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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8章 南轅北轍

綠苑心宮 不死鳥,玲瓏引 5184 2024-03-03 12:45

  京城,少保府。

  翡翠手拿著吳風的飛魚服,嘴里“嘖嘖”贊嘆道:“這小皇帝好大的手筆啊,你才剛剛入朝便賜你飛魚服,要知道永樂朝朱棣皇帝手下的夏洵有護國之功,也不過是穿一件蟒袍。”

  於謙插話道:“皇上有心了,為了讓盧忠退位讓賢又不丟臉面,賜風兒飛魚服,既能親近於我,又能收買風兒,更安了盧忠之心,可謂一石三鳥。”

  吳風似乎也看出了皇帝的心思,點頭道:“如此顯眼的計謀卻又讓人不得不受,天子心意果然高明。”

  翡翠撇嘴道:“最討厭這些陰謀詭計了,吳風,快把衣服換上讓師父瞧瞧。”

  吳風搖搖頭,苦笑著接過衣服去換了。

  於謙見他師徒二人感情愈好,也頗為欣慰,只要能把吳風鎖在自己這一方,日後可保家人安全。

  半晌,吳風便身穿飛魚服從房內出來。

  一身金黃長跑,上面繡著蟒身魚尾獸,腰纏錦帶,掛著繡春刀,好一副儒俠風流。

  翡翠眼帶笑意,點點頭道:“好一個俊俏的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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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吳府。

  “好一個俊俏的小生!”沉嫣琳斜躺在長椅上,手里捏著一塊水晶糕,慢吞吞地往紅唇里送。

  今日乃重陽節,吳府請來梨園戲班,在後院花園處搭了戲台子,府中上下都停了手上的功夫,一同看戲。

  連極少離開蓬萊居的二夫人何若雪也到場,此時正臉帶微笑地看著戲台上的小生老旦對唱。

  台上所唱乃昆曲,是大明朝最為熱鬧的梨園行當。

  何若雪雙眸有如冰釋,竟帶著一絲初冬媚意。

  此時,她聽得沉嫣琳那句話,嘴角微揚,答道:“我還以為大夫人最喜歡老生,沒想到竟連這稚嫩的小生也入了你的法眼。”

  這是在諷刺沉嫣琳與吳貴私下苟且。

  吳貴此時坐在兩位夫人之間,臉上一副無奈的表情,只得專心看戲。

  沉嫣琳見何若雪竟難得來挑自己的刺,不由來了說話的性質,笑道:“這台上的小生模樣俊俏,正像咱們家大少爺,我怎能不喜歡。”

  梨園戲子雖在台上粉墨登場,卻受人輕視,此時沉嫣琳把吳雨比作戲子,自是辱罵的意思。

  何若雪油鹽不進,似乎聽不出沉嫣琳的敵意,答道:“我家雨兒自是俊俏,卻比不過二少爺那唇紅齒白,竟是無一處不比令聞好看,卻丁點兒不似令聞。”

  二女的兒子都不是吳令聞的親骨肉,此時讓何若雪搶先提起,沉嫣琳頓時有了些冷意,冷笑道:“莫非你家大少爺就和老爺相似了?瞧妹妹這宛若天人的氣質,卻不知怎麼看上了一介商人,真真令人費解啊…”

  何若雪眨眨眼,淡淡地道:“商人有什麼不好,自食其力,讓人敬佩。看上了商人不奇怪,若是看上了管家才真是新鮮事兒呢。”

  話說到此,已經極為明白,沉嫣琳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正要回嘴,吳貴卻及時地喊道:“好!唱得好!”

  沉嫣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暗道吳貴這老貨就只知道幫著那騷蹄子。

  吳貴不敢看向大夫人,心中卻是冤枉。

  以何若雪這冰冷性子,加之她言語犀利,耍起嘴皮子來,大夫人又怎是她的對手。

  一時三人無話,只靜靜地看戲。

  各自心中卻不知有何念想,只是何若雪今日心情甚佳,想來是得知了什麼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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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城,六鳳居。

  現在應該被稱為鳳凰苑。

  本來實施紅袖招的柳兒,剛到六鳳居,吳雨便派人把三鳳的屍體抬了過來。

  六鳳居的老大老二和老六見狀,哪里不知金陵已是明月樓的天下。

  自然把柳兒奉為上首,一時柳兒竟成了鳳凰苑的掌櫃。

  今日的金陵,明月樓掌櫃司明月,雪芳閣本已被方雪結了,顏柔卻從她手中買了下來,更名為溫柔鄉,掌櫃自然是顏柔。

  鳳凰苑掌櫃柳兒,新的金陵三絕已表明金陵成了吳雨掌中之物。

  至於官府各處,有“鳳侯”龐箏留下的暗哨,更不必擔心。

  才剛剛拿下六鳳居,柳兒便得知被吳雨派往上河城的消息,此時她與吳紅袖帶著唐嘯韓毅,已往上河城去了。

  留下六鳳老大黃杏和老二黃瑜暫時打理鳳凰苑。

  而最小的黃綰,竟是不知何時讓韓毅搞上了,死活要跟著去上河城。

  韓毅無法擺脫,只好帶著她上路。

  而留守金陵的司明月玉琴早已駕輕就熟,不會有任何問題。

  金陵城外,吳雨駕著馬車,正沿著原路返回姑蘇。

  上次路過這里,他不過是一個押送善款的大少爺,如今已經是蒼穹門的外五門統領,物是人非,讓吳雨無比唏噓。

  馬車內,坐著顏柔唐淡月兩位大美女,想起當日和柳兒在此處野外偷歡,吳雨不禁有些心癢,手上的動作也重了許多。

  顏柔在馬車內喊道:“我的大統領,你可慢點,姐姐快要顛死了…”

  吳雨聞言才反應過來,忙放慢了馬兒的速度,那噠噠的馬蹄聲在無人的官道上極為響亮。

  “顏柔,我看你極少出手,到底可會武功?”唐淡月在車內問顏柔道。

  顏柔笑了笑,對唐淡月道:“淡月姐,你叫我妹妹便好,你是大統領的師父,自然也是我的姐姐咯。我的武功低微,不過是在江湖闖蕩時學的幾手防身之技,可不敢在月下海棠面前斗嬋娟。”

  唐淡月嬌笑道:“什麼月下海棠,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姐姐如今都老了,哪里還撐得住這等稱呼。”

  顏柔眼珠一轉道:“非也非也,我看姐姐花容月貌,絲毫不比從前差,反而更有一番韻味,這月下海棠只怕是更成熟了。”

  唐淡月面帶喜色,卻嬌嗔道:“小妮子真會說話…”

  顏柔笑道:“我如今也三十年華,可不是什麼小妮子哦。倒是為我們駕車的這位白面小生,年不過十七,武功心智卻都是人上之選,真是後生可畏。”

  車外的吳雨成域之境愈加穩固,自然聽到車內的對話,隔著車簾搭話道:“兩位姐姐風華絕代,弟弟可不敢在兩位姐姐面前獻丑。”

  他左一句姐姐,又一句姐姐,聽得二女心生親近,自是一番嬌笑。

  馬車直直地往蘇州駛去,一路更是談笑風生。

  車內,顏柔和唐淡月繼續說著話。

  “姐姐,你看我們吳大統領怎樣?”顏柔忽然問道。

  唐淡月眼帶笑意地答著:“雨兒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一向覺得不錯。怎麼了,小妮子動春心了?”

  顏柔毫不扭捏,大方道:“是又如何,我顏柔看上的男人,自然是武能為俠為將,文能行詩作賦,雖然我比大掌門大了不少,可我顏柔看上的,就不會輕易放棄。”

  唐淡月有些驚訝,想不到這看起來溫婉爾雅的顏柔不止平日里牙尖嘴利,連性格也是如此有棱有角,讓唐淡月著實喜歡。

  她笑著道:“嗯,我們江湖女子就該這樣。只是在明月樓這些天我也看出來,柳兒和雨兒是成不了了,她早早就對唐嘯芳心暗許,不過倒是紅袖那丫頭,竟對自己的弟弟暗生情愫。所以你的最大對手是紅袖。”

  顏柔接著道:“何止她呢…”

  唐淡月問道:“莫非還有別人?”

  顏柔卻神秘一笑:“不可說,不可說。”

  唐淡月也不追問,只是轉移話題道:“不知此次回蘇州是否能一切順利。”

  顏柔道:“放心吧,蘇州是你們二位的地盤,豈有不成之理。”

  唐淡月搖搖頭:“非也,蘇州藏龍臥虎,光是吳府何府就已經深埋著許多未知的秘密,哪里有這麼容易就讓我們拿下。”

  顏柔卻不知那麼多細節,只說道:“放心吧,一切都會順利的。不過,我聽說姐姐的相公在吳府,到時可得讓我見見。”

  唐淡月笑道:“這有什麼好見的,何況我既然打算回到江湖中,便和他絕了這個緣分了。”

  顏柔點頭同意:“也對,日後生死不知,還不如趁早決斷。”

  二女在車中聊著,天色已漸漸向晚,吳雨見蘇州還有一段距離,只好先尋一處歇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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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蘇州吳府。

  早前的戲班子早已送回梨園,吳府又恢復到冷冷清清的光景中。

  沉嫣琳今日和何若雪舌戰了幾個回合,早早便回到房中休息。

  何若雪也連戲都沒看完,便回蓬萊居去了。

  奇怪的是,吳貴卻她們二人的去向絲毫沒有關心,只是乖乖地回到自己房中,似乎在等什麼。

  深夜,一道偷偷摸摸的人影從吳府的後門走過,卻早有一個下人等在門內,為那人開門。

  那下人開門後便緊張地返回自己房中,那偷走進來的人細心地鎖好門,往吳貴的房中走去。

  吳貴房中,亮起了一燈如豆。

  那進來的人的臉漸漸清晰,竟與吳貴有著八分相似。

  他開口道:“小弟,進來可好?”原來此人就是吳貴口中所說的同胞兄弟。

  吳貴說道:“大哥,托了你的福,弟弟過得還算不錯。”

  吳貴的弟弟道:“自打我認了曹公公做義父,改名曹富貴,卻真的也富貴起來。只是哥哥沒用,成了一個沒種的,只好把傳宗的希望托在小弟手中,這才要你一直在吳府做下人,因為哥哥所謀大事,未成之時若是連累的小弟,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吳貴說道:“過去的事就別再說了,大哥這番前來,又有何事要拜托?”

  曹富貴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說道:“大事將近,問小弟一事。”

  “何事?”

  曹富貴道:“小弟可有膽量和我一起…變天!”

  吳貴聞言一驚,說道:“變…變天?莫非你要,你要…造反?”

  曹富貴搖搖頭:“非也非也,這個天,本就是那個天,何來造反一說。”

  吳貴卻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曹富貴也不回答,只是問道:“這不重要,只是問小弟一句,京城之中,有大事可為,小弟敢不敢和哥哥一起入京…”接著,他一字一頓地道:“逆、天、改、命!”

  吳貴心中一震,才剛剛拿下了吳府,莫非又有一波大震撼要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渣,點頭細想。

  曹富貴也不急,等著吳貴考慮。

  此時,吳貴心中想的卻是二夫人何若雪那日說的話:“等到你讓天下大亂的時候,我可以考慮一下…”一邊是二夫人,一邊是生死不定的未來,賭不賭?

  他看了看自己的哥哥,見他帶著希望看向自己。

  吳貴膽量橫生,果斷道:“賭了!我隨你入京!”

  曹富貴展顏大喜,說道:“好!事不宜遲,明日小弟便與我北上。”

  “明日?”吳貴有些吃驚。

  曹富貴點點頭:“小弟不必擔心,我有辦法讓這吳府的大夫人二夫人與你一同去京城,到嘴的鴨子跑不掉。”

  吳貴尷尬一笑道:“大哥笑話了。”

  曹富貴卻正色道:“小弟,此去京城,我早有一番安排。如今東廠由曹公公掌管,你可以不必淨身便進入皇宮做太監。曹公公已有意再收一名義子,取名吉祥,你便認了曹公公為義父,我們兄弟二人同心協力,大事可成。”

  吳貴吃驚道:“要我入宮?入宮…做什麼?”

  曹富貴卻突然露出會心笑容道:“我知小弟乃是難得的玄武之身,我就是要借你的玄武在後宮翻江倒海,待宮內大亂時,我便在宮外起事。小弟到時接應著哥哥,便可改了這天,逆我們的命!”

  吳貴聞言有些惶恐,只是皇權的威懾卻蓋不住他好色之心。

  早聽說後宮有佳麗三千,他若是帶著男兒身入了宮,豈不是嫖客進了脂粉店。

  他強壓不安和害怕,故作冷靜地嘿嘿一笑道:“大哥原來是要借我的行貨一用。”

  曹富貴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卻繼續道:“正是,閒話不多說了,明日清晨你便先獨自離開蘇州前往京城,大夫人二夫人這邊,我自會替你解決。”

  吳貴點點頭,兩兄弟議定,曹富貴又偷偷離開了吳府,像是沒有來過一般,吳府又恢復到靜謐之中。

  曹富貴走後,卻是往蘇州城的一處茅屋而去。

  等了片刻,便聽見一聲打更鑼,曹富貴忙脫去夜行服,露出一身水綠點墨綢緞衣,手中也套上幾個指環。

  這模樣,正是那夜與那名男子密談的老者。

  半晌,更夫漸漸走到茅屋,曹富貴卻越加恭敬,讓人奇怪,他如今是朝中當紅的太監,卻對一名更夫如此恭敬。

  更夫走進茅屋,動作沉穩優雅,相貌堂堂,正是當日曹富貴口中所稱的“主子”。

  那男子進屋便問道:“如何?”

  曹富貴彎腰答道:“回主子,弟弟已經答應入京了。”

  那男子聞言大喜,慢慢伸直了腰板,似乎要吐出一口悶氣,氣勢也陡然漲了幾分:“果然?哈哈,如此大事近矣。”

  曹富貴壯壯膽,問道:“主子,為何此事一定要尋我那小弟?”

  那男子心情似乎很好,也不介意曹富貴多嘴一問,答道:“你當日便問過這問題,只是時候不到,我不願答你。如今他既然已經上京,我便告訴你。你弟弟乃是玄武之身,而我這事情,非四神獸助力不可。”

  曹富貴雖知吳貴是玄武,卻不明其中真諦。

  那男子繼續道:“你莫要小看這虛無縹緲的傳說。四神獸者,皆是天賦異稟,有動搖天下之力。如今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人的去向皆在我手中,大事已成了一半。”

  曹富貴卻皺眉道:“奴才卻有些奇怪,主子如何有此把握,吳府兩位夫人會隨小弟入京。”

  那男子答了一句,口中所言,竟能讓天下震驚:“朕以為,這天下的臣民,都是朕的臣民!”

  話音剛落,曹富貴便覺得自己渾身僵硬,無法控制,他大驚失色,正要掙扎,卻聽見一道女聲:“此時,你還有什麼疑問。”

  曹富貴心中驚道:“張大人?”

  他深知這位“張大人”才是主子最信任,也是主子身邊最強大的人,既然有她在此,便沒有任何事可以阻攔主子。

  女聲落下,曹富貴只覺壓力一松,他已活動自如。

  他忙跪下道:“既然張大人在這,奴才就安心了。奴才這便先回京城打點一切,待主子歸來。”

  那男子微微點頭,剛才那一聲“朕”說得如此理所當然,讓人不禁懷疑他的身份。

  曹富貴告退後,便往驛站方向去了,男子等了片刻,也離開了茅屋。

  而此時,吳雨還在回蘇州的路上,絲毫不知這邊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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