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高竹,某位少年還在睡覺,睡姿談不上多好,斜躺橫在床邊,一腳踢開被子老遠,嘴角,幾滴晶瑩的水漬……
王依然今日穿了一身碎花裙,胸前是瑞獸抹胸。打扮很年輕,頭發繞過腦後,綿延脖子,柔順至胸前,是一個靈巧的麻花辮。
“夫人,王公子還未起,這是……”侍女遞上一帛皇巾,一道聖旨。
“嗯,我去叫他。”王依然接過,邁著碎步,朝著王慍睡的廂房走去。
“慍兒?慍兒!我進來了……”外頭喊幾聲,未聽見回應,她推門而入,瞧見王慍這幅面孔,哭笑不得。
用手推了推:“起床了,聖旨都傳過來,今個要面見聖上。”
“嗯……”迷迷糊糊的王慍睜開眸子,入眼便是王依然俏臉。
“姑姑……”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你瞧瞧,年輕人要有朝氣,你這算什麼樣子?和那些被掏空的紈絝子弟有何區別?日不起,夜不睡,勾欄聽曲,天香樓里尋樂,小小年紀,就是精血虧空,可不要不學好。”
王依然數落起來,條條在理,殊不知,昨夜叨擾自己的是誰……
他聽得頭疼,趕忙爬起來:“姑姑,你放心,我一向嚴於律己,絕不會去那種地方……”
王依然滿意點點頭,隨後又說道:“倒也不是攔著不讓去,你如今身拜少將軍,以後有可能位列更高,找幾個姑娘,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千萬不要著了像,被人抓住心窩,多少你這般大的少年為情所困,頹廢一生?你如今正是事業發展期,王家還等著你重振光榮呢……”
王慍點點頭:“我知道了,姑姑。”
隨後,她淺笑:“是不是覺得姑姑囉嗦?管你管的太多?”
他連忙搖搖頭:“沒有,沒有,姑姑真心關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呵呵,那就快起來,收拾一下,進宮面見聖上。”
“好咧……”
王慍很快就穿好衣物,王依然則在一旁看著,眼里滿是慈笑,她貼身上前,為王慍整理衣領。
他心里一熱,能明顯感覺,濃濃的關愛。
全天下,恐怕只有姑姑願意為自己穿衣,至於娘親,自懂事起,就未見她笑過……
“衣服要整潔,不能亂,你就是太隨意,看來,要給你安排一個丫鬟了……”
幫著王慍將黑袍穿好,他僵在原地,不敢有什麼太大的動作,生怕觸碰到姑姑那飽滿之處,褻瀆長輩……
“好了,風度翩翩,真俊。”眼含笑意,十分滿意看著王慍,黑衣錦帶,束發玉冠,不笑的時候,十分冷峻,氣質卓越。
“一上街,又要迷上不少姑娘……”
王慍只好呵呵笑著,算是回應姑姑的贊美。
“走,吃早餐去。”
走在前頭,便將王慍領出去,王依然常年一個人生活的好處便是,府里上上下下,沒有那麼多規矩,生活節奏,完全可以按著自己來。
王慍吃完,離去,只剩下,桌邊一人,兩碗,幾棵梨樹……
落葉散盡,枯枝怪爪,又不知多久,才能看到來年的白花盛開,王依然端坐凳上發呆,眼前是一碗粥,粥不再溫,人……
不聞不問。
“唉,小翠,勝人上次回信,已幾時?”
一側侍立的女仆悄聲道:“夫人,三月有余了……”
王依然眉頭緊鎖,聽見這消息,心里便愈是煩躁,好看的雙眸,逐漸……彌漫委屈……
……
獻朝國都,禁止起爭執,若是有哪個不長眼的,犯了規矩,便會……被這大街小巷,來往不斷的禁衛軍,請去喝茶水……
騎白馬,著黑衣的王慍,在這大街上,無疑是最吸引眼球的一位。
“哇,快看,那位公子好俊!”
“噓……別亂喊,羞不羞?”
“真的,不信你看!”
“呵呵,能有……真俊,嘻嘻……”
街上少婦少女的贊譽,王慍置之若聞,目不斜視,朝著皇宮走去。
不過前頭,卻傳來不小聲的吵鬧,原來是有兩個江湖人士,起了爭執,大大出手,場面有些混亂。
一人使得是掌法,勁風陰寒,氣勢很足,另一人則是用刀,大開大合,很霸道。兩人打得很歡,周圍還不少看熱鬧的。
王慍無意湊熱鬧,欲趕馬離去,這時,禁衛軍來了,他們驅趕看熱鬧的人群,很快就將兩人包圍。
“大膽!京師重地,竟敢犯禁,給我拿下!”
一聲嬌喝,引人注意,王慍看去,一抹紅色映入眼簾,紅衣倩影,勁裝修身,扎著高馬尾,美目凌厲,略帶殺氣,英姿颯爽。
她腰佩長劍,氣勢很足。一馬當先,拔出長劍,加入戰局,瞬間,就壓著那兩個江湖人打。
這兩人武功不算高,卻十分陰險,專挑薄弱隱私部位下手,王慍看得出來,紅衣女子武功不錯,但經驗少,一手劍法如雨水,淋淋下嘩,招式間很快,多以刺為主,她想速戰速決。
“女娃子,我倆不過切磋幾下,不如大家就此罷手,息事寧人。”
紅衣女子不屑冷笑:“想得挺美,當這是什麼地兒?”
兩人臉色皆有些難看,看來他們也不想被抓,走江湖的,誰還沒背幾條人命?說不定,御天府都還掛著他們的通緝單……
如此一來,只能找機會溜走,至於他們之間的恩怨,只能下次再算,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明白心中所想,心有靈犀地合作起來。
不過這女娃劍法著實犀利,年紀輕輕,就能壓著他們活了大半輩子的老江湖,這京師,果然高手眾多。
三人過了幾回合,紅衣女子因為經驗少,一時間也是拿不下,急需破局……
人一旦急,便會出錯。
那使掌之人瞧准機會,探到她胯下,一個上撩,配合一旁刀客朝脖子處的橫劈,打了個措手不及。
“好陰險的招式……”王慍眼尖,這下就算換自己來,也不好應對。
“統領,小心!”
紅衣女子一驚,飛身跳上高空,揮劍格擋大刀,整個人,便被那蠻橫無比的勁力彈飛,向著他這邊飛來。
王慍自然沒再袖手旁觀了,策馬一把接住那苗條的人影。
紅衣女子只覺掉入一個結實的懷里,抬頭一看,是少年俊逸的臉龐,有點冷漠,看樣子話不多,這是她腦海中初見的想法。
“謝……多謝公子出手相助……”
她眼里,那公子面無表情,只是點頭示意。
交手兩人見狀便要跑,王慍開口:“姑娘,借劍一用,可否?”
“哦,好的。”將自己那朱紅寶劍遞給王慍,他接過,眼神微微一亮:“好劍!”入手一股灼熱,若不是王慍內勁護體,恐怕已被灼傷。
劍身雀鳴,赤炎火狐一閃而過。
“哪里跑?”
王慍身法輕盈,腳尖一點,就越上數丈高,輕功如踏燕,急轉閃電,很快就追上,這兩人輕功太差,就算讓他們跑,也逃不遠。
“少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當……啊……”
話未落,拿大刀之人,便被一劍刺傷,王慍劍法劍氣長嘯,風吹不斷,過堂風,也是能殺人的。
使掌之人看見如此下場,就知逃不掉,他反身就跪下,放棄抵抗:“饒命,少俠饒命……”
王慍收招,抵著他咽喉,那人被嚇得直哆嗦,江湖上,就是這樣,不是死仇,誰都想活命。
禁衛軍很快將兩人逮捕,將他們押下去。
王慍回到馬旁,把劍還給紅衣女子,翻身上馬,肆意瀟灑。禁衛軍們對這女子很恭敬,讓王慍稍稍來了興趣。
“你叫什麼名字?”
她回道:“林晚霞。”
“林丞相與你何關系?”
“家父。”
王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什麼都沒說,卻又像什麼都說了……
林晚霞被嗆一口悶氣,他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以為我……
“今年多大了?”
不知為什麼,她感覺這個黑衣俊俏男人,有些討厭,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就讓人生氣。
她不情不願回答:“二十二。”
兩人很奇怪,一個敢問,一個敢答,明明都是第一次見面,彼此不認識,王慍像個上位者,器宇軒昂,林晚霞像個丫鬟,第一次和主人家見面,怪哉……
王慍會心一笑:“在下十七。”
那樣子,像是說,你比我大五歲,武功還不如我……
“哎?你!”林晚霞算是感受到這個男人的惡趣味,被氣得不輕,銀牙緊咬,好看的丹鳳眼瞪的老大,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王慍得意的離去,他自小愛招惹女孩,年輕丫頭生氣的樣子,他就很開心,至於他喜歡什麼的女子,想起慕容嫣黛,不管王慍從前如何逗弄,都不會出現其他情緒,永遠那麼沉穩,溫柔,優雅……
比起青澀丫頭,他更喜歡貼心姐姐……
“有什麼了不起的?哼,黑冰塊!”認識不到一炷香,便讓人家起個綽號,不愧是王大公子。
“哈哈哈哈……”遠處,是他肆無忌憚的大笑。
無聲勝有聲。
“呸!”
徒留林晚霞在原地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