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昆可不想把自己近一段時間的灰暗生活告訴丁叮,他對自己形象的維護尤其在丁叮面前形象的維護是出於本能的,正尋思著怎麼編一段“瘋狂的工作史”的時候,發現有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很是不懂事的站在了自己和丁叮的眼前。
楊昆抬眼頗為不友善的打量著這個不懂事的人,想著破壞自己好事的這個人怎麼一點羞愧的表示都沒有,看樣子不是瞎子呀,怎那麼沒有眼力勁,看不出來坐在他面前的兩人現在極需要兩人空間嗎?
居然還恬不知恥的吃著甜筒,更為那個什麼的,明明一個大小伙子,甚至吃的滿臉都是,那架勢,好象生怕全世界的人不知道他吃過甜筒似的。
楊昆想著難道這個不懂事的人是他正在吃的甜筒廠家請的宣傳人員,站在兩人面前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購買他們的產品,但後又想在當今這個發展迅速的社會,不應該再有這麼傻的廠家了吧。
楊昆見這個不懂事的人只是在那里站著,也不說話,心里又猜測著難道這個人是個智障人士,過來這里只是為了討一些錢,正准備掏錢包往外拿錢,心想這樣一來先不說自己在丁叮的面前表現了很好的善心,單就這個不懂事的人還自己一片清淨的空間,自己就很知足了。
楊昆還不及實施自己的行動,卻發現這個智障人士竟然蹲了下來,這還不算什麼,楊昆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智障人士蹲下後居然擺弄起丁叮的腳來,意外的楊昆居然忘了阻止,意外的楊昆也忘了想丁叮本人為什麼不阻止。
楊昆有些懵了,不知道這一會兒的功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恍惚間似聽到丁叮嗔怪的說道,“你在干什麼?”
楊昆想著丁叮的這句話有些不對,對這種要錢的智障人士的無禮的行為,似乎不應該用嗔怪的語氣,楊昆只見那個智障人士抬起頭,甜筒似乎已經吃完了,但臉上的痕跡依在,自覺不自覺的為甜筒的廠家做著宣傳,似乎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嘴巴一張一合,說道,“我看看姐姐的腳有沒有毛病,剛好好的站著就摔倒了,要不是這位哥哥手快,還不得給摔慘了。”
丁叮想起剛剛在楊昆懷里那瞬間的迷失,不覺的有些心虛,眉毛不覺的挑了挑,問道,“你怎麼知道的,你都看見了,你剛才在哪里?”
楊昆在成小天發出“姐姐”這個詞的音節後,終於知道眼前的這個不懂事的人,這個智障人士是誰了,不就是和自己關系密切、自己打心眼里不願意見到,但似乎還是自己人生轉折點的象征人物,成小天。
楊昆不知道在自己消沉的這段時間,成小天和丁叮之間發生了什麼,只是看著兩人說話的樣子,似乎很熟悉的樣子,這點認知,使楊昆心里很不舒服。
楊昆見成小天似乎是在問丁叮剛剛跌倒的事情,平平淡淡的語氣,使楊昆把握不住成小天的真正意圖,同時,也更無從從這一句問話中知道成小天和丁叮關系的密切程度。
但是,楊昆想到,不管成小天和丁叮是什麼關系,也不管成小天和丁叮之間的關系密切到了何種地步,剛剛發生的那件事情,對自己來說,絕對是一個機會,一個能否找到治療自己傷痛的機會。
楊昆在成小天回答之前,別有深意的看了看成小天,似漫不經心的說道,“剛剛呀,丁叮只是不小心,湊巧我又在一旁,沒有什麼的。”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聽著好象不是為了解釋,也沒有解釋清楚,更和成小天、丁叮的問話沒有關系,成小天索性就自我屏蔽掉了這句話,丁叮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眼楊昆。
成小天沒有留意丁叮臉色的變化,也更無從留意楊昆臉色的變化,只是指了指涼凳不遠處的一個冷飲攤子,答道,“天天剛剛在哪里買甜筒。”
丁叮看了看那個距離很近的冷飲攤子,想著這麼近的距離,剛剛發生的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當時的表情,成小天應該已經都看到了。
丁叮頓時局促不安起來,雙手不覺的緊張的絞在了一起,感覺就像是被丈夫抓住的偷情的妻子般,雖然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誤會,雖然丁叮還不是成小天的妻子。
但,丁叮就是緊張起來。
楊昆也看了看那個距離很近的冷飲攤子,心里希望距離要是在近一些就更好了,雖然就這樣的距離,成小天也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剛剛發生的一切,甚至包括丁叮當時看自己的迷醉的表情,但是,楊昆還是希望在近一些。
成小天就沒有留意丁叮臉色變化之後,依然沒有留意此時丁叮神情的變化,還在擺弄著丁叮的腳,在那里喃喃自語,“沒有問題呀?怎麼會站不好哪?”
丁叮看著成小天淡然的表情,緊張稍稍平復,不知道成小天現在的行為,只是單純的行為呀,還是有著深層含義的行為。
成小天檢查完畢,拍了拍丁叮的膝蓋,似是疑問的問道,“姐姐,沒有問題呀?”
丁叮看著成小天的臉,注視著那深邃的眼睛,還是不知道成小天剛剛的問話,只是單純的問話呀,換是有著深層含義的問話。
丁叮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掏出面巾紙,自然的為成小天打掃著向全世界證明成小天吃過甜筒的標記,抱怨的說道,“那麼大個人了,吃東西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好象就怕別人不知道你吃過什麼似的。”
楊昆愕然的看著丁叮的行為,心里泛起一陣酸酸的感覺,聽著丁叮抱怨的話語,不知道丁叮現在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單純的關心“弱者”的行為呀,還是有著深層含義的行為。
但是,不管怎樣,楊昆已是很清楚的知道,丁叮和成小天的關系很密切,這從丁叮那絲毫沒有做作的自然的行為中可窺一般。
丁叮想了想,覺的不管成小天的行為、話語到底只是單純的行為、話語,還是有著深層含義的行為、話語,都有必要溝通一下,或者說丁叮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並且,撇開這件事情不說,單就前天下午在趙館長家里發生的事情,兩人也有必要溝通一下。
所以,丁叮在幫成小天打掃完臉上的標記後,就歉意的對楊昆說道,“真的很不好意思,我臨時想起來還有些事情,下次有機會在聊了。”話完,不及楊昆客氣,拉起成小天,向公園的另一處走去。
楊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腦中盤旋著丁叮客氣同時明顯顯出距離疏遠的話語,心想這個真是那個熱切的暗戀自己,甚至為了成全自己不惜自毀名聲的丁叮嗎?
似乎不該是現在的這個態度。
楊昆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發生了錯誤,直覺上跟注定是自己一輩子擺脫不了的夢魘成小天有關系。
楊昆握緊了拳頭,腦中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說實話,楊昆對於這個第一次使他嘗試殘敗的成小天,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外表看來,成小天無論在哪方面,和他楊昆都沒有可比性,但就是在這麼明顯的區別下,事實上他楊昆一敗塗地,敗的沒有哪怕是一點轉圜的余地。
楊昆不覺的閉上了眼睛,腦中卻清晰的浮現出以往與丁叮相交的點點滴滴,那總是在一旁默默注視自己與他人侃侃而談的丁叮;那總是熱切的關注講台上瀟灑自如的自己的丁叮;那無論何時都准確出現在球場關注自己踢球的丁叮;那因為自己宣告屬於自己的仙子還沒有來到而黯然神傷的丁叮;那又因為自己的激勵而發奮學習的丁叮;那為了成全自己,毅然在B大所有師生面前說自己為成小天做過流產的丁叮……
一切的一切是那麼的清晰,此時,楊昆終於知道,屬於自己的仙子早已謫落人間,並早已來到了自己的身邊,只是懵懂的自己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楊昆決定不在思考丁叮和成小天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因為楊昆決定不管丁叮和成小天之間是什麼關系,丁叮成為他楊昆的仙子,已經是注定的事情。
楊昆睜開了眼睛,眼神中透著堅定,仰望著天空,心里想著應該很有必要,很有必要為丁叮為了他作出的犧牲以彌補,最起碼應該還丁叮一個本就屬於她的清白,而要做到這些,自己無意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