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男人的心才是最毒的
翠柳第二日就把桃花酒送了過來,送來的時候顧悅心不在院子里,翠柳把酒放好,出院子的時候,顧悅心和春香剛好從外頭回來,翠柳對顧悅心行了禮,“顧側妃,奴婢給您送桃花酒過來,來時您沒在,奴婢給您放在案上了。”
顧悅心一笑,“替我再謝過洛姐姐。”
翠柳笑著應了,走了。
裙擺過長,春香一邊扶著顧悅心上台階,一邊道:“小姐,洛側妃最早進王府跟王爺關系最親近,您平常也對王爺再上心一些,要是惹王爺生氣了王爺再不來您這,您可怎麼辦?”
“他不來我這,我會怎麼樣?”
春香一愣,“您會整日哀嘆思念,就像您之前那樣啊。”
顧悅心心里翻了個大白眼,“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咱們會缺衣少穿嗎?”
“那倒也不會。”
顧悅心不在意地撇撇嘴,那不就得了,反正侍寢什麼的她一點都不感興趣,他不來找她她求之不得。
但侍寢這事不是她不想就沒有了。除了她們來姨媽的日子,只要齊睿需要,她們就得按照大小順序輪流侍寢。很快又輪到她。
齊睿又過來她這里了。
這是她說出那句無腦的話之後,她第一次跟他碰面。他看上去神色如常,進屋她行了禮之後,他道:“叫人安排晚膳吧。”
下人傳了膳,他們一起用膳。期間他們沒什麼交流。
可能是白天習武、訓練勞累了,他說要早些歇息,顧悅心伺候他擦洗了身體,他先回了臥房,顧悅心擦洗了一下自己之後也回了臥房,就看見齊睿臉色冷淡地盯著床底的一個什麼東西在看。
她走過去,“王爺,您在看什麼?”
齊睿彎下身,從床底掏出一雙黑色的長靴出來,是一雙穿過的舊靴,尺碼一看就是男人的,顧悅心一愣,“王爺,您什麼時候把長靴落在這兒了麼?”
齊睿冷冷看她,“這不是本王的。”
顧悅心睜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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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悅心如願地被齊睿冷落了,不僅被冷落了,他還剝了她側妃的身份,她一夜之間從側妃變成了王府的浣洗丫鬟。
看著眼前漿洗盆里成堆的要洗的衣服,顧悅心心里大寫的無語,她看向跟她一起落難的春香,“春香,你不是說,失了寵,咱們不會缺衣少穿的?”
春香眼睛都哭腫了,“可是小姐,失寵跟被人構陷清白是不一樣的啊。小姐,你為什麼不求求王爺把事情查清楚,小姐您明明什麼都沒做。”
顧悅心把一條矮凳放到漿洗盆前,坐到矮凳上,手碰了碰盆里的水,正逢秋季天氣轉涼,水冰寒,她縮了下手,但還是把手伸進了盆里,撈起衣服來洗。
她怎麼沒求,她求了啊,在齊睿說她竟敢與人私通的時候她就噗通跪下了,說自己什麼都沒做,齊睿理都沒理她,直接叫人來把她拖走了。
她冷靜下來後,仔細盤這前後的事,她剛開始覺得陷害她的是洛玉荷,但又想不通洛玉荷為什麼要陷害她?
她明明是五個側妃里最不起眼最不爭寵的一個,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況且做這種事很容易構陷不成反惹得自己一身腥,萬一齊睿追查不一定查不到她身上,洛玉荷是個聰明人沒有足夠的動機不會這麼冒險。
除非,洛玉荷知道齊睿不會追查,而是直接定她顧悅心的罪。
也許,構陷她的人根本就不是洛玉荷,她只是個幫凶,真正的主謀,正是四王爺本人。
既然是齊睿陷害的她,她求他有什麼用。
真小氣這男人,什麼人人稱頌的少年奇才,心眼比針尖還小,她不就說了句實話嗎,她就不信洛玉荷那幾個側妃真能在他短短的五分鍾里體驗到什麼趣味,明明是他自己不行,還要人裝出享受的樣子,她說了實話就遭他這樣對待,真是夠了!
至於他為什麼沒有把她直接掃地出門,大概是怕人家問起緣由他不好說,也怕她出府以後亂說他沒了臉面,所以才大費周章地借洛玉荷之手剝了她的側妃的身份,讓她不管再說什麼都沒人再信。
男人的心才是最毒的。
春香擦了擦眼淚,來攔她,“小姐,您哪里干過這些,還是我來吧。”
顧悅心掙開她,笑了笑,“沒事,水也不算太冰,習慣了就不冷了。”
洗衣服而已,又不是什麼酷刑,想當初被顧成蘊殺的那幾次才叫真慘真疼,想到顧成蘊,她的心隱隱作痛,眼睛發酸,他的世界已經存檔,他無知無覺,說是她丟下他,也不知到底誰丟下了誰,誰更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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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房的工作繁重艱辛,她跟春香和王府里的其他下人擠在一個大通鋪的大房間里住,吃的跟原來相比又粗又糙,不過這並不是最難受的,對她們這對落難的主仆,其他下人會故意找茬,或者挑剔她衣服洗不干淨,或者在她因為長時間泡水手凍得通紅想要休息一會兒的時候,那些人苛責她,“以為自己還是側王妃啊,現在跟我們一樣都是下人,趕緊干活不准偷懶!”
她偷偷跟春香討論她們離開王府的可能,因為她跟春香沒有賣身契在王府,算不得王府的賣身奴仆,沒必要非得在這里受苦,但是春香說,她以現在的名聲回家老爺要麼就把她押回來任由王爺處置,要麼直接把她浸豬籠淹死。
我的個天!顧悅心在心里哀嚎。差點忘了這是個什麼世界,女人,就得依附男人而活,女人,沒有自由。
熬了大半個月,顧悅心漸漸適應了在洗衣房當下人的日子,雖然天氣越來越冷,但洗衣的時候燒點熱水兌兌也還能忍受。
同住的那些人說她好好的側王妃不當居然敢跟別人私自苟且,每次她們這樣說,春香就哭訴自家小姐什麼都沒做,時間一長她們也都相信她了,因為的確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王爺僅憑一雙靴子就定了她的罪,她們停止了對她的霸凌,甚至還有人安慰她,當主子的就是這樣,一句話就定下面人的生死。
自從成了下人,她再沒見過齊睿。
不過,偶然一次她還是碰到了他。
每日中午吃完午飯,她們有半個時辰的午休時間,那天她跟春香從洗衣房穿過庭院回她們的下人房去午休,正好遇到了從廳堂出來正要外出的齊睿。
春香連忙拉住她兩人停在原地躬身低頭給他行禮。
她們戰戰兢兢地低著頭,生怕再惹這位爺不高興,心里只希望他快些走開,沒想到他走過來站在她們跟前一直沒往外走。
顧悅心忍不住想要抬頭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沒想到她剛准備抬頭,就被對方抓住胳膊狠狠摜了一把,她往後摔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
“別再出現在本王面前,否則我殺了你。”他對她惡狠狠地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