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The Second Renaissance】三
可能是前兩天遲到被變相懲罰了。
中午午休時被叫去,美其名曰體現重視,讓你下午跑一趟把文本材料親自送去給合作公司。
分明是苦差事,能傳真能郵件的幾個破表,非要逼人頂著毒辣的大太陽登高下低爬最令人頭疼的アキバ駅。
沒說“坐出租也可以”的意思就是“別做夢公司不可能出錢”,打掉牙往肚子里咽還得感恩戴德鞠躬“是是是”的接過幾張破紙一路小跑著出發,屁股後面空調大開的辦公室里“下午都不用工作了真羨慕呢這是和誰睡了吧怎麼好事都是她的”閒話還沒散干淨。
也想過為了這兩個鳥錢犯不上受這委屈。
你早就和七海抱怨過——雖然同窗沒幾天根本不算熟悉,但你也只能和他說幾句了。
總是表情嚴肅的人給出“這也是自行選擇和無可奈何下的折中”這種嚴肅的一錘定音後,便說著有“有新人要帶”繼續工作了——沒兩天人家就回去當咒術師了,還是家入告訴你的。
不是沒動過這個心思,但有能力的人確實可以“自行選擇”,沒本事的你連“選擇”的路權利都沒有。
一路打著電話衝著聽筒點頭哈腰,親衫都濕了,鞋跟都要磨矮了,這才按點准時坐在友社辦公樓會客室里。
是不是稍微有點吵?
但如果是地方過來的小孩,嚷嚷著“新干线新干线”忍就忍了。
那麼大個人還是別跟著起哄比較好吧。
你這樣想。
第一人稱稱謂變了,措辭習慣變了,語調甚至都變的更不正經了,還是能在如此嘈雜的環境音里一聽就當即辨認出來。
請客?
那個人的話最起碼也該去銀座。
不過也說不好,之前出去時還專門去高井戶找過家庭餐廳吃漢堡排,那次也累的人腿走斷。
這麼想來,今天在這種鬼地方碰到也算情理之中。
哦,這下板上釘釘的沒認錯了,椅子都沒坐熱先注文了三個布丁和飲料——怎麼可能給學生,全是他的。
點三個純粹是因為這里只有三個不同的口味。
看到咣當一下擺到自己面前的扎啤杯子愣了一下。
為不暴露自己早走神走到九霄雲外去,只好收回下意識捏著戒指轉動的手,半尷不尬端起新送上來的滿滿一杯貓尿和同事碰杯。
你也想喝加冰塊的カルビス。
怎麼想都算是半個中年老社畜了,就知道文件送到根本沒法開溜。
這邊剛給傻逼處長打完電話告知情況,那邊友社已經熱情洋溢等著現場對接整理了。
兩封郵件能說明白的事,非要面對面鞠躬磕頭嘴里來回來去飆一下午車軲轆廢話,從一點十五浪費到六點四十,真可謂勞動就是狗屎。
好不容易完事解放了,趁著今天不用“自願加班”只想立刻死回家里癱在床上躺屍,結果同事提出來“辛苦了請務必讓敝社請您吃頓便飯”。
除了千恩萬謝的答應外只能千恩萬謝的答應。
往好處想,這可比自己辦公室家庭生活一塌糊塗的禿頂大肚子老頭拖著一堆沒安好心的同僚刀光劍影聚餐要強太多。
既然是便飯,那リッパずし已經算相當有排面了。
還以為得就近去家桌面都油乎乎的滿屋梅雨天木頭臭的半地下館子吃拉面呢——說起來還真去過,那個時候。
回憶一下相當幸福,冰涼涼的カルビス一大玻璃杯,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流到老舊的木制桌面上,你用指頭沾了冷不丁的往對面坐著的人鼻尖上抹——
“哪里的事,從您這邊學到了極多,我才是受益匪淺非常感謝。”你及時收回思緒條件反射從嘴里冒句子,在同事眼神示意下舉高杯子,喝了一口。
酒是苦的,你一點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