處地在我回到現實世界之前幫了我的忙。
依照我的立場來看,無論是撒拉弗還是奧索維,都不是一定站在我對立面的敵人。
這個時候,破霜開口問了一個問題:“我們要在哪里打?是【神都】麼?”
令我有些奇怪的是破霜的關注點。
對他來說,似乎“在哪兒打”比“和誰打”更加重要。
“既然是【神都】的最終之戰,當然是在那里。”撒拉弗一邊抽煙一邊說。
“說說吧,最終boss是誰?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家伙,竟然需要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上。還是說,你打算讓我們車輪戰?”保羅問。
撒拉弗那雙透徹的眼睛在我們們個人的身上掃過。
他用油膩的拇指蹭著手心的煙嘴兒:“我可沒有說,這最後的一戰是要和一個人打。”
聽到這句話,我和梅爾菲斯對視了一眼。
看來事情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
撒拉弗繼續說:“我召集你們十個人,意圖不是挺明顯的麼?因為你們的對手也是十個。”
他的話音一落,我們立刻就躁動了起來。
“是單挑咯?”我聽到了破霜興致昂揚的聲音。
“十個人?這算什麼?”阿努比斯質疑著。
“哎,等著聽他慢慢說嘛。”保羅試著安撫其他人的情緒。
撒拉弗悠閒的斜倚著身下的墊子,沒搭腔,一直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為止。
“計劃是這樣的。我會給你們開啟通往最終之戰的通道,你們能在那個地方找到十個封印。進入你們指定的封印,打倒里面的對手,交易就算完成了。在戰斗之前,我會把對手的數據給每個人公開,你們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制定戰斗的策略。”
撒拉弗說的言簡意賅,但是卻帶出了更多的疑點。
一直不愛說話的五百川提出了問題:“最終戰的對手,和你是什麼關系?終歸不可能是你制造出來的虛擬人物,對麼?你要借我們的手殺他們,理由是什麼?”
撒拉弗擡起眼皮看他:“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你很重要麼?”
“是的。”五百川的問題其實是在場很多人都想問的問題。
“那是我在神都里種下的種子,結果卻成長成了我無法控制的程度。所以要要把他們抹除,否則遲早會對我們的世界、還有里林、乃至里奧雷特的世界造成危害。”
這是一個非常中肯的理由,對其他人來說。
可對我來說那卻不是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
因為若如他所說,那奧索維為什麼要費盡心力阻止他的整個計劃呢?
這是一個我沒辦法問出來的新問題。
撒拉弗不知道我掌握的情報,便是我的籌碼。
“我不關心你的目的,也不關心對手是誰,我只關心你會不會履行自己的諾言。”惡魔索安陰涔涔的開了口,“我們幫你殺人,贏了,然後你沒了蹤影,那麼你說的那些話就都變成了屁話。”
我們每個人來這個地方,都抱著相同的目的。
惡魔索安說的也是大家的心聲。
“所以我給出的勝利獎品是兩個。除了你們每個人來到這里的目的,還有回【神都】的機會。對於前者,我會對你們分別說明交易的可行性;對於後者,你們新人類不回去的話,就只能和舊人類同歸於盡在這個地方。”
“我有個問題。”
魯恩希安擡手示意了一下,這家伙出人意料的很注重禮節,即使是在這種時候。
撒拉弗笑呵呵的示意接受他的提問。
“這場戰斗什麼時候打?”
“任何時候都行。你們如果能現在就下決心,那麼咱們甚至可以直接開始。”
這當然是不現實的,沒有人會做這麼草率的抉擇。
“時間底线呢?”
“只要你們沒死,任何時間都可以。但我要說明的是,你們十個人必須同時進入封印。所以,我給你們強行加一個期限,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你們可以仔細考察一下,世界是不是真的在發生我所說的事情。一個月後,我依舊在這個地方等你們。”
撒拉弗說到這里,從座位上站起來,輕輕活動著有些酸痛的關節:“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如果對我交易的誠意沒有信心,我很歡迎你們留下來,和我單獨談一談我最初提出的那個針對個人的交易。”
聽到這句話,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頗有些爭先恐後的意思。
“按照來的先後順序來。我想這些信息你們都不希望泄露出去,所以我在鎮子後面設了屏蔽類的法陣,想談的就去那邊排個隊吧。”
撒拉弗說著就走了出去。
保羅對我們這邊笑了笑,緊緊地跟在了他的後面。
第二波來的就是我們四個人了,愛絲彌蕾毫不客氣的搶了第二個位置。
其他人依次走出帳篷,但魯恩希安卻停下腳步不解的看著我和梅爾菲斯。
因為我們兩個都沒動。
“怎麼了?”他問。
“你先去。”我對他點點頭。
魯恩希安沒再多話,自顧自去追愛絲彌蕾了。
偌大的帳篷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安靜的不像話。
我沒有去找撒拉弗溝通,自然是有我的考慮,但梅爾菲斯沒去卻是我意料之外的。
“不去問問龍雀的事情?”
梅爾菲斯沒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以一種輕飄飄的態度嘆了口氣。
“這次的事情和我想的一樣,真的是無聊。”
我被他的態度弄笑了:“為什麼這麼說?”
“你覺得撒拉弗今天說的,有幾句是真話?”
“你的意思是,他在說謊?”
“我怎麼知道。但你的那個女人不就是這樣麼?說謊話的時候總是這樣,把人誆到不得不相信對方的地步。”
梅爾菲斯說的對極了。
初邪早就教過我什麼才是優秀的謊言。
撒拉弗說的話我們無從辨別真偽,但如果想要自己想要的東西,最後還是得要相信他。
“可是這次對方手上的籌碼太重了。還是說,你有別的想法?”
梅爾菲斯低頭坐在墊子上,他的手放在膝蓋上輕輕的點著。
“和你,我沒什麼可隱瞞的。阿紗嘉說修拿是'神都之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想。【神都】是撒拉弗做的,那麼很有可能,創造我和修拿的那個研究所也是出自撒拉弗的手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知道。但我卻有一種感覺,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我站到現在的這個位置上。”
我靜靜的聽著梅爾菲斯的話,沒有出聲。
“他知道龍雀會為了我們而犧牲在【神都之種】的爆發里。更甚者,龍雀和修拿被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在我面前死掉。於是,他就有了讓我不得不替他戰斗的理由。奧索維會'計算',撒拉弗也一定會,我和龍雀的一生,都是為了他現在的計劃。這個猜測,並不是單純的異想天開。”
我搖了搖頭:“你這個念頭有些過於恐怖了。就算是真的,你能放棄拯救龍雀的機會麼?”
梅爾菲斯擡起了頭,他直視著我的眼睛。
“關於挽歌的死,我曾經和你說過一句話……”
我心頭一凜:“你說,如果人可以復活,緬懷就沒有價值了。”
“撒拉弗或許真的有復活龍雀的方法,可是我不想吞這個誘餌。如果我的命運都是撒拉弗的安排,那這最後一步,我想反抗。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如果你要為了阿紗嘉接受那個交易,我會和你並肩戰斗。這是你應得的。”
我的手微微發抖。梅爾菲斯……
“奧索維曾經做過一件事情。”我自顧自的說道,“他以幫助阿紗嘉通過光面為誘惑,讓我和你決斗,還記得麼?我一直在想,或許撒拉弗也是一樣的。”
我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雅魅安最後給我的那張紙條。
【想想曾經做過的事,還有曾經說過的話】這是奧索維這張紙條上所有的內容。
這段時間,我已經想了很多很多,幾乎回顧了自己的一生。
奧索維通過他遺留的CRK,留給過我一句忠告——請牢牢地掌控著自己命運,無論盤子上擺的誘餌是多麼的具有誘惑力,都不要按照其他人的期望那樣,變成一枚棋子。
在梅爾菲斯和我剖白之前,我並沒有真正的將自己放在抉擇之上。
因為我和他想的一樣,他要為了龍雀而戰,那麼我根本不需要考慮進與退。
可是現在,梅爾菲斯說的話,幾乎和我所想的一樣。
我不想當棋子。
因為就算聽憑了對方的擺布,也不一定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奧索維已經給我上過了課。
“我們來掌握自己的命運。”我死死的看著梅爾菲斯,說出了一句經過艱難抉擇而凝聚的話語。
那意味著,我放棄了替阿紗嘉尋求幫助的機會。
梅爾菲斯微微昂起頭,以灼熱的目光和我對視著,緩緩的擡起了手。
我的手和他緊緊的攥在了一起,給予著對方打破命運桎梏的勇氣。
我從他的眼中看出了驕傲,那是為了我而驕傲的目光。
我遠遠沒有他那麼灑脫。
他是一個將死之人,一切執念都會在死後消散,就如他自己所說,死後便可以和龍雀重逢。
可是我仍然做出了和他一樣的選擇,所以他為我而驕傲著,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改變自己命運的偉大覺悟。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個決定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偉大。
因為對於阿紗嘉的事情,我仍然有著另外的打算。
“就讓撒拉弗那個'最終之戰'見鬼去吧。”梅爾菲斯的臉上浮現出了標志性的邪惡笑容。
“沒錯……”我輕輕應著,心頭翻涌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自由感。
棋子推翻了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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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在兩個小時之後結束了。
回程的浮車上,當愛絲彌蕾和魯恩希安仍然在思索撒拉弗的交易的時候,我和梅爾菲斯已經毫無牽掛的輕裝上路。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沒有了我和梅爾菲斯,我不知道撒拉弗會不會找其他人來代替。
但不管怎麼樣都好,這已經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說服兩個殺手之王,繼續堅定的站在初邪的計劃一邊。
新人類現在有了兩個選擇,回去【神都】,或者奔向新世界。
從撒拉弗的描述中,我很清晰的了解到,他現在並不知道躍遷門的存在。
這也就是奧索維所說的,兩個可以計算的人,一定會是對方算式中的未知數。
躍遷門是出自奧索維的手筆,所以撒拉弗沒辦法獲得相關的情報。
如果把兩個選擇放在新人類的面前,人們會怎麼選呢?
毫無疑問,【神都】並不是一個受人青睞的選擇。
無論是戰士還是平民,在大遷徙之前早已在【神都】里留下了深深地陰影。
人和人之間的相互殘殺,還有恐怖的飢荒,這些血淋淋的記憶都緊緊地和【神都】綁在一起。
所以我並不擔心有多少人會在這個選擇上產生分歧。
躍遷門另一端的新世界,遠比【神都】要有吸引力。
初邪那邊早已經開始構建相關的宣傳品。
我們不僅精心設計了可以完全展示新星球情況的圖片頁面,而且還特意將所有的物理、氣象乃至生物數據毫無保留的做好了隨時公開的准備。
無論是對普通人還是對科學家來說,我們都可以最大程度的爭取他們的信賴。
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移民前景和規劃方面的介紹。
憑借我們已經成熟的技術,想要打印出一個可供百萬人生活的城市也不過是二十天功夫而已;多元化和自動化的作物培育介面可以提供穩定而豐富的食物生產。
當移民計劃被公開的時候,這些東西要被所有人而審視。
初邪的核心思想很明確,她不打算采取任何掩飾的手段,新世界全部的真實情況都會被展示出來。
這是一場爭取信賴的比賽,我們要在戰爭爆發之前獲得新人類們最大程度的認可。
愛絲彌蕾和魯恩希安自從上路之後就一直沉默著。
我想他們一定是在思索撒拉弗許給他們的那個交易,至於交易的內容我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對於我和梅爾菲斯放棄和撒拉弗詳談這件事情,那兩個家伙都露出了一些疑惑。
不過他們同樣沒有深問,因為他們自己的事情已經占據了思索的空間。
事實上,我不覺得回【神都】這個選項對他們二人有太大的吸引力,他們不會為了這個理由而背叛初邪。
但撒拉弗的交易就是另一回事了。
龍雀之於梅爾菲斯,阿紗嘉之於我……我不難想象撒拉弗那個提議對他們二人的誘惑力。
站在我立場上所考慮的是,如果他們兩個在那場所謂的【最終之戰】中陣亡的話,我們會有多大的損失。
答案是非常大。
作為零級戰斗力來說分量就足夠重了,況且還有他們下面的兩個組織。
如果沒有他們兩個的話,幽鬼和食影者雖然不會再回歸到敵對的狀態,但終究還是沒辦法共事。
愛絲彌蕾一死,幽鬼可能立刻就會分崩離析成數個小圈子組成的群體,畢竟另外一個可以獨挑大梁的施奎因已經死在了她自己的手里。
魯恩希安死了,或許還有潘朵拉可以撐住局面,但食影者這種基於利益而搭建的組織,是會因為實力受損而漸漸枯萎的。
沒了他們的幫助,任何處於我們敵對面的勢力,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將我們核心的存在排除掉——初邪死了,一切就都完了。
所以我不希望他們二人冒這個風險。
因為以我的常識來判斷,連撒拉弗這種人都解決不了的敵人,絕對不是我們能夠輕易對付的。
我假設撒拉弗和奧索維是同一量級的存在,那麼奧索維的力量就可以成為撒拉弗實力側面的反映。
而我清晰的記著,奧索維曾經在鏡之海的海岸上施展了多麼恐怖的召喚儀式。
他所儲備的魂屬性能量,召喚了不計其數的里奧雷特,生生的為我們攔下了宮族從深淵中傾巢而出的的力量。
那麼,撒拉弗至少也應該有相似水平的殺手鐧才對。
可是他卻用這麼長的時間,謀劃了這麼大的一盤計劃,來對付【神都】中的十個敵人。
可想而知,那些他培育的“種子”有多麼的危險。
不過我並不打算現在就和他們溝通。
說服別人這種事情,我還是需要一些初邪的意見。
半日之後,我們抵達了基地。
這次會議只用了我們不到一天的時間,卻需要一個月來消化發酵。
只不過這次會議的結果如何,對我和梅爾菲斯來說已經不再重要。
當我們的飛艇進入莊園庭院的時候,我看到初邪和阿紗嘉在門口一起等著我。
能夠這麼快回來,其實也是在大家意料之外的。
“沒和人打架吧?”初邪看我完好無損的從車上走下來,像是松了一口氣。
“一切都還算順利,放心。”我摸摸她的臉,然後將目光轉移到了阿紗嘉身上。
女孩靠在台階那邊沒有和初邪一起過來,但是她已然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所在的位置,臉上帶著一如既往地溫柔笑意。
我沒有對任何人提起撒拉弗給我的許諾,所以就算我放棄了這筆交易,也沒人會責備我。
可是我卻仍然有一股化不開的愧疚感,對面前的阿紗嘉。
無論撒拉弗是否在欺騙我們,這至少是個機會,能給我和阿紗嘉帶來更好的未來機會。
可是我卻放棄了賭博,所以我愧疚著。
可是我並不後悔,因為我不想死在那種莫名其妙的戰場上。
如果要死,我想死在我所愛之人的懷中。
卡門和梅爾菲斯什麼都沒說,他們旁若無人的在那里擁吻著。
我想,卡門從他的表情里已經讀懂了一切。
他一往無前的走了,沒有留戀過去,也不會活在那股糾纏不散的陰影之中。
他選擇讓龍雀安息。
小女孩在化作光芒的最後,按了我的手,那成為了我們的訣別。
魯恩希安在這時拍了拍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才分別了不到一天而已,就不用這麼膩歪了吧?咱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不是麼?”
他說的沒錯。所以我們沉下了心,並肩向會議室走去。
這是屬於我們的會議,參與者有六人。
除了撒拉弗邀請過的我們四人之外,還有初邪和迦施。
魯恩希安簡明扼要的描述了撒拉弗的意圖和計劃,愛絲彌蕾做了一定的補充。
他們對事件的認識很清晰也很客觀,著重指出了撒拉弗言辭之中令人懷疑的要點。
可是他們越是這樣,我就越發覺得他們會接受那個交易。
因為人在這種時候,往往是自己的理智在努力說服著自己的感情。
然而,感情這種東西,並不是道理能夠說通的。
初邪偶爾會打斷他們問一些問題,但絕大多數時候還是靜靜的在聆聽。
當魯恩希安說完之後,她才慢慢的開了口。
“那,你們會參與他所說的【最終之戰】麼?”
“我們兩個都需要考慮。”愛絲彌蕾替魯恩希安說。
“別考慮了。”初邪毫不客氣,“這種毫無保障可言的許諾,他是不可能兌現的。其他人因為閉環和病毒的事情,不得不信他也就罷了。你們可不能犯這種錯誤。設想一下,無論你們戰斗勝負如何,打完了你們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他憑什麼要付報酬?”
魯恩希安說:“我們很清楚這點。但他所承諾的東西對我們來說太重了,分量重到哪怕明知道可能是一場騙局也值得我們一搏的程度。”
“那當然了!如果不拿出這種分量的誘惑,誰會接受這種交易?大家都不是傻子。拿到台面上的獎勵高過風險,人們就一定會去賭,這是所有人的弱點。利用這個弱點,他無往不利。”
魯恩希安是一個非常理智的人,所以初邪的話對他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而愛絲彌蕾則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考慮什麼。
魯恩希安在沉默了幾秒鍾之後看向了我和梅爾菲斯:“你們怎麼覺得?”
其實梅爾菲斯對這個會議沒有什麼興趣,他坐在這里無非就只是為了增加我話語的影響力。
所以我替他回答了魯恩希安的問題。
“你也知道,我們兩個在會議之後根本就沒去找撒拉弗溝通。因為從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做了決定。我們兩個都不會接受那個交易,一個月之後也不會再去。”
愛絲彌蕾聽到這句話之後立刻就擡起了頭:“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想做別人的工具。工具通常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我花了幾分鍾的時間,結合奧索維的存在,解釋了自己的心路歷程。
當然,不該說的東西我沒有說。
梅爾菲斯在最後也說了幾句:“撒拉弗是我們沒辦法掌控的。你們是地下世界情報網里最深層的組織,可是除了他主動向外透露的信息,你們根本就沒聽說過他。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比你們的層級還要深。這種人,可以隨時在你們視野中消失。他憑什麼要兌現承諾?他現身以來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這場戰斗,等我們替他做完了這件事,他根本就不需要再露面。”
並肩坐在對面的兩個零級怪物沒再說話,一直這樣沉默著。
幾分鍾之後,魯恩希安長嘆了一口氣:“太難了。”
“是的。”
我非常理解他,因為那個抉擇對我而言也一樣困難。
但梅爾菲斯支持了我,在我下定決心之後,那種巨大的負擔瞬間就會煙消雲散。
“現在下決定還太草率,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愛絲彌蕾說。
這也是魯恩希安的意思。
我們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至於當事人自己會怎麼選擇,就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了。
接下來的議題才是今天會議的重頭戲,關於我們接下來的計劃。
撒拉弗已經將閉環的事情透露了出去,盡管除我們之外只有六個人得到了這個情報,但由於事關重大,我們推測這個信息將會在一兩個月之內完全的公開化。
開放情報的主動權已經不再掌握在我們的手里,但總體上並不會影響我們的下一步行動的內容。
我們要在爭端爆發之前,公布移民的消息,然後用最快的時間收容新人類的成員,將他們休眠在躍遷門系統的飛船里。
在這個階段,我們會有三個需要應對的勢力:所羅門、汞先生和公共政權。
我們現在對公共政權撒了謊,正是因為我們不希望和人類世界最強大的暴力機器公然對抗。
正是因為他們的規模龐大,所以通過一項決議所需要的時間會很長。
隱瞞真實的情況,是為了減少公共政權應對的時間。
只要我們在他們做出強硬的決定之前真正實行著移民的計劃,他們就很難使用暴力來解決這個矛盾。
而且我們與公共政權高層建立了相對通透的溝通渠道,休斯也會作為一個重要的斡旋者幫助雙方走上最佳的解決之道。
汞先生是一個非常不穩定的未知因素。
自從回歸之日以來,除了他寄給初邪的那張卡片之外,汞先生活著的痕跡仿佛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了。
公共政權在通緝他,所羅門方面也對他完全沒有友好的意思,我們就更不必多說了。
他到現在都沒有表現出自己的立場和意圖,這讓我們無法提前做出應對。
食影者和幽鬼都派出了相應的人手試圖搞到他相關的情報,但卻一無所獲。
這說明,要麼汞先生的匿蹤能力強的離譜,能夠在某些要害注入毒液之後不留痕跡的全身而退;要麼就是他根本就什麼都沒有做,一直在某個安全的地方對整個事件的發展冷眼旁觀。
我們當然希望是後者,而且希望他能夠繼續這麼做。
所以,我們真正需要應對的,就是所羅門方面的反應。
經過細心的分析和總結,我們很容易就能夠發現,我們和所羅門的矛盾是根本無法調和的,也沒有任何談判的余地。
就所羅門展現的立場來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成為新人類中說一不二的存在。
至於他想要用這個權力做些什麼,我們就無從得知了。
或許是把新人類作為工具,潛移默化的控制整個人類世界;又或許是想要新人類作為病毒的載體,消亡舊人類之後,成為所有人的王。
基於此情,他是完全不會允許移民計劃存在的。
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立足於人類社會,一個期盼著尋求不死的權力者,怎麼可能松開手中的一切?
那麼我的處理方法也就簡單了,殺了他。
手中握有食影者和幽鬼這兩張王牌,我們自然要用最大的優勢來展開主動的攻擊。
所羅門的行蹤不定,手底下的安保措施也非常強。
想要以雷霆一擊實施斬首,就必須確定他藏身的據點,然後制定詳盡的攻擊計劃。
我們公開移民計劃的時候,所羅門的警惕性會急劇升高。
所以他一定會降低社會活躍度,減少以神都之國首腦身份拋頭露面的頻率。
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固守、率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是所有人都會做的選擇。
接下來,用龍族的成語來說,就是甕中捉鱉。
所羅門依仗著部屬強大的戰斗力,而我們也一樣。
我們就是要逼著他進行小規模的高強度戰斗,逼著他把手中的牌拿到桌面上,看看我們兩邊誰更強。
斬首行動成功的時候,也就是我們收編原第一第二軍團的時候。
迦施將在這個階段起到決定性的作用,畢竟第一軍團本來就是思滅者公會的成員。
迦施作為副會長,又是資深戰士的身份,接手曾經領導過的部隊是沒有任何障礙的。
第二軍團是舊反抗軍改制的職業傭兵軍隊,對初邪忠誠度最高的那一批早就被我們收納到了麾下,大概有一萬來人。
剩下的那一些,一半可以打感情牌,另一半是對初邪完全無感的純粹雇傭兵,這些人都很好處理。
所羅門經營神都之國的軍隊時間不長,只要我們站在正確的位置上,整合新人類的全部戰力並不難。
迦施和初邪早已經著手聯系舊部,曾經思滅者公會的中高層對燃墟的忠誠度極高,迦施很容易就在他們中間重新建立起了可靠地聯絡網。
到了需要的時候,只需要登高一呼就夠了。
就算我們的判斷有誤,遇到了最壞的結果——所羅門沒能被斬首,第一第二軍團也沒被收編——第三軍團也可以作為最後的底牌,毫不猶豫的踏上新人類內戰的戰場。
這是必須要面對的決斷,我沒有猶豫。
內戰總是無比殘酷,但我知道,如果戰爭不可避免,那我們一定要做贏的那一方。
我希望第三軍團不為人知的殺手鐧永遠不會被使用,尤其是在自己的同類身上。
會議持續了很久,大多時間都是迦施和初邪在說話。
魯恩希安不時的會以顧問的角度提出一些運作方面的建議,而愛絲彌蕾沒有太多的發表意見,看上去仍然很感性的沉浸在撒拉弗的交易上面。
我和梅爾菲斯基本上都沒說話。
我是因為比較有自知之明而選擇了沉默,他則是因為不關心。
能讓梅爾菲斯坐在這里已經很不容易了,他作為一個新晉的零級戰士,難免有用得上他的關鍵地方。
除此之外,他一直都是滿臉的不耐煩。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深夜。
該確認的計劃都被敲定,剩下的細節問題就是迦施和初邪的工作了。
於是會議解散,魯恩希安和愛絲彌蕾率先離開了房間。
初邪和迦施就某個運作細節討論了起來,看上去應該也不會用太久。
我便離開了房間,在外面一邊透氣一邊等著她。
梅爾菲斯跟在我的旁邊。
“真是不太習慣。”他站在門廊下,呼吸著來自午夜又濕又涼的空氣,發著牢騷。
“不習慣什麼?”
“考慮別人的事情,考慮'全人類的未來'。”
他帶著諷刺的語氣說出後半句話,就好像在嘲笑自己身上的改變。
“沒什麼不好。只是有點力不從心,幫不上她太多忙。”我說。
梅爾菲斯很清楚我說的是誰,他輕蔑的瞥了我一眼:“你就不是那塊料,強出頭,看著特別可笑。”
我很不服氣:“沒有發言資格的時候我從來不說話,怎麼在你眼里還能變成'強出頭'?”
“你考慮事情的深度,和他們是一個層面麼?說到底,也不過是被人當打手頭目使而已。初邪說讓你上陣的時候,你就拔刀上,聽著像不像個無腦的蠢貨?”
“她能用得上我的時候,我當然會出力,這有什麼可猶豫的?如果換做是卡門,你會怎麼做?”我反駁。
“新生活……”梅爾菲斯長嘆了一句,“等我們到了新的世界,她又會做些什麼呢?你又會做些什麼呢?”
我聽懂了梅爾菲斯的意思,他的感嘆不是空穴來風,也不是為了占我口舌上的便宜。
就像他之前說過的,初邪和我之間的問題一直都是存在的。
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我並不會因為自己被當做打手而心生不滿。
因為那是為我付出了許許多多的初邪,我樂得為她而付出。
“她願意做什麼都好,我可以陪著她。”
“你覺得她會一輩子都滿足於一個保鏢?”
初邪的聲音從我們身後響起:“滿足啊!你管得著麼?”
我回頭看去,女孩抄著手站在我們身後,一臉的虎視眈眈。
“忙完了?”
我笑著去拉她的手,結果初邪卻沒理我。
她徑直走到我和梅爾菲斯中間,仰著小臉瞪著他。
“你算什麼朋友!背後說他女人的壞話,想干什麼!?拆散了我們你就高興了是麼?”
初邪很少有這麼認真的時候,她面對梅爾菲斯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狀態,這一次聽到我們的對話,是真的不高興了。
可是梅爾菲斯根本不在乎她聽沒聽見,也根本不在乎我的面子不面子的問題。
“如果我說的話能拆散你們,那就是我說對了。”梅爾菲斯帶著懶散的表情,說出來的話卻針鋒相對。
“你看我不順眼,沒問題!但是你胡說八道,會讓他心里有多難受,你想過麼?”初邪話里也帶著一股狠勁兒。
梅爾菲斯嘴角翹了一下:“相反,我看你挺順眼的。這世界上能騙到我的人不多,你很厲害。但我只說我想說的話,這和我怎麼看你一點關系都沒有。長點腦子,小姑娘。”
被叫做“小姑娘”之後,初邪氣得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
因為梅爾菲斯話里的意思是,戀愛了的小姑娘才會感情用事,看不清事實。
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的女人當面吵架,這絕對是男人最不想面對的情形。
可是很奇怪,我並沒有覺得特別尷尬,大概是因為這兩個惹禍精都不是喜歡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吧。
初邪氣得沒話說,又不想把爭吵發展成沒品的對罵,最後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喂!你和他絕交行不行!?”
我一只手攬過初邪,另一只手伸過去,用力將梅爾菲斯推出去兩米:“走走,絕交了。”
雖然我用幽默的手段緩和了氣氛,但梅爾菲斯並沒有順我的意思。
他給了我一個鄭重的眼神,然後才轉身離開。
他是在說“我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初邪抓著我的胳膊,氣的伸腳想去踢梅爾菲斯屁股,被我一把拉回來。
梅爾菲斯可是開不起玩笑的家伙,他才不管對方是不是女孩,絕對是錙銖必較。
到時候兩個人一鬧,這地方得毀一大片。
“你看他那眼神!氣死我啦!!”初邪在我懷里扭來扭去,怒氣衝衝。
不過我知道她只是在撒嬌,如果她真想和梅爾菲斯打架,很容易就能用能量掙開我的胳膊。
“何必在乎他說什麼,他說著,我聽著,又不會真的改變什麼。”我故作輕松道。
初邪氣呼呼的瞪著梅爾菲斯的背影,一直到他不見蹤影為止,這才轉過頭來看向我。
“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我的頭立刻開始疼起來:“覺得什麼?”
“覺得我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再喜歡你。”
我伸出手,輕輕揉著初邪腦後的頭發:“我會一直都相信著你。”
這句話比任何解釋任何答案都要有效,我的態度立刻就打碎了初邪心中的不安。
“嘿嘿,越來越會說話了。”女孩滿意的把臉湊過來蹭著我,緊繃的肩膀也放松了,“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他說的話對你肯定很有分量,所以我才會害怕。”
“他那種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感情問題的專家吧!我才不會聽他的。”
初邪在我懷里用力點頭。
“撒拉弗對你提的交易是什麼?能說麼?”她又問。
“是阿紗嘉。”
“我猜到了……但是卻沒猜到你會否定他的提議。你真能下狠心啊?”
阿紗嘉的聲音突然從房頂上傳了過來,她竟然一直都坐在那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阿紗嘉的插話方式和剛才的初邪如出一轍。
“他不是下狠心,而是害怕。”
初邪被她嚇了一大跳:“爬那麼高干什麼啊!也不怕摔下來!”
已經沒了能量等級的阿紗嘉和普通人無異,這十幾米的高度確實是挺危險的。
不過當她抓著羅格納的甲殼,和魔獸一起跳下來的時候,我倒是還挺放心的。
我遞給阿紗嘉一個默契的眼神,因為她說的沒錯。
“我確實害怕。我們根本不知道對手是誰,連撒拉弗自己都無法打贏的對手又會有多麼強大?我怕輸,我怕死在不知名的地方,無法再見到你們。”
說到這兒,我捧住了阿紗嘉的手:“你會怪我麼?”
阿紗嘉輕輕說:“我拋棄了一切,只想換得和你在一起的幾十年。如果你連這個都無法滿足我、如果你答應了撒拉弗而死在那邊,我將永遠無法原諒你。”
“說得好!”初邪從後面抱住阿紗嘉,把自己的腦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們三個,永遠在一起。”
初邪說的話,給予著我們無人能比的慰藉。
只是,人類的永遠,又有多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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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我們預料之中發展著。
在兩周之後,舊人類發病率的數據如同颶風一樣席卷了整個世界。
雖然絕大多數人仍然不想相信這個天方夜譚一般的事實,但他們很快就會不得不去相信。
所有的媒體都使出了渾身解數,調查記者滲透到了社會的每一個角落,試圖證明那是一個無稽的謠言。
他們都失敗了,隨著時期推及到了一個月之後,所有人都得到了完全一樣的調查結果。
閉環的事情、潛在的矛盾以及不可避免的戰爭……這些事情終於像爆發時的火山一樣,迸發出了衝天的巨響。
當網絡上傳播的相關情報只有些許蛛絲馬跡的時候,神都之國的高層就意識到,真相大白於天下的一天馬上就會到來。
所以,在這一個月之內,他們已經開始進行戰爭的准備了。
所羅門很清楚這一天必然會到來,所以他們的計劃進行的井井有條,而且很大程度上避開了記者們的耳目。
一個月期限到來的時候,魯恩希安和愛絲彌蕾仍然沒有完全死心,他們抱著看看情況的心態去撒拉弗那里赴了約。
除了我和梅爾菲斯之外,其他八人全部按時到齊,卻沒有任何人再出來迎接他們,一直被蒙著疑雲的【最終之戰】以一種空洞的方式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惡魔索安以狂暴的姿態摧毀了那個毛利人的小村莊,這是魯恩希安告訴我的。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舉動,因為最後所有人還是不得不接受現實。
盡管心懷著巨大的疑慮和不甘,愛絲彌蕾和魯恩希安還是安好的回來了,我們計劃的下一步也得以順利的實行。
所羅門封鎖了神都之國和外界的大部分聯系,也斷絕了和公共政權溝通渠道。
他早就清楚,當事情發展到現在的時候將不再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而第三軍團早就收到了我的命令,驅逐了公共政權的相關管理及後勤人員,全軍以死守一隅的姿態穩穩地龜縮在自己的基地之中。
第三軍團的破壞力不容小覷,在我們沒有做任何動作的情況下,所羅門不可能分散精力,主動與我們這股力量分個生死。
公共政權試圖和我、和初邪取得聯絡,但我們果斷的拒絕了一切溝通。
因為這個時候溝通已經不重要了,只會影響我們預定中實施計劃的效果。
等時機到了,公共政權自然會明白我們的意圖。
時間在懸崖邊跳著舞,只能希望戰火不會在我們開口說話之前就一發不可收拾的燃燒起來。
從這點來說,我們很幸運,我們正確的預估了民眾反應的激烈程度,以及公共政權做出最後決定之前的運作周期。
全世界沒有被納入神都之國的回歸者數量在四百萬上下,這里面絕大部分都是以幾千或幾萬人的規模生活在一些大城市的聚集區里。
當事件發酵之後,首當其衝受到影響的就是這些人。
平等主義比較昌榮的地區還好,人們努力掩飾著自己對回歸者們的恐懼,盡可能的減少相互之間的接觸。
而民風稍微剽悍一些的地方,民眾很快就自發的組織起了民兵集團,動用手中可用的武裝力量開始封鎖回歸者聚居區。
衝突的誕生是不可避免的,盡管國民警衛隊很快介入其中,但傷亡仍然出現得很快。
被民兵打死的回歸者、被回歸者殺掉的民兵、還有更多的被波及的普通人。
傷亡最多的,反而是回歸者自己的舊人類親屬,因為他們既沒能拿起槍,也沒有舉劍的力量。
沒人真正打算死在那種情況之下,他們更多的只是選擇了一種自己沒辦法控制的宣泄渠道。
這種小規模的衝突很快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作用,急速激化的矛盾因為另一種恐懼而得到了一絲喘息。
但慘劇仍然在發生著。
因某種急病而失去了女兒的父親,被絕望的憤怒而吃盡了理智,盲目的尋求著可以向這個世界報復的手段。
最後,他選擇在午夜用燃燒瓶燒死了經常和女兒玩耍的、住在隔壁的那家回歸者。
盡管醫生早已診斷,小女兒是死於某種罕見的寄生蟲的感染,但那並沒能控制一個失去女兒的父親心中的瘋狂。
媒體頻道中,世界最著名的學者、醫生還有最優秀的媒體人,大家都試圖在用理智的聲音來探尋解決的辦法,但恐懼就像傳染病一樣,擊垮了所有人。
而這期間我們能做的,只有注視著這一切,注視著絕望的情緒一點一點的在所有人的心底滋生、發芽,直至向著不可控制的狂暴醞釀。
那是在兩個月之後,在各方面的爭論和激辯已經開始徹底的變成歇斯底里的吼叫的時候,我們扔出了希望之種。
我們事先錄制好的資料和宣傳視頻被發送給了每一家知名媒體。
那顆和地球一樣蔚藍的行星,像鎮痛劑一般澆熄了熊熊燃燒著的混亂。
與此同時,媒體們也替我們發布了預告,一場扭轉一切的演講。
然後,在預定的時刻,初邪的身影傳遞到了每一個回歸者的面前。
是現場直播,我們一起登上了藏在太空深處的躍遷門艦隊的旗艦,從那里將信號傳回基地,又從基地送向了全世界。
她直播這段演講的時候,我也在她身邊。
這讓我想起了在鏡之海的時候,我們利用韋爾奇教會的力量,向平民們廣播的情境。
那個時候我讓初邪這麼做,只是為了將她從燃墟的陰影中剝離出來;而現在,初邪則是基於她自己的意願站在了鏡頭前面。
初邪沒有穿正式場合用的正裝,而是以一個法師的身份全副武裝了起來。
這是我們精心商議過的,我們想讓她以最強有力的姿態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因為涉及到各種保密的因素,我們沒有雇傭任何專業的拍攝團隊,而是直接讓迦施負責了影像的錄制工作,地點就選在了躍遷門三艘飛船旗艦的主控制室。
足足有一千六百平米的主控室布滿了各式各樣的粒子屏幕,顯示著飛船的物理狀況、操作自控系統的運作和乘員休眠倉的即時狀態。
“開始了麼?”初邪站在鏡頭前面問迦施,迦施對她豎起了拇指。
“雖然不是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對大家講話了,沒想到變成直播還是會很緊張啊。”她笑著說,看不出一點點緊張的樣子。
“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坦誠的說,我們早就在著手研究相關的問題了,而且得出了確鑿的、和你們現在看到的完全相同的結論。我們回歸者,已經完全戰勝了疾病這種東西,跳出了大自然演化規律的束縛,成為了更為自由的存在。只不過作為代價,我們的自由無法控制的威脅著我們的鄰人、朋友甚至最愛的親眷。”
“按照預計,半年之後,致病微生物的變異就會發展到現代醫學在再沒辦法控制的地步。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我們愛的人和愛我們的人,都會死去。這或許是自然淘汰規律的一部分,但憑什麼要我們來承擔這種罪惡呢?”
“所以就如我們放出來的資料所說,我們尋找到了一個可以重新開始的新世界,建立了這只可以承載我們的艦隊!我呢,現在就在旗艦的控制室里,對所有新人類回歸者發出邀請!請和我一起,用我們自己的雙手,從零開始,攜手建立只屬於我們新人類的家園。”
初邪對負責拍攝的迦施揮了揮手,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的炫耀著著躍遷飛船的方方面面。
在幽深的潔白通道中一望無盡的休眠隔艙、儲存著全自動通用打印機械的工具倉庫以及生物培育介面的育種室……這些足以讓我們在新世界建立舒適家園的必備品全都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每個人眼前。
在最後,初邪站在旗艦的懸窗間,迦施把她和懸窗外發射基座上其他的兩艘移民飛船收納在了鏡頭里。
“移民的項目從現在開始正式啟動,相關的手續和要求都可以在我們的網絡頁面上查詢到。大遷徙我們都做過一次了,這一次也請勇敢的跟我來吧。我曾經想要從燃墟的統治下拯救大家,想不到最後卻是被大家所拯救。這一次,我不會再幼稚的把自己當作救世主了。我們要做的是和彼此聯手合作,創造奇跡和未來。”
“那將會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家,所以我想讓大家給我們的星球起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將和我們的母星地球一樣,成為人類歷史中永恒的標記。我們已經開放了投票的頁面,超過萬人贊同的名字我們就會作為候選。當然啦,只有登記在冊的回歸者才有投票資格!因為這是屬於我們的特權!”
沒有什麼煽情也沒有絲毫的苦大仇深,初邪以一種無比陽光的姿態,向人們描述了一個觸手可及的光明未來,她做的太棒了。
她甚至都沒有提及必然的戰爭和你死我活的危機,而是以給孩子命名一般的母性情緒,撼動了新人類被絕望所緊繃的神經。
這次直播太成功了。
我們的星際移民頁面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迎來了超過一百七十億的瀏覽量,並且受到了超過四十萬的即時申請。
大多數人仍然需要思考的時間,仍然對初邪的話、對整個計劃的可行性抱著疑慮。
但這四十萬人,似乎是早已厭倦了後背緊咬不放的危機感,在有了新選擇的第一時間,他們就迫不及待的抓住了這根稻草。
初邪曾經在【末日】最初的時候帶著作物培育飛艇救濟了大量難民,又在燃墟殘酷的統治中給了人們溫柔的希望。
最後,當燃墟刻意而暴虐的將她示眾時,她的存在激發了人們麻木的同理心和自尊。
她在新人類之中,早就贏得了空前的信任和依賴感。
所以當她又一次站出來的時候,便展現出了摧枯拉朽的凝聚力。
為了讓星際大遷徙能夠更加高效的施行,我們後面還有更多顛覆性的企劃。
我們首先讓人們自己選出了值得信賴的第三方媒體,帶著最讓民眾疑慮的問題,以最刻薄而尖銳的方式,對初邪進行了面對面的直播采訪。
初邪沒有隱瞞什麼,所以那些揮舞的拳頭全都打在了空氣之中。
躍遷門科技的爆發性信息產生了不算小的波動,引起了一些不信任情緒的反彈。
畢竟這種超時代的科技實在是太過驚悚,讓人們不得不懷疑它的真實性。
但這股情緒也很快就被消泯掉了。
不是因為有什麼專家教授給出了認可,而是因為初邪做出了一個承諾,一個在我們計劃之內的承諾。
“如果對我存在信賴問題,沒有關系。你們只要知道,我一定會與大家一起就足夠了。我不可能待在地球上成為危害別人的因素,也不可能擔負著被仇恨者們狩獵的危險。所以,無論未來會遇到什麼,我都會是所有人中的一份子。”
只要不是智力存在問題的人,都很清楚,舊人類早晚會因為恐懼和威脅而對回歸者斬草除根。
除非主動聚集有生戰斗力量正面對抗,回歸者只有離開地球這唯一的出路。
初邪把大家都送走而自己留在地球上,這種猜忌在邏輯上就無法通行。
初邪的坦誠,在極短的時間內贏得了幾乎所有回歸者們的認可。
在第三天的時候,我們接到了一個人的聯絡請求,這個人就是賭徒保羅。
保羅輾轉了三四個人,最後通過迦施某個商業上的合作伙伴才和我們搭上了线。
這對他來說並不難,因為我知道他也在北美擁有著著一個不小的商業王國。
我們對他發出了邀請,派人把他接到了我們的基地。
自從我們通過基地與躍遷艦隊那邊的信號進行了轉接,這個基地的位置就不再是什麼秘密了。
只要有一定技術,任何人都可以輕松將我們的位置定位。
所以很自然的,我們的防御措施也提升到了最高。
初邪在蘇裳的幫助下繪制了大量的防御性法陣,針對舊人類武器的高科技主動防御設備也做了嚴密的部屬。
舊反抗軍近一萬人的兵力分布在防御要害處,組成了滴水不漏的保護網。
我和初邪在偏屋的會客廳見了保羅。
苦苦沒有來,保羅只帶了三名部下,其中一個是臭名昭著的金伯利,看來保羅很認可這家伙的戰斗能力。
“不聲不響的,搞出這麼大的事情……撒拉弗攤牌之前,你們就知道了病毒的事情,沒錯吧?”保羅見我們走進來,單刀直入,馬上就切入了話題。
這個時候誰也沒心思再說什麼廢話,初邪很自然的點了頭。
“怪不得撒拉弗的預支報仇對你沒有任何吸引力。”保羅看著我道,“可惜啊,那個交易還挺誘人的。”
“我哥在【末日】之前就在做准備了,不然怎麼可能弄出躍遷門這種東西啊。”初邪說。
“手筆真大,我對燃墟是真的服氣了。”保羅豪爽的笑著,“都死了這麼長時間,他還是陰魂不散。”
初邪拿尖銳的眼神刺他,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我見狀便接管了對話,畢竟我和保羅更熟悉一些。
“你跑過來,除了向死人致敬,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保羅把玩著手邊的一只鑲花杯子,像是沒聽見我的問題:“你們很早就開始計劃現在的事情了。那麼是我小看了你們,還是你們小看了我呢?”
“你怎麼說話也開始拐彎抹角了。”我笑道。
“我的存在,應該在你們的計劃中有著一席之地才對。如果你們沒把我的影響計算在內,那就是你們太小看我了。”保羅大大咧咧的說著,氣氛卻因為他話語的內容變得有些陰沉。
不過我們早有准備。
“那麼你覺得,自己現在處在什麼位置上呢?”初邪用居高臨下的語氣問。
保羅針鋒相對:“這難道不是你們該思考的問題麼?”
“要麼跟我們走,要麼和苦苦留在地球,和全世界的人死戰到底。你不就這兩個選擇?”
“我也可以選擇破壞你們的計劃,讓你們不得不和我一起死戰,把這個世界從舊人類那里奪回到手里。”
保羅說的很認真,就像是早已下定過決心。
不過我們沒有被他蒙蔽。
只有對這個世界毫無善意的人,才會選擇戰爭。
“哎呀,那怎麼樣你才能站在我們這邊呢?”初邪用夸張的語氣擺出了哀求的樣子。
保羅被她逗笑,氣氛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你們總能走在所有人前面,這種感覺特別不好。尤其對坐在我這種位置上的人來說,什麼都掌控不了,太被動。我知道你們一定針對我做了相對應的計劃,所以我們也別費時間來回試探了,貪狼不是那種憋的住氣的家伙。”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不是你先沉不住氣了麼。”
“我又沒說我不是,哈哈哈哈。”
我對初邪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松口。
保羅這個家伙一如既往地坦率,看來我們沒必要繼續賣關子了。
“那我就告訴你。不過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初邪依舊是一副不肯吃虧的樣子。
“說說看。”
初邪像是憋了很久一樣,身子朝保羅坐的地方探了過去:“嘆息聖戒是不是在苦苦那里!?”
我萬萬沒想到她會問出這麼私密的問題,這完全是在我們計劃之外的。
嘆息聖戒是初邪夢寐已久的魔力裝備。
聽說,它在能力發動的時候可以給佩戴者提供一定時間內無視魔力損耗的權利。
這也就是當初和自由軍四個零級決戰的時候,苦苦能夠繪制復數頂級法陣的決定性因素。
原來她一直念念不忘了這麼長時間……
可是這種頂級裝備的情報,在戰斗的時候往往會起到決定生死的作用,尤其還是被視為最大對手的兩個最高級法師之間。
所以初邪問出這種問題簡直是沒有腦子的表現。
更沒想到的是,保羅回答的更是干脆:“是啊。一直都在。”
我忍不住了:“這都不用保密的麼?”
保羅笑的很陰險,朝著初邪指了指:“苦苦那家伙一直都想找機會向她炫耀來著,想要好好氣氣她。聽說她找了那東西很長時間。”
初邪捏著拳頭,狠狠地在地板上跺了跺腳:“可惡啊那家伙!!”
“該說的也說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保羅說。
初邪喘著氣,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心里的別扭,重新坐回到保羅面前:“讓你像其他平民一樣被休眠之後再裝上船,你肯定不願意吧?而且就你的能力來說,也太浪費了。我希望大家能以某種形式繼續合作。”
“咱們也合作好幾次了。突襲影族包圍圈、對抗自由軍,我可都沒有食言,這信譽怎麼也都說得過去吧?”保羅說。
初邪嗤嗤笑起來:“那當然了,賭徒保羅的信譽嘛!所有賭約都會兌現的家伙,怎麼可能有信譽問題。我們決定將艦隊的一艘飛船交給你,由你來實際掌控。維護、後勤和技術人員全都交給你,你用自己的人來負責安保工作。”
保羅的眉毛擡起來:“這麼大膽?不怕我開飛船跑了?”
“跑什麼啊,躍遷門只有我能開!你帶著一飛船的休眠者上哪兒去?”
初邪並不是在撒謊。
躍遷門的終端是和旗艦連接成的一個整體,而且燃墟最初設定的生物密碼擁有著初邪基因特征的辨識權限。
燃墟死了,初邪就變成了現在已知的唯一一個能啟動躍遷門的人。
在給保羅分享這個事實之後,他沉默了許久。
“看來真的是要把我和你們綁在一條船上了。如果你死了,那是不是就代表著我們再無出路?”保羅皺眉道。
“我不知道我哥是不是還有別的後手,但目前為止看,答案是肯定的。可那又怎麼樣呢?我們又不是第一次把性命交給彼此了。新世界在等著我們,那種嶄新開始的悸動,你感覺不到麼?”初邪說。
賭徒保羅沉思良久,終於擡起頭來。
“新世界……聽起來非常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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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順利極了。
五天之後,登記的人數超過了一千萬。
而第一時間登記的四十萬人,被休眠之後運上了飛船,成功的安置在了休眠單元里,成為了躍遷艦隊的首批乘客。
賭徒保羅帶著他的人入駐了第二艘飛船。
為了保證躍遷門位置的機密性,除了我們幾個核心人員之外,登船的人是不允許離開的。
保羅的舉動意味著,他從那一刻起就已經永遠的告別了地球。
他很清楚這個事實,但並沒有露出任何不舍的情緒。
倒是苦苦,在太空電梯的舷窗前凝視著地球,留戀了很久。
幾乎所有TWP的人都追隨著保羅登艦了,那艘飛船已經被他們迅速的控制在了手里,只等著起航的一刻。
與此同時,我們隱藏在陰暗面的計劃,也迎來了行動的契機。
愛絲彌蕾在第五日的中午從外面回到了基地,她帶來了所羅門的動向。
同樣在外面收集情報的魯恩希安收到消息以後幾乎和她同一時間抵達,我們進行了戰前的最後一次會議。
“挪威,奧菲尤爾附近。所羅門已經帶著本部精銳,躲進了那片地區的一個安全屋。”愛絲彌蕾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在座的所有人。
因為是作戰會議,所以與會的大部分都是此次需要參戰的頂尖戰斗力。
迦施沒有來,年輕人們也沒有參與。
幽鬼方面是愛絲彌蕾、TZ、灰紅還有瓦琳娜;食影者這邊則是魯恩希安、潘朵拉以及斷尾;我、初邪還有梅爾菲斯也都在場。
因為是突襲性質的戰斗,所以初邪是不可能參與的,她只是作為整個大計劃最高決策者來幫我們一起把握狀況。
在聽到那個地名的時候,初邪就開了口:“我知道,那邊有我們家族的幾處地產。所羅門大概帶了多少人,你有情報麼?”
愛絲彌蕾似乎在查看自己內置視覺的CRK,她遲疑了兩秒:“隨隊和所羅門一起進駐的高級戰斗力大概在百人左右的規模。至於之前里面有多少防衛力量,很難說。”
“可以通過衛星進行掃描麼?”魯恩希安問。
“不行,他們有專門的屏蔽上方光訊號的設備。”
“我們這里也有一樣的東西,一點也不意外。把具體的方位給我傳一下。”初邪道。
女孩仔細審視了一下愛絲彌蕾傳給她的地圖,點了點頭:“沒錯,是靠著海岸懸崖建的一座莊園,周圍近兩百公里內都是無人森林。進出莊園的通道一共有兩條,一條是順著懸崖一側繞過森林的公路,另外一個要順著莊園背靠的懸崖坐電梯下去,那里會有個小渡口,可以讓船只進出。”
“和我目前掌握的情報差不多。”愛絲彌蕾對她點頭。
魯恩希安問道:“那個渡口深度怎麼樣?有沒有可能供潛水載具進出?”
初邪搖頭:“那一片沿海都是群島,暗礁非常多,退潮的時候稍微大一點的船都開不進來。不過向深海方向延伸幾公里的地方,有可以供大型游輪停泊的望海平台。”
魯恩希安點頭:“沒關系。那麼目標逃跑有四個辦法,海上、公路、高空飛艇或者逃進森林里面。從海上跑或者坐高空飛艇的話,目標會極為明顯,高級戰士能輕松破壞逃生的載具;從森林走就只能徒步,追蹤起來也非常方便。只要守住供浮車通行的那條公路,所羅門就無路可逃了。”
愛絲彌蕾站起來:“進攻方案就由我來布置,如果有異議的話你們盡管提,能接受麼?”
能有資格和她搶這個工作的也就只有魯恩希安了,不過看上去那家伙並沒有這個意思。
“這次進攻的重要性大家很清楚,所以頂尖戰斗力要全部出動。同時,為了防備對方趁機對我們的防御網進行滲透,幽鬼和食影者之中要留下一組做應對。”
“我的計劃是,由我們幽鬼作為攻擊的主力,食影者留下進行防守。魯恩希安和潘朵拉也加入攻擊組,保證能夠全面壓制對方的防御力量。防守方面,雖然沒有零級坐鎮,但舊反抗軍的人數優勢加上食影者職業殺手的應對能力,保證安全是沒有問題的。”
當愛絲彌蕾說到這里的時候,一個人打斷了她。
“我呢?”斷尾陰沉沉的問。
“食影者這邊總得有個說了算的當指揮,你就留在基地。而且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著噬族王女麼?把你留下來護著她,不是正和你意?我很為你著想了。”
斷尾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忍不住用那只還完好的眼睛向我這邊看了一眼,沒再說什麼。
阿紗嘉力量盡失,我不在這里的時候,能有一個黑暗世界的高手幫我守著她,我多少也能安心一些。
可是魯恩希安卻皺起了眉頭:“如果讓潘朵拉留下來,斷尾跟我們去呢?”
“我要和你出戰。”潘朵拉立刻否認了魯恩希安的提議。
愛絲彌蕾不屑的對魯恩希安哼了一聲:“我早就考慮好了!不用你再操沒用的心了。”
魯恩希安在以前的時候都會用微笑將愛絲彌蕾的揶揄一筆帶過,但這一次,他卻若有所思的一直在額頭上擰著川字。
愛絲彌蕾沒有再理他,而是繼續開始分配任務:“貪狼和梅爾菲斯和我們這邊隊伍的契合度不高,所以由你們兩個單獨一組。有梅爾菲斯的地下世界經驗,帶帶貪狼是沒問題的。加上你們兩個配合也很默契,那就由你們這組把守所羅門會逃跑的路线,任何打算從那條公路溜走的浮車都必須截下來。”
梅爾菲斯一直都慵懶的窩在沙發里,他看著愛絲彌蕾,打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還有沒有問題了?”愛絲彌蕾利落的結束了陳述,向初邪問道。
“你們太專業啦,我都插不上話。如果你們覺得可以,那就這麼辦咯。”女孩噘起了嘴,“可惜,我後面還有很多直播采訪要做,沒辦法幫你們打仗。”
“專業的工作就交給專家來做,身為雇主就老老實實的躺著等好消息吧。”愛絲彌蕾對她露出了一個颯爽的笑容。
她轉向魯恩希安,“我把人都叫進來,咱們開始制定具體的進攻策略。”
魯恩希安對她點頭。
初邪去忙她的事情了,而需要參戰的幽鬼負責戰斗的成員很快就來到了會議室。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們聚集的這麼齊整,人數比我想象中要多。
實際上整個幽鬼集團是非常龐大的,不過大多數都是負責情報方面的,真正的執行者級別的戰士只占了不到總人數的百分之十。
而現在到場的,足足有七十一人。
這七十一人沒有一個是四級以下的,而且我相信其中至少有一半已經擁有了契約裝甲。
當這支隊伍以獅子搏兔的態度進攻一個據點的時候,幾乎是不可能失敗的。
況且,我們這次的出戰者中,還包含了整整五個零級戰士。
正如愛絲彌蕾曾經說的那樣,潘朵拉和TZ都是新晉的零級。
蕾娜輔以【火精靈王詛咒】而釋放的火術,以及她濃烈的火屬性能量,以零級的威力釋放出來,恐怕連“地獄”兩個字都沒辦法形容其力量的恐怖。
TZ的武器是短刀,我從沒見過他戰斗的姿態,不過根據他的氣質和舉止來推測,應該是以偷襲和短時間爆發為主要進攻手段的戰士。
沉默寡言而略顯木訥的他一直深受愛絲彌蕾的信賴,當初幽鬼與食影者在墮鎏之地談判的時候,他就一直跟在愛絲彌蕾的身邊。
身為幽鬼的三巨頭之一,他的存在感低的嚇人,但毫無疑問是最忠誠於愛絲彌蕾的人之一。
瓦琳娜、小貓、洛奇……這些我熟悉的戰士們全都興致勃勃的圍在桌邊,聽配著愛絲彌蕾安排的任務。
回想起他們曾經展露過的超職業殺手技巧,一種必勝的信念由然而生。
他們在一起,已經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這七十多名殺手,將在殺手女王的編織下形成一張無堅不摧的攻擊網,吞噬阻擋他們的一切。
我將神宮系在了腰間,穿上了那件最習慣的輕型胸凱,和梅爾菲斯一起並肩走出房間,和七十多名戰友一起,登上了等候在院子里的幾輛浮車。
回頭看去,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後面,初邪已經坐在沙發上,和前來采訪的記者寒暄了起來。
她沒有看我,或許是因為缺乏勇氣,或許是因為無需多言。
阿紗嘉依在羅格納的身上,微笑著對我揮了一下手。
這是屬於我們自己的最終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