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門口,陸紳牽著安久新的手一邊在自己的衣袋里翻出房卡准備等會退房時用,又隨意地問了聲安久新東西有沒有帶全了。
“寶貝沒有漏東西吧?”
“嗯,都收好了。”
兩手空空、只是被陸紳牽著手的安久新點點頭,視线平靜地掃了一眼陸紳身旁放在地上的唯一一個包,那里面裝了兩人行李。
在陸紳提起包、關上房門、牽著安久新離開這間住了許多天的套房後,安久新神色不動地問了句:“但是有些東西我沒找到,比如……你買給我的那些衣服呢?”
“哼哼~寶貝你怎麼才問啊?那些衣服那麼多,等到走時再拿也太麻煩了,我早就都先拿回去了啊。” 陸紳揚揚下巴一臉無辜又一副自己很聰明的樣子笑著。
“……哦。”安久新默默地垂下了頭,並沒有問陸紳是什麼時候拿回去的,他又為什麼不知道,他只是在下意識抓緊了陸紳的手後又忍不住抬頭望著陸紳,神色平淡地緩緩眨了眨眼:“喂,你有在我身上聞到什麼嗎?你嗅覺很好的吧……”
剛按好去一樓酒店大堂電梯按鈕的陸紳聞言,濃黑的眉眼彎了彎,低下頭隔著金棕色的劉海輕吻了安久新的額頭後,便將帥氣的臉親昵地湊到了安久新頸窩與發間深嗅了起來。
安久新並沒有躲避,靜靜地由著陸紳,低垂了的視线移動著跟在陸紳的臉上,專注地望著陸紳的神情。
在一陣仿佛極是陶醉的深呼吸後,陸紳抬起頭又柔膩地吻了吻安久新的唇,這才以濃烈懾人的燦爛笑容愉悅地答道:“哼哼~只有濃濃的——我的氣味!還有寶寶你自己香香的味道啊~”
“……”安久新淺藍色的眼看不出情緒地凝視著陸紳的笑顏,雙睫微微顫動,面無表情。
——只有他自己的,和陸紳的……果然嗎?
電梯到了。
沉默地不再多言,安久新緩緩眨了眨眼,和陸紳一起走進了電梯……
在今天,陸紳忽然跟他說,他們似乎差不多該回大學城了。
陸紳說陸梓都有打電話來叫他們在外面玩夠了的話就快點回去,學校最近突然開始很緊張請假外出的學生了。
因為不止是前些天大學城忽然在短時間內多了好幾名失蹤的學生,這些天還出現了叫全城恐慌的大量罪犯去向成謎的事件。
陸紳又說除了陸梓,他還有收到同班同學以及班導的電話,也是在確認陸紳的安全,確認陸紳並不是也失蹤了。
陸紳還說其實也有找他的,只是剛好是在他睡著的時候打來,所以都是陸紳幫忙回應的。
……陸紳說的這些,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的,都是在他經常會莫名其妙的失去意識後發生的……像是令得全城恐慌的新聞之類的這種消息,他都是絲毫不知。
他在某天開始,所有的時間里都只有陸紳和那可怕的……
但在今天,時間還有生活好像忽然變得正常了。
而他更是現在才知道,原來已經是周六了……當他終於知道時間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他和陸紳一起離開大學城住進酒店已經十多天了,他和陸紳是上周二的早上住進酒店的,現在則已經是第二周周六的下午了。
十二月在他渾渾噩噩間已是消失了三分之一,十二月的月圓夜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過去了。
原來才出來十幾天嗎……他總覺得已經好久好久好久了……
他在這之前最後清楚時間的日子……是上周五,去完醫院之後。
陸紳對他說的去過醫院的第二天的早上……是真的嗎?
在陸紳莫名其妙的渾身流血之後……
從那個棕紅色狼人對陸紳做了什麼後……
不知道多少次了,渾身漆黑的狼人與陸紳交替出現。
開始他沒有余力去注意那些……可是現在,在他快要被不斷地和忽然能叫他松口氣的陸紳交替出現的黑色狼人折磨到快要崩潰、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無法脫離這個循環的時候……他發現了——
那只黑色的狼人看他的眼神……和陸紳一樣。
是那樣莫名狂熱的……
在發現在醒悟這一點的時候……他竟然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沒有任何意外的情緒。
或許在黑色狼人第一次出現後陸紳與他的那次……他就已經有種直覺了……
再說……他就是再白痴,再蠢再弱智,也該發現異常了。
不是他的錯覺。
陸紳變得怪怪的。
陸紳總是刻意避免了讓他知曉准確的時間。
每次他說覺得奇怪……陸紳就會轉移話題,總是在糊弄他。
陸紳……什麼都清楚嗎?
……是啊,陸紳怎麼可能不清楚呢?
他可是被那黑色狼人那樣……當初陸紳可是就連他臉上被棕紅色狼人輕輕舔了一下都能察覺的呢,所以現在……陸紳怎麼可能沒發現呢?
如果那黑色的狼人不是……陸紳怎麼可能毫無反應……
陸紳什麼也沒說,一直都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所以,陸紳什麼都清楚。
可陸紳不想讓他知道……為什麼?
是陸紳也陷入麻煩了,是陸紳不由自主、無法自控……還是說陸紳……
為什麼陸紳還那麼若無其事,陸紳現在……高興嗎?
這又是陸紳的一個游戲?
……是不是陸紳又在當他是笨蛋愚弄他?
他不想知道答案了。
快回去大學城吧,他不想繼續待在這個酒店里了,就算回去後又會遇見棕紅色的狼人在想抓住他,他也不想待在這里了……甚至於……他覺得或許那只棕紅色的狼人已經……
不過,不管了。
只要能恢復正常就好了,之前到底怎麼回事……他好累,他真的不想知道了。
他不想回想,不想記得,不想明白,不想深究。
就連為什麼他不知不覺的又能好像當初不知道陸紳對他有多過分時一樣的和陸紳相處,甚至更……他又為什麼不再那麼排斥陸紳對他那堪稱恐怖的欲望……他都不想去思考理由了。
隨便吧……反正,大概到某一天,他就會突然都知道了。
只是,他更希望不要有那麼一天。
陸紳牽著安久新在酒店退房離開後,在回大學城之前,陸紳笑得甜蜜地低頭與安久新蹭了蹭額頭,“回去後我搬去跟寶寶住一起好不好?就我們兩個!”
“……”安久新沉默地抬頭,凝視著陸紳與他離得極近的臉好一會後,幾乎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哼哼~”陸紳見安久新並不打算問他原因,愉悅地彎起了眉眼。
本來要是寶貝拒絕的話,他還打算又把那個已經被他干掉的棕紅色狼人扯出來當理由,順便表示自己是多麼緊張寶貝的安全呢~現在看來不需要了呢,寶貝果然是已經察覺到了吧,他就是那個黑色的狼人哦!
聰明的寶貝是不是還已經猜到了,那個雜碎狼人其實早就被他殺掉了呢~只是,寶貝在心理上還不願意接受吧?
不願意接受他在遇見棕紅色狼人後,就變成了狼人……最不願接受的是他還又對寶貝做了各種各樣的事?
嗷嗚嗚~好期待好期待啊!?
雖然寶貝現在這麼乖巧的樣子他喜歡得不行,可他果然還是好期待寶貝哪天再也忍不下去了對他爆發出怒火呢!
會哭嗎?
會罵他嗎?
會想對他耍脾氣嗎?
會想對他使壞嗎?
還是會對他撒嬌地叫他不要再欺負人了?
嗚嗚~不管哪一種,那樣精神十足活力十足的樣子絕對很可愛啊!
哈哈哈哈——
接下來他都會讓寶貝好好的冷靜下來思考要怎麼應對的,畢竟他現在已經不用寶貝再用那個小小的身體那麼辛苦地每天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配合他,以至於根本無法休息了。
沒錯~他的身體已經穩定下來了,他的實力已經是處於絕對的頂點了!
他甚至仿佛已經突破了某種界限……所以他得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一生只有一次必須珍惜的唯一一個的機會……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跟這些天從寶貝身上得到的無限樂趣比起來,站在巔峰的奇妙感都被比下去了呢!
不過呢,雖然他的身體已經穩定下來了,他本身已經不需要再特意去獵食了,但為了寶貝,接下來他還是得繼續吃些人類絕不會吃的東西呢~就是為了這個,他才覺得該要搬出酒店了呢。
畢竟他現在經常要以狼人形態到處跑,而他又沒有打算去人口密度高的地方隨便抓人來吃,這樣自然還是大學城這種地方比較方便。
更何況大學城其實離那個監獄還挺近的呢,這樣他今後要花在路程上的時間也更少了,就可以有跟多時間跟寶貝待在一起了~嗚嗚~他這樣考慮簡直像是每天為了養活妻兒而努力工作,又總舍不得妻兒希望有更多時間陪伴他們的一家之主呢!
嗷~他真是對寶貝太體貼了!
為了寶貝,他會好好的每天努力進食的,這樣才可以保證每天都有能量充足又足夠新鮮的頭狼血液喂養他的寶貝啊!
呵呵呵……他很有可能是當今世上唯一一只頭狼呢,他的血可是很珍貴稀有的,絕對是許多非人生物都夢寐以求的~但是別人別想從他這里拿走一滴!
可是啊,他就是樂意每天奢侈的放出大量的血來喂養他的寶貝哦!
嘿嘿~這麼做,不但能讓寶貝身體里他的氣味越來越濃郁,甚至於……嗚嗚~寶貝本身那甘甜的香味都越發美妙的叫人沉醉了!
嗷~他簡直一分鍾都不想離開寶貝身邊!
噢!每天讓有著天使睡顏的孩子像個惡魔一般渴求地在睡夢中本能喝下他的血,真是叫人興奮得欲罷不能的情景!
太期待了太叫人期待了~當他的寶貝成熟之時,會是何模樣呢?
嘿嘿嘿……就算對人類來說寶貝已經成年了,可事實上他知道的,他已經發現了——他的寶貝現在可還是個幼崽呢!
他必須好好的精心喂養才可以!
否則……恐怕會有半路夭折的可能性呢……
那是他絕——不允許的!
哼!比起寶貝那對莫名其妙的父母——絕對是他對寶貝比較好啊!等將來寶貝知道了,絕對會感動得跑過來大大的親他一口的!
當然~在寶貝成長的過程中,有些樂趣也是必不可少的啊!哈哈哈哈……這就是養育幼崽的樂趣啊~是屬於他們的情趣哦!
嗷嗚嗚嗚~為了寶貝,他得吃更多的人才行了!
等安久新和陸紳一起回到大學城時,大概是太多天沒見過弟弟還有最萌的蘿莉,即使根本不需要在外面走幾步路了,陸梓還是來了要接兩人回去。
“你們兩個也太瀟灑太逍遙啦,課都不上了竟然逃學這麼多天,大學也不是這麼混的哦~”
陸梓遠遠看見牽著手回來的兩人就數落了起來,不過陸紳一看姐姐的表情就知道,她純粹是在抱怨怎麼不帶她玩!
望著晃晃悠悠走過來的姐姐,陸紳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姐,我們可是有請假的,才不是逃學。”
安久新也看向陸梓點頭打招呼。
雖然安久新態度很平靜,可是不得說直到在這麼多天後的現在突然再見到了素來沒神經又無憂無慮的陸梓,他才真的有了種回到真實的正常生活而不是仍舊陷在那難以形容的循環中的感覺。
到此,他也才真正確定了他現在並非只是被陸紳帶著前往另一個無緣由的、斷斷續續出現的場景,不自覺的,他便心下略微松快了些。
“跟逃學有什麼區別啊!”陸梓隔了這麼多天再見安久新也很是高興,吐槽了弟弟一句後便上前就想拉安久新的手,習慣性地用著誘拐小朋友的語氣:“嘿嘿……久新,要不要都先回我那邊我們一起吃晚飯呀~”
陸紳敏銳地發現了安久新情緒的變化,正有點不爽了又見姐姐來牽安久新的手,已經開始排斥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碰到安久新身體的陸紳當即齜牙咧嘴的拉著安久新退了一步避開姐姐的手,並任性的嚷嚷道:“唔哇!姐不要隨便搶我的,現在只有我能牽他!”
“……”乍然被扯了一把踉蹌著才又站定了的安久新有點尷尬地抿著嘴斜了眼陸紳,他本來也沒打算再像以前那樣讓陸梓隨性地拉著他的手,但陸紳干嘛要這樣叫出來啊!
一點也不嫌丟人嗎!
陸梓更是愣了,有沒有搞錯啊,難道說今後安久新雖然會嫁到他們家來,但結果卻要被弟弟隔離起來別人碰都不給碰了嗎?
嗚啊真討厭,她現在覺得她只想弟弟把安久新娶回家,但卻不想看見他們談戀愛秀恩愛了!
這個小混蛋以前幾時有過對家人也這麼霸道啊,都是給慣得太任性了!
不過陸梓也就這麼想想,她到底還是疼愛弟弟的好姐姐啊,就是還是忍不住白了弟弟一眼,收回啥也沒牽到的手隨意地聳聳肩:“嗯~你們已經確定在交往了嗎?不過前兩天還有個很漂亮的女生在問我你怎麼那麼多天沒回學校哦,要不要知道是誰呀?”
陸紳對著姐姐再度齜牙:“誰管那種事啦!”喂喂,雖然他的寶貝不會表現出來,但他知道寶貝也是會吃醋不高興的!
至於前一個問題,默認安久新就是屬於他的陸紳則認為交往什麼的這種說法太無聊太幼稚了他才懶得回應呢!
而安久新卻垂著眼僵住了,只能不吭聲。
畢竟不論他回答是也好不是也好,似乎都很奇怪……不久前他都還至少能直接的在心中腹誹自己是不喜歡男人絕對不要跟男人一起的,可現在……他……他和陸紳……不,他已經不想去思考自己和陸紳是怎麼回事了。
他只是清楚的知道,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做不到再那樣無所謂的說他最討厭陸紳了。
他沒有忘記陸紳當初讓他多難過,沒有忘記陸紳對他多過分多神經病,可是……他對陸紳的感覺真的太復雜了,他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只要……只要陸紳沒有……只要別是那黑色狼人……或許……
或者……就算陸紳就是……只要陸紳不是故意的……那麼……
至於其他關注陸紳的女生?
哼,他才不在乎,反正陸紳這個腦子有洞的禽獸只會像發神經一樣執著地纏著他!
陸紳這個大白痴就是只會用那種狂熱的眼神凝視他一個!
哼,不是他自大胡說,他就是知道只要他在陸紳就不會管別人了!
要是陸紳真的那麼容易就會被別人拐走那還好呢!那他就再也不用考慮陸紳的問題了!
那他就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