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內席的客人一一入座後,喬家總管宣布聚會正式開始。
幾百號人一起舉杯為喬家祝賀,場面著實蔚為壯觀。
喬橋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合,各處都看著新鮮,不禁佩服省會喬家的組織能力,只有這樣的大家族才能做出這種大手筆。
姜原仍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別人舉杯他偏不舉,沒骨頭似的癱在椅子上衝對面一個小姑娘拋媚眼,那個小姑娘嫌惡地瞪他一眼就把頭轉向別處了,姜原自討沒趣,又把注意力放到喬橋身上。
他可一分鍾沒忘記自己的使命呢。
“喬橋,你上學那會兒要是跟現在一樣漂亮,我准答應做你男朋友。”姜原笑嘻嘻道。
“噗”喬橋正喝海鮮濃湯喝得痛快,冷不丁聽到這話真是一股惡心泛上來,她擦了擦嘴,努力讓自己語氣平和些,“你不是跟著小嬋來的嗎她坐前面去了,你不去?”
“前面又沒你。”
喬橋表情一言難盡,她緩緩道:“你別搞這套了。”
…………
AV雖然是性產業,但畢竟是娛樂圈的一個分支,喬橋上崗之前也正兒八經參加過演員培訓,她自己演技不敢說有多好,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姜原這種自
以為聰明的深情和迷戀在喬橋眼里破綻百出,說句不好聽的,耍猴戲都比姜原用功點。
姜原還在裝傻:“你不相信”
“你真喜歡我”
“哎呀,這進展有點快吧”
姜原扭捏道:“我還沒告白呢。其實上學那陣子我就一直偷偷關注你,但你不是我們圈子里的,我不敢說,怕嚇著你。”
“哦。”喬橋咬著勺子笑“上學那會兒就關注我呀那你知道我在幾班嗎?”
姜原語塞。
喬橋哈哈大笑,她從進宴會廳就一直乖巧安靜,忽然發出這麼大聲音惹得周圍人都頻頻回頭,喬母不贊同地在桌子下拽了她一下,喬橋才勉強止住笑意,但肩膀仍然在不停地抖。
看耍猴戲真的太有意思了,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幾個小時後,侍者過來把桌上的殘羹冷炙都撤下去,重新擺上了燭台和鮮花,聚會的重頭戲要來了。
已婚的自覺退場,宴會廳里只剩下適齡年輕人,喬橋這桌的女孩子們都掏出小鏡子補妝,擺出一個待價而沽的姿態。
喬母偷偷從包里摸出一瓶藥塞給喬橋。
“媽。”
“噓………這是小嬋的,她忘吃了,你一會兒給她送過去。”
“這是什麼藥?”
“哎呀,沒什麼。”喬母支支吾吾,“就是些營養片,你這孩子,管那麼多干什麼。”
喬橋看了眼藥瓶,上面的標簽都被撕掉了,顯然是不想被人看出來。喬母又囑咐了一遍,確定喬橋一定會送到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又過了一會兒,廳里響起柔和的音樂,年輕而躁動的荷爾蒙在空氣中游她本意是想讓小嬋識相點趕緊打住,小嬋吃排卵藥還是避孕藥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但髒水潑到自己身上那就不行,沒想到喬橋剛一甩手,小嬋竟然順勢往旁邊一倒,踉蹌了幾步居然倒在剛經過的男人懷里。
男人長相一般,但一看就是富家少爺,他條件反射接住小嬋,小嬋一擊得手,更加柔弱無骨地貼在男人身上,眼里淚盈於睫,眨眼醞釀出一汪春水,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小嬋咬著嘴唇:“姐,你干嘛推我。”
喬橋覺得這幕特別好笑,她甩個手,小嬋就自己飛出去了,現在居然還反咬自己推她,真想給小嬋頒一座奧斯卡,姜原也該跟著她進修一陣子,學個皮毛也不至於演成那樣。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扶住小嬋的男人估計被小嬋柔弱的樣子打動了,忍不住幫腔:“今晚都是來交朋友的,不要鬧得太難看,你給她道個歉吧,大家各退一步。”
誰給誰道歉當然不言而喻。
“不可能。”
不等小嬋開口,喬橋先截住話頭,她笑道:“睜眼說瞎話這種事我可辦不出來。”
小嬋適時地鳴咽了一聲,又掉了幾滴淚,完美扮演了一個被姐姐欺壓的天真少女。
男人臉色有點不好看,他給侍者使了個眼色,馬上有兩個人過來拽住了喬橋,推著她往外走。
“雖然我不是喬家的人,但你這種客人喬家大概也不想要。”富家男擺擺手,“把她趕出去。”
“放開!”喬橋怒了,她剛要掙扎,一個大盤子忽然從後面猛地敲在了抓她的侍者頭上,侍者晃了晃,仰面倒了下去。
姜原帥氣地捋了下自己的頭發,在所有人震驚的眼光中閃亮登場。
“我看誰還敢動我女朋友!”
喬橋一口老血堵在喉嚨里,恨不得當場刨個坑鑽進去!
“你是她男朋友?”富家男皺眉。
“怎麼,我不是難道你是?”姜原嬉皮笑臉,“想得美,她是我的人。”
“姜原你滾開!”喬橋怒不可遏。
“剛才是我不好,老婆別生氣了。”
姜原跳出來當然有自己的打算,自從餐桌上喬橋戳破他的謊話後姜原就意識到喬橋沒他想象的那麼好搞,他決定轉變計劃回去讓狐朋狗友們配合著弄一出英雄救美,沒想到找過來正好碰到有人欺負喬橋,這不是瞌睡碰著枕頭麼?
“那正好,你倆一起滾蛋。”富家男一招手,兩個人高馬大的保安走過來,拎小雞一樣把姜原拎起來。
姜原頓覺不妙,他也是男人,掙扎起來陣仗比喬橋大多了,半個宴會廳都往這邊看,姜原為了讓喬橋目睹他的“愛意”,還故意大吵大嚷,搞得像英勇赴死一樣,無比浮夸。
終於,更內席的人被吸引過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走過來,皺起眉頭:“陳野,你在干什麼吵到秦少爺和白小姐了。”
被叫陳野的富家男臉色一變,他趕緊推開小嬋,解釋道:“他倆在這里惹是生非,我把他們趕出去。”
“那就快點,別磨蹭。”
“好好。”
“可以。”喬橋推開身邊的保安,她指著小嬋,一字一句道:“我走,她也必須走!”
“你………”嬋眼眶一紅,扭頭往後來的西裝男身上撲,西裝男不吃她那套,一個閃身就躲過去了,小嬋眼珠轉了轉,忽然扔了句“我要告訴爺爺去”,就轉身向西裝男來的方向跑去。
喬橋對她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嘆為觀止。
她猜小嬋應該是喬家自有聚會以來憑自己本事爬的最高的人,一個連坐外席都勉強的女孩混到內席已經很了不起了,居然還能靈活運用意外往更高處走,小嬋借著混來的內席身份又扔下一句看起來很有背景的話,任誰攔之前都得考慮一會兒。
就這麼大家愣神的功夫,小嬋已經闖過那最後那道門,一只腳踏進了內席中的內席一一貴客區。
當然貴客區的保鏢也不是吃素的,小嬋被當場拿下,任由她掉淚裝柔弱,都非常無情地要推她出去。
但她的目的到這里已經全部達到了,小嬋要的就是一個露臉的機會。
一個民間女人長得再漂亮,要是連皇帝的面都見不到,那也不如皇言里最丑的言女,起碼言女也存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被醉酒的皇帝臨幸。
“怎麼鬧到這里來了?”白家大小姐白芷面露不愉。
她好不容易說動秦家少爺跟她去後花園坐坐,剛經過這里就被一個橫衝出來的女人嚇了一跳,語氣自然不太好,她衝保鏢道:“弄走她。”
小嬋驚慌失措,她求救似的看向白芷身後的男人,男人正好逆著光看不清面目,但從身影看無疑是個很高大且身材挺拔的成年男性。
“老爺子們都走了,鬧一鬧很正常。”
秦瑞成可不會輕易讓白芷遂意,他正找不到機會擺脫這個傲慢的千金小姐,於是強忍著從下午積攢到現在的不耐煩,溫柔地對小嬋說:“出什麼事了?”
他的臉從影子里露出來,水晶燈的光芒從他俊美的五官上流淌過去。
小嬋瞪大眼睛,啞然失聲。
“呵。”
白芷冷哼一聲,小嬋一下子回過神,冷汗從額頭上淌下來,她知道自己剛才失態了,覬覦其他女人的男人是最不該犯的錯誤,恐怕白芷從心里已經把她記恨上了。
“沒、沒什麼,對不起、我走錯了。”
小嬋深諳以退為進的道理,走到這一步就行了,千萬不能再節外生枝,這種少爺小姐不會管她的閒事,哭哭啼啼反而會引起反感。
“走吧,走錯了而已。”白芷拽拽秦瑞成的袖子,“管家說花園里已經倒好紅酒了,我們去嘗嘗。”
“她好像遇到了麻煩。”
“這兒能有什麼麻煩。”白芷微笑,“隨便派個人解決就行了。”
“我……”小嬋還想再說什麼,白芷一個眼刀飛過去她就噤聲了。
見秦瑞成還不想走,白芷意味深長地笑道:“你好像對這個女孩子格外關注。”
“走吧。”秦瑞成心里嘆口氣,知道不好再拖了,便不再管小嬋,先白芷一步往花園走去。
小嬋貪婪地追著秦瑞成的背影看。
“你叫什麼名字呀?”白芷笑吟吟地看著小嬋,“告訴我好不好?”
“我叫……”小嬋剛要說名字,忽然醒悟過來眼前這人絕對不是為了謝她才這麼問的,她很可能是要治她。
而以白芷的身份地位,整治她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人,比翻一下手掌難不了多少。
小嬋心如電轉,瞬間就打定了主意,她臉不紅心不跳道:“我叫喬橋。”
秦瑞成驀地回頭。