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The Second Renaissance】一二
一
人走背字喝口涼水都塞牙。
你猛灌了小半杯生ビ,擠了擠眼睛,希望是自己瘋了或者視網膜成像出故障了。
非常不幸,第二次偷瞥時心更涼了。
不僅是沒看錯,殘跡感知上也鮮明的一如午夜無人曠野中高舉的火把,不可忽略無法混淆的光亮與熱度。
沒敢拉椅背,只更努力的扭身背對店門,盡可能弓起腰背低下頭,以奢求不被發現。
轉念一想這種想法未免太過自作多情。哪有什麼發現不發現的,搞不好就你還在這里止步不前,人家早忘干淨你姓什名誰了。
自己呲牙苦笑的工夫,一起“吃個便飯”的友社同事已經貌似關切的問你是不是有點喝醉了。
搖搖頭擠出一個笑給對方,並在他按鈴幫你叫飲料前阻止,忙不迭的拿杯子接水,說喝點熱茶就行。
現在可沒什麼比假裝自己不存在更要緊的頭等大事了。
穿了一天並不適合走來走去的矮跟皮鞋腳踝正痛得要死,為表誠意跑來送交文件核對信息這麼晚才處理完,代々木駅三條街遠處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回転壽司店——在這鬼地方都能撞上前男友。
晦氣。
被茶水燙了嘴,只好又仰著脖子喝進去一大口酒。條件反射的轉轉戒指,你准備明天下班就去天滿宮拜拜。
二
學生?
應該是,還穿著高專的制服。
一行人一進店里瞬間屋子就滿了,滿到像要爆炸。
倒不是吵鬧,雖然也不安靜,但就是只覺得連氧氣都因被巨大體積壓迫,全擠出到室外去了。
反正你喘不過氣。
那個人的學生?
之前聽到時還相當震驚,沒想到竟然真當老師去了。
不可思議,好像當年咬牙切齒念叨“咒術史純粹是老不死們為了浪費生命編出來折磨學生的屁話”的人不是他似的。
轉性了?
失憶了?
受到精神重創還是夜蛾終於忍無可忍拉這個弱智進行電擊治療治腦袋去了?
好在坐的算遠,也能維持背對著的姿態。
你猜沒被發現。
不然早衝過來了,一定扯著嗓門調侃著“哎呀你還會喝酒呀真是長大了呢”,助你在友社同事面前顏面盡失無地自容,從此不敢再到以對方會社為圓心五公里為半徑的周邊區域內活動。
或者就是單純忘干淨了。
本來也年代久遠,忘了也正常。
前幾天趕早高峰JR時踩你腳的人就非說自己是你高校同班同學,可要命了,因為你一點都不記得。
對面有鼻子有眼連你某次實驗課把試管炸了都記得,你卻連他名字都沒叫出來。
人擠人的車廂里,天知道你有多努力才不動聲色的蹭到門口,說著“真是不巧我到站了快遲到先走了”就在開門的瞬間拔腿就跑,也沒管到底下的是哪站。
最終當天一語成讖遲到遲出一片新天,喜提禿頂處長痛斥。
那也沒後悔,畢竟如果一方全記得另一方早忘了,這樣的再會還不如沒發生過。
最折磨人的不是依依不舍的分離,也不是無言的送別,是早被拋之腦後忘的一干二淨時冷不丁冒出來的久別重逢。
誰記得清楚誰活該受罪,誰沒繼續向前誰注定尷尬。沉默以對,不如干脆就別“對”。
你臉上掛笑手里下意識的搓著指尖的戒指來回轉,有一耳朵沒一耳朵聽旁邊坐著的同事吹水,時不時不走心的點點頭“是是”應付兩聲,恨不得現在就藏到桌子下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