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月里,春回大地,萬里芳菲。宜嫁宜娶。起碼,顧朗是這樣認為的。
秦小曼懷孕的事情不知怎麼被兩家的父母知道了,於是乎,兩人在四位老人的殷切盼望下搭上了回國的飛機。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下了飛機,顧朗很貼心地抱著他的寶貝順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外走。
雖然已經到了春天,溫度還是挺低的。
秉著“捂春晾秋”的理念,秦小曼被顧朗半是誘哄、半是威逼地套了一層又一層,除去外面罩著的大紅羽絨服,還有里面三條或薄或厚的羊毛衫。
成功地給眾人一種一顆球窩在一枚帥果子懷里的錯覺。
顧朗倒是穿的很是清爽,衣袂飄飄的,一路上迎著眾人或詫異、或愛慕的眼光,走得那叫一個穩健。
聽到秦小曼抱怨,看著她分外艱難地在他臂彎里扭動了□子,顧朗停下腳步,望著她的一雙眼睛里柔的軟的都滴得出水來,“怎麼,哪里不舒服嗎?”
秦小曼被他這麼一看,覺得全身的血液又開始逆流了,呆呆地望著他一雙水汽迷離的眸子,嗯哈了幾聲,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把頭往他肩窩處一靠,“沒什麼,沒什麼。”
秦小曼把眼睛一閉,權當來來往往的眼神皆是浮雲。
顧朗這幾天分外的不正常,對她有點太好了。
每次看著她,都好像她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一樣。
雖然被他這麼重視感覺是不錯,可是,她摸了摸胳膊,好麻好麻!
讓兩人驚訝的是,接機的人不是老人們,而是任帥。若不是秦小曼看到他了讓他停,顧朗就打算這麼抱著她直接打車回家。
任帥很熱情地衝秦小曼揮揮手,顧朗不樂意地皺了皺眉。這個人是誰?
秦小曼總算從顧朗身上下來了,窘窘地衝任帥打了個招呼,“你怎麼來了?我爸媽呢?”
任帥的眼眸亮晶晶的,熱切地看著她,“我是特意來接你的。我有話要對你說,雖然晚了點。”
秦小曼心中一動,這個,應該不是她想得那個意思吧。這個人一向自大的很,一直嫌棄她胖嫌她笨來著。顧朗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這邊秦小曼心里建設還沒有完,那邊任帥已經紅著臉拉住了她空著的那只手,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後,很是堅定地說道:“小曼,我喜歡你,從我們做同桌就開始了。”
說著挑眉看了眼臉色陰沉的顧朗,“當時是我太懦弱,被人一嚇就放棄了,這幾年來我一直後悔著。我看到了顧學長的表白,我也要勇敢一次。”
任帥有些緊張又很是倔強地看著顧朗,“顧學長,我,我要和你堂堂正正地競爭。”
一番話徹底將秦小曼說傻了。
那邊顧朗幾乎捏碎了她的手骨,這邊任帥雙手握著她另一只手。
她的小心肝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傳說中的一女N男啊!
她秦小曼也有今天。
顧朗看著她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一臉陶醉的表情心里就火大,空著的手冷不防捏住了任帥的手腕,泄了他的手勁,將秦小曼的手解救出來,將她拉進懷里,眉頭擰得緊緊地,“你是任帥?”
秦小曼詫異了,顧朗怎麼認識他?
“是我。”任帥點頭,紳士地伸出手,“好久不見,學長。”
顧朗沒去理會,冷冷地看著他,“你認為,我會給你機會?尤其在小曼懷著我孩子的情況下。”
秦小曼要探出頭來,被他一手按著後腦勺往心口壓。
任帥同學的臉徹底白了,嘴唇抖了抖,“孩子?”
他望著扎在顧朗懷里的秦小曼,倍感淒涼,終覺,有時候,退卻了一步就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
他錯過了他們最美好的一段年華,以後,只剩大把大把地回憶而已了。
和秦小曼做同桌時,任帥發覺自己喜歡上了這個肉呼呼的小女孩。
終於有一天鼓足勇氣寫了封很文藝的情書夾在秦小曼的數學作業本里。
忐忑地度過人生第一個失眠夜後,頂著黑眼圈的任帥同學第二天緊張地不敢看秦小曼同學。
結果他失望的發現,秦小曼半點反應都沒有。
整個無視他!
任帥的玻璃心碎裂後,頓覺面上無光。
覺得秦小曼是如此邪惡,不理他就罷了,還好意思像平常一樣問他題目。
那一天,他惡聲惡氣的。
還有更打擊人的,放學後任帥被一個長的很好看的高年級學長叫了出去。
任帥認得他,叫顧朗,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
顧學長讓他離秦小曼遠一點。
任帥也是驕傲的人,橫道:“我要是不呢。”
顧朗倒也不羅嗦,直接亮了拳頭,“揍你。”
弱小的任帥屈服於顧朗的威脅之下。
由此對秦小曼由愛生恨。
不喜歡我、不理我就罷了,還敢告訴你哥哥,讓他來欺負我。
秦小曼我恨你!
第二天,任帥故意惹事罵秦小曼是肥婆、丑八怪。兩人絕交了好久才慢慢和好。
* * * * *
回去的路上,顧朗一直按著秦小曼的頭不讓她抬頭看她。秦小曼悶得很了,不解地問道:“你干什麼啊?”
顧朗抱緊了她,輕聲道:“別看我,男人嫉妒的樣子也是很丑的。”
秦小曼笑了,趴在他胸前,低聲道:“沒有,你怎麼樣都好看。”
頓了下,覺得自己應該解釋番,“任帥,我也沒想到,他那時候很討厭我的。我和他沒什麼。”
這個男人,怎麼越來越脆弱了。秦小曼安撫地拍拍他。
秦小曼望著窗外匆匆掠過的建築物,說道:“顧朗,我們早點結婚吧。”
顧朗擱在她腰上的手一顫。“小曼?你,是認真的嗎?”
秦小曼拉過他一只手蓋在自己肚子上,笑道:“比真金還真。再過段時間我就穿不下好看的衣服了。”
雖然顧朗是被逼的,可是,他跪在街道上一聲又一聲的表白,已經很夠了。
遠遠超過了她所希冀的。
外面的世界雖然很精彩,可是,他的身邊比世上任何地方都要溫暖舒適。
回到家里,秦小曼享受了最高級別的待遇。
顧母恨不得一口吃下去的樣子喜滋滋地看著她。
秦爸爸虎著臉教訓顧朗:“好好護著,別累著我閨女!”
吃過晚飯,顧朗拉著秦小曼要進屋,說是有事情要告訴她。秦爸爸又滿臉怒色,“有什麼不能敞開了說的?小子,我閨女可嬌弱得很。”
顧朗謙和地笑道:“爸,你想多了。”
進了屋,顧朗打開鎖著的抽屜,拿出一張已經發黃的信紙給她看:“這個,是你那個同學,叫任帥的給你的情書。”
他偏頭避開秦小曼驚訝的眼神,坦白道:“那時候給你改數學作業,我發現了。”
秦小曼展開那張紙,上面的字丑的要命,極為煽情。
不過,她的手有些抖,這可是一封貨真價實的情書啊。
“顧朗,你,你不會是去欺負任帥了吧?”這個男人,這個人怎麼這麼壞啊,攔了她一大朵桃花!
虧她還一直以為自己魅力不夠呢。
“我,我知道這樣很自私,可是……”顧朗說不出來了,秦小曼完完整整都是他的了,這樣,多好!
他也是個占有欲很強的男人,秦小曼作為他看著長大的人,不管出於什麼心理,他都不喜歡她身邊有其他異性覬覦。
秦小曼一時有些憤慨,你你了半天,賭氣道:“反正我的初吻不是你的!”
雖說這輩子算栽他手里了,可是,她好歹也留點他錯過不能染指的一方淨土吧。
以後就讓他抱著這點殘缺後悔去吧!
可是,顧朗不樂意了,悶聲道:“你可能不知道。你15歲那個聖誕節,我不是回來了嗎,那晚上,我偷親了你。”
看著秦小曼猛然睜大的眸子,他又進一步解釋,“我舌頭伸進去了。正兒八經的吻!”
秦小曼不知道自己是哭還是笑了,喘了幾口氣,道:“顧朗,你是想說,你早就對我有感覺了嗎?”
看著顧朗有些猶豫的神情,秦小曼咬了咬唇,忍不住大聲說道,“你既然早就對我存了心思,為什麼還要在外面風流?為什麼不告訴我?”
就這麼,讓我在你身後努力地追著,趕著,又小心地躲避著、掩藏著自己的心思,甚至是,自卑著。
哪怕,你讓我有一點點地知曉你對我動心並不是沒有可能,我也不會那麼辛苦。
如果顧朗以前一點兒也不喜歡她,她也認了。可是,你為什麼,在心里有我的情況下還和其他的女人……
顧朗看她哭了,要抱她,被她推開了。“別碰我!”
“小曼……”顧朗看著她,心頭翻滾的厲害。
他真的不明白。
當年偷偷親過她之後,他滿心里都是犯罪感。
或許是賭一口氣,或許是別的心理,當時他就是認為,喜歡誰也不能喜歡她!
兜兜轉轉,輾轉花叢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心還是掉在了她這里。
秦小曼忙不迭地擦著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淚珠子。
從來沒有感覺到這麼委屈過。
就算是當初住進他的公寓,知道他帶著女人回家,她心里也沒這麼難受過。
顧朗,你真殘忍!
她終是沒有忍住,蹲下來捂著臉大哭。
顧朗看她哭,只想將自己撕了。悔不當初……他幾乎是揮霍干淨了心愛之人最美好的年華。
老人們聽到動靜,在外面敲門,急得不得了。秦媽媽的大嗓門震得門都響了:“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啊?怎麼就鬧起來了。開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