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同人 【五夢】背這五條,悟透

第17章 【討厭】全文

【五夢】背這五條,悟透 DarcyK 30086 2024-03-05 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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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鏡重圓火葬場

  【新干线play/公開場合/公開場合口交

  討厭

  妒火中燒-Heart Attack-獨りんぼエンヴィー

  一

  你明確的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

  但不意味著你就會反思反省,也不代表著你討厭的家伙就是真善美。

  舉例來說。

  你真是恨透五條悟了。

  別誤會,你不是封建腐朽老頑固,也沒有被碰了什麼利益的大蛋糕,還不是同學關系中被捉弄狠了煩的要死而已,更沒有身為反派角色就要和光明偉岸的正義之士對著干的歷史使命。

  討厭一個人不需要太多理由。

  只是單純的,被捏住命門聽到名字就頭大,被扼住咽喉想起臉來就糟心,被擾亂心性巴不得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

  總之就是最討厭了。

  二

  你和五條沒什麼深仇大怨羈絆糾葛,甚至說白了,彼此話都沒多說過兩句。

  沒什麼稀奇的,人這種極大惡於一身的劣根性動物,就是能輕易向與自己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傾瀉全部的恨意。

  市儈一點簡單歸因,世間無端的怨恨來源無非就三個。

  比“你”好看,比“你”優秀,比“你”有錢。

  任占一項就有了讓人妒忌的資本,三中二的話大抵冤親債主就不算少了,要三項全中那麼恭喜恭喜,既然享用了命運的偏袒就得做好為與其相襯代價買單的覺悟。

  從記事時起你就有人生險阻的心理准備了。

  畢竟比你好看的沒你優秀,比你優秀的沒你家有錢,比你家有錢的沒你好看——雖然這種拐彎抹角以長比短的比法相當不要臉,光明正大的講出來也總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但這是事實啊,而且直到高校前你都能仰著脖子挺著腰杆滿臉謙遜禮貌溫和地衝倒你黑泥潑你髒水的人罵操你媽,順便踩著對方破碎的自尊心蹦蹦跳跳的走開。

  直到進高校前。

  准確的說,就讀東京都立呪術高等専門學校之前。

  記得當時你躲在樓梯轉角看高專的老師和你父母談話的樣子。

  見他們迷茫又遲疑的樣子你想也沒想就衝下樓當場答應入學。

  理由是什麼來著,具體怎麼說的忘了,但出發點多半是因為自己雖然不是事事出類拔萃,但最起碼一輩子沒掉過車尾,有什麼好怕的對不對。

  結果一入學就操你媽了。

  有一萬個具體事件無數個細節可供你一幀一幀的反復回憶持續拱火。

  如果說無意聽到的“什麼啊,下一屆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只是碰巧在你這種心沒逼大的人耳朵里有點尖銳,那麼第一節體術課就因對練慘敗狼狽不堪手臂骨折也可以當作下手沒輕沒重沒過腦子;

  如果再怎麼努力苦練都比不上天生的六眼眨巴眨巴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算人各有命,那麼硬著頭皮繞著操場跑圈時正撞上稱病請假的天才最強翻牆回來嘴里還叼著竹下通的可麗餅也不算飛龍騎臉;

  如果省吃儉用好不容易買了心儀已久的紅血牌子手鏈第二天就在家財萬貫的大少爺身上看見限量滿鑽同款只是時運不濟,那麼國中交往的男友跑來高專找你時對高一年的前輩神顏一見鍾情表示性別不是問題為愛做零也不是不行——不,這再怎麼解釋都無法邏輯自洽。

  就你媽離譜。

  現實就是,有的鴻溝不是主觀上努努力可以橫跨的。

  有的混賬狗雞巴玩意就是出生直接落地羅馬,就是能比你好看比你優秀還比你有錢,不止如此甚至有資本滿不在乎的衝所謂代價啐一口。

  風光無限是理所應當的,被全世界又愛又怕是理所當然的,吊兒郎當晃晃悠悠永遠最強永遠優秀是理所當然的。

  在燈塔旁點燃的火柴又算得了什麼呢

  ——怕不是只配點頭哈腰的給人家端茶倒水。

  三

  你看著車窗外發呆。

  新干线內早換了夜燈,暖黃色的倒影里是你面無表情發呆的臉,玻璃上是時不時閃過的建築物殘影。

  十點半的末班車,去這麼遠的目的地,整節車廂理應是只有你一個乘客的。

  如果臨發車前兩分鍾沒有一個混賬被熱情的乘務員們夾道歡迎著姍姍來遲,裝模作樣對半天車票,再大大方方四仰八叉的坐在你旁邊那就太好了——明明可以再遲兩分鍾吧?

  就兩分鍾的事,你就能免去今晚活地獄一夜游之旅。

  哪怕只有一分鍾,也夠你從包里把纏成一團亂的耳機解出來,塞好耳朵原地裝睡主觀屏蔽這個煩人精。

  “我的座位是這里哦,這位小姐旁邊沒有人吧?誒——,是——”

  “五條老師。”你迫使自己扭過頭,盡可能語氣正常的打斷對方精彩表演。

  “好巧哦——”

  巧你媽逼。

  沒忍住。

  可能白眼翻的太明顯了,對面已經開始唧唧歪歪逼逼叨叨“見到前輩這麼冷淡”“竟然學別人一樣也叫我‘老師’太過分了”之類有的沒的的屁話。

  你只想給他一拳。

  捏了捏額角。已經緩緩駛出站台了,本來還有一絲如果拼死一搏能不能把對方扔下車的幻想,現在看來更痴人說夢一樣。

  對面已經自己絮絮叨叨講起前後輩情誼了。

  開玩笑,你倆怎麼可能有情誼啊。

  別說友情,讀書時全校同學都被無差別捉弄了個遍,不提總在嚎叫的庵,連七海都被半夜潛入扎了兩次雙馬尾,也沒你什麼事。

  沒什麼存在感的後輩在學校里連被惡作劇都排不上行。

  是誰說最大的惡意不是無視的。

  霸凌最起碼還算把你當個東西看,完全無視的話連鞋里不慎進的小石子都不如。

  “……一回頭發現你竟然哭了誒,才知道真嚇到——”

  你開口,把張冠李戴的感人同窗情敘述原地扼殺,

  “五條老師,您是指二年組時支走輔助監督,串通家入前輩和……另一位前輩在任務地點裝死並向庵前輩求助的惡作劇麼。庵前輩當時確實嚇哭了。”

  還以為對方會繼續笑的一臉欠揍說“哎呀竟然記錯了怎麼可能啦”之類的車軲轆片湯話,結果半天什麼都沒再講。

  車廂里一下就安靜了。

  剛剛明明覺得全世界都滿滿當當吵吵鬧鬧的。

  好像是有點尷尬了。

  你有這種天賦的,如果有什麼場合需要冷場專員,你一定是首屈一指的業內巨擘。

  這也算是在高專習得的寶貴技能之一。

  可惜了,人類社交生活中都在盡可能避免接觸這樣的討嫌蟲。

  “總之非常感謝五條老師讓我度過了安靜平穩的四年,謝謝您從沒捉弄過我,謝謝。”

  社交辭令還是補充一句為好,全當為接下去的任務能順利做完奉獻犧牲——看架勢,上面的老逼頭子們鐵了心要讓你倆一起出任務了。

  這麼多年沒犯病,這次是抽什麼風。

  你盯著放在膝上的手帳等了很久,久到要扭臉轉回去繼續發呆時聽到一聲“抱歉。”

  文法上該說“不用謝”才合理吧。

  算了,這是五條悟。這個姓五條的聽到“謝謝”後想接什麼接什麼。沒有什麼合理不合理的。

  你抿著嘴角扯著臉笑了一下,放棄了翻耳機的念頭,回頭看向窗外。

  漆黑一片的夜幕下依然閃過零星的建築物掠影,玻璃上有你缺乏表情的臉和不知道低頭在琢磨什麼的男人。

  四

  仔細想想,確實自己屁事太多了。

  光是“我討厭的人類叫什麼名字”清單估計就能用五號字頓號間斷單倍行距列出滿滿十頁A4紙,正反面。

  世界上討厭五條的人有很多,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所以小心眼的怨氣也無傷大雅,不會對自己造成多余的心理負擔。

  但庵歌姬不一樣,對她的厭惡情緒簡直讓你都覺得心里有愧。

  明明是位溫柔可愛,怎麼想都值得被全世界善意相待的女性,自己陰暗發霉的齷齪惡意還是來的有如無根之水無本之木

  ——真討厭啊,大方從容的和男性接觸;真虛偽啊,做出那些討人喜歡的可愛舉止;真膚淺啊,竟然還能建立與實力毫不相稱的人際關系——你也覺得自己差勁透頂,無來源的向對你素來親切友善的同性傾倒無止無休的憤恨。

  說白了還是內心戲太足。

  於你而言對方連呼吸都是錯的,和善的措辭聽起來尖銳諷刺,溫和的安慰感覺活像裝腔作勢“母儀天下”,率直的舉動根本就是綠茶十級教科書式參考資料,連見面時毫無防備的熱情擁抱皮膚相貼你都會被激出一身雞皮疙瘩。

  對自己才是最糟糕的那一個心知肚明,但也拿這些過分的負面黑泥沒什麼辦法。

  早說過了,人這種極大惡於一身的劣根性動物就是能輕易向與自己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傾瀉全部的恨意。

  越想越覺得愧疚。

  出於不能言說的理由,心里找補便對她更親近,善良的好姑娘才看不透這些,只會受寵若驚般的對你也更親近,你便更痛苦,除了更貼近對方別無他法——完全成了縝密閉環的銜尾蛇,到頭來只有你一個難受的抓耳撓腮。

  下意識用指甲尖在手機上敲了兩下,屏幕上正顯示著庵的回復,

  “什麼?!你竟然要和人渣五條一起出任務??他沒欺負你吧?!我給你撥電話,讓他接,我替你罵他!!”

  看著消息提示上的文字內容,心情就更復雜起來了。

  感覺出於“親密的關系”應該和庵講,又早預料到講完一定更心煩,再想起還要回復這條“令人心煩的消息”,簡直心煩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會產生“心煩”想法的你,和明知道“心煩”還去做這件事 的你,才是人類线性社交關系網里的最大毒瘤。

  無論願不願意承認,對方也真只是單純沒過腦子,為“相熟”的“朋友”“打抱不平”,反而是自己這種活在陰溝里的小人自找沒趣又自取其辱。

  這樣半尷不尬的安靜中,小桌板上的手機在震,聽起來過於吵鬧,比列車行進的轟鳴還要刺耳。

  就當自己聾了好了,你別著腦袋看,夜幕做的黑鏡里是自己令人作嘔的臉,像邊緣折朽的殘花敗葉,嘴角也挎著眼角也耷拉著。

  有很細的水线斜打在窗上把面目分割開,不出幾秒便拉長消失。

  不塞耳機也不是無法忍耐。

  畢竟下雨了,大概。

  “有電話哦。不接嘛?”

  抹了果醬的那面永遠會掉在地上,情況永遠還能變得更糟。

  “沒事的,”你回頭,扯出一個笑,在“我稍後會回電”和“歌姬姐只是擔心我”之間選擇了一會,接了完全不相干的後半句,

  “還是對一下現場情況吧,相關信息您想必也已經接收了。”裝模作樣的把頭發捋到耳後,展開手帳。

  這章頁頭寫著今天的日期,下面是自己謄抄的任務背景資料——數字化時代多此一舉莫名裝逼脫了褲子放屁的惡臭典型。

  男人勾了勾墨鏡,托著下巴要湊近過來,你支開隔壁座的小桌板,把筆記本平放過去,

  “五條老師您先看一下,如果任務信息和您收到的有出入請一定和我說。”

  能有雞巴出入。

  如果全世界都是你討厭的人,多半你才是那個最惹人討厭的。你知道這個道理,那又能怎麼樣呢。

  別人討厭你就怎麼了,難不成還大公無私自我了斷?

  才不要呢。哪怕就是為了那一張張別扭的臭臉也要咬緊牙活著,惡心死他們。

  ——當然這一套自我調節機制只針對因生來相性不對付產生的惡意,傷天害理舉報作惡的建議直接槍斃。

  “字還是寫得又小又密啊……現在真的還有用萬年筆的人?”

  五條手肘壓在桌面上,撐著臉頰鼓著腮幫,嘗試著吹氣翻頁。人像被硬塞在窄小的車座里,長手長腳無處安放,一條長腿都斜伸去對面那排了。

  車廂全空,躺過道里都夠了。快躺過去吧,離你遠點,求求了。

  在你摸出萬年筆替天行道一筆捅死他之前。

  ——拋出來的話頭沒法接。你替對方翻了一頁,男人看著你。

  被盯的有點頭皮發麻,忍不住躲開視线,下意識瞥了一眼手機。來電響了很久,剛剛才未接通掛斷,屏幕亮了一下。

  這才幾點,接下來的八九個小時可怎麼熬。

  男人似乎又要開口,被口袋里震動的手機打斷了,不知道向誰說著“抱歉抱歉”就隨手摸出來,笑著接聽

  ——笑的一如既往,讓你惡心。胃都翻騰起來,胃液酸水都犯到牙根舌底。

  “哦——……當然沒有欺負她了,我什麼時候有欺負過別人嘛——誒,是歌姬記錯了而已,難道記憶力也和咒力掛鈎?……再怎麼說也是我可愛的後輩呐。更年期?莫名其妙——”

  嘴里都泛苦,胸口都揪著,表情大概不算好看。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說不好正在盯著什麼瞪,或許根本不想聽談話內容。

  那就別鑽進耳朵里當背景音。

  眼前看見的,分明是落在地上的面包片,覆盆子果醬緊貼著月白色的廚房瓷磚飛濺的到處都是,沾的像凶案現場。

  最討厭了。

  五

  “明明是好心幫你一起出任務,竟然被告黑狀誒。”男人掛斷電話嘆了口氣,演的好像多痛心疾首似的,“太過分了吧。這叫什麼,不受歡迎的女生們抱團取暖?”

  只是和你實力相匹配的單人出張,這家伙不得不跟過來想必理由多半和上次隨七海去北海道別無二致。

  當時七海罕見的給你傳短訊說過。

  雖然對方根本不是會多嘴抱怨的人,雖然也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要告訴你。

  你沒精力生氣,不過腦子敷衍著說,“真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五條老師。”

  ——如果能把他現在就扔出去,措辭會選擇“實在太抱歉了”;如果能把他和庵歌姬打包發射到月球,你願意說“萬分失禮”,並謙卑的搭配敬語敬體。

  すみませんでした/ごめんなさい/申し訳ない-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

  “說的好見外誒——。”

  有什麼值得“不見外”的理由麼。

  “不會是因為記仇吧?體術課受點傷也很正常呐——,我想想……零五年?至少是十四年前的事了吧?”都不用扳著指頭數一下麼,忍不住又要翻白眼,

  “您是指讀書時那次因對練意外導致我手臂骨折的事麼?”這陳芝麻爛谷子都要翻出來講,可見真沒什麼好聊了,“您不說我都想不起來了。”

  記憶力也和咒力掛鈎——這種玩笑他才不會對你開。

  “不是吧,你這樣小心眼的家伙怎麼可能忘掉嘛。當時被硝子治完還打了一星期石膏吧,天天臭著臉——對的對的,沒錯,就現在這個表情哦!”

  已經討嫌到連隨手操起個東西朝他笑開了花的逼臉上扔都沒勁了,你干笑了兩聲。

  “那次是你非要找我做對手誒——絕對有小心控制力氣哦!所以看到你人整個飛出去我也嚇到了。之前的話一般都是我和傑一組嘛,誰知道你這家伙小胳膊小腿真的一丁——點力氣沒有……”男人靠著椅背,按著扶手邊的調節鍵,一邊說一邊向後靠躺下去,瞪著眼看車頂,像在回憶,“托我的福,你們兩個後來沒過三周就交往了,對吧?你和傑。”

  與你平齊的位置空出一塊,剛剛一直盯著的隔壁座椅側邊上那塊淺色汙漬移動了,現在不知道該往哪看才好。

  ——有麼?三星期?當時國中男朋友甩了你沒?這都八百輩子前發生的了,雞毛蒜皮亂搞的破事,怎麼可能記得清。

  像看見你沉默下去才反應過來說了不該說的,因此變本加厲繼續喋喋不休,“傑叛逃之後夜蛾還偷偷找你談話了吧?談好久誒,出辦公室的時候夜蛾都快要哭了你還板著臉,好嚇人哦——。”

  真不記得了。你也不知道回答什麼好。

  “所以後來竟然又和憂太談戀愛了,大家真的都嚇了一大跳誒!”像為了強調“嚇一跳”的程度,說著人都突然坐直起來,不自覺你也跟著身子彈著抖了抖。

  迫於無奈“啊”“嗯”了一會,權當做回應。

  ——忍不了了,這也太難熬了,就不能放過你?

  現在再塞耳機主觀上隔絕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

  按亮屏幕看時間——怎麼才過去沒幾分鍾,你都快死在這破車上了。

  瞥了眼窗外,雨看起來有漸大的勢頭,但也說不好。

  新干线的話,估計很快會駛離降水范圍。

  “現在還在交往嘛——,你和憂太?”

  男人雙手撐著後腦勺又躺回椅背上,臉沒動,只有視线斜越過墨鏡邊緣看著你。

  “啊?”你沒反應過來,心思不知道正放在哪。

  “在問你誒,現在是不是還和憂太在交往。”他扭過臉看你。

  憂太?乙骨憂太?根本沒交往過吧?還是有在一起?早分手了?睡過?睡沒睡過?誰記得啊。你應該記得麼?這是件值得在意的事麼?

  腦子亂的像漿糊,根本搞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為什麼心煩意亂,為什麼說不清話,為什麼氣的手都在抖,為什麼又非要老老實實坐在這里聽這玩意講這些有的沒的。

  簡直要求饒了。

  饒了你吧,就讓你自己坐著發呆不好麼。

  求饒當然不會有用,不過扔不出去最強,總能“扔出去”自己吧?

  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自己行動了。

  你把手帳收回來胡亂塞進包里,站起身沒等對方發問,拉起桌板跨著越過男人的腿就往過道走。

  沒攔你,說白了你也沒什麼新鮮地方好躲——別的車廂不現實,總不能拎著行李箱跑——只得硬著頭皮徑直走到最尾一排靠著窗,去一個能力范圍內離他最遠的地方。

  理論上講,車內不同位置因為有單獨射燈光线不會有太大區別,但總感覺好像這里更暗一點。

  正合適。內心陰暗的人最喜歡陰暗的小角落了。

  你把包甩在隔壁座,用額頭貼著窗,冰涼涼的。雨滴噼里啪啦的響。

  六

  稀里糊塗睡著了。

  不知道是被震天的雨點聲吵醒的,還是被鬧個不停的手機提示叫起的。

  過了多久?睡著時的姿勢太過糟糕,脖子疼肩膀疼額頭更疼,車窗上都蹭出一大塊沾了粉底液模模糊糊的髒漬。

  僵著脖子瞪著干澀的眼睛看手機,一長串著信整整齊齊,

  Aバカ:[圖片]

  Aバカ:[圖片]

  Aバカ:[圖片]

  Aバカ:[圖片]

  滑了一指頭甚至都沒看到頭,剛想解鎖手機又震起來,新著信頂進最前一條:

  Aバカ:已經看到了就趕緊回復嘛——

  ——如果哪天辭職不做咒術師了,你打算自主創業開展一個新業務,姑且就叫“五條求助熱线”好了——不是向這個逼求助,是被這個逼人煩到不行簡直想死時撥通電話尋求心理咨詢的,視消費累計額度階梯贈送印著狗逼臉的解壓球和摔摔樂——大概業務會異常火爆,可預見在咒術師圈子里將大受歡迎。

  眼前已經浮現出七海掏錢辦年卡的畫面了。

  ——所以現在倒是來個人服務一下你啊。才剛回到現實,就即將撐不住了。

  你把屏幕鎖了,手機扔在旁邊座椅上,抱起雙臂閉眼。屏幕光刺的眼睛又脹又痛,總感覺酸澀難忍要流出淚來。

  然後就聽見晃晃悠悠磨磨唧唧比新干线行駛還響的動靜。手包被移到靠走廊的位置,招搖著就坐在旁邊了,

  “最後一排靠背的調節范圍也太小了誒——。”

  “那就請您坐回去。”你眼睛沒睜。

  “動不動就歇斯底里真的很不受歡迎哦?”聽起來座椅像快被玩壞了,“搞不懂呐,你到底怎麼交到的男朋友嘛。”

  “與您無關吧。”

  “まぁあ…”

  剛剛沒點開的訊息二次提醒,男人從屁股下面把震動的手機拽出來,“ヘェー,Aバ——”

  “請別亂看別人的隱私,謝謝。”條件反射一把奪過來,你瞪對方,眼睛痛的沒忍住眨了眨。

  “——カ?”他有樣學樣的也眨巴著眼。墨鏡正掛在T shirt領口,拽著衣領拉的更低,露出一大截鎖骨,“我的備注名好奇怪。”

  “或者五條老師更傾向於‘人渣’還是‘狗屎’,我現在就幫您修改。”你不再看他,找了一圈地方不知道手機放哪合適,擺在窗舷邊又怕掉下來,只好半收不收的塞了一半進裙邊的窄兜里。

  “額頭,紅了哦。”伸手過來像要指,你反手手背拍開。術式效果呢?

  “疼——。誒你干嘛?”

  “在想能不能跳車逃走。”你敲了敲窗,雷聲都被落雨的巨大響動遮蔽。

  雨越下越大,玻璃上連雨滴的痕跡都留不下,看起來活像正在被高壓水槍對著衝。

  男人兩手扒在前排椅枕邊,縮著脖子扭臉衝你睫毛扇風,不知道裝什麼可愛,“あぁあ…結合車速、惡劣天氣還有你的實力,推論一下的話——まあ、會死掉哦?”

  還不如死了算雞巴拉倒。

  你發狠拽著對方肩膀把人往後拉,直撞的椅背吱扭響。

  只能再換個座位了,惹不起總歸還躲得起——剛跨過去一條腿便被摟住腰,固定在一個極其尷尬的姿勢。

  這是性騷擾吧。

  掙扎也沒太大必要,反正你對自己幾斤幾兩心里有數,還沒天真到認為胳膊能扭得過擎天柱,“煩勞您松手,不然我真要向相關部門‘告黑狀’了。”

  五條從你兜里捏著邊把手機抽出來,貼著你仰著頭,舉在自己臉邊按亮,屏幕上還是剛剛整齊劃一的一排未讀消息,

  “Aバカ?”

  見你氣急敗壞去搶,對方便一縮一躺,手機被舉高向後伸著。逼得你頭腦發熱撐著椅背亂探一通還沒夠到,險些騎上座位。

  “セクハラ容疑者じゃん!”聽聲感覺臉都貼在你身上了。

  “你才是吧?!”向後退猛了,腰背撞到前排,弄出不小的動靜。

  “是啦是啦,我才是——”男人側了側腦袋看了眼,像擔心剛剛折疊桌板有沒有被你擠壞似的,隨後才把手機遞給你,“解釋一下?”

  你抓起來邁腿就走,又被攔著腰拽回去,

  “解釋一下嘛!為什麼只有我有備注,嗯?”

  嘆了口氣,你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插回口袋,旋即又掏出來抓著背到身後,

  “每個人都有。”

  “不是哦,剛剛憂太的信息發來時顯示的聯系人就是‘乙骨 憂太’——總不會除了憂太其他人都有備注吧?緋聞男友好可憐誒——。”

  操?早不發晚不發。你僵了一下,嘴空張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誒我胡說的。表情很有趣哦?”

  就知道。

  沒見過豬跑總吃過豬肉吧,自己沒被耍過但別人被耍也見多了,這都反應不過來。

  說不好是氣這傻逼還是氣自己是個傻逼,總之氣到頭頂都要冒煙,一句話都不想再講。

  反倒是對面開始說個沒完,

  “A……愛する?是這個意思嘛?那‘笨蛋’是愛稱咯?你超愛的笨蛋?好榮幸誒——,沒想到這麼受後輩欽慕,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五條前輩,”

  你抬起頭看他,可能是哭出來了,全怪剛剛睡的眼睛疼,

  “這個世界上,真的真的真的,最討厭你了。”

  七

  高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高校。

  每個年級學生都少的可憐,很多時候多級混在一起,或是上課或是任務,加上入學的特殊性和生死與共的吊橋效應,彼此也更容易親近。

  你讀書時和多數人處的還不錯。哪怕是最討厭的那一位,也可以心態平和的無視,爭取每次接觸都能相安無事擦肩而過。

  細想學生時代還真是打過無數次照面。

  體術課會自覺的跑去遠離對方的角落,過一會那家伙的分組不明原因鐵定會弄出聲勢浩大的陣仗,逼的夜蛾吼人;

  通識課仗著自己基礎好往往坐在靠前但不顯眼的位置,費功夫在期末拿個高專沒人在意的好看分數,偶爾會聽到兼職老師調侃“出席率提升顯著”;

  要是碰巧庵也在場,厭惡翻倍,可就更熱鬧了,雞飛狗跳雞犬不寧追跑打鬧沒完沒了,真的非常礙眼。

  走廊內過道里校園中也有不慎對上視线的時候。

  你身邊可能正跟著同班同學、相熟的前後輩、親密的朋友或只是低著頭快步走的自己,他周圍可能也有同學、死黨,要麼笑鬧著彼此捉弄要麼吊兒郎當的板著臉擺譜扮酷;

  有時轉過拐角正看見前面不遠處的背影,有時回頭向旁邊人答話,余光里能瞥見身後幾米踱著步子的家伙,有時就只是馬上移開視线毫無交集的錯身,向著相反方向各自走遠了;

  更多時候,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分貝遠稱不上高但擾民異常,你養成了戴耳機的習慣。倒也沒發生過被意外扯掉的情況。

  等到你三年組時,都不涉及到聲音問題了。

  條件養成生理反射,腦袋里像裝了個雷達,只要接近到一定范圍就會警告提示,得益於此,你總能提前防范做好准備。

  反正也打不過,不招惹討厭的家伙不自己給自己添堵是人類行為基礎邏輯。

  你坐回去,大概是因為眼睛太疼了,索性哭了一會。

  有那麼一秒生發出過“老天也陪著你流淚下暴雨”的矯情感慨——好在及時自我提醒別犯傻逼,才沒真被烘托起情緒哭個不停。

  丟人敗興。

  面朝玻璃,車內光线好像變亮了,倒影里你狼狽的惹人發笑,只得用手壓住自己清晰的殘像。

  玻璃冰涼,氣溫驟降,空調不減,指縫邊緣都生出些白色的水霧氣,在黑鏡上微微擴散連黏——好像世界上除了你燒成一團外,到處都冰冷冷的。

  你把頭低下去,不敢再看。

  軌道交通百分百禁煙。

  被塞了只耳機。不是自己的,沒线纏著。

  也沒換姿勢,索性一連聽了幾首。

  像自己的歌單,充斥著吵鬧庸俗又歡快的調子——傻瓜流行樂很適合調整心情,像專為傻瓜如你的人量身打造。

  音量降了,男人問你能不能說說話。

  怎麼不能呢。有什麼不能的呢。

  直說好了。就是很討厭某個人。

  倒也不怪這一位,

  怪就怪自己非要硬著頭皮當什麼天賦占百分之八十的咒術師,還娘胎里沒生好;怪就怪自己資質平平,勤也補不了拙,費了天大的力氣還是望其項背的小雜役;怪就怪自己爛泥扶不上牆還死要面子,沒有存在感沒有努力的價值,現在看來怕也不是壞事。

  大概是嫉妒?畢竟如果是這一位的話,

  不用去費勁和家里解釋高專不是騙子團伙,不用想方設法說服長輩讓自己繼續“學魔法”,不用一邊出生入死一邊被身邊不明所以的熟人親戚指指點點,甚至不用為青春期隆起的乳房含胸駝背、為性別的生理體能局限愁破大天。

  多討人厭啊。

  “自我意識過剩,真對不起,添麻煩了。”

  你只說這一句也夠了。說完便轉過身子,正視對方。

  這個被蒼天選中的家伙也同時被時光優待,幾乎沒留下丁點歲月痕跡的臉,一如時年四月高專紛紛攘攘漫天花落時惹人一眼萬年。

  八

  耳朵里還低低放著熱鬧的歌,正接近重復的旋律終止的尾音。如果真是自己的列表,下一首只怕還會更鬧騰,

  “別是奈美惠吧?”你沒忍住,訕笑著小聲問出口。

  男人癟著嘴角,裝出一副沉痛的樣子點頭,“《WANT ME,WANT ME》。”

  臉都抽了一下,只能為自己糟糕的音樂品味找補,“還……挺適合気分転換的。”

  他只又點點頭。

  糟糕的歌。

  你摘掉耳機在手里擺弄了一會,低不可聞的音量順著指尖震動傳遍全身,還真是那首不識時務的破調子。

  一時尷尬的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沒有閃光點的凡人,窮盡一生也不可能做到的並肩,荒唐的心情,不值得正眼看的小人物,怎麼想還是單純的討厭更適合他也更適合你。

  你總能輕易向與自己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傾瀉全部的恨意。

  畢竟如果要傾瀉的是喜歡,也未免太難。

  陌生人的話,根本談不上愛,不硬著頭皮開始就不用悲壯告結——要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一生之敵,顯然就更合適了。

  討厭可比喜歡簡單太多了。尤其是討厭這麼一個本就招人討厭的家伙,他的存在本身,就能源源不斷的輸送給你討厭這個人的新理由。

  喜歡卻真的實在是太難了。你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

  “我都道歉了嘛……都說是不小心了,還是被你擺了好多好多好多年臭臉。”聽起來竟然還挺委屈的。

  你換了只手捏著耳機邊緣叩,在膠質部分無意識的壓出些指甲淺痕。

  把情緒收拾好,滿耳暴雨喧鬧,“沒有針對五條老師的意思,非常抱歉了。”

  “那之後作為補償,有請你 們到——生氣了生氣了又生氣了!不是吧——,就知道是因為那個——”ってさぁあ、その時禮として、君…たちを誘ってさぁあ…怒った怒った怒った!!

  マジかよ、それかそれ!

  けーっこう困まっていたよ仆

  這破事你都不敢輕易想起來,就怕自己心眼小一回憶怒火攻心直接背過氣去。

  還真敢提啊這王八蛋。

  你攥住嬉皮笑臉家伙的前襟,揪著人拽近,墨鏡都摔在地上,

  “五條,我是沒什麼本事垃圾的要死,但也不至於淪落到要被指教給你奉茶倒水。”

  “誒,你先別發火嘛……真的是超級大失誤,我也好後悔的——”男人衝你眨巴眼,語速都似乎變快了些,“太年輕嘛,只想著炫耀一下來著,誰知道那時候告訴他們和你在交往中會搞得你被教訓嘛!”

  炫耀,炫你媽的御三家財大氣粗門檻高,前廳後院五十倉??

  還“教訓”,哪里是教訓了,分明就是羞辱——一二年組都在場,就你這個胳膊剛拆掉石膏板的,偏偏被不知道哪冒出來的五條家老逼單拎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教訓”

  ——要他媽的留意傻逼玩意的杯子空了沒有,要他媽的及時給這個不缺胳膊不少腿還行為不能自理的狗人添他媽的水

  ——傻逼東西有沒有水喝關你他媽的屁事,怎麼著,你半夜把自己羞得要死見不得人的少女心事全他媽腦電波共享給所有姓五條的了?

  暗你媽的戀也不他媽的管倒水,傻逼東西。

  愛雞巴拆穿就拆穿,愛他媽嘲笑就嘲笑,誰他媽愛受著誰去受。

  不是?

  那就是御三家老傻逼慧眼如炬一眼發現就你他媽的最弱逼唄?

  柿子挑軟的捏還不夠,還得找個軟他媽的捏了不帶回彈還冒水的是怎麼著?

  是是是,不好意思,你就是弱的要死實力不足家里出身也只是普通人,怎麼了?

  不服打一架?

  能力不足在這群了不起的王八蛋眼里是只配端茶倒水是麼?

  要不要順便提鞋刷馬桶鋪床?

  去你媽的給這丫挺的家一把火點了要不要。

  都怪自己素質太高,不然真當場表演一下把那個傻逼杯子塞這個傻逼少家主的屁眼里——真他媽討厭,最他媽討厭了,虧你前天晚上還沒睡著,原來就他媽的為把你拎到主場再折辱一通唄?

  弄斷條胳膊是還不夠唄?

  告你媽的交——

  這傻逼說了什麼雞巴玩意?

  “所以說那時候年紀太小嘛……想著你那個什麼‘男朋友’處理好了,受傷的話也可以名正言順的照顧一陣——哎呀你當時都喜歡死我了呀,誰看不出來嘛——就想著先帶回去而已嘛……哦,沒辦法啊,年輕嘛憋不住的……之後再怎麼追在你屁股後面想道歉都板著臉不理人!!都說不是故意的了——誰知道還沒兩周就和傑搞到一起去了,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嘛!!十一天吧,我記得才過了十一天!!”だってさぁあ、仆、若かったの…目障りな奴も処分したし、看病してあげてもいいし…あれ?

  仆のこと、スーゴク好きだったじゃない?

  知らない訳ないだろう?

  …まぁあ、連れて戻っても…あぁあ、仕方ないなぁあ、青春ってさぁあ…その後結構謝ったの。

  全、然、話もしてくれなかった、君。

  仆のせいでもないのに…まぁあ、二周も経たずに傑と付き合ったってーー何やってたんだよ君、十一日じゃ!!

  十一日もいらなかったの

  ……哪有追著道歉這碼事啊。

  非要說的話,那麼大個子渾身都散發著怨念冷不丁的時不時的在身邊冒出來又不說話——你還以為當場甩手走了沒他媽的立刻原地跪著給這傻逼倒水是折了最強的臉面,准備伺機要你狗命呢好麼?

  再後來……估計也沒心思了,天元任務之後。

  你呆滯的“嗯嗯啊啊”全程相槌,感覺每一句都說的是人話,連在一起又直叫人聽不懂。

  最後也只好“哦”了一聲。

  “‘哦’?就‘哦’??所以然後呢?”男人瞪著眼睛挑著一邊眉角,表情生動的活像讀書時的樣子。そう?そうかって??それで??

  “然後?”你重復了一遍。

  然後五條邊順勢湊近吻你,邊把兩人座位中間的扶手抬上去了。

  九

  你去醫務室開藥時問過家入。雖然前輩滿臉寫著“馬上要吐”,但你還是硬著頭皮追問來著。

  另一條故事线的發展流程大概是:

  第一次遇到明晃晃喜歡自己而不是夏油的頭鐵小姑娘→“什麼啊怎麼可能喜歡那種家伙啊”→“誒喜歡別人的話都不表白的麼”“當然是拒絕啊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答應啊”→“哈?還沒,不過怎麼拒絕老子都想好了”“搞不好會傷心的哭鼻子哦”“關老子屁事啊”→“沒”“搞什麼啊理解不能”→“哦,是女朋友”

  “啊??”你沒聽懂。這是什麼邏輯,怎麼想都不是因為怕你傷心吧?

  “我也並不太想知道。大概前面都是口嗨。總之那時真的很煩,全校是個人就被揪住問女朋友是不是很可愛——哦當然了,是在你和傑確認關系之前——話說你就不能自己問他?”家入全程棒讀,說話時眼神是死的。

  好尷尬你拒絕。你伸手捂緊,阻止屁話連篇的人插嘴。

  “十二個月的,全拿走,今年不想再進行這種對話第二次了。”家入拋給你一小包東西,被捂著嘴的人替你接住,“趕緊走,真的很影響別人心情。我還有一堆屍體沒剖。”

  “嗯?當年誰不知道你喜歡那家伙啊,不是都寫在臉上麼。給我把門帶上。”

  對於你臨走前憋不住問出聲的問題,家入硝子邊戴醫用手套邊說,頭都懶得抬。

  你討厭接吻。

  或者說一直就沒想明白過為什麼做愛前要接吻。

  口腔里也沒有性興奮點,人類的舌頭在嘴里攪來攪去於你而言和吃牛舌刺身區別不大。

  加上口紅會被吃掉,臉上的妝會花,還有口水,沾著流著怎麼想都很惡心——做之前會盡可能不掃興的和對方碰碰嘴唇,要是被察覺到了敷衍,就敷衍回去說“可是嘴里更想吃哥哥的肉棒”——一般就糊弄過去了。

  這次也有點討厭。

  不知道為什麼之前十幾年的性愛經驗被格式化了,整個人都像恢復了出廠設置,緊張又慌亂,手足無措全身僵硬。

  在接吻啊,和那個人。

  缺乏實感,甚至沒辦法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愣住了呆住了人都傻著,手臂垂在身側,想著應該要做點什麼反而硬邦邦的更動彈不得。

  繃直著身子瞪著眼,看見了時間流逝的模樣,看見了因極近而模糊的銀白發尖,看見了很多個自己——直到眼睛被捂上,眼瞼睫毛濕漉漉的在男人掌心震顫。

  做點什麼啊,該做點什麼的。

  下唇被咬在齒間親吮的話口紅一定全沒了,上顎被舔到的話人都會發燙發抖,舌根都被卷著戲弄的話真的要起生理反應了。

  太吵鬧了,明明是公共場合卻被壓在晦暗的角落里,聽著雨落的噪音和列車的嗡鳴;

  太安靜了,就是濕吻也不該這麼大響動,唾液互換的滋滋聲也好,壓不住的輕嘆和呻吟也好,怎麼還能響的過一輛飛馳的捷運。

  確實是很討厭。這樣下去心會跳出來的,跳到嘴里怎麼辦,會被咬住嚼碎一口吞下去吧。

  又突然又過分,應該把人推開才對,不然自己也未免太廉價了,怎麼隨意就被這樣那樣的擺弄起來——手不聽使喚,連腰腿小腹都不再是你的,又僵又軟說不上來到底什麼情況,順著座椅人都要滑到地上去——被笑著抱著拽了一把,被拉著手臂環住對方,

  “摟緊點啊。”他說。

  藏了那麼久的心就這樣被輕易吞掉了。

  “你還好吧?”男人分開點距離問你,“臉超紅。”

  你說不出話,舌頭打結喉嚨發緊呼吸不暢眼睛不知道該看哪。

  在笑,你不敢看。嘲笑你的困窘?還是覺得人盡可夫的女人裝純很有趣。你空張著嘴,明明努力的動了動,卻一聲也沒發出來,牙關都在打顫。

  無意識握緊的手終於被發現,一根一根慢悠悠的掰開你的指頭,手心里藏著的一只耳機都被暖的高熱。

  被塞回你耳朵里了——那首該死的破歌正在唱最後一段,吵鬧的電子節奏鼓點在神經上反復擊打般躍動。

  “連平時聽的音樂都很淫蕩誒,”人壓過來,無力抵抗,“你列表下一首也是黃歌哦!”

  實在是討厭死了。剛剛才吞掉的心,怎麼還能被再吃掉一遍。

  十

  如果當時足夠冷靜,你會好好問問自己,事情到底怎麼發展成這樣的。

  如果還能正常講話,你也一定會問問他,但凡對方敢說類似“和別人都可以睡,和我也沒問題吧”這種話,都可以用響亮的耳光直接扼殺掉後面的所有

  ——不用這麼沒日沒夜的提心吊膽擔驚受怕,仔細想想應該挺幸福的。

  就是不確定哪怕真能時光倒流坐回那趟列車里,自己是否會舍得問出口。

  10月31日的晚上,你邊往渋谷跑邊想。

  不過就算沒有“後面的所有”也不會有什麼區別吧。

  畢竟你那麼討厭那個人。

  與他是否討厭你無關。

  被打斷是因為列車原地停下了。

  明明刹的不急,甚至說的上非常溫柔緩慢,還是人都被慣性帶著甩進男人懷里。

  他咯咯笑,比往常還惡劣,今晚笑的次數也比往常還要多——你怎麼會不知道。

  需要的話,你還能歸類總結列個表出來,不同年齡時這家伙平均每天笑幾次。

  新干线怎麼可能中途急停呢。

  “車內廣播剛說了吧,暴雨誒。每小時降水六十毫米,超規了哦,安全起見所以臨時停車——沒聽到嘛剛剛??”男人敲你腦袋,你條件反射的想護住頭,被按住手臂逼你摟回去,“沒事啦,又不趕時間。”

  也對,你的討厭,從來不是只爭朝夕。

  男人用拇指指肚抹掉你臉上的水漬,你抖著指尖把他嘴角口紅的暈跡擦開。

  他大概沒意識到,歪著頭看你,你小聲連比劃帶蹦字的說“口紅”——想說他嘴唇都沾紅了,你在幫他擦掉——根本說不明白,能聽懂麼?

  聽懂了,“不擦也沒關系吧,反正還要親親誒——。”大丈夫じゃ、またチューしたいから

  如果是為了捉弄人,這也太要命。躲也躲不開,你側過頭緊貼著車窗,滾燙的臉頰把玻璃都燒出白色的水氣還是沒能成功降溫。

  雨確實好大,把這節車箱和整個世界都割裂開了。

  這是真實發生的事麼,感覺人都輕飄飄的,不知道飄在哪里。你需要尼古丁,你需要冷靜一下。

  “不會吧,現在還要跳車啊?”說著就貼的更近。

  明明還沒做什麼動作,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你只好硬著頭皮承認,准備去問問乘務能不能出去抽根煙。

  “感覺不行誒,畢竟怎麼說也還算行駛中哦?”男人轉了轉眼睛,“まぁあ、我幫你問問?”

  想也不可能吧,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還沒來得及阻止,對方已經為你任性又異想天開的想法起身走了。

  你仰著脖子看男人的背影,像讀書時似的——他走到哪兒光线就像被吸引到哪兒,閃亮亮的像在發光一樣。

  生命里那個又要命又討厭的光源明明正在走遠,卻史無前例的照亮你身體里每一個陰暗的死角。

  發呆的功夫,沒一會就見過道盡頭邊上冒了個白毛腦袋的家伙衝你招手

  ——得意的像個邀功的小孩,笑的令人討厭。

  完蛋了啊。討厭到胃都絞成一團。

  十幾年的老煙槍,感覺自己再開口會一不小心就向他求婚了也說不好。

  車門打開,外邊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野地。

  “喂,你別下——”

  你已經躍下最後一節台階,站在齊踝高的草地里了。興奮的聲音都發顫,舉著相握的手搖了搖,“又不會弄濕,感謝五條老師的無下限。”

  “‘五條老師’?”他靠近過來,接過你單手劃不燃的火柴,把雨幕里的一丁點火光湊近你叼著的煙,“所以說很過分誒,最起碼也要叫個‘前輩’之類的吧。”

  想起這個傻逼稱謂的問題,心里還是一沉。這家伙分明喜歡別人吧,所以從沒叫過那個人“前輩”——你也不過是因為討厭所以有樣學樣而已。

  “很難抽?臉都皺起來了哦。”說著趁你沒注意取走煙抽了一口,“嗆死了!”咳了兩聲,並得出了早就得出過的結論。

  你接回來,看霧青色的煙氣剛飄進空氣里就被成线的雨水打散的不留痕跡。

  吐出去的灰白色煙霧同樣也無影無蹤。

  尼古丁作用下覺得腦袋發懵,卻又轉的飛快。

  果然是吧,閒的無聊找你打牙祭來著。

  就這麼輕易上鈎了還真是丟人。

  “硝子已經戒煙成功了誒,你怎麼癮更大了嘛……”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他有什麼害怕說錯的,“對身體不好吧,雖然也沒非要你怎麼樣……”

  ——你有什麼辦法,因為是庵提出來的啊。

  戒煙。

  真心實意的好朋友當然會情真意切了,你只是個可憐蟲真小人而已。

  除了笑著應下來抽的更猛,也不知道還能做點什麼了。

  本來就是吧,傷害自己永遠好過傷害別人。

  不過這次是真對不起呢,為了維持術式效果不得不讓對方跟著你站在大雨里抽二手煙。

  只是為了打一炮,需要做到這種程度麼——當然是為了做愛了,怎麼可能不是為了睡女人。

  為了約炮都能做足功課走心到這種地步,已經夠你感恩戴德了——沒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視线撞上便馬上習以為常的移開。

  感覺像在確認你是不是又生氣了,而你只是想確認這家伙為多少個女人費過這個勁。

  手里是他吸過的煙蒂。盯著看了一會。

  沒看到閃電,或許是雲層太厚的過,只有震耳的悶雷像在咆哮,試圖撕開粘連天地的大雨。畢竟暴雨天,心情難免更陰郁些。

  “喂,我說——”男人再次被自己震個不停的電話打斷了,隨手接起來,你心沉的更低,不是庵還能是誰呢。

  “哈?在身邊啊——我怎麼知道,沒拿吧,”他轉向你,“歌姬說你沒接她電話。”

  你說是落在座位上了,便瞪著遠處漆黑一片的曠野,深吸了口,屏住氣,尼古丁滲進毛細血管細胞粘膜亂竄,心髒砰通砰通鼓血,耳膜都一鼓一鼓的。

  “哦,都說了沒拿——我在啊,能有什麼事——”男人把手機遞過來,近年少見的翻了個白眼,“說讓你接電話誒。”

  搖了搖頭,你不想接。

  “誒?”

  有什麼好“誒”的,本來也不想聽見庵的聲音。

  按理說該戴上“乖巧溫柔好朋友”面具的,但就是此刻怎麼都不想接。

  你把屏住的煙氣一股腦的吐出去,馬上散進空氣,被瓢潑大雨擊的粉碎,蹤跡全無。

  “你干嘛?”男人隨手把通話掛斷,聽筒里對面的聲音戛然而止。你沒看他,不知道對方什麼表情。

  “怎麼了嘛,”空出手捏著你的臉,你別開頭躲掉,“喂。”

  “沒怎麼。”吐了口氣,邊說話煙氣邊從嘴邊鼻孔里冒出來些。

  “哦……”繞到你面前,你扭頭躲到哪人站到哪,落在無下限上的雨水不停變著角度飛濺,“不會是……吃醋了吧?”

  吃你媽逼醋。

  “別開玩笑了。”你用指甲蓋彈了彈煙灰,還剩小半根,紅灰的一點光亮垂死掙扎般燃燒著。

  “可是看起來超——在意哦?臉又臭的不像樣啊你。讀書時也是吧?每次和歌姬說話你就板著臉走掉——吃醋的吧?超——吃味,對不對?”

  真的討厭死了。

  別過腦袋更不想看見他了,要不是煙沒抽完雨又太大,可以的話手也想甩開,“五條老師愛和誰說話和誰說話,和我有什麼干系。”

  “ヘェー、不吃醋的嘛?可是你不吃醋的話不就沒必要這麼做了嘛——,這麼多年就等你承認誒。快承認嘛,就說你超吃醋的,超——討厭悟君和別的女人開玩笑的。說嘛說嘛,說了以後就只和你開玩笑哦?怎麼樣?”

  “誰他媽要被你開玩笑啊。”最後抽了一口,煙蒂剛扔開就被雨水徹底澆熄,你把男人推著壓靠在車廂上,撞出一聲響,邊罵邊仰著脖子墊著腳,勾著男人脖子,把嘴里的煙氣渡過去。

  不出所料咳嗽起來,你忍不住的笑。

  隨後幾乎是打著報復的旗號被端著抱起來親吻。極近的地方炸響震耳欲聾的雷,閃電竄在雲層里,世界都銀白雪亮的一刹那。

  “不接?”你分開一點距離喘了口氣,唇齒粘連著一度異常厭煩的唾液絲,用眼神示意口袋里震個不停的手機。

  “不接,”他吻你,“下雨天野外接打電話會被雷劈誒!”

  長得就像根避雷針,“劈死你。”明知道不該,但還是不受控的偷樂,盡可能繃著臉空手成刀往對方腦袋上劈。

  “謀殺親夫?”演技拙劣夸張的“啊”了一聲腦袋歪到一邊,眼睛都在笑。

  “這才叫吧?”你隔著褲子捏了男人褲襠一把,瞬間便被傾盆而下的大雨澆了個透心涼。

  還沒反應過來雨水又被隔開了,如果不是自己渾身濕淋淋的,都要懷疑剛剛是產生了錯覺。

  “你……太突然了愣了一下嘛!!就沒控制好……”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

  十一

  你閃身進盥洗室,鎖上門的同時打發男人幫你去取座位上的外套。

  可能是位置原因,洗手間里聽不清雨水的震響。

  撐著水槽邊緣,全身濕透臉頰通紅。

  你瞪著倒影在臉上拍了兩下,水珠都濺起來,妝早沒了,頭發都一縷一縷濕淋淋的貼著,每走一步鞋都被會踩出一小窪水——好一個六十毫米降水量,也就才淋了一兩秒而已。

  空調很足,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人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眼前是窄窄一面清晰通透的鏡子。鏡子里是因不明原因變得好像不再那麼礙眼的自己。大概是因為偷了一些光吧。

  神采奕奕又得意忘形。

  你都想抽自己一嘴巴了,一把年紀了怎麼腦子這麼不清醒。

  發了會呆,隨手捏著衣袖揪了揪,看浸濕的布料貼著皮膚粘連又彼此緊壓,搞不好是感冒生病的前兆。

  室溫太冷心里太燒騰的過,剛想著去解扣子,盥洗室門便被敲了兩聲。

  開了條縫,沒見衣服遞進來,伸手出去盲摸了一通,稀里糊塗被十指交握住壓回小間里——看那家伙硬擠進來的樣子你都傻眼了。

  “我覺得你需要幫忙誒!”本來地方就小,男人反手落鎖,洗手間直接滿了。

  所以有什麼好幫忙的。沒好氣,只祈禱沒被看見——搞不好萬一被東海道线拉進黑名單,這輩子出關西任務都只能坐夜巴了。

  “誒?為什麼會被拉黑?”湊近過來,活像復制粘貼般的動作重復,揪著你衣袖拉了拉,“幫你脫掉?”

  這不就是被拉黑的理由麼……

  洗手間太窄了。

  明明已經更新成五座成排的新式車組,怎麼那幫屍位素餐的官僚主義就沒動動腦子把盥洗室擴大點呢——本來一個人呆著就勉勉強強,現在這只巨型動物非要湊進來,轉身都費勁,再躲你就只能站到坐便器上了。

  這下好了,貼著牆保持距離都像被壓著靠著擠著壁咚,除了負接觸,都想不到還能怎樣才算更近了——這是鐵了心現在就要做吧?

  你想了想,在這兒?

  洗手間?

  做出一副體貼的樣子講著好聽的話,這樣迫不及待的就准備索要報酬?

  手已經捏著衣扣解開一串了,剝出來的皮膚被出風口的冷氣吹到,激出一層雞皮疙瘩。

  男人摸了摸,動作不帶任何色情意味,感覺真就像單純溫暖你一下似的。

  “干嘛啊,又不說話。”幫你把頭發捋了捋,眉頭都皺起來。

  果然還是想不通。

  不是能力非凡,也沒有傾國傾城,連最起碼的門當戶對都不達標——為什麼呢,圖什麼呢,何必呢?

  沒必要這麼費力氣的吧,做出這樣的姿態,說著這樣讓人心煩意亂的話,沒必要啊。

  如果只是想操你直接開口也無所謂吧,這個人討厭成這樣,你好像也沒太多選項不是麼。

  下意識把手蓋在他眼睛上,過長的睫毛在掌心里震顫著,撓的手和心都癢癢的,“太久沒遮住了,不累麼?”本應該沒膽子這麼做的,說完話才反應過來。

  “想看著,”手腕被握住,向下移了一點,堪堪露出一點瞳仁來,“總覺得不盯著點你又要偷偷逃掉了。”

  未免也太討厭了。你邊想著,邊被抬高手臂,褪掉襯衣。

  “濕噠噠的真的很色情誒……天氣不好,這次放過你了哦,下次在家試試?”男人沒看你,手緊貼著皮膚插進胸罩和胸之間,把乳房托出來,掂了掂,繞著摸到後背單手解了暗扣,“吃了那——麼多東西,你肉到底長哪里去了嘛!上學時候也小的可憐吧?”

  按理說該發脾氣的,結果滿腦子里都是“下次在家試試”。

  令人不安,真會讓你誤會的。

  這種不清不楚的措辭帶來的衝擊遠比被揉了兩把奶子要大得多。

  衝擊誠實的作用在生理反應上,乳頭發硬,連著乳暈一圈都鼓起來。

  被輕易的發現,戲弄般握滿揉捏,皮肉下柔軟的奶肉、發脹發硬的內核都一視同仁被照顧妥帖。

  “我吧,一直想知道,你那個腦袋里每天都在想什麼。”男人坐在坐便上,拽著你坐在自己身上,動作自然的單手拉開中裙拉鏈,把粘在大腿上的布料卸去,“對我的時候呢,就總是氣鼓鼓的,總是死沉著臉,有時過分到看見我還會扭頭就走掉,後來連任務地點和我同城都要換掉——伊地知都交代了哦,怎麼想都很過分呐;但只要和別人接觸呢,就笑嘻嘻的,連蹦帶跳的——明明喜歡我的吧,沒錯吧,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誒。你到底在想什麼,告訴我,嗯?”

  裙子落在地板上,可能是浸水的關系,甚至發出一聲不大的動靜。中跟鞋被脫掉,人都團起來被抱著,胸腔被腿壓著呼吸都不順暢。

  你在想什麼,你哪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板上釘釘的飛蛾撲火了,你又不是純種正蠢才,也不是非要為不現實的幻想獻祭不可。

  從隱約覺得該藏起來,到怎麼想都不藏不行,到今天藏不掉了躲不住了,還在垂死掙扎負隅頑抗——真的假的對的錯的,你在想什麼,你在想這個討厭鬼為什麼不能放過你,你在想剛剛那些花言巧語能信幾分,你在想心交出去了最後弄的滿地雞毛如何收場。

  “然後就去和別人交往……一會這個一會那個,為了故意惹人生氣?真要把和你有關系的男人都殺掉的話,世界人口都要驟減誒。在想什麼啊你,喜歡我也可以隨便和別的男人做?為什麼啊,搞不懂啊?”下巴壓在你肩上,說著手就貼著邊緣插進濕淋淋內褲和臀肉之間,滿掌貼著用虎口往下褪。

  肢體繃緊僵硬,條件反射的躲了一下,被箍腰扣緊。是不回答不行的問題麼,你猶豫著開口,

  “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吧……”

  ——他的朋友,和他相似的人,有著相近的漂亮手指,同一天出生,說話時都會帶著同樣懶洋洋的尾音——只要沾一點點邊就夠了,閉起眼睛就能假裝了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眼淚都要滾出來了。

  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做啊,如果這個全世界最討厭的家伙注定不可能了,你總得給自己找個法子活下去吧。

  自強的、努力的、拼命維系的、不想被瞧不起的,從出發點到注腳再回到原點;從不可一世的自尊心到遙不可及的並肩再不得已回到只能獨守著渺小的自己——本來可以不用這麼費勁的,如果這家伙沒這麼難以逾越又讓人無法釋懷就好了。

  “喂,怎麼哭了啊,不想聽就不說了,別哭啊你。”臉被扭過去,狼狽的淚水混著雨水被吻掉,“不想做就不做,沒關系啊,也不是非要做……喂,你說話啊。”

  說什麼好啊。

  你摟住男人的脖子,把眼淚都蹭在他衣領,十個字,說的斷斷續續,

  “最討厭五條了。”

  “はいはい、那就最討厭好了。”他抱緊你。

  十二

  結果還不是做了。

  你在各種意義上都濕淋淋的,男人到處都硬邦邦的——手臂也抻著勁全身筋肉都鼓起來,褲襠那塊也鼓鼓囊囊的充血蹦跳著,牙關都咬的緊緊的。

  邊把外套脫給你披上,邊可憐巴巴的唧唧歪歪,“不冷了吧,擦干了哦要出去了哦?”“套好衣服,真的要坐回去了哦?真的真的要出去了哦?”

  你咬著下唇不接茬,還要貼著耳廓揉著奶子壓著嗓子問,“出去的話就沒機會被拉黑了哦?”

  誰他媽想被新干线拉黑啊?!

  剛剛才醞釀起那點破釜沉舟的決心全被這個討人厭的狗逼攪亂了,你瞪著眼轉過頭剛想罵,掛在眼眶的淚珠都還沒被甩下來,男人幫你整理頭發的大手就帶著雨水的潮氣順著發尾貼著胸口一路摸到下腹下體,覆著濕軟的陰阜又問一遍,

  “真不想做?”

  “五條老師想操我就不能直說?”看見那張討嫌的臉又沒脾氣了,一肚子垃圾話一句都講不出,都不確定是該罵這個討厭鬼還是該罵自己了。

  “你不想做就不做,稱謂別又換回去啊。”委屈死他了。

  像某種馴養良好的大型犬,眼睛濕漉漉的嘴角憋憋著,邊撩撥性器邊拿頭蹭你,像知道你吃軟不吃硬般的惡意把決策權推回來,“都聽你的嘛……”

  “那我說咱們現在坐回去。”你垂著腦袋,躲開視线,無視身體里翻騰的激素反應。

  “行哦,說了嘛,都聽你的……”低聲嘟囔著,手不老實的邊揉邊鑽,還越箍越緊,“出去前幫你擦擦這里嘛,不知道為什麼擦不干誒,ヘェー……這里淋到的雨,熱乎乎的哦?”

  下意識夾緊腿扭著躲了躲,被鉗的更緊,氣都快上不來了,急喘了兩下,眼前都冒星星,不好說到底因為腰間的手臂還是玩弄陰蒂的指尖,嘴唇貼著男人下頜,

  “五條老師,你——”

  “嘖,剛剛明明都叫人家‘悟’了誒,是不是沒幫你擦干在鬧脾氣啊……”拇指腹頂著,邊說邊鑽了兩根指頭進去,“可是越抹水越多,這總不能怪我吧?你自己看嘛,超——多水,廣播錯報吧,這可不止六十毫米的量啊。”

  沒叫過啊混蛋!還沒顧得上罵身子便彈了一下,摟著腰的手順勢抱住膝蓋內側拽著兩腿拉了把,剛抬高屁股手指就抽送起來。

  “能聽到的吧,咕嘰咕嘰的,怪不得要急停呐,雨也太大了吧?”嬉皮笑臉的說混賬話討厭死了,你伸著胳膊推人,不帶一點力氣,只好轉而胡亂抓著身後牆上的無障礙扶手借力,“放松啦,會摟的緊緊的哦。都不想自己玩玩乳頭嘛?玩嘛玩嘛,腫起來了哦,誒我都能聽到啊,你的奶頭在喊‘快摸我快摸我’——。”

  討厭鬼,手指也太長了。

  在陰道里擠弄著亂摸亂按,專找刁鑽的角度施力,每次眼見你抖著喘著仰起脖子馬上舒服到頂就停下來歪著腦袋等。

  性欲連片的在皮膚上灼燒蔓延,你躲閃著扭腰,只希望別這麼快高潮,卻被完全會錯意,

  “你和別人做的時候,也這樣?”

  不再動作,你也愣了一下。你怎麼樣了?什麼叫“也這樣”?

  “很熱情啊。騷的冒水還纏上來,還淫蕩的自己扭。”男人在你肩膀上狠咬了一下,疼的下體都縮緊了些,“說著不要和我做……對別人的時候又這麼要——搞不懂誒,真的搞不懂。你選炮友的眼光真的很差勁,你知道吧?都是些什麼奇怪的家伙啊?啊?奇怪的劉海,奇怪的性格,每一個都很難搞——你國中那個,那家伙,你們沒做過吧?完全是個垃圾啊,不用說第二句就邊求饒邊跑掉了——最討厭我,就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不知道說什麼好。

  非要說的話這個戴盲人鏡的蒙眼笨蛋才最奇怪吧,你眼光差還用得著他指出?

  討人厭的家伙專挑惹人煩的話說,被玩的一塌糊塗,擺弄的即將絕頂,誰知道這煩人精非要什麼下頭講什麼,怎麼著,逼你坦白一遍每個做過的對象到底哪一點和他相似相關?

  饒了你吧。

  你捏著男人的臉逼視,用盡僅存的一分好脾氣,下最後通牒,

  “五條你到底做不做。”

  “哇,超——過分,又凶我!最起碼叫‘悟’吧?”

  難得的回歸初心,你想給他一拳。

  這一晚上可太難熬了,造的什麼孽。總不能揣一肚子決堤的淫水就這麼坐回去吧,你只好順著他的脾氣再說一遍,

  “悟,你到——”

  被親吻打斷了,拇指頂著陰蒂揉著用勁,小腿肚子都在打抖,腳趾都痙攣的繃起來。

  “不提了,但以後能不能只被我抱?”聲音低低的,嘴唇貼著嘴唇嘀咕著,險些沒聽見。

  “……活好像還行。那你雞巴大麼?”

  “?”

  十三

  “大麼,問你呢。”

  哪顧得上說這個。

  FRP一體盥洗室應該不存在馬桶被晃掉下來的問題,但這個動靜怎麼聽都很不妙,總感覺下一秒就要被敲門社死原地拉進黑名單了。

  討厭死了這個人,以後訂不了新干线票到底要怎麼和高專解釋。

  剛剛過完嘴癮還沒笑出聲就被捅到底了,什麼時候掏出來陰莖的都沒反應過來。

  本來就是在高潮臨界點被生生打斷,突然結結實實滿滿當當挨了一下,淅淅瀝瀝還沒叫出聲就噴出一地水。

  “要尿也該提前說呐,早知道把馬桶蓋幫你掀起來了。”體位問題,你不知道男人說這話時什麼表情,但聽聲音還在氣頭上,“爽得不行吧,逼里抽抽的在吸我。”

  你順了口氣,硬著頭皮開口,“也就……還行吧。”

  話一出口果不其然被掐著屁股人都被操頂起來,腿根被掐著,小腹被壓著,捅的太急空氣和體液攪在一起,噗嗤噗嗤響,子宮都被干的顛著晃著疼。

  掙扎著握緊男人手臂下意識想讓他幫你按著點肚子,這混賬直接摸胸上去了,泄火一樣又掐又擰,你躲都不知道該往哪兒躲。

  “原來也就‘還行’啊……感覺不認真起來滿足不了你呢。”說完連咬帶吸的順著脖子邊的頸動脈就下狠嘴——性興奮是一回事,但萬一搞出頸動脈竇血栓了就真算被操死了。

  接吻都討厭的,你哪里體驗過這個,又羞又惱又慌又急,只好一個勁的用手肘捅,又被頂操著揉捏著使不上勁,

  “別……別吸這里,會出人命的——”一開口聲音都變調,你嚇得趕緊咬住手背,生怕被聽見奇怪的響動。

  “哈,”頂著操還顧得上搭話,“怕‘出人命’就別亂扭啊,沒戴套哦。還是想被操大肚子鎖起來,嗯?想想還挺適合你的吧,最起碼能老實一點。”

  被提醒之後似乎更敏感了。

  第一次生插,內里都吃的出雞巴上充血虬結暴起的筋,陰莖縫都被軟肉擠著嵌滿,嚴絲合縫的裹起來——明明體位相當不友善,進出的還是異常順暢,冠狀溝勾著分泌液淋出來,陰唇陰囊都沾的水汪汪的,低頭便能看到,每每滿吃進去都啪唧啪唧響。

  攥著乳房怕不是想吸來著,實在夠不到放棄了——也勉強能算個理由,這下氣結的用牙磨了磨耳垂,舌頭都舔進耳蝸里——半邊腦子都被攪的一團亂,汗毛都炸起來,陰道都跟著震顫吸縮。

  “耳根、脖子、肘窩、乳頭,還有哪兒?自己告訴我,還是要我一處一處試?”說著大手就抓住臀肉揪扯,“後面?不會連後面這個洞都被插過了吧?”

  嚇的人都激靈一下,要用這根玩意走後門不如讓你去死,忙不迭的認領敏感點,“腿……腿內側和……ポルチオ。”

  就知道不該說。

  哆嗦著聽見男人甚至吹了聲口哨,“ポルチオ都被開發了,真了不得呢,想不到還是高潮管理專業的修士畢業呐——剛剛才插進去就到過一次了,對吧?ポルチオ都沒問題的話操宮也肯定OK吧?”

  說著就被變本加厲的舉著腰抬著屁股肏,整根進出瀝瀝啦啦的體液都帶出來,沾在男人深色的薄毛料外褲上,從濕漉漉的重色到變硬發白的圓潤水漬,像被你簽上的某種淫蕩署名。

  帶著重力和衝勁吃進去的雞巴撞的小腹像被鈍擊般陣痛,激烈交臠的快感裹雜其中,該哭該叫分辨不明,忍著憋著弓著背,從下體到發尖整個人都在打顫。

  男人一時沒說話,憋著勁賭氣一樣,非捅進宮頸不可似的。

  緊咬著手背嗚咽了一聲,似乎自己都“聽見”肉扣肉鎖緊似的啪唧響,這才哭出來喘著粗氣又去了。

  背景音是流水聲。

  還沒過勁,性器還熱烈的吸吮著對方,便被維持著插入狀態扭著身子掰腿,生拉硬拽非轉成面對面抱坐的體態。

  碩大的龜頭在宮頸管里活轉了半圈,命都要被磨沒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哭出來的,只覺得眼睛都腫著睜不開,勉強能辨認出對方氣鼓鼓的表情

  ——氣你媽啊氣,有什麼好氣的,都是爹生媽養的,什麼御三家操蛋玩意培育出這麼個頂級公害王八蛋。

  “自己注意點啊,”癟著嘴隨手按了下牆上的壁鈴,水流音把你夸張的動靜遮去些,“你叫的也太厲害了,真被發現的話會很麻煩吧。”

  操你媽了以為最強才不在意這些啊,合著也他媽會覺得很麻煩啊?麻煩還他媽亂來??

  “你這個人真的有大問題……”男人攥住亂揮的手便把臉貼過去,抬著眼向上翻著看你,另一只手還有一下沒一下的沿著肚臍往下摸,

  “被操爽了也不承認,絕頂了反而要打人,明明喜歡死了還要嘴硬說‘最討厭’,逼人等你表白一等就等十四年——怎麼想都過分死了吧?非要我先說麼,說‘喜歡’。”

  硬瞪著眼只看見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什麼也沒聽到。

  男人指腹正按在小腹那一點,你被激著又哭嚎出聲,被綿延不斷的高潮逼得直翻白眼,痙攣著只能緊貼唯一的借力對象。

  音姫又被按響一遍。

  十四

  試了在坐便器上正體位傳教式,馬桶又矮又低又有坡度,做的相當雜技,且要小心時不時響一下的自動衝水;改跪在上面後入,也不行,膝蓋痛的想死撞起來動靜太大,慌的心煩意亂;要不是水槽實在太小了你都怕被塞進去做,實在沒力氣了最後求饒半天還硬要被抱著接著挨操。

  什麼叫禍從口出,什麼叫謹言慎行。

  什麼叫最討厭。

  “這個‘還行’怎麼樣,勉強滿意?”

  剛剛實在站不住被轉正抱起來,以為謝天謝地總算搞完了,想的太美以至於被平壓展腿根又插進來時整個人都陷入溢於言表的絕望

  ——做愛這種事本來就二三十分鍾你爽我爽大家都爽最合適了,一次食髓知味,二次久一點心情愉悅,更多就容易身心俱疲過猶不及。

  比如現在,乳頭一定是被咬破了,無意間碰到就針扎一樣,乳暈連帶著乳房都腫痛著;關節脹的像被隨便卸掉又胡亂拼在一起,用不出勁又不聽使喚;陰蒂充血,外翻的下陰包皮遮都遮不住,蹭到男人恥毛就酸麻的直抽氣;實話實話逼都被操開了,機械的吞吐生理性分泌無意識痙攣——你哪受過這種委屈。

  以前和別人做哪次不是七八分鍾解了饞自己舒服了,就搪塞著裝模作樣喊幾聲,媚眼如絲糊弄一句“想一起去”就算拉倒。

  當晚一定能舒舒服服睡個好覺遠離失眠多夢,只要把帶著人型肉身支架的按摩棒穩妥的打發走就行——這死混蛋大概是你命定的災星,惹煩討厭沒完沒了,打不得躲不開想逃都走投無路——哪里是“還行”“滿意”的問題,根本就是奔著搞死你來的——就是他媽的動物世界都沒這麼發情期往死里交配的哺乳類。

  腰撐不住了只能反手硬拽著無障礙扶手,手臂抻著扯著,矛盾地在“沒有知覺”和“即將斷掉”間橫跳,只為執行大腦“別被操到地上”的最後一條指令。

  大概是因為之前嚎的太慘了,嘴里被塞了東西,浸著口水還沿著嘴邊溢的滿臉——所以問大不大的時候本來也沒准備要你回答吧?

  討厭死了。

  自己想要的總不會是這個。

  被按在列車窄小的盥洗室里做到快昏過去,被發泄一樣的操干到精神恍惚,被憋著火氣和不存在可比性的代餐較勁——討厭的要命,糟心的要死,腦子亂了心也冷下來,性器都不復亢奮,連體液分泌都不再積極。

  大概是被覺察到了,陰莖只頂在里面小幅度的頂弄,壓著不痛不癢的地方不用力氣。他問你怎麼了,把你嘴里的軟布抽走,

  “不會碰讓你變奇怪的地方的。說嘛,怎麼了又?”被托著後背往男人身上帶,沒力氣再躲,只能死攥著扶手不松。

  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不是擺設,稍用了丁點力氣拽了一把就逼你直接脫手,被扯著摟回來,表情不明,“又討厭我了?”

  ——想不通為什麼要這樣欺負人,也問不出口為什麼非和你過不去,更解釋不清突如其來的風花雪月到底算什麼。

  身體里埋著的東西還在節奏鮮明的充血顫動,被強壓下來叫停打住。

  你感覺了一會,相當硬挺,估計憋半天了死活咬牙不射來著——怎麼做起愛來竟然是個長不大的幼稚鬼。

  好像就算現在要罵他一頓都無的放矢,只得自暴自棄的翻了對方一眼,

  “本來就最討厭吧……”

  “好嘛好嘛,確定是‘最討厭’?只‘最討厭’我,對吧?”

  這叫什麼問題。

  你勾緊男人的脖子,肉貼肉的更緊,陰莖又進來點,直頂著宮頸內口,位置微妙的讓人心慌,哪怕現在不動光想到一會操起來要把小腹干個對穿都渾身發燙,

  “……只最討厭你。”

  ——要多幾個這樣的家伙世界早毀滅了,人類社會早土崩瓦解了,上層建築早崩塌衰敗了,你早就要氣死一萬遍了。

  “真的真的最——討厭?”指尖在你背後漫無目的的滑來滑去。不知道剛剛在哪蹭傷了,被擦到時有些輕微的陣痛,像被極弱的電流打到似的。

  “……真的最討厭。”電的舌根發麻喉嚨都緊。

  “好哦,”

  ?自暴自棄不以為恥繁榮昌盛徹底不要臉了是吧。

  “起碼這——麼討厭的心可以獨占誒!也不錯吧?”

  被突然捏著後頸扭著臉,親的暈暈乎乎,在腦子沒轉明白之前身體給出了誠摯的回應。

  哪怕疼的地方依然很疼,累的肢體依然很軟,也總感覺確乎是哪里不一樣了。

  方才停止的化學反應冒著泡瞬間加速飛快進行,直衝神經的性刺激洶涌而來。

  胸口相貼著分享彼此呼吸的頻率,越喘越急,你跟著起伏——無論出於客觀上不想讓受盡酷刑的胸乳再被磨蹭創傷的想法,還是主觀上出於自己也說不好的原因——像習慣的、一貫的、總是一次次無意識重復著的,跟著起伏。

  “那現在滿意了沒有?其實剛剛就忍好久……”

  哭笑不得,你像安撫動物一樣隨手拍了拍男人的炸毛腦袋,覺得不合適又轉而摸了摸,還是不合適——但沒力氣再換妥帖的方式了,這條該死的胳膊像又斷了一遍似的被糊滿了石膏,除了攬住對方肩膀外並無其他選項,只好親了親對方鬢角。

  “能射了嘛?”眨巴眼問你。

  ——要真為了征求同意就等你點完頭再發瘋一樣的亂捅啊。

  人顛著說話斷斷續續,突如其來的過量刺激從鑲嵌般交合的性器處沿著尾椎骨往腦門涌。

  鮮有這種分辨不出哪里縮緊、哪里膨脹、又有哪里不安躁動著叫囂著央求撫慰的時候,歸因於少見的超長時間性愛多少有些片面,但整個人都癱軟化掉還是太夸張了。

  硬逼著自己說清楚字,心率過快不知是某種征兆還是生理反應表現的一種,

  “內射……”你嘟囔出聲。

  ——沒說完就尖叫著梗著脖子被中出。

  精液直灌進子宮腔內,龜頭像生把頸口撞出條縫也要硬擠進去——這些細節一概被壓倒性奔流的快感淹沒,嘴里被塞進手指攪弄也壓不住嗓子眼里的嘶鳴。

  天知道等了多久腦子里性欲的洪流才慢慢退潮。

  雞巴還插著,你也還掛在男人身上,耳鳴剛剛緩解一點,也才剛能聽清楚說話聲,

  “本來沒有要射進去的打算誒……”

  “……就殺了你。”沒好氣的,你補完後半句。

  十五

  應該直接昏過去才比較合理。

  結果被抱回來後忍不住先撿起地上掉的東西,又摸起放在座位上的耳機——聽每隔幾秒就打斷旋律突兀的響起的低電量提示音——最後拿著自己手機擺弄了一會,看庵發的信息和屏幕上數不清的未接來電——胡亂回復後才閉眼,眼睛疼的像戴了隱形鏡片不慎睡著過夜後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了,又好像沒什麼不同。

  雨還是很大。忽冷忽熱的頭疼,你歪著脖子靠緊車窗。

  想再睜眼時,眼皮像被縫起來了似的——大概是昨晚就沒睡好,今天又忙忙亂亂連軸轉一整天,還沒完沒了的哭——現在僅是稍有光亮就痛的又要滲出淚來。

  你閉著眼感覺了一下,轉了個身,把臉扭向男人,在他膝上腹部蹭了蹭,挑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躺好——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回來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讓你枕著的。

  “沒被發現麼?”你嘟囔著問。

  “收拾好了哦。不過旁邊就是無障礙用誒,寬敞好幾倍,笨蛋嘛你。”聽聲音也精神的過頭了。

  要不是語氣和姿態都相當親昵,真要覺得剛剛是自己又做春秋大夢了。

  誰知道要做啊……而且玩這麼大沒被發現?乘務是聾了還是傻了。

  你問他是不是偷偷下帳了。

  “兩個大活人憑空消失才不合理吧。”手蓋在你額頭上,悶笑著身子都震了震,“被發現濫用更麻煩誒。被辭退了想干嘛,嗯?結婚?你有現成的超帥人選哦?”

  拉雞巴倒吧。就算再怎麼努力也只能望其項背,你也沒原地躺平的打算。

  不過沒憑空消失可不就是被發現了。你低聲隨口罵了兩句,閉著眼把耳機塞給他,

  “要沒電了。”你說。

  “あぁ、忘關掉了嘛。”

  歌單都要ストーカー,變態?你蹭了蹭他的手,把熱量分出去一點。

  “指責的點很奇怪呢,明明剛剛才在洗手間里做愛。怎麼想都還是那個更過分點吧。”

  還真敢講……似乎已經重新發車了,晚點幾個小時,倒是趕緊和當地負責溝通一下啊。

  “誒?准確的說我不是來出任務的誒。只是隨便問了問你的行程,然後很湊巧的順路了而已哦。”

  行吧。雖然不理解到底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男人問你。

  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啊。

  顯而易見吧。

  這位了不起的五條大人紅线牽著的女人怎麼想也得是什麼驚世駭俗的御三家嫡系胞妹,禁斷的關系絕世的容顏五彩的瞳仁蒼白的臉冰冷的血。

  最好再堆砌一些其他的華麗元素,比如銀白的拖地長發、齊整的傳統劉海、毀天滅地的超級咒力家傳術式,富可敵國牛逼炸表深閨名媛,天天不重樣的十二單衣,只露出一只梅骨修長的素白手指,兩個人見面四目相對電閃雷鳴話不多說干柴烈火之類的——

  沒說完嘴就被捂住了,要不是眼皮重的睜不開真想看看對方什麼表情。

  “服了你了真的是……目前我姑且還是只喜歡人類哦?非要編排的話還不如說個36D比較合理呐——。話說你是不是精力過於旺盛了點,這不是還有力氣胡說八道嘛。”笑出聲了。

  也對,喜歡親和可愛朴實無華胸大腿長的庵前輩呢。

  多完美的人設啊,連選擇愛慕的對象都以內在美為准則,負傷的面龐金子般的心什麼的。

  了不起了不起,要吐了。

  “哇哦,超——級刻薄!!這不是超在意的嘛!本來是希望個別家伙趕緊跑過來哭唧唧的說‘喜歡’,不是讓你有多遠躲多遠誒……說起來歌姬剛剛還有打電話,威脅說敢對後輩出手一定不放過我——笑死。沒和你說?讓你躲我遠一點。”

  不用說也躲的超遠了吧,頂級討厭鬼。這不是沒躲掉麼。你把墨鏡扔給他,

  “快遮住,被視线煩到了。”你咬著嘴唇盡可能不笑。

  “不要嘛。都不讓人再看一會‘絕世容顏’和‘金子般的心’了?小氣鬼——。”

  討厭死了。你抱過去。

  “睡著了沒?”

  男人似乎低頭湊近觀察了一會,不確定他得出的結論是什麼,只感覺枕著的腿稍微變了變姿勢,“其實沒想過會這麼生氣的。”

  “——也太倔了吧你?倔的像塊臭木頭一樣啊。說不理人就不理人,不和你講話五分鍾,你能把人屏蔽五十年。絕了啊,腦子的構造不太對吧,回高專再去醫務室的時候陪你一起去,讓硝子幫你治治腦袋好了,嗯?今天要是不抓住你,還會繼續逃跑吧——聽伊地知交代一直在幫你換任務地點的時候,真的氣的頭都要炸了——。”

  那今天是什麼黃道吉日,正趕上最強抽風非把你就地正法不可呢。

  “哦,沒睡嘛。”

  是被吵醒了吧。

  “誒抱歉——,”毫無悔意,“有不太好的預感啊,再不抓緊總覺得要沒機會了。まぁあ、平時不去想的話可以當作忘記了,但是想起來果然還是超在意。嗯,偶爾還是要自私一次的。總之現在真的很生氣誒,有在後悔沒早一點逮你。”

  這算什麼。

  你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早一點”是早多久,十年?

  總之賴不到你身上吧,高齡之花的心思誰他媽猜的到,你又不是熊心豹子膽也不是愈挫愈勇的鋼鐵戰士,怎麼可能知道不可一世的王八羔子情商欠費啊。

  越想越氣,你“哦”了一聲。

  “成天到晚‘哦’‘哦’‘哦’,和誰學的?給我態度端正一點啊——。”

  腦袋被敲了一下。所以說這家伙有什麼立場指責別人態度不端啊?和誰學的自己心里沒數啊??

  眼睛還沒睜開就又被捂上,

  這才是小氣鬼吧,看都不讓看。

  “你那個,備注,到底什麼意思?”過了好一會才說。

  “白痴”……不就是字面意思麼……前面加A可以排在通訊錄第一個。

  ——因為總不能置頂吧。明明交換聯系方式十幾年統共也沒說過幾句話,置頂對話也太奇怪了。萬一被人看到了更解釋不清。

  實在是太討厭了,所以只要點開聯系人名單偷偷排在最前面就足夠了。

  提心吊膽的等著對方的反應。

  不該說出來的。說出來之後覺得自己才是大白痴。

  托底了,就等著全盤皆輸。

  “嗯,後悔。”等了很久,感覺男人出了很長一口氣,

  “まぁあ、もういいから。能感覺到吧,又硬了。你別說話了,自己把嘴堵上吧。”

  十六

  側躺著的話陰莖會在臉頰上頂出非常突兀的一塊。

  被隔著臉皮彈了彈。

  臉邊的外褲上,還清晰殘存著屬於自己的淺白色體液斑跡。

  “這個姿勢不方便吧?”男人問,隨手幫你捋頭發,你懷疑這是在變向克制,別把你的腦袋按下去。この姿、嫌なの?

  口交本身就“不方便”吧。把這種東西放進嘴里什麼的……要不是這個人,誰要做這種事。

  “剛才有洗哦。”

  更糟糕了,建議為盥洗室水槽的不當使用更換賠錢。你忍不住吐出來雞巴發表意見。

  “那把座椅也買回去當紀念好了,你沒夾住的東西流出來了。”這次光明正大的把腦袋按下去了,“別偷懶啊,吃掉吃掉。”

  所以就說不要在公共場合亂搞,哪怕沒別人也真的很差勁。

  剛剛做的太超過,陰唇還腫著,體液精液流沒流出來稀里糊塗一直沒在意,按理說很注意了,應該沒弄髒——你嘟嘟囔囔的邊抱怨邊往自己身下摸,被捏著手腕帶回來,

  “別亂動,幫你看。”手便鑽進衣服里,帶著點力氣抹了一把,“椅子沒沾到呢,不過下擺粘的到處都是哦。再亂來一點,嗯?”

  你蜷起腿,想當然的試圖把男人的手臂夾住阻止進犯,毫不意外被當作熱切歡迎的表現。

  手指輕撫在陰唇上,觸感火燒火燎的。

  下意識歪著脖子把陰莖吞的更深了點,正頂著喉嚨眼,憋的眼淚又快出來了。

  “投桃報李呢,真好。動動舌頭?舔舔嘛,吃雞巴總還是會的吧?”捏著外陰揉了一會,像在觀察你的反應,沒太用勁,輕柔的撩撥著,帶起黏膩的水聲。

  你忍不住的顫,側躺著從根部吸著往上舔雞巴——沒忍住眯起眼確認。

  被發現了,

  “大?”デカイの

  夠不要臉的。

  但你也只能不要臉的點頭。

  “是你的了,很高興吧?”

  可閉嘴吧討厭鬼。

  臉頰都燒起來,你嘬在龜頭系帶上,男人的外套突然蓋下來。

  有人?

  ——沒有中途進站,也不存在其他乘客。那只能是乘務了。

  要命,還真有這麼多前赴後繼不怕死的小姑娘。

  你想著,扶著點陰莖,重新把龜頭塞進口腔里。隔著外套,對方手臂正壓在你腦袋上,說不好是為了遮擋還是暗示你吃深一點。

  聽不清在說什麼。

  要號碼?大概吧。

  畢竟開著屏招搖過市的Alpha大孔雀剛和“萍水相逢”的“女乘客”大張旗鼓去洗手間激情四射地動山搖的打了一炮,無視放過而沒被當場敲門警告的唯一理由可不就是“要是我就好了”這種不切實際的荷爾蒙幻想麼。

  越了解這個人你越清楚。

  這種瑰麗綺夢,你想都不敢想。

  事到如今非要給個理由出來,你大概只能想到生殖隔離了——不再生造出一位神仙來金童玉女搭配,誰又敢肖想這樣的家伙呢。

  讀書時還多少能感覺出點人味,現在成天嬉皮笑臉看著比誰都好相處,實則和全人類隔著壁——像副價值連城的大師名作,該收進博物館的頂級保險箱里,布滿紅外射线鎖上一萬把鎖,再堂而皇之的掛張高仿贗品出來讓人拍著長隊欣賞尊容——拿你逗悶子你信的,但這一晚上的甜言蜜語——每一句都討厭的正中紅心,把人擊潰到丟盔卸甲

  ——能信幾分呢。

  你哪敢信啊。

  憑什麼呢。你憑什麼呢。

  ——十年前霸總小說多讀幾篇搞不好也就自信爆表happy ending了,事實證明結果還不是心情慘淡的找幾根拐彎抹角能搭上點仙氣的雞巴填補一下心里空著的洞——早干嘛去了,現在莫名其妙的冒出來說著生自己氣說著後悔說著喜歡,除了討厭的徒增煩惱還有什麼用。

  真就坦白說想嘗嘗你什麼味也就罷了。

  大家高高興興握個手做個愛合作愉快下次再見,你也能歡喜半個月——結果還真要說喜歡啊?

  夢里你都不敢夢這麼大的。

  怎麼費勁都趕不上的最強,怎麼爭取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發光點,怎麼努力一對比都不值一提像個笑話,怎麼嘗試都甚至沒辦法變得能稍微有資格分擔一點。

  就你啊。配鑰匙麼,配幾把。

  自己像在親手戳破一個一個空飄著的肥皂泡,倒映的自己只彈出幾滴肥皂水——就賴天氣好了,全怪下雨天。

  下這樣大的暴雨,怎麼可能不多想。

  十幾年前艷陽高照晴空萬里草長鶯飛少男少女戀愛了多少有點可信度,十幾年後突然就這樣冒出來顛鸞倒鳳一通再說什麼兩情相悅,到底是要讓人怎麼辦好啊。

  好的,都怪天氣,都怪這件破衣服——鼻腔里全是某種味道,總引著人想起初見時震耳欲聾的心跳——丟人顯眼。

  要和他說會怎麼樣,一定是瞪著眼睛哭笑不得的問你是不是欠操才顧得上想這麼多有的沒的——一定是的,討厭鬼但凡能稍微會那麼一丟丟換位思考,也不至於急吼吼的就把那玩意掏出來——可不正直挺挺的樹在臉邊麼。

  隔著衣服還在催你,一秒都不想等的就盼著操嘴。

  說白了還是妒意。

  甚至都嫉妒起心里沒逼數還敢過來搭訕的小姑娘了——要自己有這半分勇勁,是不是也不至於吃糠咽菜般的活吞十年代餐。

  “我討厭的人類叫什麼名字”清單正式再添兩位。先寫這位不知名的女士,再跟上你自己的大名。

  不是才剛做完?!

  仗著生得好不捅點什麼不舒服啊。

  你想著,就著被壓腦袋的角度惡狠狠嘬了馬眼一口。

  腰腹肌肉瞬間繃緊的觸感對釋放報復欲有極大幫助。

  一不做二不休的伸手捏住陰囊揉蹭,對方邊不知道在說什麼邊暗自張開了點腿。

  真就一點臉不要唄。

  新仇舊恨算在一起,舌尖頂著細縫就鑽,連吸帶咬,你都能聽見抽氣聲了,隨手便捏的更用力了些,掌心頂著攥滿擠壓。

  惡意泛起酸水,倒還挺想看看這家伙出糗到底什麼樣的。

  舌頭打轉繞了兩圈,猛的便吞到最深。

  喉嚨可沒那麼大彈性,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復仇計劃也就只不過如此了。

  然後才被捏著陰蒂提醒,自己的“把柄”也正被攥著。

  十七

  “所以我想不通哦。”你踢了一腳地上的土,對隔壁牢房的人說,“他們竟然一點都不吃驚,無法理解啊。夜蛾校長不會也早看出來了吧?”

  聲音繞過兩層咒力加強過的牢門依然能聽出被強制邀請對話的無奈,“還是年輕……不過把你拖下水了,不太像悟呢。”

  但是纏著中年離異情路坎坷熱愛毛氈的恩師不分時間場合秀恩愛還是很有對方風范的,轉了轉眼睛,這破地方甚至都有點順眼起來了,

  “哪怕是那家伙,也偶爾該自私一次的吧。”

  想了想,還挺高興的。

  挺大個人了,怎麼兩性問題上這麼喜歡打擊報復。

  被捏得身子打顫,險些發出些不妙的動靜。

  只能討好般的小幅度吞吐,讓龜頭頂在柔軟的腔頰,裹著背筋舔鼓起的肉棱。

  嘴唇包著牙齒上下刮了幾個來回,重新舔著卷著莖身吮起來。

  你不太會,但無師自通小有成績,畢竟撫慰下體的動作都透露出獎勵的意味,逼你努力克制才不至於呻吟暴露。

  腦子里跑火車,忍不住又要胡亂感慨。

  生殖器也太奇怪了,這麼大根東西剛剛竟然能全擠進身體里去,變魔術也不過如此了——你邊想邊拿嘴滿吞確認,頂到極限呼吸困難忍著反胃干嘔還沒到底——一會完事了就打算埋怨兩句,如果這家伙Line ID一早改成“Satoru(20)”,管是什麼藝術品,你敲鑼打鼓摸黑翻牆也橫豎早下手把他辦了。

  剛想把雞巴吐出來,誰知道挨千刀的是有心還是故意,抻著手臂隔著外套硬壓著不讓你起。

  掙了一下,結果兩手都擔腦袋上了——試試可以,一直抵著喉管操誰受得了。

  要命的東西被硬壓著進犯,缺氧眩暈衣服下的悶熱一股腦的全都更鮮明了。

  喘不上氣,身上都開始冒汗,又不敢動作太大,生怕過分明目張膽當著別人面亂搞被抓個正著——搞不好早被發現了——這麼一想人都慌了神,惡性循環更眼前發黑吐息不暢,鼻水淚水亂流,臉都被按著緊貼腹股溝,恥毛扎著蹭著折磨更甚。

  真要窒息了,趕緊拒絕拉倒,有完沒完還在聊,別一會你都憋死了那張屁股嘴還在胡編演繹飢渴富婆重金約炮列車play過火性愛游戲——這混球真說得出口。

  咬也不舍得,捏也怕出事,胡亂用舌頭頂了兩下,簡直正中下懷。

  如果能分心多感覺一下,那時會摸到男人發硬的腹部和忍不住挺弄的胯,但好巧不巧同時蓋在身上的衣服正掀起條縫,長制服外套下終於涌進來一絲清涼的新鮮空氣和半句模模糊糊邏輯混亂的話,

  “所以我到底哪里看起來像沒有老婆的人嘛!夫妻情趣啦夫妻情趣,引起誤會了抱歉抱歉——”

  這要是故意說給你聽的,那心也太髒了點。

  被硬頂著喉管射精時腦子都還懵著。

  剛被拉起身,嘴角還沒擦干淨就又抱著親,更離譜的是還聽見聲快門的動靜。

  “干嘛?”說話時嗓子眼里糊著東西,存在感過強,感覺微妙。眼睛還不適應強光,視野模糊,伸出手便被握住,“五條老師?”

  “再叫不對真的要懲罰你了哦?”

  看清時正發現狗逼在給人發照片。收件人庵 歌姬。著急上火空著的手硬搶了兩下,剛成功奪過來,男人的手機就低電量關機了。

  ——做這種事會被同事討厭到死的。人都沒法做了。他不要臉你還要啊。

  氣的發瘋,你整個人都漲紅,除了再叫一遍名字卻也說不出別的,

  “五條老師!!”

  “是等不及想被罰嘛,可我都還沒想好要怎麼懲罰才好誒——。好了好了,先幫你關機哦,不然一會會被歌姬電話吵死……”

  雙眼干澀難受,你拼命眨著,就為看那張欠一頓毒打的笑臉,“五條老師愛罰誰罰誰去,我看剛剛那個女生就不錯。”

  “又來啊?故意的吧,所以到底誰會喜歡你這種人啊?!はーい、答案揭曉,是我——。”

  你伸手蓋住對方的眼睛,親在他嘴角。

  走神瞄了兩眼車窗,倒映著交纏擁吻的剪影。

  也許慢慢會習慣,也許沒必要習慣。

  天色墨黑,雨依然很大,整個世界很吵。

  最討厭了。

  十八

  你討厭家里來客人。

  因為每次都要解釋客廳里為什麼會有新干线座椅組很討厭。

  因為要阻止愛人搶先解釋客廳里為什麼會有新干线座椅組更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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