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posesignición】四
松開對方手腕。剛剛杯口仰太高,下巴脖子都沾濕了。你拽著男人另一只胳膊,用他手背擦臉,沒碰到無下限,
“五條先生現在可以放心了吧。”畢竟親手給你灌了半杯,再犯疑心病也說不過去了。
“まぁ、毒發還需要時間呀。”他邊說邊扣著杯口在臉邊晃了晃,像在通過聲音確認還剩多少水。
“您昏迷了兩天。”喝下去純粹為了自證,斑蟊素理論上講不會對自己造成太大影響。
大概心理作用使然,只覺得身上忽冷忽熱。
你把頭發別到耳後,竟隱約發現自己像在冒汗,
“如果我要殺您,用不著專門等五條先生醒了再投毒。”
“……也不一定呐。”男人胳膊撐著膝蓋,手反托著側頰,邊晃悠杯子邊歪著腦袋衝你笑。沉下氣細聽,話音出口聲线低啞,不復記憶中沉邃,
“你說是吧,夜襲愛好者小姐。”
“……隨您怎麼說。”心被猛扼攥緊,你深呼吸一口氣,“幫五條先生換藥?”
“干嘛,害羞?”如果視线有熱量,你早把杯里的水燙到滾沸了。
對方察覺與否未可知,但再張嘴前,若無其事抿了口水,唇角亮晶晶的潤澤,“半夜爬人家床的時候可沒有害羞哦。”
“興致真高,還有閒情追憶風月……”你探著手臂,指甲尖在杯壁邊緣敲了敲,“既不心系亂套的世界,也不在意身受重創。五條先生,這是在試探我麼。”
“‘在意’也沒用嘛,又不是‘在意’一下六眼就恢復了。”搞不好真掐著點在算“毒發時間”。
仰著脖子喉結起伏,男人喝完才繼續說,“如果萬事搞定,我會在高專才對吧;情況膠著的話,應該剛醒就被拉去參戰;現在被關在這鬼地方,還是聯盟的小兔子過來,基本就等同於宣告世界毀滅了嘛。”
你松了口氣,邊起身邊說,“您沒說錯,他們贏了,世界毀滅。要不要吃口東西?”
因為被揪住外套下擺,只得又原樣坐下解釋,
“他們贏了。”你重復一遍,話又快又輕,“羂索勝利,高專、咒術師基本全滅。天元徹底融合,表里世界同維度統一,全人類進入進化倒計時。政治格局和國家機器全部被推翻重新劃分,東國已經不存在了。嚴格意義上講,您目前是在位於炎國境內的東部安全屋避難。”
男人表情沒什麼變化,繃帶下的眉峰都沒皺。
沉默了一陣,室內只聽得見壁爐里柴薪偶發的噼啪響。
大概一時難以接受,說不准消化信息也要浪費不少時間。
你剛冒出這個念頭,對面已然開口,
“這不還是北海道麼……說重點。”
自我保護性忽略。你抿了抿嘴,
“我說了,”解釋第二遍時,字里行間快感和殘忍夾雜卷攜。
你覺得自己像正叼著獵物脖子甩動撕咬、唇齒間滲溢鮮血的凶獸,“高專和咒術師基本全滅。這句話的意思是,您的同僚、朋友、學生,在本次戰役中,幾乎無人生還。”
你看著他。
身周的空氣又重又燥,像裹著水汽的桑拿房,讓人喘不上氣。
出於各種原因。
先是肚子小腹,暖乎乎的,有些無來由的尿意。
好像血液流速加快了,興奮與熱流正順著動脈向四肢百骸擴散;又像是心肌供血不足,沉緩而無力,思考費勁反應遲鈍。
有點影響就有點,你還有時間,還沉得住氣,
“已知的是,目前有兩個小孩下落不明。其他人,死在前面的有訃告,死在後面的有遺骸。”吐息燙痛喉管,你盡可能把憋不住的灼燒感偽裝成嘆氣,“五條先生屬於有訃告的那種。”
“更多情況稍後會解釋的,”沒控制住,身形稍微顫了顫,話一出口,自己聽著都覺得聲音尖銳,“我這就去拿醫療箱。現在請您先稍微松開點手……對,玻璃渣全刺進肉里就不好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