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熙細細看了看,一張年近而立的英挺面孔,卻並非出類拔萃。
可恬熙確實越看越眼熟,他張口說了聲:“你……”電光火石間,腦海里閃出一幅幅不堪回首的畫面。
他驚怒的喊了聲:“是你!”那人知道他已經想起來了,無奈之下只有認了:“是,卑職!”
那人正是當年在武帝命令下,險些侮辱了他的御前侍衛首領宋鴻斌。
恬熙厭惡的看著他,心里涌起一陣陣屈辱,翻江倒海的幾欲作嘔。
終於,他厭惡的令道:“下去!”
那人心中酸楚,也不再糾纏,行了一禮便下去了。
晚上,恬熙煩躁的在屋里走來走去。
輕雯跟芷香在一旁安撫道:“娘娘,先別急,事情可能未必會這麼糟。您畢竟是貴妃,幾位殿下也都早早封了王了。他們敢怎麼樣?”
恬熙聽了冷笑一聲,心里無限淒涼的說:“他們如何不敢?本宮雖是貴妃,不過是仰仗著先帝”提起嚴炅,他心中只有揪心的疼痛。
他現在怎麼樣了?
怕是已經過了奈何橋了吧。
這個一直一直在保護嬌慣自己的人。
若他還在,自己何至如此?
若他還在……
恬熙不敢再想,他痛苦的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暫時忘卻嚴炅,繼續說道:“失了皇帝的貴妃,哪里還有靠山。炎兒他們又那麼小,還不是任人擺布?現如今,朱家跟皇後聯手,朝中還有誰能抗衡?本宮跟他們比,不過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談如何以後?”
輕雯她們聽了心中慌張,忙又說:“可,可還有太子殿下啊。他日他登基後,就是皇帝了。他一向親近娘娘,怎麼會允許他們如此大膽?”
恬熙苦笑道:“你也說了登基之後,現如今他還算不得真正的皇帝,凡事還不是要任人擺布。就算他登基,十二歲的孩子,根基都不穩,如何能擺脫朱家和皇後?”
芷香聽他如此一說心里焦急不安,脫口而出道:“那…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恬熙無奈的搖搖頭,說:“本宮也不知道!”
然後想起那位皇後,終於唯唯諾諾,呆滯木訥的模樣。
嘆息道:“終究是我們小看了她了!”
閉目沈思了一會,突然覺察不對:皇後對付他,可以談得上是嫉恨他獨占嚴炅恩寵。
那朱家與皇後聯手是為了什麼?
為朱羽珊報仇?
不對,他們不是這樣的人。
那,那是為了什麼?
要擺弄他方法很多,為什麼一定要先將他困在這里。
奇怪,太奇怪了!
他苦苦思索,卻百思不得其解。
煩躁的時候又想起嚴炅,若是他還在,怕是早就明白其中關竅了吧。
唉,若自己能學的他一兩成本事,現在也不至於如此焦頭爛額。
想著想著,他恍惚間似乎看見了嚴炅站在面前,帶著三分調侃三分戲謔,卻是完全的溫柔寵溺的眼神:“小傻瓜,天天心思都花在跟朕斗智斗勇上了,對付這種事反而只會發傻了。”
恬熙想起他,幾乎被巨大的悲慟折磨的幾乎暈過去。
他痛苦的閉上眼,身體搖搖欲墜。輕雯她們眼尖,忙涌上來扶住。連聲問道:“娘娘,您覺得如何了?”
恬熙抬手,示意自己無事。就在這時候,突然窗外翻過一個身影進來,恰好正是恬熙被她們簇擁之時,故而誰都沒有留意到。
那身影立刻竄到他們面前,趕在他們驚叫出聲之前噓聲示意他們安靜,隨後一把扯下面上的黑布。恬熙一看,輕聲驚呼道:“是你?”
來人正是宋鴻斌,他忙跪下道:“ 卑職有要事要稟,為避開耳目不得不出此下策,請娘娘見諒!”
恬熙見狀立刻鎮定下來,他以眼示意,輕雯跟芝香忙帶著幾個心腹宮女守在房門口。恬熙便看著宋鴻斌,說:“什麼事,快說!”
宋鴻斌跪在地上,說:“卑職在宮中的好友傳來消息,皇後在收到陛下晏駕消息後,立刻便趕到承歡殿將幾位殿下帶走安置在鳳儀宮,他們的乳母宮婢已全部連夜遣散。”
恬熙聞言臉色大變:“什麼?”
宋鴻斌繼續說道:“前天太子殿下便已經返回宮中,可是也是被直接送到了鳳儀宮。皇後也將他身邊的侍從遣散了大半,重新為他擇選了新人。而這幾天,已有大臣奏請舉行登基大典,可皇後和朱大人們卻以陛下還未安葬,國不可同時二君為名駁了回來。”
恬熙聽後驚怒,怒斥道:“一幫亂臣賊子!”
宋鴻斌忙說道:“娘娘請息怒,現如今太子殿下已被他們控制住,娘娘,咱們得想個辦法解圍。”
恬熙略微沈思了一會,突然說:“他們控制太子便罷了,為何連本宮的幾個皇子也不放過?”
宋鴻斌沈聲回答:“卑職不敢猜,娘娘冰雪聰明,定能明白!”
恬熙略微思索了一番,頓時臉變得煞白,他顫聲道:“他們竟敢如此?”
宋鴻斌沉默不答,恬熙也不需要他答了,長久的後宮生活讓他早已對此有了確論。
當下立刻起身,咬牙急切道:“不行,本宮決不能讓他們如此,我要想個辦法,想個辦法!”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
除了美貌和嚴炅的愛,他一點資本都沒有。
拿什麼去跟那幫人斗?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深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沒跟著嚴炅學點東西,以至於現在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危險畢竟自己和孩子們。
他焦躁之下,居然當即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罵道:“我怎麼這麼無用!”
宋鴻斌忙膝行到他面前,勸道:“娘娘切莫如此,卑職之見,當前娘娘可想辦法求得一人出手相助。”
恬熙一聽還有希望,便忙問:“誰?誰能有這麼大本事?”
宋鴻斌說:“鎮國公,李勤弓!”
恬熙一呆,說:“他?”
宋鴻斌肯定的點頭,恬熙便搖頭說:“他都已經退隱十多年不理朝中事,如何肯出山。況且就一個國公身份沒有實權,如何與朱家還有皇後抗衡?”
宋鴻斌忙解釋道:“娘娘不知,李國公門下遍布朝廷內外,現軍中不知多少要職之人都是當年他一手提拔出來的。不止如此,現今的三省六部中曾受他恩惠,對他感恩備至的人也不在少數。他雖退隱多年,對朝中影響力從未減退。若是能得他相助,太子與娘娘,必能從目前的困境中掙脫。”
恬熙聽他一說頓時茅塞頓開,喜道:“正是!”
如果真能得李勤弓相助,他和曦兒必定可以擺脫朱家和皇後的鉗制,甚至可以借助他滅了這幫狼子野心的東西。
可是,該如何讓李勤弓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