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火把,靜靜燃燒著,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音。
魔教中突然有一個皮膚黝黑的高個站了起來,向著一個方向,朗聲道:“尊使,此次‘鬼王宗’召集我等來到這荒僻海島,說是有三千年方才出世一次的奇獸‘夔牛’,但如今找了這麼多時日,一根牛毛沒找到不說,卻把正道中那些討人厭的家伙引了過來,終日纏斗不休。請問現今該如何是好?”
東方宇一怔,笑道:“夔牛?果然不出所料。”
他又向場中看去,只見那人開了頭,後邊便有許多人紛紛附和,其中那魔教高手一道行雖不高,但性情卻似乎很是火暴,所以在眾人之中,聲音顯得最大。
“說的有理,‘鬼王’他老人家高高在上,自然不會理會這等小事,但要我們在這里平白無故受苦,卻是為何,多少也要給老子一個解釋吧?”
魔教高手二在旁邊聽他說的無禮,眉頭連皺,正想伸手拉他一下,要他安靜一點。
便在這時,在眾人議論紛紛、吵吵鬧鬧的時刻,忽地有個甜美的女子聲音,聲調卻頗冷漠,淡淡道:“你很想知道原因嗎?”
這女子聲音一出,東方宇心中大震,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又伸出了幾分,只見在火把照耀之下,魔教眾人面對著的那個方向,卻是有個綠衣女子,緩緩站了起來。
綠衣女子看去只有十六、七歲,一身水綠衣衫,相貌秀美,細眉雪膚,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極是靈動,令人眼前一亮,便是比之水月等女也不輸幾分。
擁有這等姿貌,而且喜歡穿綠衣,樣貌上還和小痴有三分像,她不就是碧瑤嗎?
想必是我們之間緣分作祟。
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這句話果然是至理名言!
東方宇看向場中想到。
且不說東方宇突然看見碧瑤,心里莫名驚喜,場中那一群剛才還大聲喧嘩的魔教之人,一見碧瑤出面,立刻都安靜了下來,似乎對她十分忌憚的樣子,就連看那模樣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魔教高手一,此刻也沒了聲音。
一時之間,竟是無人敢向她說話,但片刻之後,忽只聽有人輕輕咳嗽了兩聲,然後緩緩道:“碧瑤小姐,我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東方宇放眼望去,卻見說話的那個人,正是與魔教高手二等人站在一起的那個陌生中年人,此刻看著魔教高手二等人臉上卻亦有吃驚表情,似也想不到這個中年人會突然發話。
魔教高手二眉頭緊皺,對那中年人低聲道:“傑倫哥,這里哪有你說話的地方?”
碧瑤向那中年人看了一眼,也似乎不認識他,向魔教高手二道:“他是誰?”
魔教高手二連忙露出笑臉道:“他是我們煉血堂新收的人,叫傑倫。”
碧瑤哼了一聲,道:“無妨,你讓他說。”
那個名叫傑倫哥的中年人倒並無怯場神色,走了出來,從容道:“碧瑤小姐,這里誰都知道,你乃是鬼王的獨生愛女,故大伙都敬重於你,而鬼王召我等前來尋找夔牛,大伙自也是義不容辭,只是……”
他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緩和的微笑,但口里的話,卻漸漸冷了起來:“只是如今夔牛找尋不到,正道中人卻日益增多,聽說連青雲門的掌門東方宇也來了,他的實力據說要比道玄還要高深,我們就更非其敵手,到了這種情況,鬼王宗卻依然讓我們在這里瞎忙活,卻不解釋一聲,只怕有些教友,便要問上一句,難道鬼王宗竟是欲借正道之手,反過來除去我們嗎?”
眾人嘩然,碧瑤身邊數人,更是霍地站起,看那樣子,多半便是魔教中鬼王宗的人,只是除了鬼王宗的那幾個人,其餘的魔教中人在最初的驚訝之後,卻並無一人指責這中年人,反而是個個向碧瑤處望去,臉上有警惕之色,而四周低低的議論之聲,更是紛紛而起。
東方宇心中暗想,這叫什麼傑倫哥的中年人怎麼這般說話,都是魔教中人,而且又有這許多派系,何況鬼王獨生女都再次,難道鬼王會讓自己的女兒以身犯險嗎?
一群人頭豬腦,只會在這喧嘩取眾,不思進取。
他正想著,忽只聽場中碧瑤冷冷道:“你究竟是何人,敢來挑撥離間!”
傑倫哥微微一笑,對著這個位高權重的美麗女子,卻是無絲毫懼色,淡淡道:“我只是一個無名小輩,因為仰慕聖教才加入,與碧瑤小姐你相比,更是天差地別,只不過,如今正道之士在一旁虎視耽耽,欲殺我等而後快,而鬼王宗乃是我教中四大派閥之一,此時此地,更是我等領袖,卻將我們置於險地而不顧,這只怕說不過去吧?”
這時連東方宇也感覺出來,這個傑倫哥雖然表面上說話平和,但句句無不針對鬼王宗,挑撥之意再也明顯不過,只不知他究竟有何用意,但看魔教高手一二三等人驚訝神色,卻又不似受了煉血堂一系的指使。
這時場中其他的魔教之人神情更是激動,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面對著鬼王宗等人,臉上也漸漸露出了敵意,碧瑤微微皺眉,退後一步,轉過頭和身後之人快速低聲交談了幾句。
東方宇遠遠看去,只見火把燃燒,但並不甚光亮,碧瑤旁邊是個高大男子,而在那高大男子的背後,似乎還站著個中年男子,只是所站處甚是陰暗,又被前頭高大男子擋住,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碧瑤與那人說了幾句,轉過頭來,踏上一步,冷冷環顧四周,她美麗容貌,如霜如雪,在燃燒的火把昏黃的光亮中,隱隱有種蕭索而淒涼的美,周圍的聲音,迅速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諸位……”
碧瑤的聲音回蕩在這個山洞之中:“鬼王宗與諸位一樣,都是聖教弟子,也信奉幽明聖母、天煞明王。這等悖逆教義之事,鬼王宗縱然勢力再大,也不敢做的,請諸位放心。”
此言一出,在場大多數魔教中人臉色都松了下來,年老大長出了一口氣,連忙走上前拉住那中年人,低聲道:“你說夠了沒有?”
傑倫哥轉頭向魔教高手二笑了笑,忽地朗聲道:“既然如此,我們也放心些了,只不過,碧瑤小姐,還請你把夔牛之事解釋一下,若實在無法找到夔牛,也好讓我等早些離開,不然就是鬼王宗無意害我等,我們卻也要死在正道中人手里了!”
碧瑤與其他鬼王宗之人幾乎同時向著這個傑倫哥盯了過來,但看傑倫哥,也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多大麻煩似的,依然微笑著站在那里,但身邊周圍的魔教近數十人,卻同時喊了起來。
“說的有理!”
“正是,還請碧瑤小姐給個話吧!”
“啪……啪……啪!”
只聽見幾聲輕響,傑倫哥臉上就多了幾個通紅的五指掌印。
東方宇揚了揚手,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昏沉,敢欺負我未來的女人,還一直咄咄逼人,幾巴掌算是輕的了。
待周圍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人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包括碧瑤也是一臉疑惑,下一刻她才從傑倫哥身上收回目光,知道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道:“諸位,其實就算他不說,我們鬼王宗也是要給大家一個交代的,其實這次到東海流波山,是為了……”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
整個巨大的山洞,忽然間好似震動了一下。東方宇躲藏在洞內深處,也幾乎一個踉蹌,場中的魔教之人更是吃驚,當時便有人喊了出來。
“怎麼回事?”
“難道地震了嗎?”
不過很快,他們就得到了答案,只聽得洞外頭風聲呼嘯,如雷震耳,一個雄厚的聲音透過這長長洞穴內,傳了進來:“魔教賊子,快快出來受死!”
眾人相顧失色,東方宇毫不在意外面到底是誰,向場中望一眼,臉有疑惑,他一聽之下,便認出那是金剛門大力尊者的聲音。
東方宇心中對他已經厭惡到極點,但他的修為卻不低,能擺的上台面,從那洞外頭到這里,還有極長的一段距離,大力尊者聲音清晰無比不說,更把這周圍岩壁震得微微共振,這份法力道行,當真是非同小可,和自己比起來卻小巫見大巫。
此刻那傑倫哥忽然大聲道:“碧瑤小姐,此間正是危難關頭,諸位道友聽得鬼王宗所召來這流波山上,卻不料遇此大險,這究竟如何是好?”
眾人一聽,紛紛道:“說得有理,碧瑤小姐你快說句話啊!”
魔教中人面面相覷,不多時便有人驚道:“這里如此隱秘,那些正道之人怎麼會找的到?”
碧瑤深深呼吸,此刻洞穴外頭破空銳響不絕於耳,只怕是正道之士得到消息,紛紛往這里趕過來了,她臉色陰沉,踏前一步,道:“諸位道友,正道中人知道我們所在之處,我也搞不清楚,但如今我身為鬼王的唯一女兒,也陷在此處,與諸位同處險境,難道諸位還對鬼王宗有什麼懷疑不成?”
此話一出,大多數人便安靜了下來,這時站在碧瑤身邊的那個高大男子,走上一步,沉聲道:“諸位,眼前正是危急關頭,大伙何不同心協力,共抗強敵?我等合力,殺了出去,也未必便輸於外邊那些正道的偽君子!”
眾人紛紛點頭,其實此時此刻,也並無其他方法,這山洞雖大,卻是一條死路,並無其他出口,當下各魔教眾人整理妥當,呼嘯壯膽,蜂擁而出。
不多時,外邊便響起了法寶碰撞、眾人咒罵咆哮之聲,而原本還擠的滿滿當當的山洞之中,卻只剩下了鬼王宗的碧瑤和那個站在陰影中看不清面容的人而已。
東方宇心里一邊高興,指意幽姬來辦這事,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個消息,而自己一出門就撞見碧瑤,這不是緣分嗎?
既然有緣分,那自己就不需要在多想,把碧瑤吃了先。
碧瑤緊皺眉頭,正欲回頭與那陰影中人說話,忽然眼角一瞄,卻見場下竟然還孤零零站著一人,沒有隨眾人一起前去抗敵,正是傑倫哥,也不知他究竟是什麼時候留下來的。
這傑倫哥幾次三番挑撥眾人敵視鬼王宗,碧瑤對他哪有好感,臉色立刻就陰沉下來,冷笑道:“你不去幫助各位道友,留在這里,意欲何為?”
傑倫哥卻依然臉色和緩,根本看不出正道之士大兵壓境的驚惶,微笑道:“我是想在這里看一看,鬼王宗的人,是不是真的與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小卒子共進退,還是干脆就把我們當做了炮灰?”
碧瑤臉色一冷,正欲反駁,忽聽身後那站在陰影中的男子道:“你不是我聖教門下之人,究竟是何身分?”
碧瑤大吃一驚,但那叫傑倫哥的男子,身子卻也是震了一震,目光向那陰影處望去,眼中射出警惕之色,沉聲道:“這位是誰,怎可如此胡說?我乃是聖教煉血堂一系弟子,難道只因為我仗義執言,你們便要汙蔑於我嗎?”
東方宇低聲道:“好戲要上場了。”
只聽那站在陰影中的男子淡淡道:“煉血堂一脈在八百年前自然是領袖聖教,不可一世,但如今早已式微,以你的資質修行,他們那群家伙尚不如你,又怎能收你做普通弟子?若他真有這份本事,煉血堂早就翻身了。”
傑倫哥哼了一聲,道:“你又不曾見我動手,又怎麼知道我道行深淺?你們想要願望我也要拿出實際點的證據,不要空口說白話。”
那人似乎笑了笑,道:“看你道行深淺,又何必見你施法?剛才那大力尊者以自身修為功力逼音入石,震動山脈,意在立威,道行稍差者便心魄震動,立足不穩,在場眾人都尚且不免,你卻恍若無事,這道行高下,一看便知,又有何難?”
傑倫哥臉上變色,向那陰影中人看了半晌,道:“想不到魔教之中,果然藏龍臥虎,閣下究竟是誰?”
碧瑤一聲輕叱,人飛起半空,怒道:“受死吧!”
突然之間,這原本陰暗的山洞里,白光閃過,幽香陣陣,碧瑤身前白花飛舞,如霜似雪,盤旋不盡,只是這白光再亮,卻似乎也照不進那男子的陰影,眾人依然看不清他的面容。
東方宇大大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贊嘆道:“人比花嬌,幽香似蘭。”
傑倫哥不敢怠慢,後退一步,伸手凌空一抓,只聽著“嘶嘶嘶……”
聲不絕於耳,他竟是從憑空處,生生抓了一把明亮晃眼的巨斧出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亮如秋水的斧身之上,赫然有血紅色的古文,雕琢其上。
“咦?”
那陰影中的男子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這什麼破爛玩意!”
說時遲,那時快,碧瑤已然和傑倫哥斗在一起,二人飛至半空,只見花來斧往,這偌大空間,被他二人這麼一斗,竟是顯得小了許多。
東方宇在一邊聽著,便明白這傑倫哥多半也是正道中人,心里便更加鄙夷他了,但看二人斗法,看著看著,目光卻又老是瞄到碧瑤身上,望著她美妙的身姿,一雙嬌小玲瓏的玉女峰一顛一顛,還有那美麗弧度的臀部,讓人心神動蕩,他盼望著二人不分勝負,只希望快快結束,自己等下好調戲調戲碧瑤。
東方宇壞壞的目光看著碧瑤曼妙的舞姿,“不知道彈性如何……”
話音未落,忽只聽場內碧瑤嬌喝一聲,傷心花四散而開,轉眼間風聲呼嘯,整個山洞里滿是耀眼白花,如一面鋒利光牆,排山倒海一般推了過來。
東方宇還是第一次見過碧瑤施展這一法術,但也能感受到其威力不可小覷,心里正自為那傑倫哥擔憂,希望他死得別那麼惡心,弄髒了地方。
不料只見傑倫哥皺起眉頭,身子凌空後退一丈,右手連握法訣,左手握右手腕,似握千鈞,如摹狂草,手指在空中竟有破空銳嘯,轉眼間便在身前生生畫出一個太極圖出來。
東方宇一看,心中再無疑問,便知這傑倫哥的確是正派之人,而且還是青雲門中弟子,剛才這道法,一看便知乃是青雲門的太極玄清道,估計是青雲門深藏山中的什麼長老了吧!
不過這長老實力還真有限,居然打不過我碧瑤小寶貝。
刹那間,斧頭倒轉而上,光芒大盛,佇立於太極圖正中,“錚錚錚錚”震動銳響不止,片刻之後,斧頭飛馳電掣而出,斧刃周圍,更有太極光輪閃動流轉,威力赫赫,竟是勢不可擋,未幾,只見這兩件法寶,在半空之中,轟然對撞!
“轟隆隆……”
巨響過處,兩件法寶碰撞而迸發出的光暈迅速向外衝去,整個石洞轟鳴不止,上方岩壁更是受不住巨力撞擊,大小石塊,紛紛落下。
東方宇也覺得周圍震動,但足下穩如泰山,絲毫沒有被這震動而震倒,然而這傑倫哥在太極玄清道上的修行,只怕比一般弟子要高出幾倍,看來還真被自己猜對了,他就是一名拿著俸祿的長老。
場中碧瑤的白色花牆光芒褪去,消失不見,但見她臉色微白,顯然吃了小虧,但東方宇料想她必定不肯善罷甘休。
果然,只見碧瑤怒色一閃而過,傷心花一閃而收,手卻是伸到腰間,握住了那個清脆漂亮、金色的小鈴鐺。
幽姬寶貝果然把合歡鈴給了碧瑤,看來真夠疼愛她的,東方宇想到。
傑倫哥眉頭一皺,凝神戒備,眼前這女子年紀輕輕,但道行之高已然出乎他意料之外,剛才他一出手便用上九成法力,卻也只能小挫於她,但看她模樣,竟似有更強法寶,而他最忌憚的,卻依然是默默站在那陰影中的男子,實在高深莫測,那才是心腹大患。
只聽著清脆鈴鐺聲音,“叮叮當當”響了起來,在這殺氣騰騰的山洞所在,卻是十分的不協調,碧瑤輕立半空,雙手輕拂,一個金色小鈴鐺緩緩飄在她的身前,清脆作響。
從東方宇這里看去,只見半空中那美麗女子,雙手柔若無骨,輕輕舞動,金色鈴鐺在她雙手之間,緩緩開始旋轉,不時發出清脆之聲。
“叮當,叮當,叮當……”
傑倫哥忽然一震,驚覺自己竟已出神,幾忘卻自己正在生死關頭,若不是這些年來道心堅定,便已喪去心神,這小小鈴鐺,竟似有勾人心魄之能,他只在這片刻猶豫之間,腦海之中竟又是一陣發悶,不由得大驚,再不敢凝聽下去,大喝一聲:“妖孽受死!”
這大喝之聲,震動四壁,強把那“叮當”響聲壓下片刻,他手中的巨斧絲毫不減笨重,如電如光,轟然射至!
碧瑤臉色蒼白,看上去似乎隱隱有些吃力,但見巨斧迅速射至,亦不稍退,右手玉指向上一挑,向外彈去,玉手中的“合歡鈴”便迎面上前去,“叮”的一聲清脆鈴聲,與巨斧在半空中觸碰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
傑倫哥身子突地一震,只覺得合歡鈴散發出來的魔音如穿耳蝕骨一般,竟從巨斧的斧身上凌空而至,片刻間整個身子都開始不停地抖了起來。
東方宇心下一嘆,正要無聲無息的在他背後捅上一刀,讓他知道不是誰都可以亂得罪的,但他抬頭忽見傑倫哥臉色突然平緩,揚斧朝天,大喝一聲,斧身光芒復盛,竟是將合歡鈴反攻了回去,反觀碧瑤,卻是臉色蒼白之極,目光竟也有些呆滯,彷佛突然喪了心神,似乎無力阻擋,眼看就要死在斧身下。
東方宇拴緊的心再度緊繃了起來,差點就要飛身出來擋下那巨斧救下碧瑤,但他在賭,賭一直隱藏在黑暗中不顯身影的神秘人,賭他會出手相助碧瑤,果然半空中卻有道陰影掠過,幽光寒芒一閃而收。
東方宇賭對了,對方果然不會坐視不理,反而挺在意碧瑤的安慰,這下子他松開了緊繃的內心。
聽見“砰”的一聲,傑倫哥整個人竟是被神秘人出手打了回來,轟然倒地,嘴角立刻流出殷紅的鮮血,而看似笨重的巨斧更是倒飛而出,“鏗鏘”的一聲,被巨力轟出,生生倒插在堅硬的岩壁之中。
東方宇笑了笑,心中默默為這傑倫哥默哀半秒,誰讓他處處與自己的女人做對,剛才居然還存在殺心,這等人理應死無葬身之地,不過現在恐怕離死也不遠了,傑倫哥撐起身子,倚靠在石壁上,劇烈咳嗽起來,一口血艷深紅的熱血吐了出來,他嘶聲道:“你們這些旁門魔教,遲早會被正道消滅。”
躲在暗處的東方宇搖了搖頭,對付這種人不見棺材不流淚,只能見之殺之,可能是他即將知道自己會死於魔教之徒手中他更無忌憚了,所以死前作出自己最後的宣言。
東方宇轉過頭,目光望去碧瑤那,只見半空中,一個“男人”背對著傑倫哥,扶著碧瑤一起落了下來,平和地道:“瑤兒,這合歡鈴乃是金鈴夫人遺下的神器,你道行不夠,妄自使用,極易為它反噬,日後不可輕用!”
東方宇皺眉思索,對方絕對不可能是男人,因為他感受得出對方深藏一股陰氣,這股陰氣和自己上次在青雲山通天峰追尋的那神秘人的氣息一摸一樣,換句話說,他就是那神秘人,不過為什麼“他”身上的陰氣與女子身上有著如此妙同呢?
難道“他”女的?
碧瑤此時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低聲道:“是,爹。”
東方宇一下子都怔住了,而一旁的傑倫哥早已經斷氣了,東方宇也管不了那麼,他死了就死啦,他又不是女人,管自己啥事,他突然現出身影來,盯著那人背影,沉聲道:“莫非你就是當今魔教四大宗主之一的鬼王嗎?”
那“男人”淡淡一笑,轉過身來,東方宇也看清了他的臉容,但見他蒙面,露出一雙眼目很清明,就像女子的美眸一樣,而且她聲音雖然學的很像,但是眼睛也出賣了她,東方宇好不驚訝,道:“恐怕你不是吧!”
碧瑤和那“男人”也注意到東方宇的存在,但是他們卻看不見東方宇的容貌,只因他也同在黑暗中。
東方宇來到傑倫哥屍體一旁,斜目一看,手中燃起了騰騰火焰,對准屍體一扔,屍體在瞬間便被燒著化成灰燼,他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道:“我說的對不對?”
說罷,他伸手一招,不知從何而起的輕風一下子把灰燼吹散開來,地上的碎石沙土“沙沙”的聲音隨著輕風而滾動,傑倫哥就這樣消失了。
那“男人”看向東方宇,目光閃爍不停,扯開話題道:“以在下的道行,想不到青雲門門下居然還有你這樣資質的弟子,不錯,不錯,有沒有興趣……”
碧瑤在一旁臉色古怪,目有淚光,望著東方宇所在的方向,嘴角動了動,“難道是他?”
而那“男人”話才說了一半,東方宇面色不改,打斷了他的話,道:“你可猜錯了,我可不是什麼青雲門門下弟子,我也是聖教之人。”
“住口!”
一聲斷喝,卻是碧瑤打斷了東方宇的話,手指著他所在的方向,大聲哭道:“是你,是你,還我母親來!”
東方宇目光移向碧瑤,拍手笑道:“碧瑤小寶貝,可還記得我?”
站在碧瑤旁邊的那“男人”淡淡地看了東方宇一眼,眉宇間卻依然沒有松開。
碧瑤目中淚光隱現,似乎在強忍著淚水的掉落,顫音道:“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記得,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說完,她玉手傾斜,緊握住合歡鈴,斷斷續續的鈴聲響起,突然她感覺到自己紅唇被親親的一吻,自己胸脯上兩團柔軟的玉女峰居然被人揉捏著,隨後更感覺到自己的肚兜被一扯。
碧瑤臉色通紅,捂住胸脯,張目四望,恨聲道:“你這壞人,我碧瑤發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了你。”
東方宇化作一道殘影,再不停留,向洞外飛去,他在半空之中,忽然回頭,望向碧瑤,碧瑤怒目看他回望的目光,目中盡是得意,本來怒氣衝衝的心里,此刻被完全激怒了。
只聽東方宇的聲音清晰無比傳來:“碧瑤小寶貝的唇真軟,真香,胸脯也蠻大的,還有那件小東西,聞一聞,真讓人神清氣爽……”
碧瑤小銀牙咬在下唇上,臉色一紅一白,恨聲道:“我碧瑤遲早會殺了你,真的會殺了你!”
東方宇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片刻之後,外頭噪音忽盛,似是正道中人突然受了什麼突襲似的,不久之後,呼嘯陣陣,風聲尖銳,似乎有許多人一起飛上天空。
只聽大力尊者雄厚的聲音傳來,聲動四野,道:“原來是李掌門,沒事,可以散去了。”
這話明顯是對著東方宇說的,東方宇回頭說了兩句,就化身一道流光往自己洞府所去。
山洞里,此刻也是安靜了下來,那“男人”看著碧瑤面色一紅泛白,有些關切地道:“瑤兒,你不要緊吧?”
碧瑤嬌哼了一聲,低聲道:“爹,我沒事。”
夜已深,流波山上的夜空,閃爍著無數明亮的星星,一閃一閃,照耀世間,某個隱秘的地方,那“男人”也就是冒牌的鬼王緩步走出,只見碧瑤獨自一人站在一個小山坡上,怔怔地望著流波山東邊的方向。
那里,是正道中人所居之地,同樣,也是東方宇所在之地。
“鬼王”輕輕嘆息,走到她的身後,輕聲道:“瑤兒,夜深露重,你要小心身子。”
碧瑤身子動了一下,默默轉過身來,強笑了笑,道:“是,謝謝爹。”
“鬼王”看碧瑤神色,忽地道:“你是在想白日在洞中的那人?”
碧瑤臉上一紅,隨後恢復如常,卻沒有說話。
“鬼王”蒙著面看不清他真實的表情,她拍了拍碧瑤的肩膀,向前走了兩步,道:“今日見他,他的道行很高,看不透,看不透啊!”
碧瑤怔了一下,心中微微竊喜,嘴上冷道:“是嗎?我一定會將他殺於手下,報輕薄之仇。”
“鬼王”搖了搖頭,道:“我推測之下,他多半是青雲門掌門東方宇,以前據鬼先生……”
說到這里,他停了停,忽然他轉過頭沉吟道:“自從他出現,道玄等人就莫名的失蹤了,據鬼……鬼先生所言,估計這些事情都和他有關聯,只怕他會是一個可怕的敵人,但他也是一個心機深重的一個人。”
碧瑤臉色憂愁,道:“是嗎?那爹與他相比如何?”
鬼王搖了搖頭,道:“他強。”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頓,又笑道:“但只要我收集了到夔牛這幾亘古靈獸,我就是天下最厲害的人。”
碧瑤笑道:“那我要恭喜爹了。”
鬼王微笑點頭,道:“也很晚了,早點睡吧。”
碧瑤笑了笑,但臉色卻忽然有些黯淡下來。
睡?
能夠睡得著嗎?
一睡下就會感覺到他雙手似乎還在自己的胸間,不停的揉捏著自己這一雙柔軟的神女峰,還有紅唇……
鬼王看了女兒半晌,忽地失笑,碧瑤驚醒,臉上一紅,嗔道:“爹……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鬼王笑著搖頭,道:“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碧瑤咬了咬牙,道:“沒有啦,爹!”
鬼王道:“想白天的那個人?”
碧瑤低下了頭。
鬼王淡淡道:“還是早點睡吧,不要想太多報仇的事情了。”
碧瑤點了點,道:“是,爹。”
鬼王說罷,呵呵笑了兩聲轉過身離去。
碧瑤臉上又是一紅,想起白天的事情,臉上忍不住熱得發燙起來。
夜色之下,更顯嬌艷,但隨即眼波流動,似乎意有所想,她的心神忍不住向東望去,卻只見蒼穹之下,林海茫茫,隔斷了視线,仿佛有了千山萬水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